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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

THE EVOLUTION OF DESIRE

Strategies of Human Mating (Revised Edition)

欲望的演化

(修订版)

[美]戴维• M •巴斯（David M. Buss) /著 谭黎王叶/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著作权合同登记号 01-2007-3184号

THE EVOLUTION

OP HFS1RF

Strategics of 1 Inman Mating (Revised Edition)

该书综合了逬化论与心理学最新研究成果，为解释人类择偁行为提 供了烛特的视角，揭开了爱情和婚恋的神秘面纱，是进化心理学领域的 重要前沿著作该书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解释了两性择偁欲求、吸引策 略、短期性行为、两性冲突以及两性和谐共处等p肃话題讲述了人类 在择偶活动中采闬了与其祖先极其相似的行为方式.即运用&神策略来 达到最现实的目的——获得最隹配偶这些在人类探索自身的科学历锃 上具有填补空白的意义

择偶是个人生活中一段非常难忘的经历。它会赠予你无上的喜悦，也 会带来无尽的悲伤。无论是爱情到来时心灵与身体的美妙交融，还是爱 情离去时的痛彻心扉，择偶都深深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我最大 的期望就是通过这本书，中国读者可以对人类择偶有更深刻的理解。

我维.M .巴斯(David M. Buss)

ISBN 978-7-300-13008-8

ISBN 978-7-300-13008-8

9 78 7 300 1 50088 >

定价：59.00元

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 名著译丛

方文主编

THE EVOLUTION OF DESIRE

Strategies of Human Mating (Revised Edition)

欲望的演化

[美]戴维• M •巴斯（David M. Buss) /著 谭黎王叶/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北京•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欲望的演化（修订版）/(美）巴斯著；谭黎，王叶译•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 (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名著译丛)

ISBN 978-7-300-13008-8

I.①欲…

n•①巴…②谭…③王…

ID.①恋爱心理学-研究 IV.①C913.1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0)第220233号

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名著译丛 方文主编 欲望的演化（修订版}

[美]戴维• M •巴斯著 谭黎王叶译 Yuwang de Yanhua

出版发行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社 址 北京中关村大街31号 邮政编码 100080

电 话 010- 62511242 (总编室) 010- 62511398 (质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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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 销 新华书店 -

印 刷 北京联兴盛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

规 格 155mmX235mm 16 开本 版 次 2011年1月第1版

印 张 23. 75插页1 印 次 2011年1月第1次印刷

字 数 383 000 定 价 59. 00 元

版权所有 »权必究印苯备错灸贵调抵

“文化自觉”的阶梯

——“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名著译丛”总序

方文

只有一门社会心理学。它关注人之认知、情感和行为潜能的展现, 如何受他人在场（presence of others)的影响；其使命就是激励每个活 生生的个体去超越约拿情结（Jonah Complex)的羁绊，以缔造其动态、 特异而完整的丰腴生命。但他人在场，已脱离奥尔波特（G. W. A1卜 port)原初的实际在场（actual presence)、想象在场（imagined pres， ence)和隐含在场（implied presence)的微观含义，可从共时一历时和 宏观一微观两个维度进行重构，以含括长青的研究实践和不断拓展的学 科符号边界（方文，2008a: 137)。社会心理学绝不是哪个学科的附属 亚学科，以从容开放的胸怀，持续融会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进化 生物学和认知神经科学的智慧，逐渐建构和重构自主独立的学科认同和 概念框架，岸然成为人文社会科学的一门基础学问。

在不断建构和重构的学科历史话语体系中，社会心理学有不同版本 的诞生神话(myth of origin),如1897年特里普里特(Triplett)有关 社会促进/社会助长（social facilitation)的实验研究，1908年两本偶然 以社会心理学为题的教科书，或1924年大奥尔波特（F. H. Ailport)

.的权威教材。这些诞生神话，蕴涵可被解构的意识形态偏好和书写策 略。援引学科制度视角（方文，2001)，这门新生的社会/行为科学的学 科合法性和学科认同，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于北美得以完成。而北美 社会心理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及战后年代声望日盛，成就其独断的符 号霸权。当代社会心理学的学科图景和演进画卷，展开在此脉络中。

欲望的演化 2

1967年：透视当代社会心理学的时间线索

黑格尔说过，一切哲学也就是哲学史。哲人道破学科史研究的秘 密：滋养学术品位。但在社会科学/行为科学的谱系中，学科史研究一 直地位尴尬，远不及人文学科。研究学科史的学者，或者被污名化：自 身没有原创力，只能去总结梳理他人的英雄故事；或者是学问大家研究 之余的闲暇如成长过程的记录。而在大学的课程设计中，学科史也成为 二等课程，大多数被简化为具体课程中的枝节，在导论里一笔带过。

学科史研究，对品位的滋养，从几方面展开。第一，它在无情的时 间之流中确立学科演化路标：学科的英雄谱系和经典谱系。面对纷繁杂 乱的研究时尚或招摇撞骗的学界名流，它是最简洁而高效的解毒剂。第 二，它作为学科集体记忆档案，是学科认同建构的基本资源。当学子领 悟到自身正置身于那些非凡而勤奋的天才所献身的理智事业时，自豪和 承诺油然而生。而学科脉络中后继的天才，就从中破茧而出。第三，它 也是高效的学习捷後。尽管可向失败和愚昧学习，但太浪费了；而向天 才及其经典学习，是最佳的学习策略。第四，它还可能为抽象的天才形 象注入温暖的感性内容。而这感性，也正是后继者求知的•信心和努力的 动力。

巳有四种通常线索、视角或策略，被用来观照当代社会心理学的演 化。学科编年史，或者学科通史是最为常用的策略；学派的更替是第二 种策略；不同年代研究主题的变换是第三种策略；而不同年代权威教科 书的内容变迁，则是第四种策略。

还有一些新颖的策略在被尝试。支撑学科理智大厦的核心概念或范 畴在不同时期杰出学者视域中的意义演化，即概念史或范畴史，是一种 新颖独特但极富难度的视角；而学科制度视角，以学科发展的制度建设 为核心，也被构造出来（方文，2001)。这些视角或策略为洞悉学科的 理智进展提供了丰厚洞识。

而历史学者黄仁宇先生则以核心事件和核心人物的活动为主线，贡 献了其大历史的观念。黄先生聚焦在“无关紧要的一年” （A Year of

3 “文化自觉”的阶梯

No Significance) -1587年，或万历十五年（黄仁宇，2007)。黄先

生条分缕析，洞悉当时最强大的帝国大明王朝若干年后崩溃的所有线 索，< 在这一年都可以找寻踪迹。

剥离其悲哀意味，类似地，当代社会心理学的命运，也可标定一个 “无关紧要的一年”：1967年。它关联两个基本事件和三个英雄人物。

两个基本事件。第一是1967年前后“社会心理学危机话语”的兴 起，第二是1967年前后开始的欧洲社会心理学的理智复兴。危机话语 的兴起及其应对，终结了方法学的实验霸权，方法多元和方法宽容逐渐 成为共识。而欧洲社会心理学的理智复兴，则终结了北美主流“非社会 的，，社会心理学(asocial social psychology), “社会关怀”成为标尺。

这两个事件之间亦相互纠缠，共同型塑了其当代理论形貌和概念框架 (Moscovici and Markova» 2006)。

三个英雄人物。主流社会心理学的象征，“社会心理学的教皇” (the Pope of Social Psychology)费斯廷格（Leon Festinger，1919— 1989)，在1967年开始对社会心理学萌生厌倦，正准备离开斯坦福大学 和社会心理学。一年后，费斯廷格终于成行，从斯坦福大学来到纽约的 新社会研究学院（New 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主持有关运动视觉 的项目。费斯廷格对社会心理学的离弃，是北美独断的符号霸权终结的 先兆。

而在同一年，主流社会心理学界还不熟悉的泰弗尔（Henri Tajfel， 1919一 1982)，这位和费斯廷格同年出生的天才，从牛津大学来到布里 斯托大学（TheUniversity of Bristol, UK)。他从牛津大学的讲师变成 布里斯托大学社会心理学的讲席教授（Chair Professor of Social Psychology) o

而在巴黎，和泰弗尔同样默默无闻的另一位天才莫斯科维奇 (Serge Moscovici, 1925—)正在孕育少数人影响（minority influence) 和社会表征（social representation)的思想和研究。

从1967年开始，泰弗尔小组和莫斯科维奇小组，作为欧洲社会心 理学理智复兴的动力源和创新中心，在“社会关怀”的旗帜下，开始一

欲望的演化 4

系列独创性的研究。

社会心理学的当代历史编纂家，会铭记这一历史时刻。当代社会心 理学的世界图景从那时起开始慢慢重构，北美社会心理学独断的符号霸 权开始慢慢解体，而我们置身于其中的学科成就，在新的水准上也开始 孕育和完善（方文，2008a: 3)。

统一的学科概念框架的建构：解释水平

教科书的结构，是学科概念框架的范例表征。在研究基础上获得广 泛共识的学科结构、方法体系和经典研究案例，作为学科内核，构成教 科书的主体内容。教科书，作为学科发展成熟程度的重要指标，是学科 知识传承、学术社会化和学科认同建构的基本资源和主要媒介。特定学 科的学子和潜在研究者，首先是通过教科书获得有关学科的直观感受和 基础知识的。而不同年代权威教科书的内容变迁，实质上负载特定学科 理智演化的基本线索。

在杂多的教科书当中，有几条标准可帮助辨析和鉴别其优劣。第 一，教科书的编/作者是否是第一流的研究者。随着学科的成熟，中国 学界以往盛行的“教材学者”，已经淡出；而使他们获得声望的所编教 材，也逐渐丧失价值。第二，教科书的编/作者是否稟赋理论关怀。没 有深厚的理论关怀，即使是第一流的研究者，他/她也只会专注于自己 所感兴趣的狭隘领域，没有能力公正而完备地展现和评论学科发展的整 体面貌。第三，教科书的作者是否有“文化自觉”的心态。如果负荷文 化中心主义的傲慢，编/作者就无法均衡公正地选择研究资料，而呈现 出对自身文化共同体的“单纯暴露效应”（mere exposure effect),缺失 文化多样性的感悟。

直至今日，打开绝大多数中英文社会心理学教科书的目录，只见不 同研究主题杂乱无章的并置，而无法明了其逻辑连贯的结构，学生和教 师大都无法领悟不同主题之间的逻辑关联，也无法把所学所教内容图式 化，使之成为自身特异的知识体系中可随时启动的知识组块和创造性资 源。这种混乱，是对社会心理学学科身份的误识，也是对学科概念框架

5 “文化自觉”的阶梯

的漠视。

如何统合纷繁杂乱但生机活泼的研究实践、理论模式和多元的方法 偏好，使之归于逻辑统一而连贯的学科概念框架？有深刻理论关怀的社 会心理学大家，都曾致力于这些难题。荣誉最终归于比利时出生的瑞士 学者杜瓦斯。

在杜瓦斯之前，美国社会心理学者，2007年库利一米德奖 (CooIey^Mead Prize)得主豪斯也曾试图描绘社会心理学的整体形貌 (House, 1977)。豪斯所勾画的社会心理学是三头怪物：社会学的社会 心理学（sociological social psychology, SSP)、实验社会心理学（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ESP)和语境社会心理学或社会结构和人 格研究(contextual social psychology, CSP； social structure and per-scmality)。曾经被误解为两头怪物的社会心理学，因为豪斯更加让人厌 烦和畏惧。

但如果承认行动者的能动性，即使是在既定的社会历史语境中的能 动性，在行动中对社会过程和社会实在进行情景界定和社会建构的社会 心理过程的首要性，就凸显出来。换言之，社会心理过程在主观建构的 意义上对应于社会过程。

杜瓦斯在《社会心理学的解释水平》这部名著中，以解释水平为核 心，成功重构了社会心理学统一的学科概念框架。杜瓦斯细致而合理地 概括了社会心理学解释的4种理想型或4种解释水平，而每种解释水平 分别对应不同的社会心理过程，生发相对应的研究主题（Doise, 1986： 10-17)。

(1)水平 1-个体内水平（intra-personal or intra-individual lev-

el). 它是最为微观也最为心理学化的解释水平。个体内分析水平，主 要关注个体在社会情境中组织其社会认知、社会情感和社会经验的机 制，并不直接处理个体和社会环境之间的互动。

以个体内解释水平为核心的个体内过程，可含括基本研究主题：具 身性（embodiment)、自我、社会知觉和归因、社会认知和文化认知、 社会情感、社会态度等。

欲望的演化 6

在这一解释水平上，社会心理学者已经构造一些典范的理论模型， 如费斯廷格的认知失调论，态度形成和改变的双过程模型，如精致化可 能性模型（elaboration likelihood model，ELM)与启发式加工一系统加 工模型（heuristic~systematic model，HSM)，和希金斯的知识启动和激 活模型(Higgins, 1997)。

(2)水平 2-人际和情景水平（interpersonal and situational lev-

el). 它主要关注在给定的情景中所发生的人际过程，而并不考虑在这 特定的情景之外个体所占据的不同的社会位置（social positions)。

以人际水平为核心的人际过程，可含括基本研究主题：亲社会行 为、攻击行为、亲和与亲密关系、竞争与合作等。其典范理论模型是费 斯廷格的社会比较论。

(3)水平 3-社会位置水平（social positional level)或群体内水

平。它关注社会行动者在社会位置中的跨情景差异（inter-situational differences),如社会互动中的参与者特定的群体资格或类别资格（different group or categorical membership) 0

以群体水平为核心的群体过程，可含括基本研究主题：大众心理、 群体形成、多数人的影响和少数人的影响、权威服从、群体绩效，领 导一部属关系等。

其典范理论模型是莫斯科维奇有关少数人影响的皈依模型（con-version theory)，多数人和少数人影响的双过程模型和社会表征论 (Moscovici，2000)。

(4)水平 4-意识形态水平（ideological level)或群际水平。它

是最为宏观也最为社会学化的解释水平。它在实验或其他研究情景中， 关注或考虑研究参与者所携带的信念、表征、评价和规范系统。

以群际水平为核心的群际过程，可含括基本研究主题：群际认知如 刻板印象、群际情感如偏见、群际行为如歧视及其应对。

在过去的30年中，群际水平的研究有突破性的进展。主宰性的理 论范式由泰弗尔的社会认同论所启动，并深化到文化认同的文化动态建 构论（dynamic constructivism) (Chiu &. Hong, 2006； Hong et al.，

7 “文化自觉”的阶梯

2000; Wyer, Chiu &• Hong, 2009)和偏差地图模型（bias map) (Cuddy et al.，2007； Fiske et al.，2002)中。

社会理论大家布迪厄曾经讥讽某些社会学者的社会巫术或社会炼金 术，他们把自身的理论图式等同于社会实在本身。英雄所见！杜瓦斯尤 其强调的是，社会实在在任何时空场景下都是整体呈现的，而不依从于 解释水平。社会心理学的4种解释或分析水平只是逻辑工具，绝不是社 会实在的4种不同水平；而每种分析水平，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它们 都只是对于整体的社会实在某种面向的研究；对于整体的社会实在的整 体把握和解释，有赖于4种不同的分析水平在同一水平或不同水平上的 联合（articulation) (Doise，1986： 11 - 16)0

这4种不同面向和不同层次的社会心理过程，从最为微观也最为心 理学化的个体内过程到最为宏观也最为社会学化的群际过程，是对整体 的社会过程不同面向和不同层次的相应表征。

以基本社会心理过程为两核，就可以勾画社会心理学逻辑连贯的概 念框架，它由5部分所组成：

1.社会心理学的历史演化、世界图景和符号分层。

2.社会心理学的方法体系。

3.不断凸显的新路径。它为生•机勃勃的学科符号边界的拓展预留 空间。

4.基本社会心理过程。

5.社会心理学在行动中：应用实践的拓展。

社会心理学的基础研究，从二战开始，就从两个方面向应用领域拓 展。第一，在学科内部，应用社会心理学作为现实问题定向的研究分 支，正逐渐地把基础研究的成果用来直面和应对更为宏大的社会问题, 如健康、法律、政治、环境和组织行为。

第二，社会心理学有关人性、心理和行为的研究，正对其他学科产 生影响。认知社会心理学家卡尼曼（Kahneman, D.)因为有关行动者 在不确定境况中的判断启发式及其偏差的研究，而与另一位学者分享 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这是社会心理学家在近40年中第3次获此殊

欲望的演化 8

荣。在此之前，社会心理学家洛伦茨（Lorenz，K.)、廷伯根（Tinber-gen, N.)和冯•弗里契（von Frisch，K.)有关动物社会行为的开创性 研究于1973年分享诺贝尔医学或生理学奖。西蒙（H. Simon自取中文 名为司马贺，以向司马迁致敬）因有关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 和次优决策或满意决策（sub^optimum decision-making or satisficing) 的研究而获得197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在诺贝尔奖项中，并没有社会心理学奖。值得强调的是，这些荣膺 大奖的社会心理学家，也许只是十年一遇的杰出学者，还不是百年一遇 的天才。天才社会心理学家如费斯廷格、泰弗尔、莫斯科维奇和特里弗 斯（Trivers, R.)等，他们的理论，在不断地触摸人类物种智慧、情感 和欲望的限度。在这个意义上，也许任何大奖包括诺贝尔奖都无法度量 他们持久的贡献。但无论如何，不断获奖的事实，从一个侧面明证了社 会心理学家群体的卓越成就，以及社会心理学的卓越研究对于其他人文 社会科学研究的典范意义。

杜瓦斯的阐释，是对社会心理学统一概念框架的典范说明。纷繁杂 乱的研究实践和理论模式，从此可以被纳入逻辑统一而连贯的体系之 中。社会心理学直面社会现实的理论雄心由此得以释放，它不再是心理 学、社会学或其他什么学科的亚学科，而是融会相关理智资源的自主 学科。

当代社会心理学的主宰范式

巳有社会心理学大家来系统梳理当代社会心理学的理智进展（如乐 国安，2009;周晓虹，1993; Burke, 2006; Kruglanski Higgins， 2007)。以杜瓦斯所勾画的社会心理学的概念框架为心智地图，也可尝 试粗略概括支配当代社会心理学的主宰范式，这些主宰范式主要体现在 方法创新和理论构造上，而不关涉具体的学科史研究、实证研究和应用 研究。

1.方法学领域：社会建构论和话语社会心理学的兴起

作为学科内外因素剧烈互动的结果，“社会心理学危机话语”在20

9 “文化自觉”的阶梯

世纪60年代末期开始登场，到20世纪80年代初尘埃落定（方文， 1997)。在这段时间，社会心理学教科书、杂志和论坛中充塞着种种危 机论的悲观论调，甚至有的更为激进——“解构社会心理学”（Parker & Shotter, 1990)。“危机话语”实质上是社会心理学家群体自我批判 意识的兴起。这种自我批判意识的核心主题，就是彻底审查社会心理学 赖以发展的方法学基础即实验程序。

危机之后，社会心理学巳经迈入方法多元和方法宽容的时代。实验 的独断主宰地位已经消解，方法体系中的所有资源，正日益受到均衡的 重视。不同理智传统和方法偏好的社会心理学者，通过理智接触，正消 解相互的刻板印象、偏见甚至是歧视，逐渐趋于友善对话甚至是合作。 同时，新的研究程序和文献评论技术被构造出来，并逐渐产生重要 影响。

其主宰性的理论视角就是社会建构论（如Gergen，2001)，主宰性 的研究路径就是话语社会心理学（Potter & Wethere丨1, 2006； 1987； VonDijk，1993)和修辞学(rhetoric)(Billig, 1996)，而新的研究技术 则是元分析（meta-analysis) (Rosenthal DiMatteo, 2001) 0

2.不断凸显的新路径：进化路径、文化路径和社会认知神经科学 社会心理学一直不断地自我超越，以开放的心态融会其他学科的资 源，持续拓展学科符号边界。换言之，社会心理学家群体不断地实践新 的研究路径（approaches or orientations)。进化路径、文化路径和认知 神经科学是其中的典范路径。

进化路径和文化路径的导入，关联持续困扰的基本理论论争：是否 秦在统一而普遍的规律和机制以支配人类物种的社会心理和社会行为？ 人类物种的社会心理和社会行为是否依其发生的社会文化语境的差异而 呈现出特异性和多样性？这个基本理论论争，又可称之为普遍论一特异 论（universalism vs. particularism)之论争。

依据回答这个论争的不同立场和态度的差异，作为整体的社会心理 学家祷体可被纳入三个不同的类别或范畴之中。第一个类别是以实验定 向为代表的主流社会心理学家群体。他们基本的立场和态度是漠视这个

•欲望的演化10

问题的存在，或视之为假问题。他们以发现普遍规律为己任，并把这一 崇髙职责视为社会心理学的学科合法性和学科认同的安身立命之所。因 为他们持续不懈的努力，社会心理学的学子们在其学科社会化过程中， 不断地遭遇跨时空的典范研究和英雄系谱。

第二个类别是以文化比较研究为定向的社会心理学家群体。不同文 化语境中社会心理和社会行为的特异性和多样性，使他们刻骨铭心。他 们坚定地主张特异论的一极，并坚定地质疑普遍论的诉求。因为他们同 样持续不懈的努力，社会心理和社会行为的文化嵌入性（cultural embeddedness) 的概念开始深入人心，并且不断激发文化比较研究和本土 化研究的热潮。奇妙的是，文化社会心理学的特异性路径，从本世纪开 始逐渐解体，而迈向文化动态建构论（Chiu &- Hong, 2006; Hong et al.，2000)。

文化动态建构论路径，关涉每个个体的文化命运，如文化认知和知 识激活、文化认同和文化融合等重大主题。我们每个个体宿命地生在某 种在地的文化脉络而不是某种文化实体中。经过生命历程的试错，在文 化认知的基础上，我们开心眼，滋心灵，育德行。但文化认知的能力， 是人类物种的禀赋，具有普世性。假借地方性的文化资源，我们成长为 人，并不断地修补和提升认知力。我们首先成人，然后才是中国人或外 国人，黄皮肤或黑白皮肤。

依靠不断修补和提升的认知力，我们逐渐穿越地方性的文化场景， 加工异文化的体系，建构生动而动态的“多元文化的心智”（multicultural mind) (Hong et al.，2000)p异质的“文化病毒”，或多元的文化 “神灵”，都“栖居”在我们的心智中，而表现出领域一特异性。几乎没 有“诸神之争”，她们在我们的心灵中，都各就其位。

这些异质的“文化病毒”，或多元的文化“神灵”，她们不是暴君， 也做不成暴君，绝对主宰不了我们的行为。因为先于她们，从出生时 起，我们就被植入了自由意志的天赋。我们所终身刻苦的文化修行，只 是手头待命的符号资源或“工具箱”（Swidler，1986)。并且在行动中， 我们练习“文化开关”的转换技能和策略，并能累积性地创造新工具或

11 “文化自觉”的阶梯

新的“文化病毒” (Sperber, 1996)。

第三个类别是在当代进化生物学的理智土壤中生长而壮大的群体， 即进化社会心理学家群体。他们蔑视特异论者的“喧嚣”，而把统一理 论建构的雄心拓展至包括人类物种的整个动物界，以求揭示支配整个动 物界的（社会心理）和社会行为的秩序和机制。以进化历程中的利他难 题和性选择难题为核心，以有机体遗传品质的适应性（fitness)为逻辑 起点，从1964年哈密尔顿开始，不同的宏大理论（grand theories)如 亲属选择论(kin selection/ inclusive fitness)、直接互惠论(direct reciprocal altruism)和间接互惠论（indirect reciprocal altruism)在利他 难题上，亲本投资论（theory of parental investment) (Trivers, 2001) 在性选择难题上被构造出来。而进化定向的社会心理学者把进化生物学 遗传品质的适应性转化为行为和心智的适应性，进化社会心理学作为新 路径和新领域得以成就（如Buss，2007； 1994)。

认知神经科学和社会认知的融合，催生了社会认知神经科学。以神 经科学的新技术如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技术（fMRI)和正电子发射断层 扫描技术（PET)为利器，社会认知的不同阶段、不同任务以及认知缺 陷背后的大脑对应活动，正是最热点前沿（如Greene et al.，2001 ； Eisenberger et al.，2003； Ochsner, 2007)。

3.个体内过程：社会认知范式

在个体内水平上，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以“暖认知” （warm cognition)或“具身认知” (embodied cognition)为核心的“社会认知 革命”（李其维，2008;赵蜜，2010; Barsalou, 1999； 2005),有重要 进展。其典范的启动程序（priming procedure)为洞悉人类心智的“黑 箝”贡献了简洁武器，并且渗透在其他水平和其他主题的研究中，如文 化认知、群体认知（Yzerbyt et al.，2004)和偏差地图（高明华， 2010；佐斌等，2006； Fiske et al.，2002； Cuddy et al. , 2007)。

和特沃斯基合作，卡尼曼因为有关行动者在不确定境况中的判断启 发式及其偏差的研究（Kahneman et al.，2008； 1982)，而与另一位学 者分享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卡尼曼的研究使社会认知的路径贯注

欲望的演化 12

在经济判断和决策领域中，行为经济学开始凸显。

4.群体过程：社会表征范式

人际过程的研究，充塞着杂多的中层理论模型和小理论，并受个体 内过程和群体过程研究的挤压。最有理论综合潜能的可能是以实验博弈 论为工具的有关竞争和合作的研究。

当代群体过程的革新者是莫斯科维奇。在北美有关群体规范形成、 从众以及权威服从的研究传统中，莫斯科维奇洞悉了群体秩序和群体创 新的辩证法。莫斯科维奇的团队从1969年开始，在多数人的影响之外， 专注少数人影响的机制。他以少数人行为风格的一致性为基础的皈依模 型（conversion theory)以及在此基础上所不断完善的多数人和少数人 影响的双过程模型（如DeDeruetal. , 2001)，重构了群体过程研究的 形貌。莫斯科维奇有关少数人影响的研究经历，佐证了其理论的有效性 (Moscovici，1996) 0

而社会表征论（social representation)则是莫斯科维奇对当代社会 心理学的另一重大贡献（Moscovici, 2000)。他试图超越北美不同版本 内隐论（implicit theories)的还原主义逻辑，解释和说明常识在社会沟 通实践中的生产和再生产过程。社会表征论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激 发了丰富的理论探索和实证研究（如管健，2009;杨宜音，张曙光， 2008； Doise et al.，1993； Liu, 2004； Markova, 2003),并熔铸在当代 社会理论中（梅勒，2009)。

5.群际过程：社会认同范式

泰弗尔的社会认同论（social identity theory, SIT)革新了当代群 际过程的研究。泰弗尔首先奠定了群际过程崭新的知识基础和典范程 序：建构主义的群体观、对人际一群际行为差异的精妙辨析，以及“最 简群体范式”（minimal group paradigm)的实验程序。从〗967年开始， 经过十多年持续不懈的艰苦努力，泰弗尔和他的团队构造了以社会范畴 化、社会比较、认同建构和认同解构/重构为核心的社会认同论。社会 认同论，超越了前泰弗尔时代北美盛行的还原主义和个体主义的微观一 利益解释路径，基于行动者的多元群体资格来研究群体过程和群际关系

13 “文化自觉"的阶梯

(Brown, 2007； Tajfel，1970; 1981; Tajfel & Turner, 1986)。

在泰弗尔于1982年辞世之后，社会认同论在其学生特纳的领导下， 有不同版本的修正模型，如主观不确定性降低模型（subjective uncertainty reduction model)和最优特异性模型（optimal distinctiveness model)o其中最有影响的是特纳等人的“自我归类论”（self-categorization theory) (Turner et al,，1987)。在自我归类论中，特纳构造了一

个精妙构念----元对比原则（meta-contrast principle),它是行为连续

体中范畴激活的基本原则（Turner et ah，1987： 51-52)。所谓元对比 原则，是指在群体中，如果群体成员之间在特定品质上的相似性小于差 异性时，群体中沿着这个品质或维度就分化为两个群体，群际关系因此 从群体过程中凸显。特纳的元对比原则，有两方面的重要贡献。其一， 它完善了其恩师的人际一群际行为差别的观念，使之转换为人际一群际 行为连续体；其二，它卓有成效地解决了内群行为和群际行为的转化 问题。

但社会认同论仍存在基本理论困扰：内群偏好（ingroup favoritism) 和外群敌意（outgroup hostility)难题。不同的修正版本都没有 解决这个基本问题。倒是当代社会认知的大家费斯克团队从群体认知出 发，在刻板印象内容模型（stereotype content model，SCM) (Fiske et al.，2002)中巧妙解决了这个难题，并在偏差地图（bias map) (Cuddy et al. , 2007)中把刻板印象（群际认知）、偏见（群际情感）和歧视 (群际行为）融为一体。

典范意味着符号霸权，但同时也是超越的目标和击打的靶心。在社 会认同范式的笼簞下，以自尊假设和死亡显著性（mortality salience) 为核心的恐惧管理论（terror management theory，TMT)(张阳阳，佐 斌，2006; Greenberg et aL » 1997)以及社会支配论（social dominance theory) (Sidanius Pratto，1999)被北美学者构造出来，尝试替代解 释群际现象。它有两方面的意涵。其一，它意味着人格心理学对北美社 会心理学的强大影响力；其二则意味着北美个体主义和还原主义的精神 气质期望在当代宏观社会心理过程中的借尸还魂，而这尸体就是腐败达

•欲望的演化 14

半世纪的权威人格论及其变式。

文化自觉的阶梯

中国社会“千年未有之变局”，或社会转型，巳经并正在型塑整体 中国人的历史命运。如何从结构层面深入到人心层面来系统描述、理解 和解释中国人的所知、所感及所行？如何把社会转型的现实灌注到中国 社会心理学的研究场景中，以缔造中国社会心理学的独特品格？如何培 育中国社会心理学者对持久的人类困扰和紧迫的社会议题的深沉关注和 敏感？所有这些难题，是中国社会心理学者不得不直面的挑战和理智复 兴的机遇。

中国社会转型，给中国社会心理学者提供了独特的社会实验室。为 了描述、理解和解释社会转型中的中国人心理和行为逻辑，应该呼唤直 面社会转型的社会心理学的研究，或转型心理学的研究。转型心理学的 路径，期望能够把握和捕捉社会巨变的脉络和质地，以超越文化特异性 路後和稳态社会路後，以求实现中国社会心理学的理智复兴（方文， 2008b； Fang, 2009)。

中国社会心理学的理智复兴，需要在直面中国社会转型的境况下， 挖掘本土资源和西方资源，进行脚踏实地的努力。追踪、学习、梳理及 借鉴西方社会心理学的新进展，就成为无法绕开的基础性的理论工作， 也是最有挑战性和艰巨性的理论工作之一。

从前辈学者开始，对西方社会心理学的翻译、介绍和评论，从来没 有停止过。这些无价的努力，巳经熔铸在中国社会心理学研究者和年轻 学子的心智中，滋养学术品位，培育“文化自觉”的信心。但翻译工作 还主要集中于西方尤其是北美的社会心理学教科书。

教科书作为学术社会化的基本资源，只能择要选择相对成熟的研究 发现和理论模型。整体研究过程和理论建构过程中的鲜活逻辑，都被忽 略或遗弃了。学生面对的不是原初的完整研究，而是由教科书的编写者 所筛选过的第二手资料。期望学生甚至是研究者直接亲近当代社会心理 学的典范研究，就是《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名著译丛》的初衷。

15 “文化自觉”的阶梯

本译丛10本名著的选择，期望能近乎覆盖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的 主宰范式。在书目权衡过程中，尽力咨询了国内外一些社会心理学大 家，国内如乐国安先生、王登峰先生和周晓虹先生，国外如赵志裕先生 和康萤仪先生。本译丛主要侧重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主宰范式的代表专 著，而不是烦琐具体的经验研究报告、论文或文集。本名著译丛的作 者，或者是特定研究范式的奠基者和开拓者，或者是特定研究范式的当 代旗手。

期望本译丛的出版，能成为中国社会心理学“文化自觉”的阶梯。

鸣谢

从2000年开始，我的研究幸运地持续获得国家社会科学基金 (2000； 2003； 2008)和教育部基金（2002; 2006； 2008)资助。最近 获得资助的项目是2008年度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转型心 理学的基本议题：理论和实证研究》（NCET-08-0025)，2008年度国 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中国社会转型：转型心理学的路径》 (08BSH063)和2006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研究 项目《行动者群体资格研究：转型社会的实践和理论》（06JJD840001)。 “当代西方社会心理学名著译丛”，是这些资助项目的主要成果之一。

而10年前有幸结识潘宇博士，开始了和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的良 好合作。潘宇博士，沙莲香先生的高徒，以对社会心理学学科制度建设 的激情、承诺和敏锐洞察力，给我持续的信赖和激励。本译丛从最初的 构想、书目选择到版权事宜，她都持续地极力推动。而中国人民大学出 版社的龚洪训先生和陈红艳女士在译丛出版过程中则持续地贡献了他们 的智慧和耐心。

最后衷心感谢所有翻译者的创造性工作和编辑委员会所有师友的鼎 力支持、批评和建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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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96〜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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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订版序言M

2 v

自从1994年《欲望的演化》出版以来，该领域已涌 现出了大批新兴的有关人类择偶的科学研究^几十年来， 择偶在心理学主流研究中并未受到重视，不过现在它已 经赢得了理应享有的关注。与进化历程的引擎——繁殖 联系最紧密的莫过于择偶。那些无法成功择偶的人也无 法成为我们的祖先。因此，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那条漫 长且綿延不断的成功择偶链条的后裔，而这链条可以追 溯到数百万年前。无论我们祖先中的哪一位没能成功穿 越择偶路上布下的荆棘，我们都无法现存于世，更无法 思忖这些或许并不存在的功绩。我们的择偶心智——浪 漫的喜悦、激情的迸发、爱情的成功——都是这一进化 历程的幸运产物。

《欲望的演化》第一版赢得了广泛的关注，也引发 了一些不满的情緒。情绪的强度也许能反映出这一主题 的重要性。人类面对与自身密切相关的领域时，似乎无

欲望的演化 2

法做出客观理智的评论。早在书藉出版之前，就有读者告诉我不应当 传递这样的信息。有些人拒绝相信择偶策略存在性别差异，因为很多 年来社会科学界的主流思想宣称男性和女性的性心理在本质上是一致 的。另外一些人虽然承认了那些令人生畏的科学发现，但拒绝承认性 别差异拥有进化的起源。令人欣慰的是，对本书的批评已经大部 分——当然不是全部——平息了。择偶研究已经成为主流并为全世界 所知晓——《欲望的演化》第一版已有十种语言的译本。

《欲望的演化》的出版解释了人类择偶的部分谜题，也指出了一些 知识的空白，特别是那些关注女性性行为复杂性的谜题。书籍出版以 后，一些研究已经填补了部分空白，这让我有机会更新和修改《欲望 的演化》。本版新添的两个章节——第十一和第十二章，就关注这些最 新的研究发展。

第十一章是“女性隐藏的性策略”，介绍了有关女性性高潮功能的 最新研究和理论，并进一步讨论了为何女性会发生婚外情。这两个话 题之间的关联是以往理论家从未设想到的。这一章的第二部分讨论女 性的生理周期会否影响性策略，以及男性能否发觉女性何时排卵。这 些有关女性性行为的有趣研究领城在《欲望的演化》第一版中并没有 实质性的讨论，现在我们使用了一个章节去进行讨论。

第十二章是“人类择偶的谜题”，讨论了一些持续困扰科学家们几 个世纪的难题。为什么会存在同性恋？男性和女性能够“只做朋友” 吗？男性有强奸的倾向吗？女性发展出了反强奸的防御措施吗？男性 和女性在解读对方的心智时，是否存在一些无药可救的偏误？尽管这 些话题在原版中有一些简要的讨论，新近的理论和研究仍然需要对此 进行深入的探讨。

这里要郑重感谢我的研究团队和我之前的研究生们。新的两章中 有部分发现来自他们的功劳：海蒂•格雷林（Heidi Greiling)与我同 舟共济研究女性性行为中不为人知的一面；与马尔蒂耶•哈兹尔顿 (Martie Haselton)进行的研究发现了男性和女性在推断彼此择偶心智 时存在的认知偏误；与阿普丽尔•布莱斯克（April Bleske)的合作让 我们在男性和女性能否“只做朋友”的问题上有了新的有趣发现；与 戴维•施密特（David Schmitt)的合作是对人类窃偶行为的第一次系

3 修订版序言

统性研究；而与托德•沙克尔福德（Todd Shackelford)、凯文•班尼 特（Kevin Bennett)、布莱姆•布恩克（Bram Buunk)、崔载（Jae Choe)、长谷川真理子（Mariko Hasegawa)、长谷川俊（Toshi Haseg-awa)、李*柯克帕特里克（Lee Kirkpatrick)以及蓝迪•拉森（Randy Larsen)的合作过程中，我们发现了性背叛的防御机制。

除了在第一版中致以感谢的，还有很多朋友和同事帮助我完成了 这一啤的资料更新：罗莎琳德•雅顿（Rosalind Arden)、迈克•贝利 (Mike Bailey)、阿普丽尔•布莱斯克、露丝•巴斯（Ruth Buss)、格 雷格•柯克伦（Greg Cochran)、乔希•邓特立（Josh Duntley)、崔 西•埃利斯（丁rish Ellis),保罗•艾瓦尔德（Paul Ewald)、史蒂夫•

甘杰斯特（Steve Gangestad)、海蒂•格雷林、马尔蒂耶•哈兹尔顿、W 金•希尔（Kim Hill)、欧文•球斯（Owen Jones)、克雷格•帕尔默 (Craig Palmer)、戴维•施密特（David Schmitt)、托德•沙克尔福德、 约翰.戈特沙尔（John Gottschall)以及兰迪•桑希尔（Randy Thorn-hill)。感谢Basic Books总编辑乔•安•米勒（Jo Ann Miller)的积极 帮助和指导。特别感谢史蒂'夫•平克（Steve Pinker)和唐•西蒙斯 (Don Symons)为两个新章节所做的全面而精彩的反馈。

戴维•M•巴斯

2002年7月8日

西蒙斯（Symons)先生是20世纪人类性进化领域最IX 重要的论著的作者，他的写作、友谊以及对于每一章的 富有见地的评论，引导了这本书的进展。我第一次遇见 莱达•科斯米德斯（Leda Cosmides)和约翰•图比 (John Tooby)他们是还在哈佛大学念研究生时。那是 1981年，彼时他们已经在发展一套关于进化心理学的宏 大理论，这套理论深刻地影响了我自己关于人类择偶策 略的思考。马丁 •戴利（Martin Daly)和马戈•威尔逊 (Margo Wilson)在性和暴力演化方面所做的工作具有开 创性的影响。我非常幸运能够与马丁、马戈、莱达和约 翰在加利福尼亚帕洛阿尔托（Palo Alto)的行为科学高 级研究中心（the Center for Advanced Study in the Be-havioral Sciences)共事，致力于一项进化•心理学基础

(Foundations of Evolutionary Psychology)的特殊研究项 目。这项研究是本书的根基。

欲望的演化 2

我主要感谢我的高级研究合作者：阿洛伊斯•安格内特（Alois Angleitner)、阿尔门•阿舍里安（Armen Asherian)、迈克•巴恩斯 (Mike Barnes〉、米克斯•波特温（Mikes Botwin)、迈克尔•陈（Michael Chen)、莉莎•基奥多（Lisa Chiodo)、肯•克雷克（Ken Craik)、莉莎•德登（Lisa Dedden)、托德•戴考伊（Todd DeKay)、 杰克•德马雷斯特（Jack Demarest)、布鲁斯•埃利斯（Bruce Ellis)、 玛丽•戈梅斯（Mary Gomes)、阿莱特•格雷尔（Arlette Greer)、海 蒂•格雷林（Heidi Greiling)、多利•希金斯（Dolly Higgins)、提 姆•科特拉尔（Tim Ketelaar)、卡伦•克兰史密斯（Karen Klein-smith)、利萨•凯尔-赫库（Liisa Kyl-Heku)、兰迪•拉森（Randy Larsen)、卡伦•劳特巴赫（Karen Lauterbach )、安说•麦圭尔 (Anne McGuire)、戴维•施密特（David Schmitt)、唐妮弗•塞梅尔罗 特（Jennifer Semmelroth)、托德•沙克尔福德（Todd Shackelford)、 以及德鲁•威斯顿（Drew Westen)。

我要向世界各国的国际研究合作者致以特别的感谢：M.阿博特 (M. Abbott)、A.安格内特（A. Angleitner )、A.阿舍里安 (A. Asherian)、A.比亚界（A.Biaggio)、A ♦白朗科-维利亚塞尼奥尔 (A. Blanco-VillaSenor)、 M •布吕雄-施韦策（M. Bruchon-Schweitz-er)、灌海源（Hai-yuan Ch’u)、J.恰普林斯基（J. Czapinski)、A.德 莱德（B. DeRaad)、B.埃克哈马尔（B. Ekehammar)、M.弗洛曼蒂 (M_ Fioravanti)、J.乔格斯（J. Georgas)、P.基查迪（P.Gjerde)、R. 格特曼（R.Guttman)、F.哈赞（F.Hazan)、S 岩胁（S*Iwawaki)、 N.亚纳基拉迈克（N. Janakiramaiah)、F.科斯罗沙尼（F. Khosroshani)、

S.克莱特勒(S. Kreitler )、L.拉舍尼奇(L- Lachenicht)、M•李 (M. Lee), K.利克（K.Liik)、B.利特尔（B. Little)、N.洛哈米 (N. Lohamy), S.马金（S.Makim)、S.米卡（S. Mika)、M •穆阿德 尔-舍希德（M. Moadel-Shahid)、G.莫阿尼（G.Moane)、M.蒙特洛 (M. Montero)、A • C •蒙迪-^斯特（A. C- Mundy-Castle)、T.尼特 (T.Niit)、E.恩森迪吕卡（E. Nsenduluka)、K•佩尔策（K.Peltzer)、 R.平珂维斯基（R Pienkowski)、A •皮尔蒂莱-贝克曼（A^Pirtilla-Backman)、J •庞塞•德龙（J* Ponce De Leon)、J•卢梭（J. Rousseau)、

3 第一版致谢

M A.伦科（ML人Runco)、MP.萨菲尔（MRSafir)、C塞繆尔斯 (C Samuels)、R.桑托索（RSantioso)、R.瑟普尔（R. Serpell)、N.斯 密德（N.Smid)、C 斯宾塞（CX Spencer)、M 塔迪奈克（MTadinac)、 E.N.托多罗娃（EN.Todorova)、K.特罗兰德（K. Trcland)、L.范登 布莱德（L> Van den Brande)、G.范赫克（G. Van Heck)、L 范兰根霍 夫（L Van Langenhove)以及杨国枢（Kuo~Shu Yang)。

许多朋友和同事阅读了这本书的草稿并且提供了建议。杰弗里• 米勒（Geoffrey Miller)对于整本书给出了创造性的评论。约翰•艾尔 卡克（John Alcock)、迪克•亚历山大（Dick Alexander)、劳拉•贝 齐格（Laura Betzig)、勒达•科斯米德斯（Leda Cosmides)、马丁 •戴 利（Martin Daly)、比尔•达拉谈（Bill Durham)、史蒂夫•甘杰斯特 (Steve Gangestad)、伊莉莎白•希尔（Elizabeth Hill)、金•希尔 (Kim Hill)、道格•琼斯（Doug Jones)、道格•肯里克（Doug Ken-rick)、博比•洛（Bobbi Low)、尼尔•马拉默特（Neil Malamuth)、 凯瑟琳•马奇（Kathleen Much)、丹•奥泽（E^n Ozer)、科琳•塞弗 特（Colleen Seifert)、詹说弗•塞梅尔罗特（Jennifer Semmelroth)、 艺艺拉•斯马茨（Barb Smuts)、瓦莱丽•斯通（Valerie Stone)、弗兰 克•萨洛韦（Frank Sulloway)、南希•桑希尔（Nancy Thornhill)、兰 迪•桑希尔（Randy Thornhill)、彼得•托德（Peter Todd)、约 輪•图狄（John Toody)、保罗•爷尔克（Paul Turke)，以及马 戈•威尔逊（Margo Wilson)对于特定章节提供了突出的帮助。

我的第一编辑苏珊•阿雷拉诺（Susan Arellano)在早期阶段给予 我鼓励和编辑方面的建议。乔•安•米勒（Jo Ann Miller)的敏锐评 价以及她在编辑方面的沉着冷静，使这本书得以修改并且完成。任何 一位写作者都将非常幸运地获益于弗吉尼亚•拉普兰特（Virginia LaPiante)的才智和编辑能力，她帮助我把缺乏组织的杂文变成具有可 读性的散文，把混杂的章节组合成连贯的书。

我有幸得到一些机构的基金支持。哈佛大学给予我时间和资源来 开展国际研究。密歇根大学也对我给予了支持，感谢来自心理学系的 阿尔•凯恩（Al Cain)和帕特•古林（Pat Gurin),来自进化和人类 行为项目组的迪克•亚历山大（Dick Alexander)、劳拉•贝齐格

欲望的演化 4

(Laura Betzig)、金•希尔（Kim Hill)、沃伦•霍姆斯（Warren Holmes)、博比•洛（Bobbi Low)、约翰•米塔尼（John Mitani)、兰 迪•内瑟（Randy Nesse)、色艺拉•斯马茨（Barb Smuts)、南希•桑 希尔（Nancy Thornhill)和理查德•兰尼姆（Richard Wrangham), 以及来自社会研究院群体动力研究中心的尤金•伯恩斯坦（Eugene Burnstein)、南希•坎托（Nancy Cantor)、菲比•埃尔斯沃思（Phoe-be Ellsworth)、房姆斯•希尔顿（James Hilton)、唐姆斯•杰克逊 (James Jackson)、尼尔•马拉默斯（Neil Malamuth)、黑兹尔•马尔 库斯（Hakel Markus)、迪克•尼斯比特（Dick Nisbett),以及鲍勃• 扎伊翁茨（BobZajonc)。来自美国国家精神健康研究院（MH-41593 和MH-44206)的资助对于这项研究给予了极大的帮助。行为科学高级 研究中心在1989到1990的奖学金，包括戈登• P •格蒂信托基金 (Gordon P. Getty Trust)和国家科学基金会BNS98-00864基金的资 助，给予我必需的时间和学术氛围以完成这本书的初稿。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1

演化的根源...........................（2

性策略............................ (5

挑选配偶............................（6

吸引配偶............................（8

留住配偶...........................（10

更换配偶...........................（11

两性之间的冲突........................（1.2

文化和情境..........................（14

理解人类性行为的障碍..................... (16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19

欲望的组成部分........................（21

经济实力...........................（22

社会地位...........................（25

年龄…………………......................（28

欲望的演化 2

抱负和勤奋 ............……..... ..........（31)

可靠性和稳定性..... .... ...... ……•• (32)

才智…….............•••‘••........ (34)

麵共@ ........ …… ........ .. ... （36)

体型和力量................................•（38)

良好的健康状况.................................……. .…….（40)

爱和承诺.…… ...……•……… ..................……（42)

当女性掌握权力时…………….......•……..... ........ (45)

女性的多种偏好......•……....... ....... （47)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49)

雜........……..........••••••. * * (51)

身体美的标准………………■……......………… .....: (53)

娜.................................... (56)

外貌的重要性......…….................（58)

男性的地位和女性的美丽........................（59)

同性恋者的配偶偏好.........…………………………"(61)

达到自身欲求的男性...........…………•…………（63)

媒体对于标准的影响........••…… ...... ……（64)

贞节和忠诚........................（66)

男性欲望的演化基础...…… .................………（70)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73)

性策略的生理学线索.................………（74)

性冲动••….••……….... ………… .....•（77)

短期配偶的标准...........................（78)

库利奇效应……••……•……….......…………………（80)

性幻想………………........……………………………（82)

对吸引力的感知......... .... …… ..........………（83)

性的变异……….........………………………■………(84)

女性短期性策略的隐藏面……........……………………（86)

短期性关系代价...............................（92)

短期性关系的有利情境•………….....................……（93)

作为一种权力资源的随意性关系……………………（95)

第五章吸引伴侣…………......................……（97)

炫耀资源……••…………••…••…•…….……………...... (99)

承诺的展示...... ... …… ......... ....（102)

体能的展示.........………...……........... (106)

逞强和展示自信 ..... ...……...... ....（107)

改善外貌.....................……...... (110)

展示忠诚....... ....………....……….... .. (114)

性信号的使用…………………....................（117)

相悖的两性目的…….......……………………••….••……（121)

第六章长相廝守............................（123)

性嫉妒的功能…….....................………（125)

嫉妒的结果...........……........…….....（128)

满足配偶欲望的价值...... …… ... …… ...... (131)

情绪操纵的作用……………………..........•……••（132)

牵制对手的方法…….....................•（134)

破坏性的挽留方式.........................（136)

脆弱的结合………………..................………（138)

第七章两性冲突........ .... .... ……••…•• (140)

性可及性............……....…….........（142)

情感承诺………•……................…………（145)

资源投资...............…………..........（147)

欺骗.... ......…….... ...... ……（149)

虐待••…••♦…•……………………............... (152)

性骚扰••…••♦…••♦…...................（154)

强奸..... •………… .....（157)

进化的军备竞赛............……………•••…■……（161)

第八章分手………………………………….…………Q63)

古代的状况……......................... (164)

进化的心理机制……...........………….....………（166)

不忠………....................•（168)

不育.......................……......（169)

性拒绝……•…… ......……..………••…………….（171)

缺乏经济保障 ......... …… .... ……（171)

欲望的演化 4

多妻的冲突 .........................…… . . （172)

冷酷和不近人情•…………•………•…………••…………….（173) 持久婚姻的蕴含••…••……………丨（175)

第九章时过境迁................……•……••………（177)

女性价值的变化……………■……………••…••……………* (179)

欲望的丧失.............………••…………….（181)

承诺减少 ..... .... ……... （182)

婚外情发生频率的改变"………...............（184)

更年期•……………….•……“ (187)

男性价值的变化…….................……（189)

男性的早亡..... …………••…•…… .... (192)

婚姻排挤 ......…………………….…… ......（193)

终生择偶的预期...................……（197)

第十章两性和谐……………………...........……………（200)

两性差异......................... (201)

女权主义者的观点…………..... ...... ……• (202)

择偶策略的多样性..........•……•（205)

择偶行为的文化差异..................... (207)

择偶战场上的竞争和冲突……................（209)

两性合作••……................•（211)

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214)

女性的性高潮是一种适应吗？ ...............（215)

女性高潮可能具有的五种功能………….......•（220)

女性为何会有婚外恋……………………............（225)

女性的生理周期是否会影响性策略？ ........…………（231)

男性能否察觉女性何时排卵？ ................ (236)

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 .... ••）:一• (241)

同性恋问题.....................(242)

男人真的对随意性关系更感兴趣吗？ ............ (247)

蓝颜知己？ ……......………………………”.•……"(251)

亦敌亦友■…•.……………•…“……........... (253)

窃偶的幽灵...................……………"（254)

抵御性背叛——嫉妒和配偶监护..........……(256)

强奸是男性的适应吗？.................（260)

女性进化出了反强奸的防卫机制吗？ ...........(266)

性心智解读的认知偏误•……….....………………•…"(272)

各种各样的谜题……………………(274)

择偶在社会生活中的中心性•…♦……….......……（276)

参考文献……........................ (277)

译名对照表 ....…… ...................... . .……（307)

译后i己............... .•…….... .(343)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我们从未想过，在某处，人们与自然和谐共存，彼此之间和睦相 J 处，而且如果不是西方文化的侵蚀，我们也会同样如此。

一^麦尔文•康纳（Melvin Konner):《为什么敢作敢为者能够生 存》（W/iy the Reckless Survive)

人类择偶行为给予我们快乐和消遣，提供谈资，但它也是相当恼 人的。它引发了如此之多的讨论，如此之多的法律，以及遍及所有文 化的复杂仪式，这在人类活动领域中是少有的。人类择偶的基本原则 似乎难以理解。女人们、男人们有时发现，他们选择的配偶使他们在 心理和生理上饱受折磨。吸引配偶的努力经常适得其反。配偶之间冲 突连连，责备和失望每每加剧。尽管怀有最美好的初衷，发下终生相 爱的誓言，仍有一半的婚姻以破裂告终。

痛苦、背叛和失去，与通常对于爱情所抱有的浪漫观念形成强烈 的对比。我们带着对真爱的信仰长大，梦想找到自己的“唯一”，我们 以为只要愿意，就能缔结美满婚姻，从此幸福地生活。然而，现实很 少符合我们的信仰。只要粗略地扫一眼离婚率、比例达30%到50%的 婚外恋、被嫉妒怒火破坏掉的大量关系，我们的幻想就破碎了。

欲望的演化 2

不和与分裂，被视为失败的配偶关系的典型标志。它们被视为自 然的婚姻生活状态的扭曲和反常。在旁人看来，它们显示了个人的无 能、幼稚、神经过敏、意志薄弱，或仅仅是选择配偶时缺乏判断。然 而，这种观点完全错了。择偶的冲突是常态而绝非意外。从一位男子 在求偶时因遭到拒绝而愤怒，到一位妻子因丈夫不能养家而深感挫败， 都属于择偶冲突的范围。这种模式如此普遍，以至于我们无法对其进 行简单解释。一些更深层的、涉及到人类天性的因素涉及其中——这 些因素我们还未能完全理解。

由于爱情在人类生活中占据着中心地位，择偶的问题显得更为复 杂。拥有爱情时，我们被爱的感觉催眠；没有爱情时，我们被爱的幻 想占据。爱情的苦闷充斥于诗歌、音乐、文学、肥皂剧和爱情小说， 超过了其他任何主题。与通常的观念相反，爱情并不是西方最近的发 明。在所有文化中，人们都经历爱情，为它谱写篇章（Jankowiak and Fisher, 1992)这种情况的普遍性使我们相信，爱情与它的核心部 分^•承诺、温柔和激情，是人类经验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任何人 概莫能外。（Beach and Tesser, 1988； Sternberg, 1988)

不理解人类择偶的真实和荒谬的本质，无论从科学还是从社会的 意义上来讲，都会使我们付出髙昂的代价。从科学的角度讲，知识的 匮乏使我们解答不了生活中最令人困惑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人们耗费 生命中许多年来寻求爱情、为了稳定的关系而奋斗。从社会的角度讲， 我们的无知使我们挫败和无助，在工作场所、约会情景和家庭生活中， 我们会被过分的求偶行为所伤。

在人类对深刻爱情的追求与弥漫于两性关系的冲突之间，我们要 进行调和。我们要使梦想与现实一致。为了理解这些令人困惑的冲突， 我们必须回望演化的历程——它开凿了我们的心智、身体，在刻画我 们的生存策略时也刻画了我们的择偶策略。

演化的根源

在一个多世纪以前，查尔斯•达尔文为择偶神话提供了一个革命 性的解释。（Darwin，1859, 1871)因为有些动物发展出一些似乎对其 生存有所阻碍的特征，这令他感到困惑并激发了他的研究兴趣。精致

3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的羽毛、巨型的鹿角，以及许多物种展示出的其他显著特征，似乎是 成本高昂的。从生存的角度看，就像是对捕食者的公然引诱。他想知 道，雄孔雀的灿烂尾羽如何得以进化并且变得普遍存在，因为它对雄 孔雀的生存构成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威胁。达尔文的回答是，雄孔雀的 炫耀之所以得以进化，是因为它在竞争合意的配偶时提供了优势，延 续了它的遗传世系，从而进化出具有遗传收益而非生存收益的特征， 就是性选择。

根据达尔文的理论，性选择具有两种形式。一种形式是同性成员 的互相竞争，它们之间争斗的结果是胜利者获得对异性的更多的性接 触（sexual access)。两只成年雄鹿双角交叉进行搏斗，是性别内部竞 争的典型画面。更加强壮的体格、智慧或者吸引同盟的能力这些 有利于战斗胜利的特征得以进化，因为胜利者更有可能实现交配从而 传递更多的基因。另一种类型的性选择是，某种性别的成员偏好具有 特殊品质的配偶。异性成员的这些品质得以进化，因为拥有该品质的 动物更有可能被选为配偶，它们的基因也因此而得到延续。缺少这些 合意品质的动物被排除出择偶市场，它们的基因也消亡了。因为雌孔 雀偏好羽毛光彩熠熠的雄孔雀，羽毛黯淡的雄性就被淘汰在进化的尘 埃之中。今天看到的雄孔雀拥有光彩照人的羽毛，正是进化历程中雌 孔雀偏好与多彩耀眼的雄性交配的结果。

达尔文的性选择理论，通过识别进化中变化可能发生的两个关键 过程来解释择偶行为：对配偶的偏好和争取配偶的竞争。但是这个理 论在一个多世纪的历程中，受到男性科学家的激烈反对，部分是因为 对配偶的主动选择似乎赋予了女性过多的权力，而女性原本一向被视 为择偶过程中的被动者。性选择理论也逍到主流社会科学家的反对， 因为它似乎把人类天性描述为只是依赖本能行为，从而贬低了人类的 独特性和灵活性。人们原本假定，文化和自觉已经将我们从进化压力 下解放出来了。将性选择理论应用于人类，突破于20世纪70年代末 和80年代。我和我的同事在心理学及人类学领域提出了关于这一问题 的理论进展我们尝试去识别作为进化产物的深层心理机制——这种 机制能同时解释人类行为非比寻常的灵活性，以及男性和女性的主动

①进化心理学的主要拥护者包括Cosmides和Tooby (1987), Daly和Wilson (1988), Pinker (1994)，Thornhill 和 Thornhill ( 1990a), Symons ( 1979)，以及 Buss ( 1989a， I991a)„

欲望的演化 4

择偶策略。这门新学科叫做进化心理学。

当我开始涉足这个领域时，人们对于人类择偶行为的真相还所知 甚少。在对于人类的择偶行为的研究中，科学证据的缺乏令人沮丧， 实际上，还没有证据能够有力支持宏大的进化理论。没有人知道，某 些择偶欲望是不是普遍存在的，特定的性别差异是不是所有文化中所 有人群的共同特征，文化的影响是否强大到足以凌驾于可能存在的进 化偏好之上。因此，我从主流心理学的传统路径出发，来探讨人类择 偶行为的哪些特征服从进化原则。首先，我仅仅希望澄清关于择偶偏 好存在性别差异的一些最明显的进化预言，例如：男性是否渴望年轻 并富有身体魅力的配偶？女性是否渴望具有地位和经济保障的配偶? 在这一步考察接近尾声之时，我进行了访谈和问卷调查，调查对象是 美国的186名已婚成年人和100名未婚大学生。

下一步是澄清此项研究所揭示的心理现象，是不是我们这个物种 的根本特征。如果择偶欲望和人类心理的其他特征是进化历程的产物， 它们应该普遍存在而不仅仅只限于美国。所以，我开展了一项国际性 研究，从一些欧洲国家开始，包括德国和荷兰，探索在其他文化中人 们是如何挑选配偶的。然而，很快我就意识到，由于欧洲文化与美国 文化具有许多共同特征，它们并不能为进化心理学原则提供最严格的 检验。在五年时间里，我把这个研究扩展到六个大陆和五个岛屿，包 括了从澳大利亚到赞比亚的三十七种文化的五十项相同研究。当地人 采用母语开展了对于择偶欲望的问卷调查。我们的样本包括大城市， 比如巴西的里约热内卢和圣保罗（S如Paulo)、中国的上海、印度的班 加罗尔（Bangalore)和阿默达巴德（Ahmadabad)、以色列的耶路撒 冷、特拉维夫（Tel Aviv),和伊朗的德黑兰。我们也采用了乡村人口 的样本，包括古吉拉特邦（state of Gujarati)的印度人和南非的祖鲁 (Zulus)人。我们的样本覆盖了受到良好教育的人U和缺乏教育的人 口，囊括了从十四岁到七十岁各个年龄阶段的调查对象，也包括从资 本主义到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等各种政治制度的地区。这个研究代表 了所有的主要种族群体、宗教群体和民族群体。我们在世界范围总共 调查了 10 047人。

作为有史以来对人类择偶欲望的规模最大的一次考察，这项研究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研究结果涉及人类择偶生活的方方面面，从约会 到婚姻、婚外恋和离婚。它们也与当前的主要社会话题相关，比如性 骚扰、家庭虐待、色情文学和父权制（patriarchy)。为了考察尽可能

5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多的择偶领域，我又进行了超过五十项的新的研究，研究对象包括成 千上万人，如单身酒吧和大学校园里寻求配偶的男性和女性、处于不 同承诺阶段的约会情侣、在婚姻头五年的新婚夫妇和最终离婚的 夫妇。

所有这些研究的发现，引起了我的同事们的困惑和争论，因为它 们在很多方面与通常的想法相抵触。它们推动了一个看待男性与女性 性心理的标准观念的激烈变革。我写这本书的一个目标是从这些多种 多样的发现之中，构建一个关于人类择偶的统一理论，不是基于浪漫 的观念或过时的科学理论，而是基于最近的科学证据。我的很多关于 人类择偶的发现显得并不美好。例如，在追逐性目标的无情竞争中, 男性和女性诋毁他们的竞争对手，欺骗异性成员，甚至背叛他们自己 的配偶。这些发现困扰着我。我宁愿人类择偶的这些竞争的、冲突的 和操纵的方面并不存在。但一个科学家不能只凭愿望而排除令人不快 的发现。最终，我们必须面对人类择偶的这些令人烦扰的方面，才能 指望它的残酷后果可能得到改善。

性策略

策略是达到目标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或手段。如果把人类择偶、浪 漫、性和爱情看作本质上是策略性的，也许会显得很古怪。但是，我 们从来不会随机挑选配偶，我们也不会不加区别地吸引配偶。我们不 会出于无聊来诋毁我们的竞争者。我们的择偶是策略性的，而且我们 设计策略解决择偶中的特殊问题以获得成功。要理解人类如何解决这 些问题，需要对性策略（sexual strategies)进行分析。在择偶的战场 上，策略是生存下来的关键。

适应（adaptations)是进化出来的对于生存和繁殖问题的解决方 法。在几百万年的演化中，自然选择为我们制造出了饥饿的机制，来 解决为有机体提供营养的问题；制造出对脂肪和糖类敏感的味蕾，来 解决把什么放进我们的口中（坚果和浆果，而不是泥土或沙砾）的问 题；制造出汗腺和颤抖的机制，来解决极热和极冷的问题；制造出情 绪，比如恐惧和愤怒，来激发逃走或搏斗的行为，以应对捕食者或好 斗的竞争者；制造出复杂的免疫系统，来对抗疾病和寄生物。这些适 应特征是人类对于敌对的自然力量带来的生存问题的解决方法一一它

欲望的演化 6

们是我们的幸存策略。不能发展出适当特征的人，就不能存活下来。

相应地，性策略也是对择偶问题的适应性解决方法。在演化的历 程中，那些未能成功配对的人未能成为我们的祖先。我们都是从一条 长长的、未经破坏的祖先之链延续下来的，而他们都在竞争合意的配 偶时技压群雄，吸引到在繁殖方面有价值的配偶，留住配偶直到至少 完成了繁殖，挡开了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并且解决了可能阻碍繁殖 成功的问题。我们自身携带了这些成功历史的性的遗产。

每一种性策略都对应于一个特定的适应问题，比如，在吸引配偶 时识别合意的配偶或打败竞争者。每一种性策略背后都暗含着心理机 制，比如对特殊的配偶的偏好、爱情的感觉、性的欲望或嫉妒。每种 心理机制都对外在世界的信息或线索非常敏感，比如身体特征、性兴 趣的暗示，或潜在的背叛（infidelity)的线索。我们的心理机制也对自 身的信息敏感，比如我们吸引一位有一定程度赞许性（desirability)的 配偶的能力。这本书的目标是剥开择偶过程中男性和女性所面对的适 应问题的表层，揭示他们进化出来以解决这些问题的复杂的性策略。

尽管性策略这个术语对于考察择偶问题的解决方法来说，是一个 有用的隐喻，但它在某种程度上却意味着有意的意图，这是误导性的。 性策略并不需要有意识的计划或知觉。我们的汗腺是达到调节热董目 标的“策略”，但它们并不需要对于目标的有意识的计划或知觉。的 确，正如钢琴演奏者对她的双手突然产生的知觉会妨碍其演奏，人类 的大多数性策略也在表演者没有察觉之时能够得到最好的实施。

配偶

无论何时，人们不会对所有的异性成员产生同样的欲望。人们总 是只偏好一些潜在的配偶，而避开其他的可能配偶。我们的性欲望与 其他种类的欲望以同样的方式形成。想一想摄食这个生存问题。人类 面临着一连串令人困惑的潜在的摄取对象浆果、水果、坚果、肉 类、泥土、沙砾、有毒的植物、嫩枝和粪便。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品位 偏好，而是随机地摄取从环境中获得的物质，一些人出于偶然，吃到 成熟的水果、新鲜的坚果和其他提供热量和营养的物质，其他人，也 是出于偶然，吃了腐臭的肉、腐烂的水果和有毒物质，那么，最终偏 好有营养物质的早期人类能生存下来。

7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我们现在的食物偏好证实了这个演化过程。我们对富含脂肪、糖、 蛋白质和盐的物质表现出强烈的喜好，而厌恶苦的、酸的和有毒的物 质。（Rozin, 1976)这些食物偏好解决了生存的基本问题。我们今天 有这些偏好，恰恰是因为它们曾经解决了我们祖先的关键的适应问题。

我们对配偶的偏好服务于类似的适应目的，但其功能不仅仅集中 于生存。想象一下很久以前我们祖先的生活一一努力用火保暖，打到 猎物以养活家人，采集坚果、浆果和药草，躲避危险的动物和人类敌 人。如果我们挑选了一个未能提供承诺资源、有外遇、懒惰、缺乏狩 猎技巧或经常虐待我们的配偶，我们的生存机会将微乎其微，繁殖会 充满风险。对比之下，一个提供充足的资源，保护我们和我们的孩子, 对家庭付出时间、精力和努力的配偶，对于我们的家庭将是巨大的帮 助。由于我们那些明智地选择配偶的祖先收获了强有力的生存和繁殖 优势，对于配偶的明确的欲望得以进化出来。作为那些祖先的后代， 我们携带着他们的欲望直到今天。

许多其他的物种也进化出T对配偶的偏好。非洲村落里的织巢鸟 提供了一个生动的例证。（CoUias and ColUas, 1970)当雄性织巢鸟发 现一只雌性正在附近时，它会把自己倒挂起来，并且兴奋地拍着翅膀， 来展示它刚建好的巢。如果雌鸟接受了雄鸟的邀请，就会飞到鸟巢跟 前，钻进去检查鸟巢的材料，这里戳戳、那里拽拽，大概持续十分钟 之久。在它检查鸟巢时，雄鸟会在一旁为它唱歌。在这个过程中，一 旦雌鸟认为这个巢达不到它的标准，就会马上离开，接着去考察其他 雄鸟的巢。如果一只雄鸟的巢连续遭到好几只雌鸟的拒绝，他通常会 把巢毁掉重新再建。通过偏好能建最好的巢的雄性，雌性织巢鸟解决 了安全问题和为它未来的雏鸟提供住处的问题。雌鸟的偏好在进化中 被继承下来，因为这种偏好赋予雌鸟相对于没有偏好的其他雌性织巢 鸟的繁殖优势，那些织巢鸟可能会与恰好遇到的任何雄性配对。

女性就像织巢鸟，偏好能够提供合意的“巢”的男性。想一想女 性在演化历程中必须面对的一个难题：选择一个愿意承诺长期关系的 男性。在演化的过去，一个女性如果选择与一个轻浮的、冲动的、喜 欢拈花惹草的或不能维持长期关系的男性配对，会发现她要独自承担 抚养孩子的工作，得不到资源、帮助和保护，而另一个男性可能会提 供这些收益。对可靠的、愿意对她负责的男性的偏好，更有可能让她 的后代生存并兴旺。通过成千上万代的选择，女性进化出对表现出承 诺的意愿和能力的男性的偏好，就像织巢鸟进化出对拥有合适的巢的

欲望的演化 8

配偶的偏好一样。这个偏好解决了关键的繁殖问题，正如食物偏好解 决了关键的生存问题一样。

人们并不总是渴望选择长期配偶时所需要的承诺。男性和女性有 时会不顾一切地寻求一次短期的放纵，一段暂时的私通，或者一次短 暂的外遇。在这种时候，他们的偏好发生了改变，有时候这种改变是 戏剧性的。人类择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是他们要寻求一个短期 配偶还是一个长期伴侣。性策略的选用暗示了这样的决定。这本书呈 现了男性和女性表现出来的对配偶特殊特征的普遍偏好，暴露出每种 性别的不同欲望背后的进化逻辑，探究了人们的目标由随意的性关系 (casual sex)转向承诺关系（committed relationship)时发生的变化。

吸引配偶

人们大量需求拥有合意特征的对象。仅仅欣赏这些对象的特质并 不足以获得择偶成功，就像发现了陡峭峡谷中的成熟浆果灌木丛，并 不意味着就能吃到它。择偶的下一步是成功地竞争到一个合意的配偶。

加利福尼亚海岸的雄性海象在择偶季节的正面交锋中，用它们锋 利的长牙打败竞争对手。（LeBoeuf，1974)它们的搏斗和吼叫经常持 续几天几夜。失败者伤痕累累地躺在沙滩上，它们是残酷竞争的精疲 力竭的牺牲品。伹是胜利者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它必须在它的领地四 周巡视，领地中容纳了一打以上的雌性。雄性统治者在繁殖期中必须 守住它的地盘，把离群的雌性赶回领地，驱逐企图暗中交配的其他 雄性。

经过许多代，雄性海象中较强壮的、体型较大的、较机灵的那一 部分成功地获得了配偶。体型较大的、较为好斗的雄性控制了对雌性 的性接触，因此能够向它们的儿子传递决定这些品质的基因。今天的 雄性海象大约重4 000磅' 是雌性重量的四倍，在人类观察者看来， 交配过程中，雌性看上去有被压碎的危险。

雌性海象偏好与胜利者配对，并将决定这种偏好的基因传递给它 们的女儿。通过选择体型更大的、更强壮的胜利者，它们也决定了它 们儿子的体型和搏斗能力的基因。较小的、较弱的、较胆怯的雄性根

①1磅约合0.45公斤。 译者注

9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本找不到配偶。它们走到了演化的尽头。由于5%的雄性垄断了 85% 的雌性，选择压力直到今天仍然很严酷。

雄件海象必须进行搏斗，不仅是为了打败其他雄性，也是为了被 雌性选中。当较小的雄性试图与一个雌性交配时，这个雌性会大声发 出吼叫。听到警报的雄性统治者会跑过来，对着潜人者威胁性地昂起 头，并露出结实的胸膛。这个姿势经常足以吓跑较小的雄性。雌性的 偏好是引起雄性之间竞争的一个关键因素。如果雌性不介意与较小的、 较弱的雄性配对，那么她们就不会向雄性统治者报警，对体型和力量 的选择压力也不会这么严酷。简而言之，雌性的偏好决定了雄性竞争 的许多基本规则。

人类的大部分择偶行为都与海象不同。例如，5%的雄性海象完成 了 85%的交配，而超过90%的人类男性能在他们生命的某个时刻找到 配偶。（Vandenberg，1972)雄性海象奋力地争取垄断其领地上的雌 性，但胜利只能维持一到两个季节，而人类的结合能够持续几年甚至 几十年。然而，男性人类和雄性海象有一个关键的共同特征：他们都 必须通过竞争来吸引雌性。不能吸引雌性的男性或雄性在配偶选择中 会有被排除出局的危险。

在动物世界普遍存在的是，雄性争夺配偶的竞争比雌性更为激烈， 而且在竞争的很多方面，雄性确实更招摇、更刺眼。但是，很多物种 的雌性之间也存在严酷的竞争。雌性赤猴（patas monkeys)和狮尾狒 狒（gelada baboons)会骚扰正在交配的一对，以干扰竞争对手的成功 配对。雌性野生恒河猴采用攻击来打断其他雌性和雄性的性接触，并 且偶尔会赢得雄性与她自己交配的机会。而在草原狒狒（savanna ba-boons)中间，雌性的配偶竞争不仅用以保证性接触，也用以发展能够 提供身体保护的长期社会关系。（Smuts，1987； Lindburg, 1971 ； Sey-farth，1976)

女性之间的竞争，尽管一般不如男性之间的竞争那么张扬和激烈, 也遍布人类择偶系统。作家H.L.门肯（H.L. Mencken)指出：“当女 性互相亲吻时，总会让人想起职业拳击赛选手之间的握手。”本书显示 了每种性别的成员如何互相竞争以接触异性成员。他们的竞争策略经 常受异性的偏好的左右。那些不具有异性渴望的品质的人会在择偶之 舞中冒着始终处于局外的风险。

_欲望的演化10

留住配偶

留住配偶是另一个重要的适应问题，也许配偶对于你的竞争对手 来说仍然是合意的，对手可能窃取配偶，从而使你在吸引、求爱和对 配偶的承诺中所投注的所有努力化为乌有。此外，一对配偶的其中一 方可能会变心，如果另一方未能满足他或她的需要和欲求，或者由于 某个更新鲜（fresher)、更引人注目或更美丽的第三者出现的话。一旦 获得配偶，必须要能够将其留住。

我们来看一下“Plecia nearctica”的例子，这是一种被称为爱虫 (lovebug)的昆虫。雄性爱虫在清早就密密地聚集成群，在离地一到两 英尺®的空中盘旋，等待机会与雌性配对。(Thornhill and Alcock, 1983)雌性爱虫既不聚集也不盘旋。早上，它们出现在植物上，进人 雄性的密群。有时，雌性还来不及逃跑，就被雄性逮住。雄性经常要 与其他同性成员搏斗。在一个雌性周围，大概会围着十来个雄性。

胜利的雄性会带着它的配偶离开这个密群，悄悄地到地面上去交 配。也许是因为其他雄性仍然试图与她配对，这位雄性保持着交配的 姿势长达整整三天——因此获得“爱虫”这个绰号。延长交配过程本 身作为一种方式，起到了守卫配偶的作用。通过始终与雌性连接在一 起，直到她准备好要产卵，雄性爱虫防止了其他雄性对卵授精。在繁 殖期间，如果未能解决留住配偶的问题，它与其他雄性竞争和吸引雌 性的能力再强也等于零。

不同的物种用不同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人类不会成天保持交配 姿势，但每个寻求长期关系的人都面临着把握住配偶的问题。在我们 的演化历史中，男性如果不在乎配偶的性背叛，将危及他的父权。他 们可能会冒这样的风险：把时间、精力和努力投人到一个不是他们白 己的孩子身上。与之相反，对于女性祖先来说，如果配偶有了外遇， 她们并没有丧失母权的风险，因为母权总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但如果 一个女性的丈夫喜欢拈花惹草，她将失去他的资源、承诺和对她的孩 子进行的投资。一个对抗不忠行为的心理策略由此进化出来，这就是 嫉妒。人类祖先在看到配偶潜在的背叛时会被激怒，并采取行为来防

①1英尺约合0.3米，一-译者注

11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止它，这样的人对于不嫉妒的人来说具有选择性的优势。那些未能防止 配偶背叛行为的人，繁殖成功率也低一些。（Daly，Wilson, and Weg-horst, 1982； Symons，1979； Buss，I^arsen，Westen, and Semmelroth? 1992)

嫉妒的情绪激发了不同种类的行为，对威胁关系的事件给予明显 的反应。例如，性嫉妒可能会引发以下两种激烈行为——警惕（vigi- 11 lance)或暴力。比如，一个嫉妒的男人可能会在妻子外出时跟踪她，

或者突然打电话给她，看她是否在她要去的地方。他还会在聚会上盯 住她，或阅读她的邮件。这代表警惕的行为。或者，一个男人可能会 威胁与他的妻子在一起的竞争对手，用拳头揍他，叫朋友把他打一顿，

或向他的窗户扔砖头。这代表暴力的行为。警惕和暴力这两种行为路 线，是同一种嫉妒心理策略的不同表现。它们代表了解决配偶背叛问 题的两种可以互相替代的方式。

嫉妒不是驱动机器人一样的机械呆板行为的僵化、固定的本能。

它对于情境和环境高度敏感。许多其他的行为选择都能用于嫉妒策略， 使人类能针对形势的细微差别做出灵活反应。本书讲述了由嫉妒引发 的行为范围和这些行为发生的情境。

更换配偶

并非所有的配偶都能留住，而且也不必如此。有时候，一些原因 迫使你要摆脱一个配偶。比如，当配偶停止提供经济支持、拒绝发生 性关系，或开始施行身体虐待。那些始终与配偶相守，无论是否面对 经济困难、性背叛和虐待的人，因为他们的忠诚而赢得我们的钦佩。 但是，与一个恶劣的配偶留在一起，不会帮助一个人成功地传递基因。 我们是那些知道何时该削减损失的祖先的后代。

在动物世界中存在摆脱配偶的先例。比如，斑尾林鸽（Ringdove) 从一个繁殖季节到下一个繁殖季节一般是一夫一妻制的，但它们在有 些条件下会分开。这种鸽子在每个繁殖季节的离婚率达25%，它们分 开的主要原因是不育。（Erickson and Zenone，1976)当一只斑尾林鹤 未能与一位伴侣在这个繁殖季节生下幼雏，他或她会离开这位伴侣， 而去寻找另一位。失去一位无法生育的配偶，比维持一种不育的结合， 更能使斑尾林鸽达到繁殖的目标。

欲望的演化 12

正如我们进化出挑选、吸引和维持一个好配偶的性策略，我们也 进化出抛弃坏配偶的策略。人类的离婚普遍地发生在所有已知的文化 中。（Betzig，1989)我们的分离策略包含各种心理机制。我们自有办 法来评价一个配偶引起的成本是否超过其所能提供的收益。我们细细 审‘其他的潜在伴侣，评价他们是否能比现有配偶提供更多东西；我 们估量着成功吸引其他合意伴侣的可能性；我们计算着结束这段关系 可能对我们自身、我们的孩子和我们的亲属造成的潜在损害。最终， 我们结合所有这些信息来决定是去还是留。

一旦一个配偶决定离开，另一套心理策略就开始活跃起来。因 为这样的决定，对于与这个家庭利益紧密相连的两套扩展的亲属关 系，具有复杂的后果，分手既不简单也不轻松。必须权衡这些复杂 的社会关系，也要给分手一个正当的理由。人类可供选择的手段名 目繁多，小到仅仅是卷起铺盖走人，大到暴露不忠来制造一道 裂痕。

分手是对于坏配偶问题的一个解决办法，但它导致了新的问 题一…取代配偶。就像大多数哺乳动物，人类一般不会与一个配偶走 完整个一生。人类经常重新进人择偶市场，重复挑选、吸引和留住配 偶的循环。但是，在分手之后重新开始，本身也会带来一系列独特的 问题。人们在不同的年龄，带着不同的资产和负债，重新进人择偶市 场。增加的资源和地位也许会帮助一个人吸引从前无法奢求的配偶。 相反，较大的年龄和前一个配偶留下的孩子，也许会减少一个人吸引 新配偶的能力。

可以预见，男性和女性在离婚后重入择偶市场时，经历了不同的 变化。如果有了孩子，女性经常承担抚养孩子的首要责任。因为之前 的结合生下的孩子在择偶中经常被视为成本而不是收益，相对于男性， 女性吸引到合意配偶的能力会因此而受损害。因此，与男性相比，离 婚后较少有女性再婚，而且两性之间的这个差异随着年龄增长而不断 扩大。本书提供了人类终生择偶的变化的模式，识别了影响男性和女 性重新配对的可能性条件。

两性之间的冲突

一种性别成员用来挑选、吸引、保持或取代配偶的性策略，经常

13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不幸地与另一性别成员形成冲突。雌性蝎蛉（scorpionfly)拒绝与一位 雄性交配，直到它带给它一份丰盛的结婚礼物，这个礼物一般是一只 送给它吃的死昆虫。（Thornhill，1980a)当雌性吃着这份结婚礼物时，13 雄性马上与它交配。在交配过程中，雄性始终松松地抓着这件礼物，

仿佛是防备雌性在交配结束之前带着它逃走。雄性要持续交配二十分 钟，以把它所有的精子排入雌性体内。雄性蝎蛉进化出了挑选让雌性 要花二十来分钟消化的结婚礼物的能力。如果这个礼物太小，在交配 完成前就消化掉了，雌性会在雄性排出所有精子之前摆脱它。如果这 个礼物太大，需要雌性花超过二十分钟来消化，那么雄性在完成交配 以后，会与雌性争夺剩下的礼物。雄性和雌性蝎蛉之间的冲突，发生 在雄性带的礼物太小时是否能完成交配，或者当礼物大得超过需要时 谁应享受剩下的食物的问题上。

男性和女性也会在资源和性接触的问题上发生冲撞。在人类择偶 的进化心理学中，一种性别采用的性策略会与另一种性别采用的性策 略发生抵触，这个现象叫做策略冲突（strategic interference)。比如，

在寻求短期或持续的性关系上，男性和女性就有不同的倾向。对于与 某人认识多久、对其了解多深就愿意与其发生性交，男性和女性一般 是不同的。尽管存在一些例外和个体的差异，但男性对寻求性关系一 般有较低的门檻。（Buss and Schmitt, 1993)例如，男性经常表达愿 意与一位有魅力的陌生人发生性关系的欲望和意愿，而女性几乎异口 同声地拒绝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发生性关系，而偏好一定程度的承诺。

在不同的性策略之间有一个基本的冲突：男性在满足他们的短期 愿望之时，不可避免地会同时干扰（interfere)女性的长期目标。坚持 迅速发生性关系干扰了延长求爱的要求。这种干扰是相互的，因为延 长的求爱也阻碍了迅速的性关系。无论何时，当一种性别采用的策略 妨碍了另一种性别的策略，冲突随即发生。

冲突不会随着婚姻的誓言而结束。巳婚的女性抱怨她们的丈夫态 度傲慢、压抑情感和不可信赖。已婚的男性抱怨他们的妻子情绪多变、 过分依赖和性抑制（sexually withholding)。两性都抱怨不忠，小到轻 微的调情，大到严重的外遇。在我们进化的择偶策略情境中，所有这 些冲突都是可以理解的。

尽管两性之间的冲突是普遍性的，却并不是不可避免的。有一些 条件能够将冲突减至最小，为两性带来和谐。进化的性策略的知识赋 予我们巨大的力量，通过选择行动和情境来改善我们的生活，这些行^

欲望的演化 14

动和情境激活某些策略，抑制另外一些策略。的确，理解性策略，包 括理解触发它们的线索，便朝着减少男性和女性的冲突迈进了一步。 本书探究了冲突的本质，提供了一些促进两性和谐的办法。

文化和情境

尽管祖先的选择压力创造了我们今天还在使用的择偶策略，但我 们现在的环境已不同于这些策略得以进化的历史环境。我们的祖先通 过采集获得蔬菜，通过狩猎获得肉类，而现代人从超市和餐馆获得食 物。类似地，现代的城里人在单身酒吧和聚会中，通过计算机网络和 约会服务来展现他们的择偶策略，而不是在热带草原上、栖身的洞穴 中或原始的篝火周围。尽管现代的择偶环境不同于祖先的环境，同样 的性策略带着不可遏制的力量仍在发挥着作用。我们进化的择偶心理 依旧。这是我们唯一的择偶心理，它在现代环境中仍然起作用。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们来看一看速食连锁店里消耗的大量食物。 我们没有进化任何关于麦当劳的基因，但在那里吃的食物暴露了我们 身上携带的祖先的生存策略。（Symons，1987)以汉堡包、奶昔、炸薯 条和比萨的形式，我们大董地消耗脂肪、糖、蛋白质和盐。速食连 锁店之所以广受欢迎，恰恰是因为它们集中而大量地提供了这些元 素。它们暴露了在过去的稀缺环境中进化出来的食物偏好。然而， 今天我们过度地消耗着这些元素，因为在进化过程中我们未曾预料 它们会如此丰裕，因而，古老的生存策略损害了我们的健康。我们 陷入在不同的环境中进化而来的品位偏好中，因为进化在时间刻度 上进行得太慢，以至于不能跟上过去几百年发生的巨大变化。尽管 我们在时间上不能倒退，不能直接观察祖先的环境是什么，但我们 现在的品位偏好，正如我们对蛇的恐惧和对孩子的喜爱，提供了一 扇观看这些环境可能是什么的窗户。我们身上携带着一套为远古世 界量身定做的装备。

我们进化的择偶策略，正如我们的生存策略，也许不再适应现在 的生存和繁殖。例如，艾滋病（aids)的出现，使得随意的性关系对 于生存来说比在远古环境下要危险得多。只有通过理解我们进化的性 策略，理解它们从哪里来、为了应对什么样的环境而设计，我们才有 希望改变现在的进程。

15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人类拥有的一个引人注目的、超越许多其他物种的优势，就是我 们的择偶策略的语库（repertoire)非常庞大，而且对于情境高度敏感。 比如，某人处于一桩不愉快的婚姻之中，仔细思忖着是否要离婚。这 个决定将依赖于许多情境因素，比如婚内冲突的次数、配偶有没有拈 花惹草、离婚将施加给家庭双方亲属的压力、孩子的存在、孩子的年 龄和需求，以及吸引另一个配偶的前景。人类已经进化出考虑和权衡 这些情境因素的成本与收益的心理机制。

不仅是个体，文化环境也在很多方面不尽相同，这些方面对于激 发特殊的性策略非常关键，决定了会选择整个语库中的哪一种策略。 有些文化的择偶体制是一夫多妻制，允许男性娶多个妻子。另一些文 化是一妻多夫制，允许女性拥有多个丈夫。还有一些文化是一夫一妻 制，规定两性每次都只能拥有一个婚姻伴侣。另外一些文化允许乱交， 有很高的配偶更换比率。我们进化的择偶策略，对于这些法律和文化 模式高度敏感。例如，在一夫多妻的择偶体制中，男性为了获得女性 而竞争，父母给儿子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这显然是为了避免他沦入找 不到配偶的境地。由于有些男性独占着多个女性，致使另一些男性不 免遭遇这种困境。（Low，1989)相反，在一夫一妻制的择偶文化中， 父母对其儿子的奋斗则施加了较少的压力。

另一个重要的情境因素是两性比例，或者说相对于单身女性的单 身男性数景。当女性过剩时，就像在巴拉圭的阿赫部印第安人（Ache Indians) 一样，男性不情愿只忠于一个女性，而偏好寻求多个随意的 性关系。当男性过剩时，比如在当今中国的城市，和委内瑞拉的希维 (Hiwi)部落中，一夫一妻制得到采用，而且离婚率直线下降。（Gut-tentag and Secord, 1983; Kim Hill，私下交流，1991)当男性的性策略 改变时，女性也必须如此，反之亦然。在复杂的相互关系中，这两套 设置同时存在，部分是基于性别比例。

从一个角度来看，情境就是一切。在进化的历程中不断再现的 情境，创造了我们携带到今日的策略。当今的情境和文化条件决 定了哪些策略得到激活，哪些策略潜而不发。为了理解人类的性 策略，本书识别了重复出现的选择压力和过去的适应问题、它们 创造出的心理机制和策略性解决方案，以及激活了特定的解决方案的 情境。

•欲望的演化16

理解人类性行为的障碍

从1859年达尔文第一次提出进化理论来解释生命的产生和构成， 这个理论就一直使人们惊骇和烦恼。作为达尔文同时代的人，阿什莉 (Ashley)女士在听到达尔文“我们从非人的灵长类进化而来”的理论 之后，评论道：“我们希望这不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希望这不 会被更多人得知。”激烈的抵抗持续至今日。如果我们想获得关于我们 性行为的真实洞见，就必须移除这些理解上的障碍。

一种是感知上的障碍。自然选择设计了我们的认知和知觉机制， 来感知和思考在一个相对有限的时间跨度上发生的事件——几秒、几 分钟、几小时、几天，有时是几个月，偶尔会是几年。人类祖先用大 部分时间来解决即时的问题，比如寻找食物、维持庇护之所、保暖、 挑选和竞争伴侣、保护孩子、形成联盟、为地位奋斗以及抵御掠夺者， 因此，存在着一种压力，让他们只能进行短时间的思考。相反，演化 需要历经几千年，并在我们观察不到的细小增量中逐渐地发生。为了 理解发生在如此之大的时间刻度上的事件，需要想象的跳跃，这在认 知特点上就像某些物理学家，即使看不到，也能建立关于黑洞和十一 维宇宙的理论。

对于理解人类择偶的进化心理学，另一种障碍来自意识形态。从 斯宾塞（Spencer)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理论开始，生物学理论有时被用 作政治目的——使压迫正当化，赞成种族或性别的优越。然而，对解 释人类行为的生物学加以滥用的历史，还不至于使我们摒弃我们所拥 有的最强大的关于有机物生命的理论。为了理解人类的择偶问题，我 们需要勇敢面对进化遗产，把我们自身理解为那些遗产的产物。

抵抗进化心理学的另一个基础是自然主义谬误（naturalistic fallacy), 这种谬误坚持，存在物都是合理的。自然主义谬误混淆了对于人 类行为的科学描述和人类行为的道德规定。自然中存在着疾病、瘟疫、 寄生虫、婴儿死亡率以及许多其他的我们试图消除或减少的自然事物。 这些事物的确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应该存在。

类似地，男性的性嫉妒，进化为一种保护男性父权确定性的心理 策略。但是，由于伴随着虐妻和杀妻，它对世界范围的女性都造成了

17 第一章择偶行为的起源

伤害。（Daly and Wilson, 1988)我们的社会也许最终能找到一些方 法，减少男性的性嫉妒及其危险的表现形式。即使男性性嫉妒的进化 有其根源，也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宽容它并放任它永远存在。判断什么 应该存在，取决于人们的价值体系，而不取决于科学或是该事物已经 存在。

自然主义谬误的反面就是反自然主义谬误（antinaturalLstic fallacy) o 有些人颂扬作为人类所意味着的某种想象（vision)。根据其中一 种观点，“自然的”人类带着自然的本性，与植物、动物和其他人类和 平地共存。在以父权制、资本主义为典型的现实条件下，战争、攻击 和竞争是这种本质上和平的人类天性的堕落。尽管存在人类天性的证 据，但人们仍坚持这些堕落的幻觉。人类学家拿破仑•沙尼翁（Napoleon Chagnon) 的研究显示，25%的雅诺马马（Yanomamb)印第安男 人在暴力中死于其他雅诺马马男人之手。他的研究受到一些人的强烈 指责，因为那些人认为群体原本应该和谐生活。（Chagnon, 1988)我 们希望人们是什么样，这只能构成乌托邦的幻想，如果透过这种乌托 邦式的透镜来看待我们自身，反自然主义谬误就发生了。

也有人反对进化心理学关于变化（change)的假定。如果择偶策 略植根于进化生物学，那么它应该是恒定不变、难以驾驭、不可更改 的；因此，我们注定要服从我们的生物性规定，就像盲目的、不会思 考的机器人一样。这种信念错误地将人类行为划分到两个互相分离的 范畴，一种是生物决定的，另一种是环境决定的。事实上，人类行为 是两种范畴的共同产物，这一点是不可动摇的。DNA的每一链条都在 特殊的环境和文化情境中显示出来。在每个人的生命中，社会和物理 环境是进化心理学机制的输入端，而每一个行为都毫无例外地是这些 机制和环境影响的联合产物。进化心理学代表了一种真正的互动论者 的观点（interactionist view)，辨别出形成了人类心理并引导这种心理 直至今日的历史的、发展的、文化的和境遇的特点。

所有的行为模式原则上都能被环境的干预所改变。事实上，我们 今天能改变某些模式而不能改变其他模式，这不仅是一个知识和技术 的问题。如果我们想要改变，知识的前进就会带来新的改变的可能性。 人类对于他们所处环境中发生的变化具有不同寻常的敏感度，因为自 然选择没有给人类创造出在任何情境下都保持不变的行为本能。在进 化生物学中识别择偶行为的根源，并不是给我们判处了一种不可更改 的命运。

•欲望的演化18

另一种对于进化心理学的抵抗来肖女权主义运动。许多女权主义 ^者担心，进化论的解释暗示了两性的不平等，支持对于男性和女性的 角色位置的限制，鼓励形成关于性别的刻板印象（stereotype)，永久 化了女性被排除在权力和资源之外的情形，而且助长了对于改变现状 的可能性的悲观主义。因为这些原因，女权主义者有时拒绝进化论的 解释。

但是，进化心理学并不带有这些对于人类择偶行为的可怕暗示。 在进化论的术语中，女性和男性在许多甚至在大部分领域中都是等同 (identical)的，仅仅在有限的方面有所差异，而在这些方面，他们不 断面临人类进化历史上不同的适应问题。例如，在性策略问题上，他 们的分歧主要表现在对于一种特殊性策略的偏好，而不是实践人类全 部性策略的先天能力。

进化心理学致力于解释男性和女性进化出来的择偶行为，而不是 规记两性可能是什么样或应该是什么样。它也没有提供对于合适的性 别角色的规定。它不带有任何政治企图。如果说，在有关这个理论的 问题上我有任何政治立场，那也是希望无论性别、种族，无论偏好哪 一种性策略，所有人之间都应该平等，希望人们对于人类性行为的多 样性能够保持宽容，希望能建立一种信念，那就是进化理论不应该被 错误地解释为遗传或生物决定论，或者隔绝了环境影响。

进化心理学的最后一种抵抗来源于对于浪漫爱情、两性和谐以及 终生相爱的理想主义观点，这些观点是我们赖以存在的信念。我本人 也牢固地坚持这些观点，相信爱情在人类性心理中占据着中心地位。 配偶关系带来了一个人生命中最深刻的满足，没有它，生命就会显得 空虚。无论如何，有些人的确在此之后能够过上幸福生活。但是长久 以来，我们忽视了人类择偶的真相。冲突、竞争和操纵也充斥于人类 择偶过程之中，如果我们要理解这种生命中最引人入胜的关系，就必 须从沙子中抬起头来审视它。①

①把头埋进沙里就以为危险不复存在，从沙子中抬起头来是直面困难的意思。• 译

者注

K* *

Ap!

求

所

之

性

女

章

二

第

我们是祖先智慧的移动档案馆。

--海伦娜•克罗宁（Helena Cronin):《蚂蚁和孔雀》(The Ant

and the Peacock )

女性对于配偶究竟有什么需求，这个谜题闲扰了包括男科学家在 内的所有男性长达数个世纪，并且理所应当。女性对于伴侣的偏好， 较之任何其他物种中任何性别的择偶偏好，都更为复杂和神秘——这 种提法并非男性中心论。要发现女性欲望的演化根源，需要在时间上 回溯到人类进化成一个物种以前，冋溯到灵长类从其哺乳动物祖先中 衍生出来以前，冋溯到性繁殖的起源本身。

女性能够选择配偶的原因之一，来自生殖生物学中最基本的事 实一…性别的定义。一个显著情形是，生物学上对于性别的定义仅仅 根据性细胞的大小。雄性被定义为具有较小性细胞者，而雌性是具有 较大性细胞者。雌配子较大，理所当然地保持静止不动状态，负载着 汽养物质。雄配子较小，具有活动性，能够以一定速度游动。（Triv-

•欲望的演化20

ers, 1972； Williams, 1975)性细胞的大小和活动性的差别，造成了不 同性别的性细胞在数量上的差异。比如说，男性会产生成百上千万个 精子，以每小时大约1 200万个的速度进行补充；而女性在一生之中只 能产生数量固定木变的卵子，大约在400个左右，而且无法进行补充。

女性的初始投资更大，而且她们的投资并不仅限于卵细胞。人类 亲本投资的关键部分受精和孕育，在女性身体内部发生。性交只 是一个动作，只需最小的雄性投资，却会给女性带来长达九个月的孕 ^期，这是一项不可推卸的、耗能巨大的投资，她们因此错过了其他的 择偶机会。然后，女性负担起特有的哺乳重担，这项投资可能要持续 三到四年。

在动物世界中，没有哪项生物法则规定雌性要比雄性投入更多。 事实上，有些物种~比如摩门蛾蟀（iMormon cricket)、尖嘴鱼海马 (pipefish seahorse)和巴拿马毒箭娃(Panamanian poison arrow frog)— 雄性投资更多。（Trivers，1985)雄性摩门蟋蟀要付出巨大 的努力，制造一个负载着营养物质的大型精囊。雌性摩门蟋蟀彼此竞 争，以接近具有最大精囊的雄性。在这些所谓的性别角色颠倒的物种 •中，雄性对于择偶更为挑剔。然而，包括200多种灵长类物种在内的 所有4 000种哺乳动物，均由雌性承担体内受精、孕育和哺乳的责任。

女性巨大的初始亲本投资，赋予她们一项珍贵却乂有限的资源。 (Trivers, 1972)孕育、分娩、照看、哺育和保护幼儿，是一些异乎寻 常的繁殖资源，不能不加选择地进行分配。没有任何一个女性能将它 们分给多个男性。

珍贵资源的掌握者，不会将资源轻易给予他人，也不会不加选择 地送出。因为，在我们演化历程的过去，女性在发生性关系之后，会 面临着付出巨大投资代价的风险。进化过程偏爱那些对于配偶高度挑 剔的女性。女性祖先如果在选择配偶时不加区分，将会付出严酷的代 价一一她们的繁殖成功率会降低，能够存活到繁殖年龄的后代数量也 会减少。在人类进化史中，男性要离开一个偶然遇到的伴侣，所需付 出的代价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他的繁殖成功率并不会因此而大打折 扣。在进化史中，女性也可以离开一个偶遇的伴侣，但是，如果她已 经怀孕，她将会承担这个决定所包含的代价，少则几个月、几年，多 则包括在此以后的几十年岁月。

现代的生育控制技术已经改变了所需付出的代价。在今天的工业 国家，女性如果有短期的放纵行为，对于怀孕的恐惧会减少。但是，

21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人类的性心理经过成百上千年的进化，应对的是人类祖先的适应问题。 尽管我们的生活环境已经改变，这种潜在的性心理仍然保持不变。

欲望的组成部分

考虑这样一个案例：一位女性祖先尝试在两个男性之间进行选择, 其中一个男性在其拥有的资源方面对她极为慷慨，而另一个显得比较 吝啬。如果其他条件不相上下，那么对她来说，慷慨的男性比吝啬的 男性更有价值。慷慨的男性可能会与她分享打猎获得的肉食，帮助她 存活下来，也可能会为了孩子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和资源， 帮助这个女性成功繁殖后代。从这些方面来看，作为配偶，慷慨的男 性比吝啬的男性具有更髙的价值。如果在进化的岁月中，慷慨的男性 不断地提供这些好处，而且这种慷慨是有迹可循、稳定可靠的，那么 通过自然选择，女性将更可能进化出对于慷慨配偶的偏好。

现在考虑一个更复杂、更现实的案例，在这个案例中，男性不仅 在慷慨程度上有所差异，而且在关乎配偶选择的种种重要方面都具有 差别。男性在他们的体能、运动技巧、抱负、勤奋、和善、共情（empathy)、 感情稳定性、智力、社会技巧、幽默感、亲属网络和社会等 级地位等方面都有所差异。不同的男性，给配偶关系带来的成本也有 所不同：有些男性带着孩子、债台高筑、脾气火暴、生性自私，并且 有滥交的倾向。除此以外，在成百上千个与女性无关的方面，.男性也 千差万别。有些男性的肚脐内收，另外一些肚脐外翻。当然，对于一 种特定的肚跻形状的强烈偏好不太可能进化出来，除非男性的肚脐差 异在一定程度上关系到女性祖先的适应性。在男性的成千上万种差异 中，几十万年的ft然选择使女性的偏好集中于最具适应价值的特征 之上。

然而，人们偏好的品质并不是静态的特征。由于特征在不断变化， 配偶寻求者必须估测一位预期伴侣的未来潜力。一个年轻的医学生， 虽然目前缺少资源，但可能具有极好的前途。或者，一个男性可能拥 有前一次婚姻带来的孩子，但因为孩子们即将离开家庭，他的资源并 没有耗尽。估测一个男性的择偶价值，需要超越他现有的位置，评估 他的潜在未来。

女性喜欢具有特定属性的男性，这些属性能够确保女性的收益。

欲望的演化 22

她们不喜欢具有另外一些属性的男性，这些属性会将某些成本强加给 她们。对于女性来说，每一种属性分别构成了男性配偶价值的一种成 分。她的每一种偏好都能追溯到其中一种价值成分。

然而，对于特定价值成分的偏好，不能完全解决择偶问题。女性 还面临着更多的适应障碍。首先，一个女性必须评价她的独特境况和 个人需要。同一个男性，对不同的女性来说，可能具有不同的价值。 例如，一个男性承担大董的、直接的幼儿看护工作的意愿，在一个周 围没有亲属的女性看来，可能比一个拥有热心参与幼儿看护工作的母 亲、姐妹、姑姨、叔舅的女性看来更有价值。选择一个脾气暴躁的男 性，对于一个独生女来说，比对于拥有四个魁梧兄弟护驾左右的女性 来说，可能危险性更大。简言之，潜在配偶的价值依赖于选择者个体 化、私人化和情境化的视角。

在挑选配偶时，女性必须识别和正确评价某些线索，它们能够暗 示一个男性是否确实拥有一项特定资源。评价的问题在某些领域变得 尤为尖锐，在这些领域，男性容易欺骗女性，比如装作拥有比实际更 髙的地位，或者给予超出真实意愿的承诺。

最终，女性面临的问题是整合对于一个预期配偶的认识。假如有 一个男性，虽然慷慨，但是情绪不稳定；另外一个男性，虽然情绪稳 定，但是很吝啬。女性应该选择哪个男性呢？选择配偶需要依靠心理 机制对于相关特质进行评价，赋予每一种特质在整体中合适的权重。 在最后决定是选择还是拒绝某个特定男性时，有些特质被赋予更大的 权重，其他特质则不会。这其中一个具有重要权重的部分就是男性拥 有的资源。

经济实力

雌性进化出对于提供资源的雄性的偏好，这也许是动物世界中雌 性选择配偶的最古老、最普遍的基础。灰色伯劳鸟就是一个例子。 (Yosef, 1991)伯劳鸟是一种生活在以色列内盖夫沙漠中的鸟类。在 繁殖季节幵始之前，雄性伯劳鸟就会着手收集可食用的猎物作为贮藏 物，比如蜗牛，以及其他有用的东西，比如羽毛、布片，数量从90件 到120件不等。它们把这些东西插在各自领地的荆棘和其他尖锐的突 出物上。雌鸟查看附近的雄性，然后选择拥有最多收藏品的雄鸟作配

23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偶。当生物学家鲁文•优素福（Reuven Yosef)人为移走一些雄性的 贮藏品，加到另一些雄性的贮藏品中时，雌鸟便转向了拥有更多收藏 品的雄鸟。雌鸟全然拒绝没有任何资源的雄鸟，使它们沦为单身汉。 无论何时，雄性拥有的资源常常是雌性择偶偏好的关键标准。

在人类世界，女性对于拥有资源的持久配偶的偏好，需要三个前 提条件。第一，在人类进化史中，资源必须是增长的、牢靠的，而且 是男性可以控制的。第二，男性在财产数量以及将财产投资给一位女 性及其孩子的意愿方面是各自不同的——如果所有男性都拥有同等的2S 资源，并且在投人资源上表现出同等的意愿，女性就没有必要发展出 不同的偏好。常数在择偶决定中是不重要的。第三，与一个男性厮守 获得的好处，超过了与多个男性在一起。

在人类世界很容易遇到这些情形。仅以领地和工具这两种资源为 例，全世界范围的男性都在获取、防卫、垄断和控制它们。不同男性 掌握的资源数量差异巨大一一-从街头游民的赤贫到特朗普家族 (Trumps)和洛克菲勒家族（Rockefellers)的豪富。不同男性投入时 间和资源给长期配偶的意愿也大大不同一一有些男性是无赖，他们宁 愿与许多女性配对，而对每个女性都投人甚微；另外一些男性是好爸 爸，他们把所有资源都投注给一个女性和她的孩子。（Draper and Harpending, 1982； Belsky，Steinberg, and Draper, 1991)

在人类进化史上，女性通常能够从唯一的配偶那里，比从多个暂 时的性伴侣那里，为她们的孩子获取多得多的资源。人类男性为其妻 子和孩子提供的资源数量，在灵长类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例如，

在大多数其他灵长类中，雌性必须凭借自己的努力来获取食物，因为 雄性一般不与配偶分享食物。（Smuts，in press)相比之下，人类男性 提供食物、寻找庇护所，并且保卫领地。男性还保护孩子。他们教导 孩子狩猎技术、打仗的技巧、提髙社会影响力的策略。他们把地位传 递给孩子，帮助孩子在今后的生活中形成互惠联盟。这样的好处，女 性很难从一个暂时的性伴侣那里获得。并非所有潜在的丈夫都能确保 提供这些好处，但经过成千上万代，当某些男性能够提供这些好处时，

女性通过选择他们作为配偶，就能获得巨大的优势。

因此，女性势必会进化出对拥有资源的男性的偏好。但是，女性 需要线索来指示男性拥有资源的情况。这些线索可能是间接的，比如 一个男性的人格特征暗示他向社会上层流动的可能性。这些线索也可 能是身体上的，比如一个男性的运动能力或健康状况。线索还可能包

欲望的演化 24

括名声方面的信息，比如一个男性在同辈人中获得的尊敬。然而，经 济资源提供了最直接的线索。

现代的女性择偶偏好提供了一个窗U，从中可以看到我们择偶行 为的过去，正如我们对于蛇和高处的恐惧提供了一个了解祖先危险环 境的窗口。几十项研究的证据证明，现代美国女性的确从根本上比男 性更看重配偶的经济资源。例如，在1939年开展的一项研究中，美国 男性和女性评估了配偶或婚姻伴侣所具有的十八项特征的相对赞许度， 程度从无关紧要到必不可少。女性并没有把良好的经济前景视为绝对 必不可少，但是她们的确将它评价为重要的特征。男性把好的经济前 景评价为仅仅是合意的，但并不太重要。1939年的女性对于配偶良好 经济前景的重视程度，大约有男性重视度的两倍那么髙，而这个发现 又在 1956 年和 1967 年得以重现。(Hudson and Henze, 1969; McGinnis, 1958； Hill, 1945)

20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的性解放运动（sexual revolution) 并未改变在这个问题上的性别差异。我在80年代中期重复了几十年前 的研究，用相同的调查问卷调查了 1491名美国人。马萨诸塞州、密歇 根州、得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女性和男性，评估了婚姻伴侣的 十八项人格特征的价值。就像几十年前一样，女性对于配偶的良好经 济前景的重视程度，大体上仍然是男性重视度的两倍。（Buss, 1989a)

女性对于经济资源的青睐在许多情境中都表现出来。心理学家道 格拉斯•肯里克（Douglas Kenrick)和他的同事设计了一种有用的方 法，可以显示人们在多大程度上重视一个婚姻伴侣的不同特性。他们 要求男性和女性分别指出他们可以接受的每种特征的“最低百分位数” (minimum percentiles)。（Kenrick, Sadalla, Groth，and Trost，1990)

百分位数这个概念可以用以下例子来解释：“在赚钱能力这个维度上， 一个处于第50个百分位数的人，他的能力在50%的其他人之上，在 49%的人之下。”美国的女大学生指出，她们对于丈夫的赚钱能力，可 以接受的最低百分位数是70，或者说，超过69%的其他男性。而男性 对于妻子的赚钱能力，可以接受的最低百分位数才到40。

根据报纸和杂志上的征婚启事可以说明，处于真实婚姻市场上的 女性渴望经济资源。一项对于1 111条征婚启事的研究发现，女性征婚 者对于经济资源的寻求，大概是男性征婚者的11倍。（Wiederman，in press)简言之，在资源偏好方面的性别差异不局限于大学生，也不受 调査方法的限制。

25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女性的这些偏好既不限于美国，也不限于西方社会和资本主义国 家。在选择配偶方面，我和我的同事进行的国际性研究证明了女性偏 好的普遍性。从1984到1989的五年间，我们在六个大陆、五个岛屿 的37种文化中，调查了多个具有不同人口学特征和文化特征的人群。 调查对象从实行一夫多妻制的国家，如尼日利亚和赞比亚，到更加恪 守一夫一妻制的国家，如西班牙和加拿大；既包括那些同居和结婚一 样普遍的国家，如瑞典和芬兰，也包括那些不赞同未婚同居的国家， 如保加利亚和希腊f (Buss, 1989a)

在这项研究中，男性和女性参与者评价了一位潜在配偶或婚姻伴 侣的十八项特征的重要程度，等级从不太重要到必不可少。在所有大 陆，所有政治体制（包括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所有种族、宗教群 体，所有择偶体制（从严格的一夫多妻制到大致上一夫一妻制）中， 女性fP比男性更看重良好的经济前景。大体来看，女性对于经济资源 的重视比男性高一倍，或者说，大致达到男性的两倍。其中也存在一 些文化差异。来自尼日利亚、赞比亚、印度、印度尼西亚、伊朗、日 本、中国台湾、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的女性，对于良好经济前景的重 视稍髙于来自南非（祖鲁）、荷兰和芬兰的女性。例如，在日本，女性 对于良好经济前景的重视大约比男性高150%。而认为经济前景很重要 的荷兰女性，仅仅比荷兰男性高36%，低于任何其他国家的女性。尽 管如此，性别差异仍然是恒定不变的^一~世界范围的女性都比男性更 加渴望经济资源。

这些发现提供了第一个广泛的跨文化证据，支持人类择偶心理的 进化基础。因为女性祖先面临着体内受精、九月孕育以及哺乳的巨大 负担，通过挑选拥有资源的配偶，她们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这些偏 好帮助我们的祖先母亲解决了生存和繁殖的适应问题。

社会地位

传统的狩猎者一采集者社会，是我们了解祖先可能处于何种环境 的最贴近的指南。在这种社会中，男性祖先已经明确地定义了地位等 级，与之相伴的是资源畅通无阻地流向顶层，同时微少而缓慢地流向 底层。(Betzig, 1986; Brown and Chai-yun，n. d.)在今天的传统部落 中，比如提维（Tiwi)这个居住于澳大利亚北部海面两个小岛的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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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委内瑞拉的雅诺马马部落（Yanomam6)、巴拉圭的阿赫族、博 茨瓦纳（Botswana)的昆族（！ Kimg),都有所谓的“头人” （head men)和“大人物”（big men)，他们掌握着强大的权力，享受着威望 ^带来的资源特权。因此，一个男性祖先的社会地位为他所拥有的资源 提供了强有力的线索。

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曾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女 性渴望在社会上占据着较髙位置的男性，因为社会地位是控制资源的 一个普遍线索。伴随更髙地位而来的是更好的食物、更多的领土和更 优质的卫生保健。较高的社会地位能够使孩子享有那些较低等级男性 的孩子享受不到的社会机会。对于世界t所有的男孩来说，接近数量 更多、品质更好的配偶的机会，一般都伴随着更高社会地位的家庭。 有一项研究在186个社会开展，这些社会范围从非洲的姆布蒂俾格米 人（Mbuti Pygmies) —直到爱斯基摩的阿留申族（Aleut)。这项研究 发现，拥有高地位的男性总是拥有更多的财富，给予孩子更好的营养， 并且拥有更多的妻子。（Betzig，1986)

美国女性毫不犹豫地表示对处在更髙社会地位或拥有较高地位职 业的男性更为偏好，她们将这些品质的重要性视为仅仅稍低于良好的 经济前景。（Hill，1945; Langhorne and Secord, 1955； McGinnis, 1958； Hudson and Henze♦ 1969; Buss and Barnes，1986)来自美国马 萨诸塞州、密歇根州、得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女性，通过采用 一种评价程度从无关紧要或并不重要，到必不可少的量表，将社会地 位置于重要和必不可少之间。而男性对它的评价仅仅是合意但并不太 重要。在一项对于5 000个大学生的研究中，女大学生比男大学生更为 频繁地将地位（status)、声望（prestige)、等级（rank)、职位(position) ^权力（power)、身份（standing)、地位（station)和较髙的位 置（high place)列为重要的条件。（Langhorne and Secord, 1955)

我和戴维•施密特（David Schmitt)开展了一项关于短期择偶和 长期择偶的研究，目的是探索相对于潜在性伙伴（sexual partners)， 人们特别看重潜在配偶（spouses)的哪些特征。研究参与者是密歇根 大学的学生，这个群体无论与选择偶然性伙伴还是与选择婚姻对象的 问题都髙度相关。几百名个体评价了 67种特征在短期和长期关系中的 赞许性或不合意性。在女性的评价中，获得职业成功的可能性和拥有 一项有前途的事业，是选择配偶过程中合意的条件。值得注意的是， 女性看中的这些指示未来地位的线索，对于配偶来说比对于偶然的性

27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伙伴来说更为合意。

美国女性也对配偶的教育和职业水平——与社会地位紧密相连的 特征给予很髙的评价。同一项研究发现，在女性的评价中，教育的缺 乏对于一位潜在的丈夫来说是高度不合意的。女性喜欢嫁给医生、律 师、教授和其他一些职业的男性，这虽是陈词滥调，fti看上去是与现 实吻合的。女性避开那些轻易受其他男性支配的男人，以及那些未能 赢得群体尊重的男人。

女性对于地位的欲求表现在每天发生的事情中。我的一位同事曾 无意中听到餐馆里四个女人的谈话。她们都在抱怨周围没有合适的男打 性。但是，这些女人正被男服务生包围着，没有一个男服务生戴着结 婚戒指。服务生的职业地位不髙，显然不在这些女性考虑的范围之内。 她们的意思不是没有合适的男性，而是没有合适的并&具备可以接受 的社会地位的男件。

择偶市场中的女性寻找着“合适的”男性。“合适的”（eligible)

这个词，是一种委婉的表达方式，指的是“他的资源还没有投人到其 他地方”。这个词频繁地出现在“合适的单身汉”（eligible bachelor) 这个组合中，显示出女性的择偶欲望。当女性给这个短语增加了一个 副词时，它变成“最合适的单身汉”（most eligible bachelor)，指的不 是男性的合适程度，而是他的社会地位和他拥有的资源多少。这是对 于女性周围拥有最高地位、满载着资源的未婚男性的一种委婉提法。

女性重视配偶的社会地位，这不限于美国，也不限于资本主义国 家。关于选择配偶的国际研究所涉及的37种文化中，绝大部分文化的 女性都比男性更看重一位预期配偶的社会地位——无论是社会主义国 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黑种人还是东方人，天主教徒还是犹太教徒，

热带气候还是北方气候，均是如此。（Buss，1989a)例如，在中国台 湾，女性对于地位的重视比男性髙63%;在赞比亚，女性的重视度比 男性高30%;在联邦德国，女性的重视度比男性髙38%;在巴西，女 性的重视度比男性高40%。

由于等级是人类群体的普遍特征，在等级系统中，资源更倾向于 在地位较高的人手中累积。女性解决如何获取资源的适应问题，部分 是通过选择地位高的男性。社会地位给予女性一个强有力的指示，从 中可以看出男性有多大能力对她和她的孩子进行投资。现有的多个文 化比较的证据，支持着一个进化预见，即女性循着这条线索来判断资 源的获取。全世界的女性都选择嫁给地位高的人。在我们演化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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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婚姻中未能与地位髙的人结婚的女性，为她们自己和她们的孩 子提供资源的可能性更小。

年 龄

一个男性的年龄也提供了他获取资源方面的线索。正如年轻的雄 狒狒必须成熟之后才能进入狒狒社会等级的上层，人类的青少年和靑 年男性，也很少能够获得更成熟、更年长的男性所受到的尊敬、所拥 有的地位及位置。在提维部落，这个趋势达到了极端。这是一个采取 ^老人统治制度的部落，最老的那些男性掌握着绝大部分权力和特权， 并且通过复杂的联盟网络控制着择偶系统。即使在美国文化中，地位 和财富也趋于随着年龄增加而积累。

在选择配偶的国际研究所包括的全部37种文化中，女性普遍偏爱 年龄比她们大的男性。（Buss，1989a)在全部文化中，平均来说女性 偏爱比她们大三岁半左右的男性。最小的年龄差异偏好出现在法国的 加拿大裔女性中，她们寻找比她们大不过两岁的丈夫。而最大的年龄 差异偏好出现在爱尔兰女性中，她们寻找比她们大五岁以上的丈夫。 在新娘和新郎之间，全世界的平均年龄差异是三岁，这表明女性的婚 姻抉择符合她们的择偶偏好。

要理解为何女性看重年长一些的配偶，我们必须考察那些随年龄 而改变的事物。最常见的一种改变就是获取资源的机会。在当代西方 社会，收入通常随着年龄而增长。（】enckS，1979)例如，在美国，30 岁的男性比20岁的男性多赚14 000美元，而40岁的男性比30岁的男 性多赚7 000美元。这种趋势并不限于西方世界。在传统的、非现代化 的社会，年长的男性拥有更髙的社会地位。提维部落的典型现象是男 性至少要到30岁，才能获得足够的社会地位，娶到第一位妻子。 (Hart and Pilling, 1960) 40岁以下的提维男性，很少能够获得足够高 的地位，娶到多于一位的妻子。在不同文化中，较大的年龄与较多资 源和较髙地位是相伴的。

在传统社会，这种联系一部分与强壮的体魄和狩猎技能相关。男 性的强壮体魄随着他们的年龄增长而增加，在20多岁和30岁出头时 达到顶峰。而对于年龄与狩猎能力之间的关系，尽管还没有系统性的 研究，但人类学家相信，这种能力大概会在男性30多岁时达到顶峰，

29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此时，他体能上的轻微下降，将由于知识、耐力、技巧和智慧的增长 而得到绰绰有余的补偿。（Kim Hill，私下交流，1991年5月17日；

Don Symons,私下交流，1990年7月10日）所以，女性对于年长男 性的偏好，可能源自我们狩猎者一采集者的祖先，对他们来说，打猎 带来的资源对于生存十分关键。

女性偏爱更为年长的男性，也可能是出于有形资产以外的原因。 更为年长的男性很可能更加成熟、更加稳定，并且在提供资源方面更 加可靠。例如，在美国，男性随着年龄增长，至少在年过三十以后 (McCrae and Costa, 1990； Gough, 1980)，在.一定程度上，情绪上会

变得更加稳定，会更加认真尽责，并且更加值得信赖。在一项关于女 性择偶偏好的研究中，一位女性说道：“年长的男性看起来更好，因为烈 你[能]跟他们谈论严肃的话题；年轻男性傻乎乎的，而且生活态度 —1 点都不严肃(Jankowiak, HilU and Donovan, 1992)随着年龄增 长，男性获得地位的潜力也变得更加明晰。偏爱年长男性的女性，能 够更好地判断他们可能会上升到何种髙度。

在国际性研究所涵盖的全部37种文化中，20岁的女性通常偏爱嫁 给年长几岁但年龄又不比自己大太多的男性，尽管事实上男性的金融 资源一般直到他们40岁或50岁时才达到顶峰。年轻女性不沉迷于年 长得多的男性，一个原因可能是过于年长的男性具有死亡的风险，因 此不太可能在其左右持续地贡献资源和保护孩子。另外，较大的年龄 差异会造成潜在的不和谐，可能会导致争吵，从而增加离婚的可能性。

因为这些原因，年轻女性更可能受到稍长几岁但拥有远大前途的男性 吸引，而不是年长很多，已经获得一个很高位置，然而来日无多的 男性。

但是，并非所有女性都会挑选年长的男性。有些女性也会选择较 为年轻的男性。一项关于一个中国小村庄的研究，发现十七八岁的女 孩有时会嫁给年仅十四五岁的“男人”。然而，这种事情发生的情境是 高度局限性的，因为这里所说的所有“男人”都是有钱人，来自更高 地位的家庭，而且具有继承家业的稳固保障。（Martin Whyte，私下交 流，1990)显然，对于稍为年长的男性的偏好也能够被推翻，只要对象 拥有关于地位和资源的其他强大线索，并且获得资源的前景具有充分 的保障。

在其他的例外情况下，女性也会选择年轻得多的男性作为配偶。 许多这种例子发生，不是因为女性对于年轻男性具有强烈的偏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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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大龄女性和年轻男性在择偶市场上都缺乏讨价还价的实力。大 龄女性经常无法获得身处髙位的男性的注意力，因此只能屈就于较为 年轻的男性，这些男性自身并没有获得很高的地位，或者说还不拥有 作为配偶的价值。例如，在提维部落，一个年轻男性的第一个妻子通 常是一位大龄女性——有时比他大几十岁一一因为大龄女性是他凭借 自己相对较低的地位仅能获得的对象。

还有一些例外发生在那些已经获得较髙地位、自身拥有丰富资源 的女性中间，她们可能会选择年轻得多的男性作为对象。雪儿（Cher) 和琼•柯林斯(Joan Collins)就是名人中的显著例子。她们往来于比 自己年轻二十岁的男性中间。但这些例子是少见的，因为大多数掌握 资源的女性宁愿选择富有程度至少与她们相匹，而且最好超过她们的 男性作为配偶。（Townsend, 1989； Townsend and Levy, 1990; Wied-erman and Allgeier, 1992； Buss, 1989a)女性可能选择与一位较为年 轻的男性短期相伴，但通常她们会寻求一位更为年长的男性作为婚姻 奶归宿。无论是雩儿还是琼•柯林斯，她们与年轻男性的浪漫轶事，经 时间证明都并非稳固的关系。

所有这些线索——较强的经济实力、较髙的社会地位和较长的年 龄——加起来，构成了一个男性获取和控制资源的能力，这种能力可 被女性用于她们自身和她们的孩子。一段漫长的历经选择的进化历史， 导致女性将这样的男性视为成功的对象。但是，仅仅掌握资源并不足 够。女性也需要具有某些特征的男性，这些特征很可能意味着长期地、 持续地获得资源。

在人们偏爱与年轻对象结婚的文化中，一个男性的经济实力经常 不能进行直接评估，而必须经过间接推断。诚然，在狩猎者•_采集者 这种非货币经济的群体中，选择的目标本来就不可能是金融资源。例 如，在提维部落中，年轻男性同时受到女性和年长男性的仔细审视。 人们会评估哪些人是“后起之秀”（comers)，注定会获得地位和资源， 哪些人有可能始终停滞不前。这种判断部分基于他们的人格。人们对 年轻男性的前途潜力进行评估，关键的标志就是优秀的狩猎技巧、搏 斗技巧，尤其是进人部落权力和影响力上层的巨大野心。在所有文化 中，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女性都会挑选明显具有增加未来资源的潜 力的男性。选择基于特定的人格特征，这些人格特征很可能会带来地 位和持续的资源获取。重视这些人格特征的女性，比忽视这些至关紧 要的人格线索的女性要胜出许多。

31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抱负和勤奋

我和利萨•凯尔-赫库（LUsa Kyl-Heku)进行了一项关于日常生 活中进取现象（getting ahead)的研究。我们的目标是识别人们在工作 场所和社会生活中用以提升等级序列中自身地位的策略。我们要求来 自加利福尼亚和密歇根的84名个体去回忆他们熟知的人，然后写下他 们了解到的这些人为了地位或等级的上升而采取的行为。在运用了不 同的统计程序后，我们发现了 26种不同的策略，包括欺骗、社会网 络、性别优先、教育和勤奋。勤奋的策略包括在工作中投入额外的时 间和努力、进行高效的时间管理、按重点排列目标次序，以及努力工 作给他人留下印象。之后，我们要求212个处于二十五六岁到二十八 九岁之间的个体，指明他们用以进取的策略。另外，我们要求他们的 配偶指出其伴侣的进取策略。接下来，我们将这个信息与他们过去的訂 收人和升职，以及他们预期的收人和升职进行相关测量，看看哪些策 略与事实上的进取措施有效地联系在一起。

在所有的策略中，单纯的努力工作，经证明是过去和将来的收人 和升职的最佳预测者之一。那些自称工作努力，并且其配偶也赞同他 们工作很卖力的人，与那些工作不努力的人相比，达到了更髙的教育 水平，拥有更高的年收入，并且预期会有更髙的工资和升职机会。勤 奋、有抱负的男性，比懒惰、没有动力的男性掌握着更高的职业地位。 (Buss, 1989a； Willerman, 1979； Kyle Heku and Buss，unpublished； JenckSf 1979)

美国女性似乎清醒地意识到这种联系，因为她们表达了对于表现 出了进取的相关特征的男性的渴望。例如，在20世纪50年代，5 000 名大学生被要求列出他们渴望的潜在配偶的特征。女性比男性更多地 渴望那些享受工作、显示出职业倾向、证明自身勤奋并且展示抱负的 酉己偶。(Langhorne and Secord，1955)在关于选择配偶的一项国际性 研究中，852位单身美国女性和100位已婚美国妇女，一致将抱负和勤 奋评价为重要的或不可或缺的。在关于短期和永久性择偶的研究中， 女性被试将缺少抱负视为极度不可取的，而男性将妻子缺少抱负视为 既非合意也非不合意的。如果一个男性丟了工作、缺少职业目标，或 者表现出懒惰的个性，女性很可能结束与这个男性的长期关系。（Bu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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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Schmitt, 1993； Betzig♦ 1989)

女性偏爱表现出抱负和勤奋的男性，这不仅限于美国或西方社会^ 在绝大多数文化中，女性比男性更加看重抱负和勤奋，通常将其评价 为处于重要和不可或缺之间。例如，在中国台湾，女性对于抱负和勤 奋的重要性的评价，比男性高26%;保加利亚的女性对其评价比男性 高29%;而巴西的女性对其评价要髙30%。

这个跨文化、跨时间的证据支持了一个关键的进化预期：女性已 经进化出一种偏好，偏爱表现出获取资源能力的男性，蔑视缺乏抱负 的男性。这种偏好帮助女性祖先解决了获取稳定资源的关键适应问题; 当缺乏关于现有信息的直接、易观察到的信号时，这种偏好帮助她们 判断从一个男性那里获取未来资源的可能性。甚至在直接、可观察到 的资源存在时，一个男性的抱负和勤奋也确保他能持续掌握资源。然 而，努力工作和抱负并不是仅有的指示潜在资源的可用线索。其他两 S2种线索——可靠性（dependability)和稳定性（stability)，进一步提供 了资源有多稳固，或者说有多飘忽不定的信息。

可靠性和稳定性

在选择配偶的国际性研究评出的18种特征中，在爱（love)之后， 得到第二和第三重视的特征是值得信赖，以及情绪的稳定性或成熟性。 在37种文化中，有21种文化的男性和女性同等程度地偏好一位可靠 的伴侣。在16种文化中，两性之间存在差别，其中15种文化的女性 比男性更看重可靠性。从全部37种文化的平均情况来看，如果3. 00 意味着必不可少，那么女性对于可靠品质的评价达到了 2.69,男性将 它评价为接近重要的，平均达到2. 50。在情绪稳定性或成熟性方面， 两性之间差别更大。23种文化中的女性对于这种品质的重视远远超过 了男性；在其余的14种文化中，男性和女性同等程度地重视情绪稳定 性。从所有文化平均来看，女性对这种品质的评价是2. 68，而男性是 2.47。实际上，在所有文化中，女性赋予这种特征极高的价值，认为 它对于一位潜在的配偶来说，要么是重要的，要么是必不可少的《

这些特征可能在世界范围内都具有很髙的价值，因为它们可靠地 指示出资源是否会持续不断地被提供给自己。相对而言，不可靠的人 不但不能稳定地提供资源，而且可能会使配偶付出沉重的代价。在一

33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项关于新婚夫妇的研究中，我和我的同事根据密歇根某个镇的结婚登 记的公共记录，在六个月时间中，随机联系了 104对夫妇。我们让这 些夫妇完成一套六小时的人格测试以及对他们婚姻关系的自我评估， 其中包括对他们配偶的性格特征的评估，此外，一男一女两位访谈员 分别对夫妇俩进行了访谈。在这些测试中有一种工具，要求参与者指 出，在147种可能的代价中，他们的伴侣在过去一年中给他们造成了 其中的哪一些。情感不稳定的男性——由他们自己、他们的配偶和访 谈员所定义——对于女性来说代价尤其髙昂。首先，他们倾向于以自 我为中心，并且独占了共享资源。另外，他们可能具有较强的占有欲， 占用他们妻子的大量时间。他们显示出超过平均水平的性嫉妒，甚至 妻子与其他人谈话都会激怒他们。他们显示出依赖性，坚持让配偶满 足他们的全部需要。他们倾向于在口头上和身体上进行双重虐待。他 们显示出轻率粗心，比如在约定的时间不能准时到达。而且，他们比幼 表现稳定的对照者显得更加郁郁寡欢，经常没有来由地哭泣。他们的 绯闻数量超过了平均水平，这意味着时间和资源的进一步分散。 (Buss, 1991b)所有这些代价指明，这样的配偶将会花费他们伴侣的 时间和资源，将他们自己的时间和资源转移到别处，而且不能持续不 断地输送资源。可靠性和稳定性这两种个人品质，很可能标志着一位 女性的资源不会被这个男性耗尽。

情绪不稳定的男性存在一些不可预测的方面，妨碍了关键适应问 题的解决，从而引发额外的代价。不能稳定地提供资源，将对生存和 繁衍造成重大危害。如果一位不可靠的配偶在狩猎的最后一分钟决定 打个小吨，而不是继续追踪猎物，那么快要到手的肉食就会失去，而 这是一项指望获得却没有提供的资源，它的缺失将给营养和生存造成 障碍。经证明，可预测的资源是最有益处的。偶然提供的资源甚至可 能会造成浪费，如果原本打算通过这些资源满足的需求，已经通过其 他更加昂贵的方式获得了满足的话。可预测的资源能够被更加有效地 分配，来克服日常生活中多种多样的适应障碍。

情绪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属于较大的范畴。为了更加精确地识别这 些总体特征的意义，迈克尔•博特温（Michael Botwin)和我进行了一 项研究，要求140人给出情绪稳定和情绪不稳定行为的具体例子。结 果显示，反映出情绪稳定性的行为包括保持乐观，比如在一个难熬的 情形中丝毫不抱怨，或者对其他人表现出体贴。其他显示情绪稳定的 行为涉及工作，比如在其他人都外出时还能留在家中完成工作，或者

_欲望的演化34

将个人的全部精力投人到一项职责中，而不是表达对该职责的焦虑。 这一类行为显示出稳定工作的能力、依靠个人资源来应对压力和挫折 的能力，以及为了他人的收益而花费个人资源，甚至在不利情况下也 能如此的能力。

这些行为与情绪不稳定者的行为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稳定的行为 反映出运用个人资源方面能力的欠缺，比如为一件个人无法左右的事 情而忧心忡忡，当问题出现时马上精神崩溃，或者为需要完成的工作 感到心烦意乱而不是马上去做。这搜行为显示出工作效率低下，难以 应对压力，很可能给他人制造麻烦，同时缺少可向他人提供收益的个 人储备。

女性青睐可靠性和情绪稳定性高的配偶，以避免招致上述这些代 价。她们青睐一位持续不断地给她们提供收益的配偶。在人类的祖先 ^ 时代，选择了稳定、可靠的配偶的女性，更有可能确保男性获取和保 持资源的能力，以供给她们及子女的使用。做出这些明智选择的女性， 避免了不可靠、不稳定的男性引发的许多损失。

才 智

可靠性、稳定性、勤奋和抱负并非仅有的指示资源的获得和稳固 性的个人品质。才智这个品质提供了另一条重要线索。没有人确切地 知道智力测试测量的是什么，但是存在清楚的证据证明得高分者能够 做什么^在美国，才智是预测经济资源拥有情况的一个有用的预测器 (Jencks, 1979)。智力测试得高分者能去好学校，获得更长时间的教 育，而且最终获得报酬更髙的职位。即使在特殊行业，例如建筑工和 木匠行业，才智也预测了谁能够率先到达掌握权力的位置，谁能够获 得更高的收人。在部落社会，头人或者领袖几乎无一例外地由群体中 有才智的成员担任。（Herrnstein，1989； Brown, 1991； Brown and Chai’yun, n. d.)

如果才智在人类进化历史上是经济资源的一个可靠的预测器，那 么女性很可能进化出对于具备该品质的潜在婚姻伴侣的偏好。关于选 择配偶的国际性研究发现，女性的确将教育和才智排在18种合意特征 的第五位。在一个较小的包括13种合意特征的等级评价中，才智在世 界范围内位居第二。在37种文化中，有10种文化的女性比男性更看

35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重才智。例如，爱沙尼亚女性在13种合意特征中将才智列为第三位， 而爱沙尼亚男性将它列为第五位。挪威女性将它视为第二重要，而挪 威男性将它排在第四位。但是，在其余的27种文化中，两性对于才智 都表现出高度的青睐。

才智这个品质标志着许多潜在的好处。这些好处可能包括较好的 育儿技巧、较髙的文化知识能力以及育儿的拿手程度。（Barkow，

1989)此外，口语的流利度、影响群体中其他成员的能力、预测危险 的先见之明以及采用健康疗法的判断力都与才智联系在一起。除了这 些具体的品质，才智还传达出解决问题的能力。女性如果挑选了富有 才智的配偶，则更有可能成为所有这些重要资源的受益者。

为了识别有才智者表现出的行为，迈克尔•博特温和我进行了一 & 项研究，要求140个男性和女性去回忆他们认识的最有才智的人，并 且描述五种反映他们才智的行为。所有这些行为都暗示了将会流向某 位足够幸运的人的收益，因为此人选择了一位富有才智者作为配偶。 有才智者具有宽广的视角，能够从各个角度出发来思考一件事，显示 出较好的判断和决策能力。他们能够与其他人很好地交流信息，能够 非常敏锐地察觉其他人的感受，显示出很好的社交能力。他们知道从 哪里着手去解决问题，意味着有很好的判断力。有才智的人能够对金 钱进行妥善管理，意味着资源不会被丢失或浪费。他们能够完成他们 以前从未尝试过的任务，而且几乎不犯错误，显示出解决问题和安排 时间的高效率。通过挑选一位有才智的配偶，女性增加了她们获得全 部上述收益的机会。

将这些收益与才智较低者的行为引发的损失进行一下对比。这些 行为包括：不能领会其他人的微妙暗示，不能理解其他人都理解的笑 话，以及在错误的时间说错误的话，所有这些行为都显示他们缺乏社 交才能。才智较低者重复犯同样的错误，表明他们总结经验教训的能 力很弱。他们也不能理解简单的口头指示，在听取解释说明时不能抓 住要领，而且有时候在显然是他们出错时依然进行争辩。这些行为暗 示着低才智的配偶是差劲的问题解决者、不可靠的工作者，是社会累 赘。那些选择低才智者作为伴侣的人会招致所有这些损失。

偏爱有才智的配偶的女性祖先，更有可能为她们自身及子女确保 社交、婚姻以及经济资源。由于才智或多或少具有遗传性，这些有利 的品质将通过基因传递给她们的子女，提供了又一项收益。在现代， 所有文化中的女性都表现出这种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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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位与自身才智水平相差悬殊的配偶，不如一位才智相当 的配偶来得合意。例如，一个具有平均才智水平的人，通常不会渴望 一位相当聪明的配偶。因此，相似性对于成功择偶非常重要。

和谐共处

成功的长期择偶，需要与另一个人为了共同的利益H标持续合作。 如果两人关系受到冲突的困扰，就会阻碍这些利益目标的达成。配偶 ^之间的和谐共处，需要两种不同的性格特征进行复杂的啮合。在两性 的劳动分工中，一方的性格特征是对另一方的互补，或者一方拥有另 一方所不具备的资源和技能。双方都受益于这种专门化和分工化。

然而，与配偶和谐共处还需要另一些关键特征，这就是与某人自 身的特殊个性最为契合，也就是与其个性最为近似的特征。一对夫妇 之间价值、兴趣和人格的差异，会带来争吵和矛盾。心理学家齐克• 鲁宾（Zick Rubin)和他的同事在长达几年的研究中，调査了 202对正 在交往的情侣，看哪些情侣能终成眷属，哪些最终分手。（Hill，Rubin, and Peplau, 1976)他们发现，在上述方面不相配的情侣，比相配 的情侣更容易分手。分手的103对情侣，在性别角色、对于熟人的性 关系（sex among acquaintances)的态度、浪漫主义以及宗教信仰方 面，比99对终成眷属的情侣具有更多价值上的差异。

和谐共处问题的一个解决之道是寻找配偶的相似之处。在美国和 世界各地，在多种多样性格特征中彼此相似的男性和女性倾向于结为 夫妇。相似之人结合的趋势，在价值、才智和共同的群体成员身份这 几个领域表现得最为显著。（Buss, 1984，1985, n, d.)人们寻求具有 相似的政治和社会价值的配偶，比如关于堕胎或死刑的观点，配偶 有+0.50的相关度。在这些价值取向上不合拍很有可能引发冲突。人 们也渴望在种族、民族和宗教方面与自己相似的配偶。情侣渴望与具 有相似才智的配偶结婚，在这方面配偶之间有十0.40的相关度。另外， 在人格特征一一比如外向个性、随和、认真尽责方面的相似性也很重 要，在这方面配偶显示出+ 0.25的相关度。性格外向的人喜欢拥有共 同政党倾向的配偶，而性格内向的人喜欢与他们一样倾向于在家中度 过安静夜晚的配偶。愿意坦述个人经历的人，会选择与他们同样爱好 美酒、艺术、文学和美味佳肴的配偶。认真尽责的人会选择与他们同

37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样乐意按时支付账单并为未来储蓄的配偶。而不太认真尽责的人会选 择与他们一样及时行乐的配偶。

和谐共处的夫妇彼此之间的相似，是另外一个事实的副产品。这 个事实就是，人们倾向于与自己接触密切以及接触密切的人当中最类 似于自己的人结婚。例如，现代婚姻中夫妇双方才智的相似，可能是 相似才智的人进入同样的教育机构带来的巧合。然而，巧合这种解释 不能说明人们对丁•相似配偶的广泛偏好。（Buss，1987b； Buss et al.,

1990)在马萨诸塞州剑桥进行的一项关于约会情侣的研究中，我测量 了 108位正在约会者的人格特征和才智水平，并要求他们分别完成一 份问卷，回答他们对于一位理想配偶具有的类似于他们的品质的偏好。 这项研究发现，女性偏好在多个方面与她们自身类似的配偶。这些方 面包括勇敢、支配能力与活跃程度，热情、随和与亲切，责任感、认 真尽责与刻苦勤奋，尤其是才智、洞察力与创造力方面。在这些人格 特质方面自我评价低的人，只渴望水平相当的配偶。

寻求与自己相似的另一半，是夫妇之间和谐共处这个适应问题的 上乘解决之道。这样一来，在追求共同利益和目标时，夫妇得以最大 程度地联合起来。不妨考虑一下，如果一个外向的、热爱户外聚会的 女人，嫁给了一个内向的、宁愿在家中度过安静夜晚的男人，尽管他 们可能决定每一晚都按照各自不同的方式度过，但这种不协调也会带 来矛盾争吵。如果夫妇两人都是内向的或者都是外向的，就不会由于 彼此追求的活动不同而导致不和。如果一位民主党人与一位共和党人 结婚，或者两人在堕胎权利方面的立场互相对立，可能会带来有趣的 讨论，伹是接踵而至的冲突将会浪费宝贵的精力，因为他们的目标并 不协调，他们的努力会彼此抵消。

也许更重要的是，相配的夫妇在追求彼此的目标，比如在抚养子 女、维持亲属联盟和社交网络方面，能够顺利达到双方合作的最大化。 在如何抚养子女这个问题上意见相左的夫妇，将会浪费宝贵的精力， 也会使收到矛盾信息的孩子感到困惑。寻求相似的另一半，能够使夫 妇避免造成这些损失。

寻求相似性有另一个适应方面的益处，就是当一个人的择偶资本 投人婚姻市场后，能够保证良好的交易，避免择偶努力的浪费。由于 随和、认真尽责和才智这些人格特征在择偶市场上受到髙度赞许，拥 有较多上述特征的人，能够贏得具有较多类似特征的配偶。（Buss and Barnes, 1986； Kenrick, Groth, Trost, and Sadalla, 1993; Thibeau

欲望的演化 38

and Kelley, 1986)而缺少这些宝贵个人资本的人，获得的资源也较 少，只能将他们的寻求对象限制在那些拥有与他们类似资本的人身上。 通过寻求相似之处，个人避免了追求自己无法企及的对象所造成的时 间和金钱的浪费。为获得一位超出某人自身价值的配偶而竞争，会面 临一定的风险，即遭到选择范围宽广得多的对象的最终抛弃。彼此不 相似的两人倾向于分手，因为受到更多赞许的一方可能在别处遇上一 笔更划算的交易。

对于相似性的寻求，同时解决了好几个适应问题。它使某人在择 偶市场上能够贏得的价值最大化，带来双方努力的合作，减少夫妇之 间的冲突，避免各自追求的目标不协调带来的损失，使达到成功的可 能性最大化，而且减少了在不久之后遭到抛弃和解除关系的风险。

资源、人格、才智和相似性，暗示了一位潜在配偶能够带来的收 益。一位潜在配偶的身体特征，则提供了另外的重要适应信息。这些 特征同样进入了女性偏好的行列。

体型和力量

当优秀的篮球运动员“魔术师”约翰逊（Magic Johnson)透露, 他曾经和成千上万个女人睡过觉时，他无意中指出女性偏好显示出身 体和运动才能的配偶。这个数量也许很惊人，但这种偏好却并不奇怪。 身体特征，比如体育活动、体型和力量，向女性传达了用于抉择配偶 的重要信息。

女性选择配偶时看重身体特征，这在动物世界是很普遍的。有一 种叫做斗蛙（gladiator frog)的动物，雄性负责建筑巢穴和保卫蛙卵。 (Trivers, 1985)在大多数求爱过程中，考验雄性的雌性会故意猛撞静 止不动的雄性。它会使出猛力来撞击它，有时会把它撞开，甚至把它 吓跑。如果雄性移动得太多或者逃离巢穴，雌性会马上离开去考察其 他的雄性。大多数雌性会与受到撞击后岿然不动或者移动得最少的雄 性配对。雌性极少会拒绝一个在经受撞击之后稳踞不动的雄性。撞击 能够帮助雌蛙判断该雄性能不能成功保卫它产下的卵。撞击测试试验 出雄性发挥保卫功能时的身体素质。

女性有时会受到更髙大、更强壮的男性的身体支配，阻止她们进 行选择，对她们造成伤害和性支配。在祖先时代，这样的支配无疑会

39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经常发生。的确，对于许多非人灵长类群体的研究揭示出，雄性对于 雌性的身体和性支配，是灵长类一再出现的遗传特征的一部分。灵长 类动物学家芭芭拉•斯马茨（Barbara Smuts)曾经在非洲稀树大草原39 的狒狒中间生活并研究它们的择偶模式。她发现，雌性经常与为她们 和她们的幼崽提供身体保护的雄性结成持久的“特殊友谊”。作为冋 报，雌性赋予她们的“朋友’’在发情期的性接近优先权。在本质上， 雌狒狒用性作为交换以获得保护。

类似地，女性在长期择偶中获得的好处之一就是男性提供的身体 保护。男性的体型、力量和身体技能是保护问题能否得以解决的线索。 有证据显示，女性对配偶的偏好体现了这些线索。在短时和长期择偶 的研究中，美国女性评价了一系列身体特征的合意性或不合意性。女 性认为矮小的男性作为长期配偶是不合意的。（Buss and Schmitt， 1993)对比之下，她们认为高大、体魄强壮、运动员类型的潜在长期 配偶是非常合意的。另一群美国女性始终偏好具有平均身高或高于平 均身高的男性，她们理想的结婚对象的身髙要大致在180厘米。作为 约会对象和配偶，髙个儿男性始终比矮个儿或平均身髙的男性赞许性 更髙。（Jackson，1992)另外，之前提到的关于个人征婚启事的两项研 究揭示出，提及身高的女性有80%都希望找到一位约183厘米或更高 的男性。也许更具说服力的发现是，高个儿男性登出的启事，比矮个 儿男性登出的启事得到了更多女性的回应。高个儿男性比矮个儿男性 有更多的约会机会，而且拥有更大的潜在配偶群体。女性为了获得生 性好斗的男性的保护，部分是通过选择一位拥有足够高大的体型、充 足的力量和身体技能的配偶。

几乎在所有文化中，高个儿男性都拥有更高的地位。在狩猎者一 采集者社会中，地位高的男性被称为“大人物”——顾名思义，是体 型更魁梧的男性。（Brown and Chai-yun, n. d.)在西方文化中，高个 儿男性能赚更多钱，在职业生涯中发展得更快，而且能获得更多、更 快的提升。美国总统的身高很少在六英尺以下。政治家也非常精明地 意识到选举者的偏好。在1988年电视播放的总统辩论中，乔治•布什 (George Bush)特意站到矮小的竞争对手迈克尔•杜卡基斯（Michael Dukakis)跟前，意在突出他们的身高差距。正如进化心理学家布鲁 斯•埃利斯(Bruce Ellis)指出的：

身高构成了在人际互动中是否占据支配地位的可靠线索...

矮个儿警察比高个儿警察更容易受到袭击……暗示着后者受到敌

®欲望的演化40

人更多的畏惧和尊重……更多的女性征婚启事征集高个儿男性， 高个儿男性的征婚启事也得到更多的回应，而且似乎比接个儿男 性拥有更漂亮的女友。(Eliis, 1992，279-281)

对于高个儿男性的偏好不只限于西方文化。人类学家托马斯•格 雷戈尔（Thomas Gregor)注意到，在巴西亚马逊丛林的摩希纳古 (Mehinaku)部落中，男性的摔跤技能非常重要。在竞技场中，体型差 异变得格外显眼：

一个肌肉发达、威风凜凛的男人，身边很可能会聚集多位女 友。而一个矮小的男人，被人们不以为然地称为“派里特西” (peritsi),并且会混得很糟糕。仅仅是身高这个事实，就能带来相

当大的优势..村民们说，一位强壮的摔跤手是令人生畏的……

他能赢得敬畏和尊敬。对于女性来说，他是“美丽的”（awitsiri)， 是情人和丈夫的最佳人选。摔跤冠军是政治和爱情的双重胜利者， 他体现了男子气概所包含的最高品质。战敗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一个长期的失敗者，无论他的品德如何，都被视为蠢货。当他摔

跤时，男人们会大声嘲笑他......女人们的声音不太听得到，因为

她们在家门口观看比赛，但她们也开讽刺玩笑。如果她们的丈夫 或爱人是失敗者，她们没有一个不觉得丟脸。（Gregor, 1985，35， 96)

芭芭拉•斯马茨认为，在人类进化历史中，身体保护是一个男性 能够提供给女性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在祖先时代，试图从身体上支 配女性并阻止她们在性方面选择他人的侵犯型男性，可能对于女性挑 选配偶产生了重要影响。由于许多文化中都存在性强迫和强奸这种令 人惊恐的事件，配偶的保护具有的价值，在现代社会仍然能够影响对 配偶的挑选。许多女性在街上都会感到不安全，而一个强壮、髙大、 运动能力强的配偶能够防止其他男性对其进行性侵犯。

体型、力量和运动技能，并不是仅有的指示较高配偶价值的身体 属性。另一种关乎生存的重要身体品质是良好的健康状况。

良好的健康状况

全世界的女性都偏爱健康的配偶。（Bussetal., 1990)在关于择

41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偶的国际性研究包含的全部37种文化中，女性将婚姻对象拥有良 好的健康状况视为重要的或是必不可少的。在另一项对于美国女性 的研究中，较差的身体条件——小到生活邋遢，大到感染性病，都 被视为极度不可取的配偶特征。生物学家克莱兰•福特（Clelland Ford)和弗兰克•比奇（Frank Beach)发现，不健康的标志，比如

伤口、器官损坏和病态的脸色苍白，普遍被视为没有吸引力。 (Ford and Beach, 1951)

对于人类来说，良好的健康状况既能通过行为，也能通过身体外 部特征表现出来，例如，活跃的情绪、旺盛的精力和轻快的步伐。它 们之所以是有魅力的，可能就是因为它们要消耗大量热量，因而只有 在健康状况良好的人身上才能展现。

我们赋予良好的健康状况以无与伦比的重要性，这不是我们这个 物种特有的现象。有些动物展示出大型、张扬、艳丽的特征，这些特 征虽然代价昂贵，但仍然能展示较好的健康水平和活力。雄孔雀耀眼、 绚丽、炫耀的羽毛就是一个例子。雄孔雀好像在说：“看看我，我身体 很棒，虽然长着这些又大又累赘的羽毛，但我仍然能活下来。”的确， 孔雀尾羽是一个谜，它看上去与生存的功能性如此相悖，然而这个谜 最终要解开了。生物学家威廉• D •汉密尔顿（William D. Hamilton) 和马列娜•朱克（MarlenaZuk)提出，光彩夺目的尾羽提供了一种信 号，显示雄孔雀身上没有很多寄生物，因为如果携带超过平均数量的 寄生物，雄孔雀羽毛颜色会比较黯淡。（Hamilton and Zuk，1982)羽 毛虽然是负担，但它提供了健康和健壮的线索。雌孔雀偏爱光彩夺目 的羽毛，因为它提供了雄性健康状况的线索。

在祖先时代，如果一个女子挑选了一个不健康或是容易患病的配 偶，将会遭受四种不良后果。第一，她使她自己和她的家人面临感染 疾病的风险；第二，她的配偶可能难以发挥必要的功能，为她和她的 孩子提供重要的收益，比如食物、保护、身体保健和子女抚养；第三， 她的配偶有更大的死亡风险，可能会过早地切断资源供给，迫使她为 寻找一位新配偶而重新开展追求过程，付出巨大代价；第四，如果健 康在一定程度上是可遗传的，她会冒险将导致较差健康状况的基因传 递给她的孩子。然而，对于健康配偶的偏好解决了配偶存活的问题， 保证了资源长年累月的输送。

欲望的演化42

爱和承诺

一个男性拥有诸如健康、地位和资源的资本，却并不能保证他愿 意将它们提供给一个特定的女性和她的孩子。的确，有些男性在婚姻 面前表现出极大的勉强，宁愿游戏花丛，寻求一大群短期的性伙伴。 女性讥讽在婚姻面前犹豫不决的男性，称他们为“躲避承诺的人” (commitment dodgers)、“承诺恐惧症患者”（commitment phobics)、 “拒绝承诺的偏执狂” （paranoid about commitment),以及“害怕 ‘婚’这个字眼”。(Farrell, 1986，50)女性的愤怒是有道理的。既然 女性因为性行为、怀孕和生育子女要付出重大的代价，她们要求男性 的承诺作为冋报也是合情合理的。

在下面这个真实的故事中（化名），女性对承诺的看重可以显示出 来。马克和苏珊已经交往了两年，并且同居了六个月。马克是一位条 件优越的专家，42岁。苏珊是一位医学生，28岁。苏珊催促马克同她 结婚——既然他们彼此相爱，而她也希望在几年内怀孕生子。但是马 克退缩了。他从前结过婚，如果要他再结一次婚，他希望能够完全确 定这次结婚会有好结果。由于苏珊持续催促他做决定，马克提出签署 一份婚前协定（prenuptial agreement)。苏珊表示反对，认为这样做违 背婚姻的精神。最终，他们决定以四个月为期限，在期限过后，他必 须作出决定。期限到了，马克仍然难以决定，于是，苏珊离开他，搬 出去住，而且开始与另一个男人约会。马克慌了，他给苏珊打电话， 乞求她冋心转意，说他已经改变主意，愿意与她结婚。他还承诺会送 她一辆新车，并且不需要再签婚前协议。但是已经太迟了。马克没有 能够给出承诺，这对于苏珊来说是一个强大的负面信号，是对两人关 系的最后一击。她永远地离他而去。

*过去和现在的女性，都面临着一个适应问题，就是选择一个不仅 拥有必要资源而且愿意将这些资源投人给她们和她们的孩子的男性。 这个问题也许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样容易。尽管资源经常能够直接观 察到，承诺却不能。对于承诺的判断需要寻找相关线索，这些线索指 示了输送资源的忠诚度。爱是承诺的最重要的线索之一。

爱的感觉（feelings)和行动（acts)并不是特定的西方视角的近 代产物。爱是普遍的。全世界所有文化中的人们都经历过爱的思索、

43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情感和行动一一从非洲最南部的祖兽人到阿拉斯加最北部的爱斯基摩 人。在一项对于世界范围内168种不同文化的调查中，人类学家威 廉•扬科维亚克（William Jankowiak)发现，在其中大约90%的文化 中，都有浪漫爱情的存在。而对于其余10%的文化，人类学已有的记 录过于粗略，尚不足以明确肯定爱情的存在。社会学家休•斯普雷彻 (Sue Sprecher)和她的同事访谈了俄罗斯、日本和美国的1 667位男性 和女性，他们发现，61%的俄罗斯男性和73%的俄罗斯女性目前正在 恋爱。日本与之相应的数据是男性41%,女性63%。在美国人中， 53%的男性和63%的女性承认他们正在恋爱。显然，爱情并不是仅限 于西方文化的现象。（Jankowiak and Fisher, 1992; Sprecher，Aron, Hatfield，Cortese, Potapova» and Levitskaya, 1992)

为了准确识别爱是什么，以及它如何与承诺相关联，我发起了一 项关于爱的行动的研究（Buss，1988c)。首先，我要求来自加利福尼 亚大学和密歇根大学的50个女生和50个男生，冋忆他们认识的最近 正在恋爱的人，并且描述这拽人做出的能够反映或者彰显他们爱情的 行为。由40个大学男生和女生组成的另外一组，评价了以上描述的 115种行为在表达爱意方面分别具有多高的典型性。表达承诺的行为在 女性和男性的评价中都占居首位，被视为爱情最重要的部分。这些行 为包括：放弃与其他人的浪漫关系、谈论婚姻、表达与对方有孩子的 渴望。当一个男子有这些爱的举动时，标志着他愿意将资源提供给这 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然而，承诺是多面的。承诺的一个主要组成部分是忠诚，比如说 在与伴侣暂时分开时仍然对之忠诚。忠诫意味着性资源对于唯一伴侣 的排他性承诺。承诺的另一个方面是将资源投给所爱的人，比如给她 买一份昂贵的礼物或戒指。这样的举动标志着一种严肃的意图，即要 对一份长期关系做出经济资源的承诺。情感支持是承诺的又一个方面， 由以下一些行为显示出来：在伴侣遇到麻烦时随叫随到，倾听对方诉 说遇到的难题等。承诺意味着为了满足伴侣的需求，投入时间、精力 和努力，哪怕牺牲自己的个人H标。繁殖行为也代表对于伴侣的基因 的直接承诺。所有这些被视为爱情中心内容的行为，标志着对某一个 人做出性的、经济的、情感的和基因资源的承诺。

由于爱是一种全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而且爱的行为的首要功能 是表现资源方面的承诺，这些资源与繁殖相关，因此女性在选择配偶 的过程中当然会对爱情青睐有加。为了说明这一点，休•斯普雷彻和

欲望的演化 44

她的同事询问了美国、俄罗斯和日本的女学生，问她们是否愿意与一 位拥有她们渴望的所有品质，但并不与她们相爱的人结婚。（Sprecher et al. , 1992)足足有89%的美国女生和82%的日本女生回答，即使对 方具备了所有其他重要品质，她们仍然需要有爱情的婚姻。在俄罗斯 人中，只有59%的女生回答，无论这个人有多少理想品质，她们都不 会与她们不爱的人结婚。尽管显然大多数俄罗斯女性需要爱情，但相 对较低的门檻也反映出，由于俄罗斯男性尤其是有能力提供资源的男 性严重短缺，俄罗斯女性找到一位配偶相当困难。这些差异显示出文 化背景对于择偶的影响。无论如何，三种文化中的大多数女性都将爱 情视为婚姻不可或缺的成分。

一些研究直接考察了参与者对于配偶的偏好，这些研究肯定了爱 情的中心地位。一项由162名得克萨斯州女大学生参加的研究，考察 了 100种配偶特征，结果显示，深情（being loving)是一位未来丈夫 最令人向往的品质。（Thiessen，Young，and Burroughs, in press)关 于选择配偶的国际研究肯定了爱情在各种文化中的重要性。经证明， 在18种配偶可能具备的特征中，两性都认为彼此吸引或彼此钟情是一 位潜在配偶最重要的价值，在3点量表上，女性对其评价是2. 87,男 性的评价是2. 81。从南非的部落聚集地到巴西城市的闹市街头，几乎 所有的女性和男性在评价中都将爱情放在首位，指出它对于婚姻来说 是必不可少的。女性对于爱情如此青睐，是为了确保男性对于经济、 情感和性资源的承诺。

还有两种个人特征对于确保长期承诺也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善 意（kindness)和真诚（sincerity)^ —项对于800条征婚启事的研究显 示，真诚是唯一的一项女性最频繁地寻求的特征。(Harrison and Saeed, 1977)另外一项对于1 111条征婚启事的分析，再一次显示出 真诚是女性最频繁地寻求的品质一-女性征婚者寻求真诚品质的频率 几乎是男性征婚者的四倍。（Wiedemian，in press)征婚启事提到的真 诚是承诺的一个代码，女性用这个代码来排除寻求随意性关系、不做 任何承诺的男性。

在世界范围内，人们都依赖配偶的善意。关于选择配偶的国际性 研究显示，女性强烈地偏爱亲切的、善解人意的配偶。事实上，在37 种文化中，有32种文化的两性同时将善意列为配偶可能具有的13种 品质中最重要的三种品质之一。只有在日本和中国台湾，男性比女性 更强调善意。只有在尼日利亚、以色列和法国，女性比男性更强调善

45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意。但是，无论哪种文化，无论哪种性别，在13种特征中，人们对于 善意的评价都不下于前三位。

善意是一种持久的人格特征，拥有多种成分，但其核心是资源的 承诺。这种特征标志着对孩子的仁慈、愿意将配偶的需求放在自我需45 求之前，以及愿意投人精力和努力达成配偶的目标，而不是排他地、

自私地只顾个人目标。（Buss, 1991b)换句话说，善意标志着一位潜 在配偶无私地将精力和资源投人给伴侣的可能性和意愿。

善意的缺乏标志着自私、不能或没有意愿进行承诺，以及为配偶 带来损失的高度可能性。例如，关于新婚夫妇的研究，通过自我评估、 妻子评估以及男性和女性访谈员的判断，识别出了缺乏善意的男性，

然后调查了他们的妻子对他们的抱怨。嫁给这种男性的女性抱怨说，

她们的配偶在口头上和身体上都对她们进行虐待，揍她们、掴她们耳 光或辱骂她们。这样的男性通常会非常高傲，将他们妻子的意见贬低 为愚蠢的或低级的。他们很自私，独占了共享资源。他们什么都不管 不顾，不做任何家务。他们非常疏忽大意，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出现。 此外，他们有较多的婚外恋，暗示着这些男人不能够或者说不愿意投 人到一夫一妻的关系中。（Buss, 1991b)缺乏善意的男性只顾自己，

不能承诺多少其他事情。

由于性是女性能够提供的最有价值的繁殖资源之一，她们进化出 了不将它随意送出的心理机制。要求对方的爱、真诚和善意，是确保 资源承诺的一种方式，补偿了女性为男性付出的资源价值。要求爱和 善意，帮助女性解决了确保男性资源承诺的重要适应问题，这将有助 于她后代的生存和繁殖。

当女性掌握权力时

对于女性偏爱拥有资源的男性这一点，还有另一种不同的解释，

基于所谓的女性结构性权力缺乏（structural powerlessness of women) 假设。（Buss and Bames，1986)根据这个观点，由于男性控制着权力 和获取资源的途径，女性通常被排除在外，因此女性只能寻求拥有权 力、地位和赚钱能力的配偶。女性试图嫁给社会经济地位更高的人，

由此获得资源。男性则并不像女性那样看重配偶的经济资源，因为他 们已经控制了这些资源，也因为女性根本没有经济资源。

欲望的演化 46

来自非洲西部喀麦隆的白克瑞（Bakweri)社会质疑了这个理论。 这个社会说明了当女性握有真实权力时会发生什么。白克瑞女子握有 个人和经济方面的更大权力，因为她们拥有更多资源，而且女性人数 比男性少得多。（Secord，1982； Ardener，Ardener，and Warmington, I960)女性通过她们自己的种植劳作来确保资源，但是也通过偶然的 性关系获取资源，这是一项有效的收入来源。在这个社会，每100个 女性大约有236个男性与她们配对，这种性别不平衡是由于这个国家 其他地区的男性持续涌入该地从事种植业工作造成的。由于两性数量 极度不平衡，女性在选择配偶时有相当大的自由度。女性因此比男性 更有钱，也有更多的潜在配偶可供选择。但是白克瑞女子仍然坚持选 择一位拥有资源的配偶。妻子们经常抱怨，不能从丈夫那里获得足够 的供给。的确，缺少足够的经济供给，是女性最常提出的离婚控诉。 白克瑞女子如果找到一位能提供更多钱、付更高的新娘彩礼的男人， 她们会换掉目前的丈夫。当女性所处的位置能够使她们满足进化而来 的偏好时，她们就会这样做。拥有对经济资源的支配和控制并不妨碍 这项关键的择偶偏好。

在美国，在事业和经济上获得成功的女性仍然看重男性的资源。 一项对于新婚夫妇的研究，通过测量工资和收入，识别出经济状况良 好的女性，将她们的择偶偏好与那些丁资和收入较低的女性进行丫对 比。经济状况良好的女性通常一年能赚50 000美元以上，少数能赚到 100 000美元以上。这些女性都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拥有一定的职位以 及髙度的A尊。研究显示，成功的女性甚至比不太成功的女性更重视 配偶的职位、社会地位和聪明才宵，也渴望高大、独立和自信的配偶。 也许最说明问题的是，这些女性甚至比经济状况不太好的女性更强烈 地偏好赚钱多的男性。在另一项研究中，心理学家迈克尔•维德曼 (Michael Wiederman)和伊丽莎白•奥尔盖耶（Elizabeth Allgeier)发

现，希望在大学之后赚很多钱的女大学生，比期待赚钱数额较少的女 生，对于潜在丈夫的经济前景更加看重。.事业成功的女性，比如医学 生和法学生，也相当看重配偶的赚钱能力。（Wiederman and Allgeier， 1992； Townsend，1989)另外，经济资源较少、地位较低的男性，并 不比经济方面成功的男性更看重配偶的经济资源。（Buss, 1989a)综 合起来看，这些结果不仅不能支持结构性权力缺乏的假设，反而直接 与它相抵触。

结构性权力缺乏道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大多数文化中，的确

47 第二章女性之所求

由男性控制着资源，而且将女性排斥在权力之外。但是这个理论不能 解释，为何男性努力将其他男性排除在权力之外，至少不亚于对女性 的排斥；不能解释男性控制资源的起源；不能解释女性为何没有进化 出更高大、更强壮的身躯，来直接获取资源；并且，男性的配偶偏好 整体来说仍然是一个谜。进化心理学解释了这一系列现象：男性努力 达到对资源的控制，并将其他男性排除在资源之外，这是为了满足女 性的择偶偏好。在人类进化历史上，不能积累资源的男性就吸引不到 配偶。男性对于更高大的身躯、更有权力的地位的渴望，至少部分是 来源于女性在过去几百万年中表达出的偏好。

女性的多种偏好

现在我们能大体上回答女性需求什么这个谜题了。女性挑选她们 愿意与之结成配偶的男性时是明智的、审慎的和明察秋毫的，因为她 们能够提供大量的重要繁殖资源。拥有重要资源的人，决不会不加选 择地付出。在繁殖的潮流中不加选择，会让女性祖先付出过于沉重的 代价，她们会挨打、经受食物匮乏、染上疾病，她们的孩子会受到虐 待，她们自己甚至会遭到抛弃。明智的选择会给孩子的抚养、保护和 父方投资带来丰富的收益。

长期配偶会提供资源的宝库。挑选一位拥有合适资源的长期配偶， 显然需要格外艰辛的努力。它包括满足至少一打的特别偏好，每种偏 好都对应一种资源，帮助女性解决重要的适应问题。

女性通过寻求一位长久配偶来获得资源，这似乎是明显的。但由 于资源并不总能直接识别出来，女性的择偶偏好必定与一些其他品质 联系在一起，这些品质能够大概指示资源的拥有情况，或者未来获取 资源的情况。的确，女性受金钱本身的影响，可能低于受相关品 质——比如抱负、地位、才智和年龄的影响，这些品质预示着获取资 源的能力。女性仔细检查这些个人品质，因为它们反映了一个男性的 潜力。

然而，仅有潜力还不够。因为许多获取资源的潜力很高的男性， 自身就很挑剔，而且有时还满足于偶然的性关系，从而让女性面临没 有承诺的麻烦。寻求爱和真诚是解决承诺问题的两种方法。真诚显示 出这个男子可能会做出承诺。爱的行动显示他事贫上已经对某个特定

欲望的演化48

的女子有r承诺。

如果一位女性祖先拥有一位男性的爱和承诺，但这个男子在体會 竞技中被其他男人轻易打败，那么这个男性可能是一份有问题的“资 产”。如果一位女性嫁给了一个体能不足、矮小瘦弱的男性，那么他们 可能遭受其他男性的破坏，并且失去夫妻双方的共有资源。髙大、强 壮、运动能力强的男性为女性祖先提供了保护。通过这种方式，她们 能够确保获得的资源和承诺不会受到侵犯。如果女性在挑选男性时， 部分考虑到他们的力量和体能，那么她们更有可能成功地生存和繁殖。

如果一位女性的丈夫染上疾病，或是这对夫妻彼此太不相配，以 至于不能有效分工合作，那么资源、承诺和保护不会给这个女性带来 任何好处。女性对于健康男性的青睐，确保了她的未来丈夫有能力在 漫长的岁月中提供收益。而女性对于配偶之间相似的兴趣和特征的青 睐，帮助她确保彼此追求一致的目标。现代的女性有多种多样的择偶 偏好，但每一种偏好都完美地对应着成千上万年前我们的女性祖先面 临的适应问题。

但是，男性祖先面临着一系列不同的适应问题。因此，我们要转 换视角，通过男性先辈的眼睛来看一看作为潜在配偶的女性祖先。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美丽来自于观看者的进化适应。

--唐纳德•西蒙斯（Donald Symons )：《男性想要什么？》

• ♦ (What Do Men Want)

男性为何结婚是一个谜题。既然一位男性祖先为了实现繁殖所要 做的全部事情只是让一位女性受孕，那么不含承诺的随意性关系对他 来说应该已经足够。由于演化产生出渴望婚姻的男性，和愿意承诺对 一位女性进行多年投入的男性，这样做必定存在强大的适应优势，至 少在某些条件下，这种优势能够超过寻求随意性伴侣所带来的优势。

对于这个迷题的一种解答与女性设立的基本规则（ground rules) 有关。比较明确的是，许多女性祖先在同意发生性关系之前，要求可 靠的男性承诺的标志，那些未能承诺的男性将在择偶市场中惨遭失利。 达不到女性标准的男性，将吸引不到最具赞许性的女性，而且可能根 本吸引不到任何女性。女性同意发生性关系的门槛之髙，使得仅仅追 求短期择偶策略对于大多数男性来说是代价高昂的。从繁殖投入的经

馨欲望的演化50

济学来看，如果追求的不是永久配偶，将会导致极高的代价，以至于 大多数男性都不敢问津。

未能结婚还会进一步损害这个男性所生孩子的生存和繁衍。在人 类祖先的环境中，如果缺少父母或近亲的长期投资，婴儿和年幼的孩 子很容易夭折。（Hill and Hurtado, in press)即便是今天，在巴拉圭 的阿赫族（Ache)印第安人中间，如果一个男人死于一场倶乐部搏斗‘ 中，其他的村民经常会做出共同的决定一-杀掉他的孩子，就算这个 50孩子的母亲还活着。人类学家金•希尔（Kim Hill)曾经报告过一个案 例，一个13岁的男孩，在他父亲死于一场俱乐部搏斗之后，被杀掉 了。大体来说，阿赫族的孩子如果死了父亲，会面临比其他的父亲健 在的孩子高10%的死亡率。这就是阿赫人面临的自然规律的敌对力量。

在人类逬化史中，就算有驻孩子在没有父亲投资的情况下存活了 下来，他们也缺少父亲的教导和政治联盟，而这些资产都有助于他们 今后解决择偶问题。在过去和现在的许多文化中，父亲强有力的操控 能够使子女获得…个好归宿。这些收益的缺乏会使没有父亲的孩子受 到伤害。运行了成千上万代的进化压力，赋予结婚的男性一种优势。

婚姻的另一项收益，是提髙了这个男性能吸引到的配偶的品质。 择偶市场的经济学在不同性别之间制造了一种不对称，使得不同性别 获得一个合意配偶的能力有所差异，特别是在一段承诺而非暂时的关 系中。（Symons，1979，271)大部分男性，如果愿意承诺一段长期关 系，，就能获得一个赞许性高得多的配偶。因为女性一般都渴望持续的 承诺，而具有高度赞许性的女性在追求她们想要的东西时处于最佳的 位置。相对而言，大部分女性通过提供性而不要求承诺，就能获得一 个赞许性高得多的短期配偶，因为地位高的男性愿意放宽标准，与多 个女性发生性关系，只要这种关系仅仅是短期且无需任何承诺的。高 地位的男性对于婚姻配偶一般会坚持更严苛的标准，而这样的标准大 部分女性都难以达到。

谜题仍然存在，那就是男性祖先在寻求长期配偶时，会渴望什么 样的特征。为了成功繁衍，男性祖先必须与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结婚。 一个能够生育许多小孩的女性，在繁殖的潮流中比一个只能生育很少 孩子或没有生育能力的女性更有价值。因此，男性需要一些基准，来 判断一个女性的繁殖能力是强还是弱。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比它最初看起来要困难。男性祖先只能通过 很少的明显辅助信息，来推断哪个女性拥有最髙的繁殖价值。一个女

51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性一生中可能生育的孩子数量，并没有印在她的前额上，也没有包含 在她的社会声誉中，她的家人也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是女性自身，对 于她们的繁殖价值也缺乏直接的认iR。

对于这种难以直接识别的品质的偏好仍然进化出来。男性祖先进 化出某些机制，能够察觉有关女性潜在繁殖价值的提示。这些提示包 括女性的一些可以观察到的特征。两个明显的提示就是年轻和健康。 (Symons, 1979； Williams, 1975)年老或不健康的女性显然不如年轻 健康的女性能够生养的后代多。男性祖先通过偏好年轻和健康的女性， 部分解决了寻找有繁殖价值的女性这个问题。

年 轻

年轻是一个关键的暗示，因为在20岁以后，女性的繁殖价值就随 着年龄的增加逐步下降。到40岁时，一个女性的繁殖能力已经很低， 到50岁时就接近零了。所以，女性的繁殖能力被压缩在她们生命的一 个片段中。

男性的偏好利用了这个信号。在美国，男性一致表达说渴望比他 们更为年轻的配偶。从1939年到1988年间，在从东海岸到西海岸 (coast to coast)的大学生中进行的调查显示，男性偏爱的年龄差异在 2. 5 岁上下浮动。（Hill, 1945; McGinnis, 1958； Hudson and Henze, 1969； Buss, 1989a)平均来说，21岁的男性偏爱18. 5岁的女性。

男性受到年轻女性的吸引，这并不只限于西方文化。当人类学家 拿破仑•沙尼翁被问及在亚马逊雅诺马马的印第安男性眼中，什么样 的女性最性感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mokodude’的女性。” (Symons 5 1989, 34-35) “moko”这个词用来形容水果时，意思是水果可 以收获了，而用来形容一个女性时，意思是这个女性巳经具备了成熟 的繁殖能力。那么，“moko dude”用来指水果时，意思是这个水果完 全成熟了，而用来指女性时，意思是她已经过了青春期，但还没有生 下她的第一个孩子，或者说她正值15岁到18岁的芳龄。其他部落的 同类信息显示，雅诺马马男性的偏好并非与众不同的。

尼日利亚、印度尼西亚、伊朗和印度的男性都具有类似的倾向。 配偶选择的国际研究考察了 37种文化，在每一种文化中，男性都毫不 例外地偏爱比他们年轻的妻子。例如，23.5岁的尼日利亚男性，表达

欲望的演化52

出他们偏爱比自己年轻六岁半或者说刚满17岁的妻子。21.5岁的南斯 拉夫男性表示渴望拥有大约19岁的妻子。中国、加拿大和哥伦比亚的 男性，与他们的尼日利亚和南斯拉夫朋友一样，强烈渴望比自己年轻 的女性。平均来说，37种文化的男性表达出他们对于大约比自己年轻 2. 5岁的妻子的渴望。

尽管男性普遍偏好比他们年轻的女性作为妻子，这种偏好的强烈 程度在不同文化中有一定的差异。芬兰、瑞典和挪威等国家的斯堪的 纳维亚男性，希望他们的新娘只比自己年轻一岁或两岁。尼日利亚和 赞比亚的男性分别希望他们的新娘年轻6. 5岁或7. 5岁。在尼日利亚 和赞比亚实行一夫多妻制，就像世界上许多文化一样，男性只要负担 得起，法律上允许他们娶一位以上的妻子。由于一夫多妻制中的男性 在获得足够的资源以吸引到妻子时，通常比一夫一妻制中的男性年龄 要大一些，所以尼日利亚和赞比亚男性对于更大的年龄差异的偏好， 也许反映了他们在娶到妻子时年龄更大。（Hart and Pilling，1960； see also Buss，1989a) 1

研究者对于报纸上登载的征婚启事的统计数据进行了比较，结果 显示，一个男性的年龄对他的偏好有强烈的影响。随着男性年龄的增 长，他们会偏爱与他们年龄差距越來越大的女性作为配偶。30多岁的 男性偏爱大约年轻5岁的女性，而40多岁的男性偏爱年轻10岁或20 岁的女性。（Kenrick and Keefe，1992)

事实上的婚姻决策，肯定了男性在变老过程中对于与自己年龄差 距越来越大的女性的偏爱。美国的新郎在第一次婚姻中比他们的新娘 大约年长3岁，第二次婚姻中年长5岁，而在第三次婚姻中达到8岁。 (Guttentag and Secord, 1983; Low, 1991)在世界范围内，男性对于 更加年轻的女性的偏好，都转变为事实上的婚姻抉择。例如，教堂里 的文件显示，在19世纪初的瑞典，离婚后重新结婚的男性会挑选平均 比他们年轻10. 6岁的新娘。在能够获得新娘和新郎年龄数据的全世界 所有国家中，平均来说男性在年龄上都超过了他们的新娘。（Buss， 1989a)在欧洲国家，夫妻双方年龄差异最小是在波兰，大约是两岁； 最大在希腊，达到5岁左右。所有国家，或者说世界各地的男性，平 均来说特别渴望的差距是：新郎比他们的新娘年长3岁。在一夫多妻 制的文化中，年龄差异甚至要更大一些。例如，在澳大利亚北部的提 维部落中，地位高的男性通常拥有比他们年轻二三十岁的妻子。（Hart and Pilling, 1960)简言之，当代的男性偏爱年轻的女性，因为他们从

53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其男性祖先那里继承了一种偏好，密切关注显示女性繁殖价值的暗号。 这种具有心理基础的偏好，转化为口常的择偶决定。

身体美的标准

然而，对于年轻的偏好，仅仅是与女性繁殖能力相连的男性偏好 中最明显的一种。进化的逻辑带来了一套更为强大的对于普遍的美丽 标准的期望。正如我们对于美丽风景的标准模仿了我们祖先的热带大 草原栖息地，体现出对于水、猎物和庇护所的暗示，我们对于女性美 的标准也体现出对于女性繁殖能力的一些暗示。（Orions and Heerwa-gen, 1992； Symons, 1979)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眼睛和眼睛背后的 心智，历经几百万年的人类演化才得以塑造。

我们的祖先拥有关于女性健康和青春的两类可观察的证据：身体 外貌特征，比如丰满的嘴唇、明亮的肤色、光滑的皮肤、明亮的眼睛、 富有光泽的头发和良好的肌肉状况；以及行为特征，比如活泼、年轻 的步态、活跃的面部表情和高度的活力水平。这些关于年轻和健康也 是关于繁殖能力的身体信号，构成了男性眼中的女性美标准。

因为身体和行为的信号提供了关于女性繁殖价值的最有力的可观 测证据，男性祖先进化出对于显现这些信号的女性的偏好。如果男性 没有选择标志着髙繁殖价值的品质，而是选择与头发灰暗、皮肤不光 滑、肌肉不坚实的女性结婚，他将会留下较少的后代，他们的世系也 可能会灭绝。

克莱兰•福特和弗兰克•比奇发现了一些普遍的暗示，这些暗 示与美丽的进化理论恰好吻合。（Ford and Beach，1951)年轻的标 志，比如无瑕的肤色和光滑的皮肤，以及健康的标志，比如没有疼 痛和损伤，被普遍地视为富有魅力。对于较差的健康状况或较大年 龄的任何暗示都被视为没有魅力。较差的面色总被视为不性感的。 脓包、癣、面部毁损和污秽，普遍令人反感。清洁和没有疾病则普 遍迷人。

例如，人类学家布罗尼斯拉夫•马林诺夫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 报告说，在美拉尼西亚（Melanesia)西北部的特罗布里恩 (Trobriand)岛民中间，“疮口、溃疡和皮疹，从性接触的视角来看， 是尤其令人反感的” （Malinowski，1929，244)。相对而言，美丽的

欲望的演化 54

“根本要素”是“健康浓密的头发、坚固的牙齿和光滑的皮肤”。特定 的特征，比如明亮的眼睛，丰满、轮廓优美而非单薄、扁平的嘴唇, 对于岛民来说尤其重要。

年轻的信号对于女性魅力的审美来说也是同等重要的。当男性 和女性评价一系列年龄各异的女性照片时，对于面部吸引力的评价 随着照片上女性年龄的增长而下降。（Jackson, 1992)对于美丽的 评价下降与评价者的年龄或性别无关。但是，当照片呈现的女性年 龄增加时，男性对于女性面容的评价，比女性对于照片上其他女性 面容的评价下降得更快，这一点强调了暗示繁殖能力的年龄对于男 性的重要性。

关于吸引力（attraction)的传统心理学理论假定，吸引力的标准 是通过文化传递逐渐习得的，因此在小孩长到三岁或四岁以前是不会 出现的。心理学家朱迪丝•朗格卢瓦（Judith Langlois)和她的同事通 过研究婴儿对于面容的社会反应，推翻了这种传统的智识。（Berscheid and Walster，1974; Langlois, Roggman, Casey, Ritter, Rieser-Dan-ner，and Jenkins，1987)首先，成年人评价了彩色幻灯片上的白人和 黑人女性面孔的吸引力。然后，两三个月大的婴儿和六到八个月大的 婴儿也观看了成对展示的具有不同吸引力水平的照片。无论是年幼些 还是年龄大些的婴儿，对于漂亮的面孔都注视得更久一些，这表明美 丽的标准显然在生命相当早的时期就出现了。在第二项研究中，朗格 卢瓦和她的同事发现，十二个月大的婴儿与戴着漂亮面具的陌生人互 动时，比起他们与戴着不漂亮面具的陌生人互动时，表现出更多显而 易见的愉悦，玩耍时更大的投入程度以及较少的痛苦和回避。（Lang-lois，Roggman, and Reiser-Danner, 1990； Cross and Cross, 1971)在

第三项研究中，他们发现十二个月大的婴儿与漂亮玩具玩耍的时间， 比起他们与不漂亮的玩具玩耍的时间显然要更长一些。这些标准的出 现似乎不需要什么必要的训练。这个证据挑战了人们通常持有的观 点——吸引力通过逐渐接触现有的文化标准而习得。

美的组成部分既不是武断的，也不受文化的限制。心理学家迈克 尔•坎宁安（Michael Cunningham)在研究中要求不同种族的人评价

各个种族女性照片的面部吸引力。他发现关于谁好看、谁不好看，人 们显示出巨大的一致性。（Cunningham，Roberts，Richards，and Wu，

1989)例如，亚洲和美洲的男性，在评价哪个亚洲女性或哪个美洲女

性最有魅力、哪个最没有魅力的问题上彼此赞同。研究人员也在中国

55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人、印度人和英国人之间，在南非人和美国人之间，在美国黑种人和 美国白种人之间发现了评价的一致性。（Thakerar and Iwawaki, 1979； Morse，Reis, Gruzen, and Wolff，1974； Cross and Cross, 1971 ； Jackson, 1992)

最近的科学突破肯定了女性美的进化理论。为了发现一张有魅力 的面孔由什么成分组成，新的计算机图形技术生成了人类面孔的拼凑 图。通过各个面孔互相叠加，产生出新的面孔。这些拼凑出的新面孔， 分别由不同数量"^^四张、八张、十六张或三十二张面孔组合而成。 人们要评价每一张组合面孔的吸引力，也要评价合成面孔的每个单独 面孔的吸引力。一个惊人的结果出现了。组合面孔被普遍评价为比任 何一个单独面孔都更有魅力。十六张面孔的组合比四张面孔或八张面 孔的组合更有魅力，而三十二张面孔的组合是所有面孔中最具魅力的。 由于单个面孔在叠加时可能消除了它们的不规则之处，使它们变得更 加对称，因此，平均的或对称的面孔比真实的面孔更具吸引力。（Langlois and Roggman，1990)

为何人们会认为对称的面孔更具吸引力？心理学家史蒂夫•甘杰 斯特（Steve Gangestad)和生物学家兰迪•桑希尔（Randy Thornhill)

进行的研究提供了一种解释。他们考察了面孔和身体的不对称性 (asymmetries)与吸引力评价之间的关系（Gangestad and Thornhill，in press)。在个体发育中，重复的环境危害造成了个体的不对称性。这些 不对称性不仅包括损伤（injures)和其他暗示健康状况的身体危害 (physical insults)，也包括寄居在体内的寄生虫。由于寄生虫导致了身 体的不对称性，因此不对称的程度暗示了个体的健康水平，也展示了 个体的发育过程受各种紧张性刺激（stressors)所扰乱的程度。例如， 在蝎蛉（scorpkmflies)和燕子中间，雄性偏爱与对称的雌性配对，并 且倾向于回避那些显得不对称的雌性。人类也是如此。甘杰斯特和桑 希尔测量了人们的特征，比如脚宽、手宽、耳朵的长度和宽度，并分 别对这些人的吸引力进行了评价。他们发现不太对称的人看上去也不 太有吸引力。人类的不对称性随着年龄而增加，年长者的面孔比年轻 人的面孔要不对称得多，因此对称性也提供了年轻的另一个信号。这 个证据再一次肯定了以下理论：健康和年轻的暗示体现在吸引力的标 准中——这是一种在生命早期就出现的标准。

欲望的演化 56

体 形

美丽的面孔仅仅是图片的一部分。身体其余部分的特征提供了女 性繁殖能力的丰富信号。女性身体魅力的标准因文化不同而在某些维 度上有所差异，有的文化以身材丰满为美，有的却以苗条为美；有的 文化以较浅的肤色为美，有的却以较深的肤色为美。对于特殊的身体 特征——比如眼睛、耳朵或生殖器的强调，也因文化而异。在有些文 化中，比如在非洲西南部霍屯督族（Hottentots)的一个分支——那马 族（Mama)中，认为拉长的大阴唇具有性魅力，于是他们人为地拉伸 阴唇来增加魅力。在许多文化中，男性偏爱又大又坚挺的乳房，但是 在少数文化中，比如在苏丹东部的阿赞德人（Azande)和乌干达的干 达人（Ganda)中，男性认为长而下垂的乳房更有吸引力。（Ford and Beach, 1951)

文化差异最大的美丽标准似乎是偏爱苗条还是丰满的身材。这种 差异与身体所传达的社会地位信息联系在一起。在食物稀缺的文化中， 比如在澳大利亚的布什曼人（Bushmen)中，丰满标志着财富、健康 和成长发育时获得了充足的营养。（Rosenblatt, 1974)在食物相对充 足的文化中，比如在美国和许多西欧国家，丰满和地位是负相关的， 富人通过较瘦的身材来区隔自身。（Symons，1979)男性显然根本没有 进化出对于特定数量的身体脂肪的偏好。或者不如说他们已经进化出 对于无论何种与地位相联系的特征的偏好，这种偏好的差异在不同文 化中是可以预知的。显然，这种偏好不需要刻意的计算或意识。

心理学家保罗•罗赞（Paul Rozin)和他的同事所做的研究，显示 出女性和男性对于体形胖瘦的赞许性的知觉存在一个令人困扰的事实。 (Rozin and Fallon, 1988)来自美国的男性和女性观看了九个女性的身 体轮廓图，从非常瘦到非常胖。研究者要求女性指出她们自己认为理 想的体形，以及她们认为在男性眼中理想的女性体形（figure)。在两 个问题上，女性都挑选了比平均水平更苗条一些的体形。但是，当男 性被要求挑选他们偏爱的女性体形时，他们挑选了具有平均胖瘦水平 的体形。美国的女性错误地认为男性渴望较瘦的女性，但事实上并不 是这样。这些发现否定了男性渴望较瘦的女性这个观点。

虽然男性对于胖瘦的偏好各有不同，但心理学家德文德拉•辛格

57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Devendra Singh)发现，对于体形的一种偏好是不变的，那就是对于 特定的腰部与臀部尺寸比例的偏好。（Singh，1993，in press a, b)在青 春期前，男孩和女孩具有相似的脂肪分布。然而，青春期时发生了巨 大的变化。男孩的臀部和大腿部位的脂肪减少，而青春期女孩由于雌 激素的分泌，躯体下半部一一主要在臀部和大腿上部开始沉积脂肪。 的确，女性身体这个区域的脂肪含量，比男性多40%。

在青春期前，两性的腰臀比（waist-t^hip ratio)是相似的。但过 了青春期后，女性臀部的脂肪堆积使得她们的腰臀比变得比男性低很 多。健康的、有繁殖能力的女性，腰臀比在0.67和0.80之间。而健 康男性的比例范围在0.85到0.95之间。现在有充足的证据表明，腰 臀比是女性繁殖状况的准确指示器。腰臀比较低的女性显示出较早的 青春期内分泌活动。拥有较高腰臀比的已婚女性，更难以怀孕；而那 些怀上孕的人，怀孕的年龄要比腰臀比低的女性靠后一些。腰臀比也 是长期健康状况的一个准确的指示器。糖尿病、高血压、心脏问题、 中风前科和胆囊紊乱等疾病，经证明与脂肪分布联系在一起，由身体 脂肪的比例而不是身体脂肪的总量反映出来。腰臀比与健康和繁殖状 况的联系，使它成为男性祖先择偶偏好的一个可靠信号。

辛格发现，腰臀比是女性吸引力的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在辛格进 行的十几项研究中，男性评价了在腰臀比和脂肪总量上有所差异的女 性体形的吸引力。男性认为，平均体形比瘦体形或胖体形都更具吸引 力。但是，无论脂肪总量如何，男性都会认为拥有低腰臀比的女性最 具吸引力。腰臀比是0.70的女性被认为比a80的女性更具吸引力， 而a 80的女性被认为比0.90的女性更吸引人。使用线描图和计算机 生成图像的研究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最后，辛格对于《花花公子》 杂志插页和美国过去三十年中选美比赛优胜者的分析，肯定了这条暗 示的恒定性。尽管杂志插页和选美比赛的获胜者在三十年中变得越来 越瘦，但她们的腰臀比总是准确地保持在0.70。

在男性进化出来的偏好中，腰臀比之所以重要，可能有另一个 原因。怀孕会极大地改变腰臀比，较高的腰臀比类似于怀孕的体 形，因此可能使得女性作为配偶或性伙伴的吸引力下降。反过来， 较低的腰臀比例标志着健康、生殖能力和目前并没有怀孕的事实。 男性关于女性吸引力的标准，经过成千上万代的进化，找到了这条 可靠的线索。

欲望的演化 58

外貌的重要性

由于女性的外貌传达了许多信号，而且男性进化出的美丽标准是 冋应这些信号的，因此男性的择偶偏好对于外貌格外青睐。在美国， 对于身体魅力、外貌、好看或者美丽的配偶偏好得到了大量的证明。 在20世纪50年代，5 000名大学生确认了他们想要的未来丈夫或妻子 所具备的特征，其中男性比女性更为频繁地列举的特征是身体魅力。 (Langhorne and Secord, 1955)仅仅是男性列举的条件的数量，就暴 露了他们的价值观。他们想要一位漂亮的、吸引人的、美丽的、耀眼 的、动人的、可爱的、极其迷人的、富有魅力的妻子。至少在这个时 期，美国的女大学生很少将身体魅力视为理想丈夫非常重要的特征。

一项在美国进行的跨代择偶研究，跨越了从1939年到1989年这 50年的时间，估测了男性和女性对配偶不同特征的重视程度。对于相 同的18项特征，大约每隔十年测量一次，来确定美国的择偶偏好怎样 随着时间而变化。在所有案例中，男性对于身体魅力和好看的评价比 女性更髙，认为这是更重要和更可赞许的。（Hill, 1945； McGinnis, 1958； Hudson and Henze，1969； Buss，1985，1989a； Buss and Barnes, 1986)男性倾向于认为吸引力很重要，而女性倾向于认为它 是合意的，但并不非常重要。看待吸引力重要性的性别差异，在一代 又一代之中都是保持不变的。差异大小在整整50年间都没有发生变 化。男性更加偏好具有身体魅力的配偶，这是已经证明的心理学性别 差异中最恒定的差异之一。（Buss，1987a)

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对于魅力的重视全部由遗传决定。相反，仅在 20世纪的美国，人们对于魅力的重视就显著增加。（Buss，in preparation a) 从1930年以来，伴随着电视、时尚杂志、广告以及其他媒体 中迷人模特的增加，几乎每隔十年，外貌的重要性对于男性和女性都 同等增加。例如，调查显示，在0.00到3. 00的量表中，从1939年到 1989年，男性对于婚姻伴侣外貌重要性的评价从1. 50上升至2. 11， 而女性则从0.94上升至1.67。这一改变显示出择偶偏好可以发生变 化。但是，到H前为止，性别差异始终保持不变。男性和女性之间的 差异从30年代末期开始就已经持续存在了。

这种性别差异不仅仅局限于美国或者西方文化。拋开地理位置、

59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居住地、婚姻体制和文化生活安排这些因素，在国际择偶研究所包含 的全部37种文化中，男性都比女性更加重视潜在配偶的外貌。中国代 表了两性看待美貌的重要性的平均差异：中国男性的评价为2. 06，而 女性为1.59。这种国际一致的性别差异跨越了不同的阶级、语言、种 族、民族、宗教、气候、政治体制和择偶体制而持续存在。男性对于 外貌迷人的配偶的偏爱，是一种超越了文化，在整个物种中普遍存在 的心理机制。

男性的地位和女性的美丽

男性之所以重视女性的魅力，除了女性的繁殖价值，还有其他原 因。女性的魅力对于男性的社会地位具有重要的影响。民间俗语告沂 我们，配偶反映了我们自己。男性格外关注地位、名声和阶层，因为 较高的阶级往往是获取资源的一种重要途径，它能使男性在女性眼中 更具吸引力。因此，不难设想，男性会非常关注他的配偶为他的社会 地位带来的影响——影响到他能否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更多的择偶机会。

但是，个体的地位和资源占有量往往不能被直接观察到，而是要 通过一些具体的特征进行推断。对于人类来说，一种信号就是人们的 服饰。在任何一种性别看来，金项链、昂贵的艺术品或者豪华轿车都 传达着一个信息，即该个体具有充裕的资源可用作亲代投资。（Low， 1979)男性追求有吸引力的女性作为配偶，不仅仅是追求她们的繁殖 价值，同时也是作为自身地位的标志，展现给同性竞争者和其他潜在 配偶。（Buss, 1987a)

吉姆的真实案例生动地说明了这一点。他曾向一个朋友抱怨他的

妻子---个异常迷人的女人。“我在考虑离婚，”他说，“我们合不

来，我们有不同的价值观，而且总在争吵。”尽管很同情他，他的朋友 还是劝告他：“先不谈你的烦恼，吉姆，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要 知道，当你们步入一场宴会时，她挽着你手臂的样子简直太棒了。”尽 管吉姆和他的妻子最终还是离婚了，但他将分离推迟了几年，部分原 因是这个朋友的建议。吉姆感到，如果和他那位魅力四射的妻子离婚， 他将会失去一份很有价值的社会资产。拥有类似于“战利品” (trophy)的妻子，不仅是较高地位的特权，而且事实上增加了赢得这 种妻子的男人的地位。

_欲望的演化60

相关实验证明了配偶的魅力对于男性社会地位的影响。实验要求 人们根据一些男性和他们“配偶”的照片来评估该男性的多种特征， 这些“配偶”具有不同的身体魅力。结果发现，人们对于男性社会地 位的评价受到其“配偶”魅力的格外显著的影响。外貌不具魅力的男 性与有魅力的女性搭配时，该男性在与地位相关的标准（例如职业威 望）上得到的评价最有利，超过了其他类塑的搭配，比如有魅力的男 性与没有魅力的女性、没有魅力的女性与没有魅力的男性，甚至是有 魅力的男性与有魅力的女性。人们会猜测，一个相貌不出众的男子， 如果能够引起一位极漂亮的女子的兴趣，很可能是因为他拥有显赫的 地位。这大概是由于人们认为，有魅力的女性具有很高的配偶价值, 奶因此她们通常能获得她们想要的伴侣。

研究者对不同类型的择偶行为给男女地位和名声带来的影响进行 了比较，结果再一次指出了配偶魅力产生的影响。（Buss，in preparation b)在我进行的关于人类声望标准的研究中，美国男性和女性评价 了一些相关经历对于男性和女性的地位和名声的影响，比如和外貌动 人的异性约会、在约会的第一晚就发生性关系，以及请约会对象享用 昂贵的晚餐等等。与一位容貌出众的对象约会，能极大地提升男性的 地位，但是对女性社会地位的璟升作用却很微小。相反，如果男性与 缺乏魅力的女性约会，他的地位和名声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而女性 如果与容貌不佳的男子约会，她的地位只会经历微不足道的下降。在 一个从+4. 00 (地位极大提升）到一4. 00 (地位严重下降）的量表中， 和一个外貌并不出众的人交往，对男性地位造成的影响为一1.47，而 对女性地位的影响仅为一0. 89。

这种趋势广泛存在于不同的文化中。我和我的研究合作者在对中 国、波兰、关岛和德国进行人类声望标准的平行研究时，我们发现无 论在哪个国家，与女性相比，男性在获得一个有魅力的配偶时，其地 位会有更大的提升。无论在哪个国家，与女性相比，男性如果拥有一 位没有魅力的配偶，会对其地位造成更大的损害。在任何一个国家， 男性和一个没有魅力的对象约会，将在一定程度上损害其身份，而女 性在同样的情况下，其身份所受的影响非常轻微或者无关紧要。今天， 不同文化中的男性之所以看重有魅力的女性，不仅仅因为女性的魅力 标志着她的生育能力，还因为它标志着男性的地位。

61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同性恋者的配偶偏好

男性对于配偶外貌的偏好并不局限于异性恋者。同性恋关系为配 偶欲望方面的性别差异的进化基础，提出了一个严峻的考验。（Symons， 1979)问题在于：男同性恋者是否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与其他男 性相似的偏好，仅仅是渴望的配偶性别不同；或者，他们表现出的偏 好是否会与女性更加类似；又或，他们持有一种与两性的典型偏好都 不同的独特偏好。

没有人知道古往今来每种文化中同性恋者的准确比例。探索的困 难一部分来自对于同性恋者的多种定义。性科学家阿尔弗雷德•金赛 (Alfred Kinsey)估计，群体中超过三分之一的男性都曾在生活中或多 或少地参与过某种形式的同性恋活动，这通常属于青春期体验的一部 分。但是，仅有很少人表现出以同性作为配偶的强烈偏好。在男性中 间，这一数字的保守估计为3%〜4%,而女性为1%。（Posner, 1992) 曾参加过某种同性恋活动的人员百分比，和表现出强烈偏爱同性伴侣 的人员所占的百分比之间的差异，暗示了潜在心理偏好和公开行为表 现之间的重要差别。一些原本偏爱异性配偶的男性，可能会以同性作 为替代的性伙伴，这既可能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吸引女性，也可能因为 暂时的情形不允许他们接近女性，比如在监狱中。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强烈倾向以同性成员作为配偶，但缺少 相关知识并不妨碍人们思考这个问题。一种猜测是所谓的同性恋的亲 属选择理论（kin selection theory),这个理论认为，同性恋之所以会 进化出来，是因为有些人直接繁衍后代很困难，对他们来说，帮助自 己的近亲繁衍后代反而会更好。（Wilson, 1975, 1978)例如，如果一 位男性祖先难以吸引到女性，他将自己的努力投人到他姐妹的孩子身 上，会比他尝试为自己寻求一位配偶更加有利。另一种相关理论认为， 有些父母故意让特定的、可能在择偶市场h只有较低价值的孩子成为 同性恋，来帮助其他家庭成员，即使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最大的繁殖 利益是直接生育后代。（Ruse，1988)目前还没有证据支持其中任何一 种理论。同性恋的起源仍然是一个谜。

同性恋对配偶的偏好却远没有那么神秘。研究证明，男同性恋非 常重视伴侣的年轻和容貌。威廉•扬科维亚克和他的同事要求同性恋

•欲望的演化62

和异性恋的男女个体，评价一些不同年龄、不同容貌魅力的男性和女 性照片。（Jankowiak，Hill, and Donovan, 1992)同性恋和异性恋的男

性个体都认为，较为年轻的伴侣始终更具吸引力。相反，无论是同性 恋还是异性恋的女性，都没有将年轻作为影响吸引力水平的重要因素。 这个结果暗示，女同性恋的配偶偏好与异性恋女性非常相似，仅仅是 喜欢对象的性别不同而已。同性恋男性与异性恋男性的配偶偏好也 类似。

心理学家凯•杜克斯（Kay Deaux)和兰德尔•汉纳（Randel Hanna)开展了关于同性恋配偶偏好的最为系统的研究。（Deaux and Hanna, 1984)他们从东海岸和西海岸的报纸中收集了 800条征婚启 ^事，对异性恋男性、异性恋女性、同性恋男性、同性恋女性进行了平 均抽样。他们利用一套编码方案计算了上述每种群体展示和寻求特定 特征的频率，比如容貌吸引力、经济保障和人格特征等。

同性恋女性表现得与异性恋女性相似，并不强调容貌吸引力，只 有19. 5%的异性恋女性和18%的女同性恋提到了这项品质。相反，有 48%的异性恋男性和29%的同性恋男性声明，他们要寻求有魅力的伴 侣。在这几个群体中，女同性恋比其他任何一个群体都更少提到自身 的容貌吸引力，其中只有30%的人提到了这一点。相反，69.5%的异 性恋女性在征婚启事上提到了自身的吸引力，异性恋男性是53.5%， 而同性恋男性是42. 5%。只有16%的同性恋女性要求回应者提供照 片，而35%的异性恋女性、34. 5%的同性恋男性和37%的异性恋男性 提出了这个要求。

女同性恋与其他三种群体明显不同，她们较少说明自身的身体特 征，比如体重、身高、瞳孔颜色和身材。只有7%的女同性恋提到她们 对于特定身体特征的渴望，而20%的异性恋女性、38%的同性恋男性 和33. 5%的异性恋男性对于特定身体特征提出了要求。从整体吸引力 来看，女同性恋也别具一格，因为只有41. 5%的女同性恋在她们展示 的资源中列出了身体特征，而64%的异性恋女性、74%的同性恋男性 和71. 5%的异性恋男性都展示了特定的身体资本。很明显，同性恋男 性与异性恋男性一样非常看重容貌。在欲求方面，女同性恋更像异性 恋女性，但她们也有不同之处，就是她们不太看重身体特征，这从她 们展示的和寻求的品质中都能体现出来。

较少有正式研究确认年轻和容貌在男同性恋眼中的中心地位。对 于男同性恋择偶市场的调查总会发现，容貌魅力是一位潜在伴侣的赞

63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许性的关键决定因素。男同性恋非常重视穿着、打扮和身体状况。而 年轻是吸引力的一个关键因素：“在男同性恋世界里年龄说了算。” (Tripp, 1975； Hoffman, 1977； Symons, 1979，295)

社会学家菲利普•布卢姆斯坦（Philip Blumstein)和佩珀•施瓦 茨（Pepper Schwartz)发现，伴侣的美丽容貌对于满足同性恋男性和 异性恋男性的欲望非常重要，超过了对于同性恋女性和异性恋女性的 重要性，即使在已经成对的个体中也是如此。（Blumstein and Schwartz, 1983)他们选取的所有样本都处于恋爱关系中。他们发现，57%的 同性恋男性和59%的异性恋男性感到，他们的伴侣看起来是否性感是 很重要的。与之相对，只有31%的异性恋女性和35%的同性恋女性声 明伴侣的性感外表很重要。同性恋男性和异性恋男性似乎拥有无法加 以区别的择偶偏好，除了他们偏爱的伴侣性别不同。他们都很看重外 貌，同时都把年轻作为定义美丽的核心要素。

达到自身欲求的男性

尽管大部分男性看重配偶的年轻和美丽，但显然并非所有男性都 能成功地满足他们的欲望。比如，如果男性缺少女性想要的地位和资 源，一般来说他们要吸引年轻美丽的女性会非常困难，所以不得不退 而求其次。证明这种可能性的证据来自于一些在历史上处于特殊位置， 因而能够获得自身所求的男性，比如国王和其他地位显赫的男性。例 如，在18世纪初到19世纪初，德国克鲁姆赫恩（Krummerheim)的 有钱人能比没钱的人娶到更年轻的新娘。与之类似，从1700年到1900 年间，无论是挪威农民还是肯尼亚的当代基卜西吉斯人（Kipsigis)， 在同样的条件下，地位高的男性总是比地位低的男性娶到更年轻的新 娘。（Voland and Engel，1990； Borgerhoff Mulder，1988; ROskraft, Wara, and Viken, 1992)

国王和暴君的后宫通常都云集了众多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国王 会频繁地与她们发生性关系。例如，残忍嗜血的摩洛哥皇帝穆莱•伊 斯梅尔（Moulay Ismail)就承认他生养了 888个子女。他的后宫有500 名佳丽。每当一个女子年满三十之时，她就被更年轻的女子取代，并 且被送出皇帝的后宫，转送给等级较低的领主。古代罗马、巴比伦、 埃及、印加、印度和中国的皇帝都拥有和伊斯梅尔同样的嗜好，命令

欲望的演化 64

手下在领土中搜寻尽可能多的年轻美女。(Betzig, 1992)

现代美国的婚姻模式证明了这个事实，即拥有充足资源的男性最有 可能满足他们的偏好。地位高的男性，比如年长的摇滚明星洛•史都华 (Rod Stewart)、米克•贾格尔（Mick Jagger)和电影明星沃伦•比蒂 (Warren Beatty) ^杰克•尼科尔森（Jack Nicholson)，经常选择比他们年 轻二三十岁的女子。一项研究考察了男性的职业地位对他娶什么样的女 子造成的影响。职业地位高的男性能够比职业地位低的男性娶到外貌远 为迷人的女子。（Elder，1969； Taylor and Glenn, 1976; Udry and Eck-land, 1984)的确，男性的职业地位似乎是他妻子魅力水平的最好预测 器。如果男性处于有权势的地位，就能吸引更为年轻的女子。

享有髙地位和高收入的男性，显然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有能力吸引 较髙价值的女子。在一项包括1 048个德国男性和1 590个德国女性的 计算机约会服务的研究中，行为学家卡尔•格拉默（Karl Grammer) 发现，随着男性收人的增加，他们会寻求更加年轻的伴侣。（Grammer， 1992)例如，收人超过10 000马克的男性，会寻求比他们年轻 十到十五岁的配偶，而收入低于1 000马克的男性，最多只会寻求比他 们年轻五岁的配偶。收入的每一点增长都伴随着所寻求女子的年龄的 下降。

然而，并非所有的男性都拥有地位、职位或资源来吸引年轻女子， 而且有些男性最终娶的是比自己年长的女子。许多因素决定着女性结 婚时的年龄，包括女性的偏好、男性自身的年龄、男性的择偶资本、 男性的其他择偶偏好的强度和女性的外貌。并非在任何时候，也并非 对任何人，择偶偏好都能转化为实际的择偶决策；正如食物偏好一样， 不是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将其转化为实际的进食决定。但是，如果 男性处于一定的位置，能够获得所需，他们通常会娶年轻貌美的女子 为妻。实现了这些偏好的男性祖先，能够比没有实现者更成功地繁衍 子孙后代。

媒体对于标准的影响

广告商充分利用了年轻美貌女子的广泛吸引力。麦迪逊大道 (Madison Avenue)有时会受到指责，因为它通过推进一种每个人都必 须实践的单一、独断的美丽标准，给人们制造了痛苦。（Wolf, 1991)

65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人们认为，广告商传达了一些关于美丽的不自然的形象，并且告诉人 们要努力体现这种形象。这种看法至少部分是错误的。与其说美丽的 标准是主观独断的，不如说它是体现了繁殖价值的可靠信号。广告商 们没有特别的兴趣去反复宣传一套特别的美丽标准，而是要利用一切 手段卖出商品。广告商们让一个皮肤光洁、相貌端正的年轻女子倚靠 在最新款的汽车前，因为这个画面充分利用了男性的进化心理机制， 因而能使汽车畅销，并非因为他们想要传播哪一种美丽标准。

媒体形象每天对我们进行轰炸，这会造成一种潜在的负面影响。 在一项研究中，一群男性首先观看了一些照片，照片上既可能是非常 迷人的女子，也可能是相貌平平的女子；之后，实验者要求他们评价 对于目前拥有的伴侣的承诺水平。（Kenrick，Neuberg，Zierk，and Krones, in press)令人困扰的是，观看了迷人女子照片的男性，比观 看了普通女子照片的男性，在其后对自己伴侣的评价要低一些。也许 更重要的是，观看了迷人女子照片的男性，之后会评价自己对现有伴 侣的承诺降低，对现有伴侣更不满意、更不认真，而且与现有伴侣的 亲密程度下降。在另一项研究中也得到了类似的结果。该研究让男性 观看容貌迷人的裸女杂志插页，之后这些男性评价，他们的伴侣对他 们的吸引力下降了。(Kenrick, Gutierres，and Goldberg, 1989)

研究者发现，这种令人苦恼的变化之所以发生，乃是因为这些美 女形象的不真实性。广告中的少数迷人女子，都是从几千名申请人中 选拔的。在许多情况下，一位当选的女子差不多要拍几千张照片。例 如，《花花公子》据说每月要为它的杂志插页拍6 000张左右的照片。 几千张照片中只有几张会被选作广告和插页。因此男性在照片上看到 的，是最迷人的女子在最迷人的背景中，摆着她们最迷人的造型，经 过最佳的照片处理技术获得的形象。人们难以将这些照片与祖先时代 能够亲眼看到的很小范围的人相比。你在那种环境中大概很难看到几 百个，甚至是几十个迷人女子。然而，在现代环境中，如果周围有许 多迷人的因此也具有较髙繁殖价值的女性，那么男性考虑换一个配偶 也许是合理的，他也会因此减少对于现有配偶的承诺。

我们拥有在远古时期进化出来的那一套评价机制。但是由于我们 每天都能在杂志、大型广告牌、电视和电影构造的视觉文化中看到不 下几十位迷人的女子，这些古老的机制也因此受到人为激活。这些形 象并不代表我们现实社会环境中的真实女性，只是充分利用了在一种 不同环境下产生的机制。但是，这些形象可能成为烦恼之源，因为它

•欲望的演化66

们干扰了现实生活中已有的配偶关系。

观看这样的形象会造成一定的后果，男性会变得对他们的配偶更 不满意，而且对配偶的承诺降低。这些形象也会对女性造成潜在的伤 害，因为它们造成了一种与其他女性之间不断升级的病态竞争。女性 会竞相展现她们每天看到的那些形象——男性渴望的形象。神经性厌 食症患者的空前比例和彻底的外科整容手术，也许部分源自这些媒体 形象，它们使得有些女性不惜采用极端的手段来满足男性的欲望。但 是，这些形象会造成这样的不幸结果，却并不是因为它们创造了一种 ^前所未有的美丽标准，而是因为它们充分利用了男性在进化中已经形 成的美丽标准，也利用了女性的竞争择偶机制，将其激发到空前的病 态程度。

面容和身体的美丽虽然是重要的男性择偶偏好，但它们只解决了 一部分适应问题，即帮助男性识别可能具备较髙生育能力的女性，并 对她们产生欲望。然而，挑选一位具有较高生育价值的女性，并不能 保证她的价值只由一个男性独享。下一个关键的适应问题是确保父权。

贞节和忠诚

雌性哺乳动物通常只会周期性地进入发情期。它们的发情期经常 伴随着鲜明的视觉信号和浓烈的气味，强有力地吸引着雄性。哺乳动 物的交配主要发生在这段短暂的时期。但是，人类女性在排卵时却没 有任何外在生理表现，也没有证据显示女性会分泌任何一种可察觉的 嗅觉信息。的确，人类女性的排卵活动是隐蔽而秘密的，这种不同寻 常的适应性在灵长类动物中非常少见。（Alexander and Noonan，1979； Daniels，1983; Strassman, 1981)隐秘的排卵活动使得女性的繁殖状 态显得模糊不清。

隐蔽的排卵活动极大地改变了人类择偶的根本规则。在男性看来， 女性不仅在排卵期，而且在整个生理周期都很吸引人。女性隐秘的排 卵活动给男性带来一个特别的适应问题，因为它降低了男性父权的确 定性。一个灵长类动物的雄性在一个雌性短暂的发情期中独占着这个 雌性。与人类男性不同，它可以对自己的父权非常确定。由于发情期 是严格限定的，它只需在此期间看好这个雌性并与之交配。在发情期 之外，它完全可以去做其他事情，不用担心配偶会与其他雄性交配。

67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人类的男性祖先却不能享受这种待遇。人类祖先从不知道一个女 性什么时候排卵。由于人类生存和繁殖所需的不只是交配这一项活动，

男性不能时时刻刻地看守女性。而且一个男性守在女性身边的时间越 多，他用以解决其他关键适应问题的时间就越少。因此，人类祖先面 临着其他灵长类雄性无需面对的独特的父权问题——当女性排卵活动 很隐蔽时，如何能确定父权。

婚姻提供一种解决途径。（Alexander and Noonan，1979)结了 婚的男性与其他男性相比，能充分提髙父权的确定性，从而获得繁殖 收益。如果一个女性在整个排卵周期与一个男性反复进行性接触，将 大大提高该女性怀上该男性的孩子的几率。婚姻这项社会传统作为维^ 系夫妻关系的公共纽带而发挥着作用。家庭成员能加强对彼此的忠诚 Cfedelity),夫妻也是如此。婚姻也提供机会，让人们密切了解配偶的 个性，使她很难掩饰背叛的痕迹。在我们祖先的时代，婚姻的这些收 益足以弥补单身汉放弃其他性机会所付出的代价，至少在某些情况下 是如此。

如果一个男性祖先要获得婚姻的繁殖收益，他必须通过合理的方 式确保妻子对他的性忠诚。男性如果不能察觉有关忠诚的信号，将不 能获得繁殖的成功，因为他们失去了在寻找、追求和竞争中所付出的 时间和资源。男性如果对这些信号不敏感，其配偶多年的亲代投资可 能转移到另一个男性的孩子身上。更具有毁灭性的是，如果在生育过 程中未能确保配偶的性忠诚，那么男性自身的努力可能全部投给另一 个男性的孩子。如果男性对于自己的妻子与其他男人之间可能发生的 性接触漠不关心，那么他将不能成功地传递肖己的基因。

我们的祖先通过寻求具有某些品质的配偶来解决这个独特的男性 适应问题，这些品质能增加父权的确定性。至少有两种偏好能为男性 解决配偶的忠诚问题：对于婚前贞节（premarital chastity)的渴望和 对于婚后性忠诚（postmarital sexual loyalty)的寻求。在现代避孕措 施出现之前，婚前贞节提供了保障未来父权确定性的信号。假设女性 的贞节倾向不会随时间而变化，那么她的婚前贞节就标志着她未来很 可能也会忠诚。如果男性找的不是一位守贞节的配偶，那么他可能会 有遭到配偶背叛的风险。

在现代，男性看重处女新娘超过女性看重处男新郎。一项美国的 跨代择偶研究发现，男性比女性更看重一位潜在配偶的贞节。但在过 去半个世纪以来，男性对配偶贞节的重视程度在不断下降，这与避孕

f欲望的演化 68

措施的普及是一致的，同时也可能是文化转变的结果。（Hill，1945； McGinnis, 1958； Hudson and Henze, 1969； Buss, in preparation a)

在20世纪30年代，男性几乎视贞节为必不可少的品质，但在过去的 20年间，男性将贞节评价为合意的，但并不至关紧要。在研究评价的 18项品质中，在1939年，贞节在最看重的品质中位列第十；而在80 年代末，它的排名下降到第十七位。另外，并非所有美国男性都同等 程度地看重贞节。不同宗教信仰的人会有所差异。例如，得克萨斯州 的大学生比加利福尼亚州的大学生更渴望一位守贞节的配偶，在总分 值是3.00的评价中，前者将其评价为1.13,而后者的评价仅为0.73。

防尽管在20世纪，贞节的价值有所下降，而且存在信仰造成的差异，但 是性别之间的差别保持不变——在一段潜在的承诺配偶关系中，男性 比女性更强调贞节的重要性。

男性比女性更看重贞节品质，这一倾向在全世界都是如此。但在 不同文化中，男性赋予贞节的价值存在巨大的差异。一个极端是，在 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伊朗、中国台湾和巴勒斯坦阿拉伯地区， 人们对于一位潜在配偶的贞节非常看重。而另一个极端是，在瑞典、 挪威、芬兰以及荷兰、联邦德国、法国，人们则认为，是不是处女对 于一位潜在配偶来说大体上无关紧要或毫不重要。

不同性别对于年轻和容貌魅力的偏好在全世界都是一致的。与之 相对，在国际择偶研究中，只有62%的文化表现出两性对于承诺配偶 关系中贞节的重视程度有显著的不同。然而，在两性对于童贞（vir-ginity)有不同重视程度的文化中，男性总是比女性更加重视它。没有 哪一种文化中女性比男性更重视贞节。

不同性别对于贞节的偏好表现出文化差异，这能解释为由几种因 素所致：婚前性行为的普遍性、择偶时在多大程度上要求对方保贞节、 女性的经济独立，以及判断贞节的可靠性。贞节与诸如女性身体魅力 的其他品质不同，因为它无法直接观察到。即使对女性进行是否为处 女的身体检查，也是不可靠的，无法判断究竟是处女膜发生结构变异， 还是性行为以外的原因导致其破裂，乂或是蓄意的改造。（Dickemann， 1981)例如，日本目前兴起了一种“再造处女”的医疗产业，通过外 科手术修复处女膜。这是由于日本男性始终很看重新娘的贞节，在 0.00到3. 00的量表中，将其评价为1.42。而美国男性对于贞节的评 价只有0.85，德国男性的评价只有0.34。

人们对于贞节的重视程度不同，可能部分是由于女性的经济独立

69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程度，以及女性对于自身性行为的控制程度不同。在有些文化中，比 如瑞典，人们并不反对婚前性行为，而且事实上没有人在结婚时还保 有童贞。其中的原因之一可能是，瑞典女性比其他文化中的女性都更 少在经济上依赖男性。法学学者理查德•波斯纳（Richard Posner)指 出，婚姻给瑞典女性带来的好处，比大部分其他文化中的女性要少。 (Posner, 1992)瑞典的社会福利体制包括儿童的日常照管、长时间的 带薪产假和许多其他的物质帮助。瑞典的纳税人有效地提供了通常由 丈夫提供的资源，将女性从对男性的经济依赖中解放出来。女性的经 济独立降低了她们在婚前过自由和积极的性生活所需的代价，这种轻 松的单身生活甚至成为不亚于婚姻的选择。因此，实际上没有哪个瑞的 典女性在结婚时还是处女，同时男性对于贞节的重视程度也与之相应 地下降到0.25这个世界低水平。（Buss, 1989a)

女性不同的经济独立性，丈夫提供的不同收益，还有获得丈夫的 竞争的不同激烈程度，都会导致关键的文化差异。（Tooby and Cos-mides, 1989a，39)在有些地方，如果女性从婚姻中获益较多，女性 之间为了获得丈夫而激烈竞争，那么女性会竞相显示自己的贞节，导 致婚前性行为的平均数量下降。而在女性掌控自己经济命运的地方，

不需要男性投入很多，因此竞争也比较温和，女性可以很自由地无视 男性的偏好，致使婚前性行为的平均数量增加。只要有条件，世界各 地的男性可能都很看重贞节，但是在有些文化中，他们确实无法向新 娘要求这一点。

从男性繁殖的角度来看，对于父权确定性来说，本质上比童贞更 重要的是确保将来的忠诚。如果在情理上男性无法要求他们的配偶是 处女，那么他们能要求她们保持性忠诚。事实上，对于短期和长期择 偶的研究发现，美国男性将没有性经验评价为配偶的合意品质。另外，

男性将乱交视为长期配偶尤其恶劣的品质，在一3. 00到+ 3. 00的量表 中将其评价为一2. 07。本质上，一位潜在配偶从前进行性活动的实际 数量而非童贞，对于寻求解决父权不确定问题的男性祖先来说，能够 提供极好的指示。的确，现阶段的研究显示，婚外性行为的最好预测 器就是婚前性行为的开放程度~"婚前拥有许多性伴侣的人，比起婚 前拥有较少性伴侣的人，在婚后会更不忠贞。（Thompson，1983； Weiss and Slosnerick, 1981)

现代男性很青睐忠诚。在一项短期和长期伴侣的研究中，美国男 性评价了 67种特征在一段长期配偶关系中的赞许性，忠贞（faithful-

•欲望的演化70

ness)和性忠诚（sexual loyalty)是得到最髙评价的特征。（Buss and Schmitt, 1993)所有男性对这些特征给予了尽可能高的评价，在 一3. 00到+ 3. 00的量表中，对其评价平均髙达+ 2. 85。男性认为不 忠贞是一位妻子最恶劣的品质，将其评价为一2. 93，反映了男性对 于忠诚的高度重视。男性痛恨妻子放荡和背叛。妻子的不忠给男性带 来的痛苦超过了其他任何一种品质。女性对于配偶的不忠也极为恼 火，但是一些其他因素，比如说性攻击，对女性造成的伤痛还要大于 背叛。(Buss, 1989b)

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性解放运动标榜性自由和拒绝占有， 但是男性对于性忠诚的偏爱显然没有因此受到多大影响。忠诚的表现 ^仍然标志着女性愿意将她全部的繁殖价值贡献给她的丈夫。一个女子 未来的性品行（sexual conduct)在男性的婚姻决策中具有非常突出的 影响。

男性欲望的演化基础

男性对于女性容貌的重视，并非动物世界永恒不变的生物法则。 在许多物种中，比如说孔雀，就是雌性更看重外貌。同样，男性对于 年轻的偏好，在动物世界也不是普遍的生物现象。有些灵长类动物， 比如猩猩、黑猩猩和日本短尾猿的雄性，偏爱年龄大一些的雌性，因 为她们巳经通过生育幼崽证明了自己的繁殖能力；这些物种的雄性对 于青春期的雌性兴趣不大，因为她们的生育力较低。（Symons，1987) 但是，人类男性面临着一系列独特的适应问题，因此进化出了独特的 性心理。他们偏爱年轻女性，因为婚姻在人类择偶中具有中心地位， 他们的欲望适合用于估测一个女子未来的生育潜力，而不仅仅是能否 在短期怀孕。他们青睐容貌迷人的女性，因为容貌对于一位潜在配偶 的生育潜力提供了丰富可靠的线索。

全世界的男性都想要容貌迷人、年轻并且对他们保有至死不渝的 性忠诚的妻子。这些偏好不能归因于西方文化、资本主义或者白种盎 格鲁一撒克逊人的偏执，也不能归因于媒体或者广告商持续不断的洗 脑。这些偏好是在不同文化中普遍存在的，任何一种文化都概莫能 外。它们是根深蒂固的、通过演化形成的心理机制，推动着我们的择 偶决策，正如我们在演化中形成的口味偏好推动着我们的食物抉择

71 第三章男性别有所求

一样。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同性恋的配偶偏好提供了一种证据，证明了 进化出来的心理机制的深度。事实是，容貌在男同性恋的配偶偏好中 具有中心地位，而且年轻是他们美丽标准的关键组成因素，这暗示着 即使性取向发生变化，这些根本的机制也没有改变。

这种情形惹恼了一些人，因为它显得很不公平。我们只能通过有 限的方式来改变我们的容貌吸引力，而且有些人生来就比别人好看。 美丽分配得并不民主。女性并不能改变她的年龄，而且随着年龄的增 长，女性的生育价值比男性下降得更快；至少在这一点上，进化对待 女性非常残酷。女性通过化妆品、整形手术,通过有氧健身课程来抵 抗衰老——资产高达80彳乙美元的化妆品产业由此在美国崛起，就是充 分利用了这种潮流。

有一次，在我关于两性的配偶偏好差异的演讲结束之后，一位女 士提出，我应该隐瞒我的发现，因为它会给女性制造痛苦。她感到， 即使科学家没有告知人们她们的择偶问题也许根源于男性的进化心理， 女性在这个男性主宰的世界中也已经生活得够艰难了。然而，隐瞒这 个事实似乎并不会有所帮助，就像隐藏人们对于多汁、成熟的水果的 偏爱这个事实，并不会改变他们的偏好一样。抱怨男性对于美丽、年 轻和忠诚的重视，就像是抱怨肉食者偏好动物蛋白一样。要求男性不 因为年轻和健康的信号而激动，就像是要求他们不把糖当作甜的一样。

许多人持有一种理想主义的观点，那就是美丽的标准是主观独断 的，美丽是肤浅的，不同文化对于外貌的重视程度相差巨大，以及西 方的标准来自于媒体、父母、文化或其他社会化因素的洗脑。但是， 吸引力的标准并不;II独断的——它们反映了年轻和健康的线索，由此 暗示着繁殖价值的大小。美丽并不是肤浅的，它反映了内在的生育能 力。尽管生育技术的进步可能扩大女性的生育年龄段；但是，男性对 于显示出明显的生育能力迹象的女性的偏好，在今天仍然在继续起作 用，尽管事实上它只适用于早已不再存在的祖先世界。

然而，对于男性如何看待贞节，文化条件、经济状况和技术发明 扮演着重要角色。在女性对于男性的经济依赖较少的地方，比如在瑞 典，性行为是得到高度许可的，而男性也并不渴望或需求未来妻子的 贞节。这些变化也凸显出某些配偶偏好对于文化和情境特征是敏感的。

虽然存在文化差异，但性忠诚仍然在男性的长期配偶偏好中位列 榜首。尽管在西方文化中，许多男性无法要求童贞，他们却依然坚持

欲望的演化 72

要求性忠诚。由于这种偏好的最初功能是确保父权，因此，•即使避孕 技术的发展可能使这种配偶偏好变得不必要，这种配偶偏好仍然延续 了下来。一个男人不会因为他的妻子服用了避孕药，就降低他对于忠 诚的欲望。这个不变的事实证明了我们进化出来的性心理的重要性。 这是一种适用于处理祖先世界的关键暗示的心理，但是这种心理在今 天的择偶世界中仍然拥有巨大的力量。

然而，择偶世界包含的东西远多于婚姻。如果袓先时期的夫妻总 是保持忠诚，就不会出现对于忠诚的密切关注。这种关注的存在，意 味着两性大概都存在短期择偶和随意的性关系。因此，我们应该转向 这个人类性活动的黑暗和隐蔽的领域。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这种双重标准在生物意义上具有讽刺意味，因为，如果有史以来 女性总是拒绝男性的乱交欲望，那么男性的乱交特性就不可能被选择 出来。

--"罗伯特•史密斯（Robert Smith):《精子竞争和择偶体制的演

化》iSperm Competition and the Evolution of Mating Systems )

想象一下，如果在大学校园里，一位迷人的异性走过来对你说: “嗨，我最近一直在注意你，我觉得你很有魅力。你愿意跟我上床吗?” 你会怎么回答？如果你是一名女性，像某次研究中所有的女性参与者 一样，你会断然拒绝。突然间遇到这种请求，你也许感到被冒犯、被 侮辱，或者只是单纯地感到困惑。但是，如果你是一名男性，你有 75%的可能性会回答愿意。（Clark and Hatfield, 1989)遇到这种请 求，你很可能感到受宠若惊。涉及偶然的性关系时，男性和女性会做 出不同的反应。

发生偶然的性关系通常需要双方同意。男性祖先不可能在对方不

欲望的演化 74

配合的情况下发生短期的外遇。可以肯定，至少有一部分女性祖先在 某些时候有过这样的行为，因为如果有史以来所有女性终其一生只守 着一个男子，并且也没有婚前性行为，那么经过女性许可的随意性关 系的几率就降为零了。（Smith, 1984)

在祖先生活的环境中，如果一名女性发生婚外性行为，一个关键 前提是该女性的常规配偶在监视她时有所疏忽——该男性一时没能 守住她。外出打猎会给配偶监视带来大片空白，因为男性为了获取 猎物会外出几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星期。男性外出打猎会让他的妻 子处于无人守护的状态，或者只受到该男性的亲戚不太警觉的 看守。

尽管随意的性行为普遍存在，具有进化意义上的显著性，但在人 类择偶研究的实践中，几乎所有的焦点都集中于婚姻。短期择偶从定 义上就显示出它的短暂性，再加上它经常被隐秘地遮掩着，对它的研 究面临着困难。例如，在金赛关于性行为的研究中，当人们被问及婚 外性行为时，许多人都全然拒绝接受访谈。在那些愿意接受访谈的人 中间，也有许多人拒绝回答关于婚外性行为的问题。

我们对于随意性行为的相对忽视，也反映了我们内心深处的价值 取向。许多人回避放荡的人，鄙视不忠的人，因为这些行为通常违背 了我们自己的性策略。例如，在已婚的男性或女性看来，放荡的人会 威胁他们婚姻双方的忠诚。在寻求结婚对象的单身女性或男性看来， 放荡的人会降低他们找到某位承诺对象的几率。我们将采取短期性策 略的人贬斥为无赖、浪荡子（tramps)或好色之徒（womanizers)，因 为我们想要阻止随意性行为，至少是阻止某些可能发生随意性行为的 人。这是一个让人忌讳的话题，但是它让我们着迷。我们必须更仔细 地考察它，探讨它为何在我们的择偶语库中如此突出。

性策略的生理学线索

在我们的心理、解剖、生理和行为中，存在着许多适应现象，它 们反映出先前的选择压力。正如我们现在对蛇的恐惧揭示出祖先所处 的危险环境，我们的性解剖学和性生理学也暴露了短期性策略（sexual strategies)的古老历史。通过仔细研究男性的睾丸大小、射精量和精 子生成的变化，这段历史最近刚刚显露真相。

75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有许多生理学线索暗示，人类有一段多重择偶（multiple matings)

的历史。线索之一来自男性睾丸的大小。较大的睾丸通常是激烈的精 子竞争的结果。如果女性在同一时期与两位以上的男性发生过性交， 他们的精子会同时占据该女性的生殖道。（Smith，1984)精子竞争给 男性制造了选择压力，他们不得不大M射精，以在一次射精中包含数 量众多的精子。由于更大的射精量意味着释放更多的精子，在前往卵 细胞的赛跑中，这样的射精量具有优势，可能取代其他男性留在该女 性体内的精子。

人类男性的睾丸大小相对于体重来说，远远超过了大猩猩（gorillas) 和猩猩（orangutans)。雄性大猩猩的睾丸重量占体重的0. 018% , 雄性猩猩则占0.048%。与之相比，人类男性的睾丸达到体重 的0.079%，或者说，比雄性猩猩约高30%，而比大猩猩高三倍以上。

人类男性拥有相对较大的睾丸，这提供了一个确凿的证据，证明在演75 化的历史中，女性有时会在数日内与不止一位男性发生性关系。许多 文化中形容的拥有“大球” (big balls)的男性，可能就是一种字面上 有所指的比喻。但是，人类并不是拥有最大睾丸的灵长类。人类睾丸 的体积比高度滥交的黑猩猩（chimpanzee)要小得多，黑猩猩的睾丸 占到体重的0.269%，比人类男性高出两倍以上。这些发现暗示着人类 祖先并没有达到黑猩猩那样极端的滥交程度。（Smith，1984； Short, 1979)

指示随意择偶存在的另一条线索是精子生成和射精量的变化。 (Baker and Beilis, in press a.)有一项研究试图弄清配偶彼此分开一段 时间对于精子生成量的影响。在这项研究中，35对夫妇同意提供性交 过程中的射精*，包括安全套中残留的和回流的，以及性交后不定时 从女性体内自然排出的残留胶状精液。所有这些夫妇彼此分开的时间 长短也不同。

实验显示，随着夫妻分开的时间增加，男性精液量也显著增加。 分开的时间越久，他们重聚后首次性交时丈夫的射精量越多。如果夫 妻们百分之百的时间都在一起，男性每次的射精量只包含3. 89亿个精 子。但是，当夫妻们只有5%的时间在一起时，男性每次的射精量包 含7. 12亿个精子，大约是前者的两倍。夫妻分开可能会提供妻子发生 婚外性行为的机会。当妻子的生殖道中可能同时留有其他男性的精 子时，丈夫的射精量会增加。如果人类祖先的确存在一段随意性关 系和婚姻不忠的历史，那么上述情况下精子量的增加是完全可以预

欲望的演化76

料的。

在较长的分离之后，丈夫射精量的增加可以确保他的精子在竞争 卵细胞的过程中能驱逐或取代其他闯入者的精子，获得更大的成功机 会。一个男子似乎会刚好射出足够多的精子，来取代他上次与这个女 子性交后其体内已经死亡的精子数量，从而使他的精子在他妻子体内 保持相对恒定的数量。男性具有一种生理机制，能够使他们在妻子可 能发生不忠行为时提髙精子董。

女性性髙潮的生理学为短期择偶的进化历史研究提供了另一条线 索。以前，人们认为女性高潮的功能是让女性产生困倦感，使她保持 躺卧的姿态，从而减少精子外流的几率，增加受孕的可能性。但是, 如果性髙潮的功能是使女性保持躺卧姿态从而推迟精子回流，那么在 精子回流延迟后，应该有更多的精子在女性体内保留下来，但事实并 非如此。事实上，回流的时间与精子保留的数量之间没有什么关联。 (Baker and Beilis, in press b.)

平均来说，在射精后半小时内，女性会排出大约35%的精子。但 是，如果该女性达到性髙潮，她能保留70%的精子，仅排出30%。如 果女性未达到性髙潮，她们会排出更多精子。这个证据与理论是一致 的，即认为女性高潮的功能是将精子从阴道吸到宫颈管和子宫，增加 怀孕的可能性。

女性保留的精子数量也与她是否有外遇相关。女性在安排与情人 私会的时间时，会采取不利于她们丈夫繁殖的方式。在英国进行了一 项全国范围的性调查，调查对象包括3 679位女性。这些女性记录了 她们的月经周期，以及她们与丈夫性交的日子；另外，如果她们有外 遇，也要记下她们与情人幽会的时间。结果显示，有外遇的女性安排 性交的时间似乎与她们的排卵周期相吻合，即将性交安排在她们最有 可能排卵，从而也最有可能怀孕的时间点上。（Baker and Bellis，in press c.)

这对于丈夫们来说也许不是好消息，但是它暗示着女性进化出了 某些策略，在婚外恋的情境中能够用来为自身的繁殖利益服务，这些 策略也许包括获取较髙地位的男性的更为优越的基因，同时从她们的 常规配偶那里获得资源。我们大部分人都无法想象人类的生理机制能 够发挥如此复杂的功能。这些机制暗示着随意性择偶的漫长演化 历程。

77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性冲动

然而，解剖学和生理学仅仅提供了人类随意性择偶历史的线索之 一。除了解剖学和生理学特征，心理学机制也指向人类发生随意性行 为的过去。但是，由于暂时的通奸对于两性具有不同的适应价值，演 化过程为男性和女性塑造出不同的心理机制。对于男性祖先来说，随 意性行为的首要收益是直接增加了后代的数量，因此男性面临着一个 关键的适应问题，就是如何获取对各种不同女性的性接近（sexual access).作为解决这个适应问题的一种途径，男性进化出许多心理机 制，驱使他们去寻求各种性伴侣。

为了获取对不同女性的性接近，一种老式的心理解决办法是性冲打 动（lust)。男性进化出了对于各种女性进行性接近的强烈欲望。当吉 米•卡特（Jimmy Carter)总统对记者说他自己“内心也埋藏着性冲 动”时，他诚实地表达了男性对于性多样化（sexual variety)的普遍 欲望。男性并不总是按欲望行事，但它是一种推动力。“即便在一千次 冲动中只有一次能得到满足，性冲动仍然会促使男性去进行性交。”

(Symons5 1979, 207)

为了发现人们事实上渴望多少个性伴侣，一项关于短期和长期择 偶的研究要求未婚的美国大学生指出，在不同时期他们拥有多少个性 伴侣较为理想，时间范围从一个月到他们的整个一生。（Buss and Schmitt, 1993)在不同的时间段，男性都比女性渴望更多的性伴侣。 例如，男性平均声称，在接下来的一年中，理想状态下他们希望能拥 有六位以上的性伴侣，而女性说她们只希望拥有一位性伴侣。在接下 来的三年中，男性渴望拥有十位性伴侣，而女性只希望拥有两位。男 性和女性的理想性伴侣数量的差异会随着时间延长而增加。在整个一 生中，男性平均希望拥有十八位性伴侣，而女性只希望拥有四到五位。

男性倾向于清点他们的“战利品”，并像印第安人“在带子上刻下痕 迹”一样逐一进行计数。长期以来人们将男性的这种倾向归结于西方 文化中男性的不成熟或不安•全感，而没有指出这是对短暂性遭遇的一 种适应。

为了获得对各种性伴侣的接近，另一种心理解决办法是在性交之 前尽量减少时间损耗。一个男子在获得性交之前消耗的时间越少，他

欲望的演化 78

就能与数量越多的女性成功交配。较大的时间投人会消耗男性更多的 择偶努力，并且妨碍他解决女性数量和类型多样化的问题。在商业的 世界中，时间就是金钱。在择偶的世界中，时间就是性机会（sexual opportunity) 0

在关于短期和长期择偶的研究中，大学男生和女生要进行一项评 估：对于一位合意的对象，如果这位对象与他们结识才一个小时，或 者一天、一周、一个月、六个月、一年、两年或五年，他们是否愿意 与这个人发生性关系。男生和女生都表示，他们很可能会愿意与一位 认识了五年的合意的潜在配偶发生性关系。但是，在每个较短的时间 段，男性报告他们愿意与该对象发生性关系的几率都超过了女性。五 年或六个月对于男性来说是一样的。无论他们认识一位女性多久，他 们都表达出同样强烈的与之发生性关系的渴望。.与之相对，女性愿意 与一个认识五年的人发生性关系，但对于与认识六个月的人发生性关 系，她们则感觉一般。

对于一位刚认识一周的潜在伴侣，男性平均来说很可能仍然愿意 与她发生性关系。女性与男性形成鲜明对比，她们不太可能与认识刚 一周的人发生性关系。对于认识刚一小时的潜在伴侣，男性略微不情 愿考虑性关系，但这种不情愿并不强烈。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她们 根本不可能与认识才一小时的人发生性关系。伴随着欲望，男性有一 种倾向，即在获得性交之前尽量减少时间消耗。这种倾向部分解决了 男性的特定适应问题，即如何获得对各种伴侣的性接近。

短期配偶的标准

男性要获得各种类型的随意性伴侣，另一种解决办法是在心理上 放松伴侣的可接受标准。如果对年龄、才智、人格和婚姻状况这些品 质设立太髙的标准，将使大部分潜在配偶被排除在外。如果放松标准， 将能够保证有更多的合格参与者。

在一项研究中，大学生提供了他们可以接受的短期和长期性伴侣 的最低和最高年龄。对于暂时的性伴侣，大学男生可以接受的年龄范 围大约比女性宽四年。男性在短期关系中既愿意选择16岁的年轻异 性，也愿意选择28岁的年长异性作为伴侣；而女性需要对方至少达 到18岁，并且不超过26岁。男性对于配偶年龄标准的放松，却并不包

79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括长期配偶在内。男性要求长期配偶年龄最小要达到17岁，最大不超 过22岁，而女性要求长期配偶最小要达到19岁，最大不超过25岁。

男性也在相当大的范围内放松了对配偶其他一些特征的要求。研 究提出了偶然对象可能令人称意的67种特征。对于其中的41种特征， 男性给出的标准比女性显著要低。对于短期配偶，男性只要求更低水 平的魅力、运动素质、教养、慷慨、正直、独立、善良、智力、忠诚、 幽默感、交际能力、财富、责任感、举止自然、协作能力和情绪稳矩 性。男性放松了对于许多属性的标准，这有助于他们解决获得多位伴 侣的性接近问题。

大学生们还评价了 61种不合意的特征。在短期性行为的情境中， 女性对于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特征的评价比男性低。在短期关系中， 男性较少受到对方缺点的困扰，这些缺点包括对方的精神虐待（mental abuse)、 暴力、双性恋（bisexuality)、不讨别人喜欢、过度酬酒、 愚昧无知、缺少教育、占有欲强、滥交、ft私、缺少幽默感、不够性 感等。相反，男性只对四种负面特征做出了比女性显著要低的评价, 即性欲低、容貌欠佳、要求承诺和体毛过多。男性对于短期性伙伴标 准的降低明显超过了女性。

但是，降低了的标准仍然是标准。的确，男性对于性交往的标准 恰好暴露了他们想要获得多位伴侣的性接触的性策略。与长期配偶偏 好相比，寻求暂时性伙伴的男性不喜欢一本正经、保守或性欲低的女 性。与他们的长期配偶偏好相反，男性看重潜在的短期性伴侣的性经 历（sexual experience)，它反映T男性的一种信念：与没有性经历的 女性相比，男性更容易获得有过性经历的女性的性接近。男性痛恨未 来妻子的乱交或性生活的放纵，但却认为潜在的短期性伴侣的乱交并 无对错之分，甚至略感合意。如果某个女性放荡、性欲强烈并且有过 性经历，很可能意味着男性能够获得与她的短期性接近。相反，一本 正经、性欲低则意味着很难获得性接近，从而也违背了男性的短期性 策略。

男性对于短期性伴侣标准的放松非常显著，其中包括对于承诺的 需求。男性在寻求婚姻对象时，赋予承诺很高的正向价值，在3点量 表中达到+ 2. 17，而寻求短暂交往的男性不喜欢要求承诺的女性，对 该特征的评价是一1.40,即不合意的。（Buss and Schmitt, 1993)除

此以外，男性在评价短期性伴侣时，尤其在意对方的婚姻状况，因为 女性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会降低她试图从其他男性那里获取承诺的可

•欲望的演化80

能性。这些发现确证，男性会改变他们的欲望，使他们在短期择偶中 的投资最小化，这提供了一条附加线索，暗示男性在进化历程中有时 会寻求短期的、无需承诺的性关系。

库利奇效应

为了获取与多位女性的性接近，男性的另一种心理上的解决办法 要涉及男性自动被女性唤起（arousal)的效应，也就是库利奇效应 (the Coolidge effect)。库利奇效应来源于这样一个故事：加尔文•库 利奇（Calvin Coolidge)总统和第一夫人先后参观了新建的政府农场。

^在经过鸡笼的时候，库利奇夫人看到一只公鸡在激烈地与一只母鸡交 配，她询问这只公鸡担当这项责任有多频繁。向导冋答：“一天有几十 次。”库利奇夫人对向导说：“请告诉总统这个事实。”随后，总统经过 此处，并被告知了公鸡的充沛精力。他问道：“总是与同一只母鸡吗?” “噢，不是，”向导回答，“每次都和不同的母鸡。” “请将这个告诉库利 奇夫人。”总统说。库利奇效应由此得名，含义是男性倾向于被新出现 的女性所唤起，使他们进一步产生获得多位女性的性接近的冲动。

库利奇效应在哺乳动物中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特性，这种特性已得 到多次证明。（Bermant，1976)公老鼠、公羊、公牛和公绵羊都显示 出这种特性。在一项典型的研究中，一头母牛被放进一头公牛的牛圈 里，在交配之后，这头母牛被换成另外一头母牛。面对每一头新的母 牛，公牛的性反应持续不衰；但是当同一头母牛留在牛圈时，公牛的 性反应迅速下降。雄性面对新的雌性会持续产生性唤起并达到射精程 度，即使在第八次、第十次、第十二次面对雌性时，雄性的性反应几 乎与第一次一样强烈。

面对新出现的雌性产生的性唤起，即使通过各种努力都无法消除。 例如，即便把与公羊交配过的母羊用帆布遮盖起来，公羊也绝不会上 当。面对巳经同自己交配过的雌性，它们的反应总是比面对一个新的 雌性时要低。雄性冲动的降低，在本质上不是因为雌性已经有过性活 动；如果新出现的雌性巳经与另一个雄性交配过，雄性也会同样频繁 地出现新的冲动。但是，如果仅仅是原来的雌性再次出现，雄性不会 感兴趣。雄性不会被这样的小伎俩愚弄。

不同文化中的男性都显示出了库利奇效应。在西方文化中，与伴

81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侣性交的频率随着亲密关系的延长而逐步下降，在结婚一年之后的频 率会下降到结婚第一个月的一半，而在此之后会下降得更快。唐纳 德•西蒙斯（Donald Symons)指出：“对于妻子的性欲减退是一种适

应.因为它促使人们用情不专。” (James, 1981； Kinsey, Pomeroy,

and Martin, 1953; Symons，1979)人类的不专情表现为多种形式。在 大部分文化中，男性比他们的妻子更多地追求婚外性行为。例如，金 赛的研究发现，50%的男性都有婚外恋，而只有26%的女性有婚外恋。 其他一些研究显示，这种差距可能要小一些。在一项对于8 000个已婚 男性和女性的研究中，40%的男性和36%的女性报告说至少有过一次 婚外恋。海特性学报告（the Hite reports on sexuality)指出，这个比 例在男性中高达75%，在女性中也髙达70%，尽管公认该数据所采用81 的样本不具有代表性。更具代表性的样本，比如亨特（Hunt)对 于982个男性和1 044个女性的调查，显示男性婚外恋的发生率是 41%9 而女性是 18%。（ Anthanasiou, Shaver, and Travis，1970； Hite, 1987； Hunt，1974)尽管存在不同的评估结果，而且两性之间 的差距可能更小，但所有的研究都显示，两性在婚外恋发生率和发生 频率上有所差异。与女性相比，更多的男性更经常地发生婚外恋，拥 有的婚外性伴侣也更多。（Thompson，1983; Lawson, 1988)

在美国，配偶交换（spouse swapping)几乎总是由丈夫而不是妻 子提出。（Symons，1979) 一个来自印度穆利亚（Muria)的男子简洁 地概括出男性对于多位性伴侣的欲望：“你不想每天都吃同样的蔬菜。” (Elwin，1968, 47) —个来自南非加特拉（Kgatla)的男子描述了他对 自己的两位妻子的性欲望：“我发现她们同样都很诱人，但每当我同她 们其中任何一人共度三天之后，第四天就开始厌倦了。当我去找另一 个妻子时，我发现我拥有更大的激情，她显得比前一个妻子更迷人，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当我回到前一个妻子那儿时，也会再次燃起 同样的激情。” (Schapera, 1940, 193)

人类学家托马斯•格雷戈尔（Thomas Gregor)这样描述亚马逊的 摩希纳古男性的性感觉：“女性的性魅力各不相同，小到‘乏味’ (ma-

na)，大到‘可口’（awirintya).可悲的是，与配偶的性交被说成

是‘乏味’，与情人的性交则恰好相反，几乎总被说成4可口’。” (Gregor，1985，84, 72)古斯塔夫•福楼拜（Gustav Flaubert)描写

包法利夫人，说她“就像任何一位情妇那样；新鲜的魅力像外衣一样 逐渐褪去，仅剩下永恒的、单调的激情，具有永远相同的形式和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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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金赛总结得最好：“虽然看上去不存在问题，但是如果缺乏社会 约束，人类男性在其整个一生中对于性伴侣的选择将是淫乱的……人类 女性对于拥卷多位伴侣则兴趣小得多。” (Kinsey, Pomeroy，and Martin» 1948, 589)

性幻想

性幻想（sexual fantasies)为男性短期择偶倾向的演化基础提供了 另一种心理线索。一段针对男性青少年的视频表现的是一个男摇滚明 星在一片沙滩上欢腾跳跃，沙滩上有几十位穿着比基尼的美丽女郎。 另一段视频表现的是一个男摇滚明星一边唱歌，一边抚摸着一个又一 个女郎的匀称双腿。还有一段视频表现的则是一个男摇滚明星盯着几 十个只穿着内衣的女郎。由于这些视频是为了吸引青少年男性观众而 〃设计，其含义非常清楚。男性的一种关键的性幻想，是获得与几十位 年轻美丽女郎的性接近，同时得到对方的热烈反应。

在性幻想方面，男性和女性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日本、英国和 美国的研究显示，男性的性幻想次数大约是女性的两倍。(Ellis and Symons, 1990)男性在睡眠中比女性更容易梦到与性有关的活动。男 性的性幻想中通常包括陌生人、数位伴侣或者不知名的伴侣。大部分 男性报告说，在一段幻想的场景中，有时他们会更换好几个性伴侣， 而大部分女性报告说在幻想中她们很少更换性伴侣。43%的女性和仅 仅12%的男性报告说，他们从来没有在一段幻想的场景中替换或者改 变过性伴侣。32%的男性和仅仅8%的女性报告说，他们曾经想象在一 生中拥有一千多个不同的性伴侣。幻想过群体性交的男性有33%，而 女性仅有18%。（Hunt，1974)在一个男性的描述中，男性典型的性 幻想是：“六个或更多的裸女舔我、亲吻我，与我口交。” (Wilson, 1987, 126)另一个男性报告，他幻想着“在一个小镇中到处是20岁 到24岁的裸女，而我是这个小镇的镇长。我喜欢到处走走，然后挑选 当天最漂亮的女孩，与她性交。只要我想要，所有的女人在任何时候 都会跟我做爱”（Barclay，1973, 209)。数量和新鲜感是男性幻想生活 的关键组成部分。

男性专注于剥离了情感情境的身体部位和性交姿势。男性的性幻 想是严重视觉性的，专注于光滑的皮肤和活动的身体部位。在性幻想

83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中，81%的男性和仅仅43%的女性对于视觉画面的专注多于感觉。男 性幻想中频繁出现的内容包括一迷人的女性，大量皮肤暴露在外， 表现得容易接近并且不需要任何承诺。按照布鲁斯•埃利斯（Bruce Ellis)和唐纳德•西蒙斯（Donald Symons)的观察，“（男性幻想）最 显著的特征是纯粹的性欲和身体满足，而没有累赘的关系、感情的培 养、复杂的谋划、调情、追求和爱抚的前奏。” (Ellis and Symons, 1990，544)这些幻想所暴露出的心理机制适用于导求对多位伴侣的性 接近。

与之相反，女性的性幻想中常常出现熟悉的伴侣。59%的美国女 件和仅仅28%的美国男性报告说，他们的性幻想一般集中于与他们已 经有恋爱关系或性关系的某人身上。感情和个性对于女性来说很重要。 41%的女性和仅仅16%的男性报告说，他们主要看重幻想对象的个性 和情感特征。而57%的女性和仅仅19%的男性报告说，他们专注于感 觉而不是视觉画面。一位女性注意到：“我常常想起和我在一起的男 人。有时我意识到这种感觉快要淹没我，包围我，将我一扫而空。” (Barclay, 1973，211)女性在性幻想中强调温柔、浪漫和个人卷入。 女性更加注意伴侣如何回应她们，而不是伴侣呈现的视觉_面。（Ellis and Symons，1990)

对吸引力的感知

一些研究考察了单身酒吧里的人对吸引力的判断在整个晚上所发 生的变化。这些研究提供了男性短期性行为策略的另一条心理线索。 在一项研究中，研究者分别在晚上九点、十点半和午夜十二点对137 个男性和80个女性进行了调查，要求他们用一个十点量表评价酒吧里 异性成员的吸引力。（Gladue and Delaney，1990； Nida and Koon， 1983； Penny bakery Dyer, Caulkins，Litowixz, Ackerman，and Anderson, 1979)随着酒吧打烊时间的临近，男性认为女性越来越迷人。在 九点钟，男性对女性的评价是5.5，而午夜时则增至6.5。女性对男性 吸引力的评价也随着时间而增加。但女性对男性的整体评价要低于男 性对女性的评价。九点时，女性对酒吧男性的评价低于5.0的平均值， 在临近午夜打烊时也只增加到5. 5。

男性在接近打烊时间的过程中对于吸引力感知（perceptions of

欲望的演化84

attractiveness)的变化，与摄入多少酒精没有关系。无论男性是喝了 一杯酒还是六杯酒，他们在接近打烊时间时都认为女性更加迷人。人 们常常提到的“啤酒透视镜”（beer goggles)现象一-就是随着醉酒程 度增加，会认为女性更加迷人一…也许更应该归因于一种敏感的心理 机制，即意识到这个晚上获得偶然性关系的机会在逐渐减少。随着这 个晚上逐渐过去，如果一个男人还没有成功地从一个女人那里获得性 关系，他会认为酒吧里其余的女性越来越迷人，这种变化大概会促使 他尝试从酒吧中其佘女性那里获得性关系。

当男性与一位偶然的性伴侣达到性髙潮之后，如果他不想与此人 有进一步的瓜葛，就会发生另一种感知上的变化。有些男性报告说， 他们在自己达到髙潮之前，认为一位性伴侣相当迷人，而在高潮之后， 仅仅过去十秒钟，就认为她不那么迷人了，甚至觉得她很普通。对于 这种情感和感知变化的系统研究尚不存在，进一步的研究应该弄清这 种变化是否普遍存在，以及如果普遍存在的话，取决于哪些前提条件。 基于累积的关于男性性策略的证据，人们也许会推测，这种感知的变 化在男性主要受到随意性关系而不是承诺性关系的欲望推动以及与他 发生性关系的女性在择偶市场上的赞许度低于他时，会发生得最频繁。 紧随高潮之后的吸引力负向变化，可能会导致男性与该对象迅速分离， 以减少这个男性可能遇到的风险，比如卷入一场并非本人意愿的承诺， 或者这件绯闻传出去之后使他的名誉受损。我们推测，男性的欲望在 髙潮之前会提升男性对于美丽的评价，而在髙潮之后会降低他对美丽 的评价。不管怎样，某种对应着获得偶然性关系的收益而不付出相应 代价的心理机制可能已经进化出来。这种心理机制将在未来十年关于 男性和女性短期性策略的研究中得到揭示。

性的变异

进一步的线索暗示短期择偶在男性的性策略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这就是性的变异（sexual variations),或者通常所说的同性恋。唐纳 德•西蒙斯指出，男同性恋不受女性描述的浪漫、投人和承诺的限制。 类似地，女同性恋也不受男性的描述和需求的限制。因此，同性恋的 行为事实上提供了一扇窗户，可用以观察男性和女性的性欲望本质， 此时欲望可以不为异性的性策略导致的妥协所遮蔽。

85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男同性恋最常见的表现是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偶然性关系。（Sy-mens, 1979)男同性恋经常在酒吧、公园和公共洗手间寻觅短暂的性 对象，但女同性恋极少这样做。男同性恋频繁地寻找新的、各式各样 的性伴侣，但女同性恋可能更习惯于亲密的、持续的、承诺的关系。 一项研究发现，94%的男同性恋拥有15位以上的性伴侣，而只有15% 的女同性恋拥有同样多的性伴侣。（Saghir and Robins，1973) 20世纪 80年代在旧金山进行的扩展的金赛研究发现，几乎有一半的男同性恋 拥有过500位以上的不同性伴侣，大部分是在澡堂或酒吧遇到的陌生 人。（Ruse，1988)这个证据暗示，当男性摆脱了一般由女性强加的追 求程序和承诺要求之后，他们会自由地实现与多种多样的伴侣发生偶 然性关系的欲望。

在短期择偶倾向和长期择偶偏好中，男同性恋类似于异性恋男性，

而女同性恋类似于异性恋女性。同性恋的倾向暴露了男性和女性对待M 偶然性关系的根本差异。西蒙斯指出：“异性恋男性就像男同性恋一 样，经常想寻求与陌生人之间的性关系，想参与公共澡堂中匿名的狂 欢，在下班固家的路上，想在公共洗手间停留五分钟来进行口交，前 提是女性也对这些活动感兴趣。但女性对此并不感兴趣。”（Symons, 1979, 300)

卖淫，这种不加选择地以性服务交换经济利润的行为，是男性对 于随意性关系的强烈欲望的又一种反映。（Burley and Symanski， 1981； Smith, 1984； Symons, 1979)卖淫几乎发生在研究涉及过的每 一种社会中。在美国，正常活动的妓女数量估计在10万到50万之间。 东京的妓女数量超过13万，波兰是23万，而埃塞俄比亚的首 都——亚的斯亚贝巴（Addis Ababa)也有8万。在联邦德国，有5万 个经过合法登记的妓女和三倍于这个数量的非法性工作者。在所有的 文化中，男性绝对是性产业的主要消费者。金赛发现，69%的美国男 性找过妓女，而15%的美国男性把性行业作为发泄性欲的常规渠道。 相对来说，女性在这方面的数量如此之低，甚至没有任何显著的报告 显示有女性将之作为性欲发泄的渠道。

卖淫的普遍存在并不意味着它是一种适应的结果，或是进化选择 的目标。它更应该被理解成两种因素同时作用的结果——男性对于代 价较低的偶然性关系的欲望，以及某些女性选择提供或因为经济必需 而被迫提供性服务以交换原本通过婚姻获得的财物。

男性对于短期、偶遇的性关系的强烈兴趣，也反映在乱伦模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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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乱伦比母子乱伦更为常见。女孩成为乱伦受害者的几率是男孩的 两到三倍，而男性在两种模式中都是占支配地位的罪魁祸首。此外， 乱伦的男性大量集中于继父而不是亲生父亲，意味着他们不会因此而 付出乱伦后代一般会带来的遗传代价，比如智力缺陷和隐性遗传病的 高发率。继父一继女乱伦的比例在所有的乱伦案例中占48%到75%。 (Thornhill, 1992a； Welham, 1990)男性在乱伦模式中暴露了寻求性 多样化和迷人的偶然伴侣的欲望。

性幻想、库利奇效应、性欲、寻求迅速的性交、标准的放宽、对 于吸引力评价的变化、同性恋的倾向、卖淫和乱伦倾向都提供了男性 的偶然性关系策略的心理线索。这些心理线索表明，过去的演化历程 偏爱采取短期性策略的男性。但是，异性恋男性为了获得短期性关系， 需要取悦女性。

女性短期性策略的隐藏面

也许因为短期性关系赋予男性的繁殖收益如此巨大而直接，使得 女性从短期择偶中获得的收益几乎完全受到忽视。尽管女性不能通过 与多位伴侣发生性关系来增加生小孩的数量，但她们能够通过短期性 关系获得其他的重要优势，这也是她们的一种灵活的性策略。（Buss and Schmitt, 1993； Small，1992; Smith，1984; Smuts，1985; Barkow， 1989； Thornhill, 1992a； Wilson and Daly，1992)女性祖先大概至少在 某些时候、某些情境下，曾经为了利益而寻求短期性关系。因为如果 没有愿意发生短期性关系的女性，男性就不可能在短期关系中获得他 们的利益。男性也不可能进化出与短期性机遇相适应的心理机制。

女性祖先不会像男性那样将所寻求的性关系本身作为结果，对于 短期择偶来说，这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目标，原因很简单—— 精子从来不会稀缺。得到更多的精子并不会让一个女性获得更大的繁 殖成功。最低程度的性接近就能满足一个女性的全部需求，而从来不 缺少愿意提供最小性接近的男性。额外的精子对于受精来说是多余的。

然而，短期性关系给予了女性一个关键好处，就是立即获得资源。 想象一下，在千万年前，一个祖先的部落受到食物短缺的冲击。猎物 稀缺，第一场严寒不祥地降临，灌木也不再结浆果。一位幸运的猎人 打到一只鹿，一个女人望见他打猎回来，腹中受着饥饿剧痛的啃噬。

87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她会向他献身，来换取一份捕获的肉食。在人类存在的几千年中，用 性来交换资源，或用资源来交换性——这样的交易出现过几百万次。

在许多传统的社会，比如亚马逊的摩希纳古部落和特罗布里恩群 岛（Trobriand Islands)的居民中，男性给他们的情人带来食物或珠 宝，比如番茄、槟榔子、龟壳指环或臂环。如果不能源源不断地送来 礼物，女性就拒绝发生性关系。一个女孩可能会说：“你没有任何报酬 给我一一我拒绝。” (Malinowski, 1929，269)如果未能带来礼物，一 个特罗布里恩男性在女性中的名誉会受损，这会妨碍他今后对情人的 吸引力。特罗布里恩女性通过她们的恋爱关系来获得物质收益。

现代女性对于情人的偏好，提供了一种心理线索，暗示着女性从 短暂的性交往中获取物质和经济收益的演化历史。在关于短期和长期 择偶的研究中，女性对于短期情人的四种特征特别看重，超过了长期 配偶。这四种特征包括从一开始就在她们身上花大量金钱，一开始就 送礼物给她们，生活风格奢侈挥霍，以及非常慷慨地送出A己的资源。 (Buss and Schmitt，1993)女性对于丈夫拥有的这些特征的评价，仅 仅是略为合意，但是对于短期性伴侣拥有的这些特征的评价是相当合 意。女性不喜欢情人节俭，或者表现出吝啬的前期信号，因为这些品 质标志着这个男人不太情愿立即把资源投入给她们。这些心理偏好揭 示，立即获取资源是女性通过恋爱关系得到的关键适应性收益。

从短期性关系中获得经济资源的收益，在极端的案例比如卖 淫中得到最彻底的展现。从跨文化的视角来看，许多女性正是由于要 获得必要的经济资源，又缺少合适的婚姻机遇，才成为妓女。例如， 在中国台湾、闽南或索马里文化中，由于通奸而与丈夫离婚的女性， 通常无法再婚。（Burley and Symanski，1981)中国、缅甸和波尼族印 第安人女性如果不是处女，可能嫁不出去。阿芝台克（Aztec)和依富 髙（Iftigao)的女性如果有疾病，也嫁不出去。在所有的社会中，结不 成婚的女性有时会采取卖淫的方式来获得生存所必需的经济利益。

但是，有些女性说她们变成妓女是为了避免结婚后要做苦差事。 例如，新加坡的马来女性之所以成为妓女，是为了避免人们期待妻子 做的辛苦工作，包括收集柴火和洗熨衣物。而在阿姆哈拉（Amhara) 和本巴（Benxba)，妓女能通过短期性交易挣到足够多的钱，来雇佣男 性完成通常由女性做的工作。简而言之，立即获得的经济资源对于参 与短期性活动的女性来说，仍然是一种臣大的收益。

短期性关系也提供了评价潜在丈夫的机会，提供了仅仅通过没有

欲望的演化 88

性交的约会所得不到的额外信息。由于挑选一位正确的丈夫对于生育 后代具有极大的重要性，女性投入巨大的努力去评估和评价潜在的丈 夫。婚前性关系使得女性能够评价预期配偶的意图——他是在寻求短 期的性交往还是一位婚姻伴侣，由此判断他有多大的可能会抛弃她; 她可以估计他的人格特征——他是否能顶住压力，他有多可靠；她有 机会戳穿可能发生的任何欺骗——他是否真的是单身，还是已经有了 一段严肃的关系；她可以评价他作为配偶的价值，或者了解他对于其 他女性有多大的吸引力。

性交使一对情侣有机会了解他们的性生活有多和谐，提供了这段 关系是否具有长期生命力的重要信息。通过性关系，女性能测量男性 的敏感程度，他对她的幸福有多关心，以及他的灵活性（flexibility)。 性生活不和谐的夫妻，离婚的可能性更大，而且更有可能遇到通奸的 困扰。（Janus and Janus, 1993)在性学研究者塞缪尔•贾纳斯（Samuel Janus) 和辛西碰•贾纳斯（Cynthia Janus)询问过的男性和女性 中，有29%的人声称性问题是他们离婚的主要原因，这也是最常被提 到的原因。通过在做出承诺之前评价性生活的和谐程度，可以避免不 忠的配偶和可能的离婚会造成的代价。

女性对于短期配偶的偏好，暗示着她们会利用短期性关系来评价 可能的婚姻伴侣。如果女性寻求短期配偶仅仅是为了像许多男性那样 获得性机会，就不会觉得对方的某些特征特别令人烦恼，比如男性已 经拥有的长期关系，或者他的乱交。如果真是那样，女性就会像男性 一样，认为乱交对于一位预期的情人来说是无所谓的，或是略显合意 的。（Buss and Schmitt，1993)但是，事实上，女性认为一位预期的 情人先前就有的关系或乱交倾向是高度不合意的，因为它们标志着对 方不可能成为婚姻伴侣，或者标志着一种反复追求短期性关系的性策 略。这些特征的显现减少了女性与这个男性发展长期关系的可能性。 这些特征强烈地传达出，这个男性不会保持忠诚，而且具有很差的长 期择偶前景。此外，它们妨碍了短期性关系发挥立即获取资源的功能， 因为乱交的男性和已经拥有一段严肃关系从而将资源牢牢固定的男性， 只有较少的自由资产可以分配。

女性对于短期性伴侣的欲望相当类似于她们对于丈夫的欲望。 (Buss and Schmitt, 1993)在两种情形下，女性都想要一•个和善的、 浪漫的、善解人意的、令人兴奋的、稳定的、健康的、幽默的和慷慨 投入资源的人，都渴望一位高大的、身强力壮的、迷人的男性。男性

89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的偏好与之对比鲜明，随着择偶情境的不同而发生巨大改变。女性在 两种情形下拥有一致的偏好，这符合女性将短期配偶视为潜在丈夫的 理论，因此无论对短期还是长期配偶都设立了同样高的标准。

获得对于自身赞许度更为准确的评价，是女性从短期性关系中获 得的又一种可能的收益。在人类演化的历程中，未能准确评价自身价 值的女性和男性会遭受繁殖方面的惩罚。对自己的低估尤其有害处。 •一个低估了自身价值而满足于较不合意的配偶的女性，将会获得较少 的资源、较少的父方投资，而且可能把较次等的基因传递给她的孩子。

对自身价值评价过高的女性，也会在择偶市场上损失一些成本。把标 准定得太高，就只有较少的男性能够达到她的门槛，而符合她标准的 异性可能并不想要她，因为他们能够得到更合意的女子。如果一个女沾 性过度的自我评价持续得太久，她的真实配偶价值将会随着年龄而下 降。通过与一些男性进行短暂的、同时进行或者相继发生的交往，女 性能够更准确地评价其自身的配偶价值。她从中了解到她能够吸引具 有何种品质的男性这一有价值的信息。

通过短期性关系，女性也可能获得另一份保护，帮助她们抵挡与 其他男性之间或者与竞争者之间的冲突。拥有一位能够防卫和保护她 的配偶，对于女性将是特别有利的，尤其在那些女性很有可能受到袭 击或强奸的社会。在有些社会，比如委内瑞拉的雅诺马马民族，如果 女性缺少配偶的保护，她很容易受到男性的暴力攻击，包括身体虐待、 强奸，甚至她们的孩子会被杀害。（Srmits，1991) 一位被雅诺马马男 性绑架的巴西女人在叙述中说明了这种脆弱的处境。（Biocca，1970)

当另一个村庄的男性企图强奸她时，没有任何一个雅诺马马男性为她 出头，因为她没有与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结婚，也没有特别的男性朋 友来保护她。

在灵长类中，利用这种特殊的友谊来获得保护的先例是草原狒狒。 (Smuts, 1985)雌狒狒在它们的主要配偶之外，还与一位或更多的雄 性结成特殊的友谊，这些朋友会保护它们不受其他雄性的骚扰。当雌 性进人发情期时，它们会明显偏好与它们的朋友交配，暗示着一种用 性来交换保护的策略。

正如罗伯特•史密斯（Robert Smith)指出的那样：

一位主要的配偶不会总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并保卫它的妻子和 孩子。当它不在时，雌性与另一个雄性相伴是有利的，因为它能 获得这个雄性提供的保护 主要配偶离开[例如，当它外出狩

•欲望的演化90

猎时]可能创造出另外的择偶机会和需要……雄性可能倾向于保

护已婚情人的孩子，因为它的基因可能会体现在这些孩子中间。

(Smith, 1984，614)

情人可以作为女性常规配偶的潜在替代者，以防女性的常规配偶 将她抛弃以及常规配偶生病或受伤，或被证明不具备生育力，甚至死 亡，而这些情况在祖先的生活环境中并不罕见。例如，一位长期配偶 可能在狩猎中一去不返，或者在部落战争中受了伤。男性的地位也可 能随着时间而改变——虽然一个女人嫁给了部落首领，但这个首领可 能遭到废黜，他的地位会遭到篡夺，资源也被没收。女性如果能够迅 速更换配偶，她将不必从头开始择偶，因此将从中受益。然而，女性 ^如果因为从头开始择偶而推迟更换配偶，她将被迫为了寻求一位配偶 而付出代价，因为她自身的赞许性已经下降。如果保留着备用的男性， 女性将会受益。

.在明尼苏达州水蛭湖的小鹈鹕岛上，科学家在一种一妻多夫的海 滨鸟类•一斑纹肌鹞（sandpiper, or Actitis macularia)中间观察到了 更换配偶的行为。（Colwell and Oring，1989)生物学家马克•科尔韦 尔（Mark Colwell)和刘揚斯•奥林格（Lewis Oring)通过4 000小时 的田野观察，发现雌性斑纹矶鹞与配偶以外的另一个雄性交配之后， 很可能与这个雄性结成未来的长期配偶。雌性利用交配来试探这个雄 性的接受度（receptivity)和可获得性（availability)。但是，雄性斑纹 矶鹞有时会阻挠这种更换配偶的努力。生物学家观察到，有些斑纹矶 鹞会穿越好几个领地，到离巢穴很远的地方寻求配偶以外的交配对象， 这样对方就不会发觉它们已经有了配偶。尽管两性之间存在冲突，但 通奸者最终成为配偶这个事实，暗示着婚外择偶能够成为更换配偶的 一'种方式。

有两种证据来源证明短期性关系具有更换配偶的功能。第一个证 据是，研究发现女性主要在不满于现有关系时发生外遇；与之相对， 有外遇的男性并不比没有外遇的男性更不满于他们的婚姻现状。第二 个证据是我和海蒂•格雷林（Heidi Greiling)进行的研究，该研究表 明，有时候当女性试图更换她们现有的配偶、或者为了更容易与现有 配偶分手时，她们会发生外遇。（Greiling，1993； see also Spanier and Margolis, 1983，and Terman, 1938)

短期性伴侣有时能够提升其暂时配偶的地位。模特玛拉•梅普尔 斯（Marla Maples)与商业大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

91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恋情成为新闻头条。她的公共知名度得到极大提高，获得许多财物馈 赠，得以进人新的社交圈。女性有时通过与一位富有声望的男性成为 情侣来提升她们的地位，即使她仅仅是维持了一段短期恋情。根据择 偶市场的经济学，人们会猜测这个女人必定很特别，因为富有声望的 男件一般能够挑选到最令人向往的女性。女性可能获得与较高社会阶 层的短暂接触，从中她们可能会臝得一位长期配偶。女性也能在她们 所处的社会圈子屮提升自己的地位，这样也可能赢得一位更加合意的 丈夫。

女性通过短期性关系获得更髙等的基因，将其传递给她们的孩子， 这在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既然男性具有成为短期性伴侣的天性，择偶 市场的经济学使得女性与一位处于较高社会地位或者拥有优等基因的 男性发生性关系，要比让这个男性娶她容易得多。一个女人可能试图 通过嫁给一位较低阶层的男性来获取他的投资，同时通过背叛她的丈 夫，获得一位较高阶层的男性的基因。这种双重策略存在于英国，在 那里，生物学家罗宾•贝克（Robin Baker)和马克•贝利斯（Mark Beilis)发现，女性通常都与地位比自己丈夫高的男性发生恋情。（Sy-mons，1979； Baker and Beilis，in press，c； see also Gangestad，1989; Gangestad and Simpson，1990)

优等基因理论（better genes theory)的一种版本被贴上“性感儿 子假设” (sexy son hypothesis)的标签。（Fisher, 1958)根据这种理 论，女性偏爱对其他女性富有吸引力的男性，愿意与他们发¥短期性 关系，因为她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生出拥有同样魅力的儿子。由此， 下一代的女性会认为她们的儿子很吸引人，那么相对于与不能够吸引 大多数女性的男性所生的儿子来说，她们的儿子也会获得更大的择偶 成功。

这个理论的证据来自短期和长期择偶研究。女性对于长期伴侣具 有更加严格的挑选标准，但这项研究识别出一个关键的例外。女性对 于短期性对象的容貌吸引力的要求，比对于长期配偶更为苛刻。（Buss and Schmitt，1993; Kenrick et al. , 1993)对于短期性伙伴容貌吸引 力的偏好可能提供了一种心理线索，暗示着在人类演化历程中，女性 通过她们性感儿子的成功获得了收益。

尽管我们不能确定，怛人类学家相信，在人类演化历程中，许多 女性并不是自己订立婚约，证据是：在今天的许多部落文化中，由父 亲和其他亲属安排婚姻的现象仍然很常见，这些现象可能与人类演化

欲望的演化92

的情形类似。（Symons, 1979)包办婚姻在世界的许多地方仍然很常 见，比如印度、肯尼亚和中东。包办婚姻限制了女性通过短期配偶获 取收益的机会。但是，甚至在婚姻由父母和亲属包办的地方，女性仍 然经常通过左右她们的父母、发展秘密的恋情、违抗父母的意愿，甚 至有时采取私奔的手段，来对她们的性和婚姻选择施加重大的影响^ 这些个人选择的形式为女性短期择偶的收益打开了窗户，即使婚姻是 由他人包办的。

短期性关系代价

所有的性策略都会带来代价，短期性关系也不例外。男性在短期 性关系中可能会感染上性病，获得一个好色之徒的糟糕名声，或者受 到嫉妒的丈夫的伤害。在不同文化的谋杀案中，有一个显著较高的比 例，是因为嫉妒的男性对他们配偶的忠诚产生了怀疑。（Daly and Wilson， 1988)不忠的已婚男性可能会遭到妻子的报复，通过离婚使他们 付出高昂代价。短期性策略也会占据时间、精力和经济资源。

女性有时会比男性蒙受更严重的代价。如果女性落得一个放荡的 名声，那么她的赞许性会受到损害，因为男性赞赏潜在妻子的忠诚。 由于男性痛恨长期伴侣的放荡，因此女性的随意性行为会使她们的名 声承受风险。甚至在相对开放的文化中，比如瑞典和阿赫族印第安部 落，人们眼中的放荡女性的名声也会遭受损害。（Kim Hill,私下交流， 1991)

一个仅仅采取短期性策略的女性，缺少一位长期配偶提供的身体 保护，会有更大的风险遭到身体虐待和性虐待。尽管已婚女性也会遭 受丈夫的家庭暴力，甚至被丈夫强奸，但是约会时遭受强奸的惊人比 例一--研究发现在大学女生中髙达15%—一支持了以下论点：没有长 期配偶关系的女性在遭受虐待方面有相当高的风险。（Muehlenhard and Linton, 1987)在关于短期和长期伴侣的研究中，女性厌恶暴力 的、进行身体施虐和心理施虐的男性，这暗示着女性可能清楚地意识 到配偶虐待的风险。如果将配偶偏好明智地用于避免潜在危险，就能 使风险最小化。

追求短期性关系的未婚女性冒着怀孕生子的风险，并且得不到一 个男性的投资。在祖先的时代，这样的孩子很可能冒着更大的生病、

93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受伤害和死亡的风险。（Hill and Hurtado, in press)有些女性在缺少 男性来进行投资时会杀婴（infanticide)。例如，在加拿大，1977年到 1983年间，只有12%的婴儿是单身女性生下的，但在警方报告的64 起母亲杀婴案件中，超过50%是单身女性犯下的。（Daly and Wilson, 1988)这种趋势在各种文化中都出现了，比如在非洲的巴干达人中间。 但是，这种解决办法甚至也不能消除女性实质上付出的代价，那就是 九个月的孕期、名誉损害和失去择偶机会。

一位不忠的已婚女性冒着被丈夫收回资源的风险，从繁殖的观点 来看，她可能会在婚外情上浪费宝贵的时间，获得对于繁殖来说并非 必要的精子。（Wilson and Daly, 1992)另外，如果这些孩子各自拥有 不同的父亲，他们之间的联系会弱化，因此她可能会冒激化孩子之间 同辈竞争（sibling competition)的风险。（Holmes and Sherman,

1982)

因此，短期择偶对于两性来说都会造成危险。怛是，由于短期择 偶中也包含着巨大的收益，女性和男性也进化出了某些心理机制，以 挑选代价最小并会增加收益的短期择偶情境。

短期性关系的有利情境

每个人都知道：有些男性是好色之徒，而另一些男性则绝不会出 轨；有些女性享受短期性关系，而另一些女性绝不会梦想没有承诺的 性关系。个体在短期择偶倾向上有所不同，不同时间和不同情境也会 改变他们的倾向。这些性策略的变化依赖于一系列社会、文化和生态 条件。

在童年时期缺少父亲投资是增加随意性关系发生率的一种情境。 例如，父母离异的女性比家庭完整的女性更倾向于乱交。另外，女性 在成长过程中如果没有父亲在身边，她的初潮来临会早于父亲在身边 的女性。（Draper and Belsky，1990; Moffitt，Caspi，and Belsky，

1990)父亲的缺位可能会让女孩断定，男性并不是可靠的投资者；这 样的女性可能会追求一种从多个短期伴侣那里吸取即时资源的策略, 而不是试图获得某一个人的持续投资。

随意性关系也与人们生命的发展阶段有关系。在许多文化中，青 少年很有可能利用短期择偶这种方式来评估他们在择偶市场上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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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94

试验不同的策略，磨炼他们的吸引技巧，并且探明他们自身的偏好。 在此之后，他们就为婚姻做好了准备。事实上，在许多文化中，婚前 的青少年性试验是得到容忍的，甚至是受到鼓励的，比如在亚马逊的 摩希纳古。这提供了一条线索，暗示短期择偶与一个人的生命阶段有 关。（Frayser, 1985； Gregor, 1985)

期择偶的过渡期也提供了发生短期性关系的机会。例如，一个 人在离婚之后，重新评估自己在当前择偶市场上的价值是非常关键的。 如果离婚者带着前一次婚姻中的孩子，一般会降低自身的赞许性。另 一方面，伴随着事业的进展，离婚者的地位有所提升，这可能会提髙 他们的赞许性。所有这些情形的变化究竟怎样影响了一个特定个体， 通常能够通过短暂恋情得到最好的评估。短暂恋情能让一个人更准确 地评估他或她H前的赞许性如何，由此来决定他或她择偶努力的方向。

合格（eligible)的男性相对合格的女性是充足还是稀有，这是短 期择偶的又一个关键情境。许多因素影响着这个性别比例，它们包括: 导致男性死亡数量大大超过女性的战争；对男性影响更为频繁的冒险 活动，比如搏牛；导致男性死亡人数大约比女性多七倍的蓄意谋杀； 料以及伴随年龄增长的不同再婚比例，即女性再婚者相对于男性来说通 常越来越少。当男性可以与许多女性进行性接触时，他们会转向短期 性交往，因为性別比例对他们有利，而且他们能够更好地满足配偶多 样化的欲望。例如，在阿赫族，男性高度乱交，因为那里的女性比男 性多50%。当进行投资的婚姻对象较为稀缺，或者当结婚不会带来太 多收益时，女性会转向短期性关系。（Secord，1983； Pedersen, 1991) 在一些亚文化群，特别是内城犹太人区，男性通常缺乏女性渴望的一 位长期配偶应该拥有的资源。在男性缺乏资源的地区，女性没有理由 只与一个男性交往。类似地，当女性从她们的亲属那里比从丈夫那里 得到的资源更多时，她们更有可能发生婚外性关系。（Gaulinand Schlegel, 1980)在这些情境中，女性抓住机会与不同的男性配对，为 她们自己和她们的孩子获得更多的收益。

在食物集体共享的文化中，女性结婚的动机较少，而且经常转为 寻找短期的性伙伴。例如，在巴拉圭的阿赫族，从打猎获得的大型猎 物中得到的食物是集体共享的。优秀的猎手获得的那份肉并不比差劲 的猎手多。女性得到同样的食物配额，无论她们是否有丈夫，也无论 她们的丈夫狩猎技能如何。因此，阿赫族的女性几乎没有始终与一位 男性配对的动机，她们中间大约有75%的人偏好短期关系。(Hill and

95 第四章随意性关系

Kaplan, 1988； Kim Hill,私下讨论，1991)瑞典的社会主义福利体制 提供了另一个例子。由于食物和其他物质资源由政府提供给每一个人，

女性嫁人的动机较少。结果，生活在一起的瑞典情侣仅有一半结了婚，

而且两种性别的成员都追求短期关系。（Posner，1992)

尽管对于男性和女性影响不同，但还有另一个因素也可能鼓励短 期性交往，这就是一个人作为配偶的未来赞许性。如果一个男性处于 一项大有前途的事业的学徒阶段，考虑到他将来事业接近顶峰时，或 许能够吸引到赞许性更高的长期配偶，他可能只追求短期恋情。一个 当前赞许性较低的女性，可能由于吸引不到具有她渴望的品质的丈夫，

而选择追求无忧无虑的短期关系。

特定的法律、社会和文化许可鼓励短期择偶。例如，古罗马国王 经允许能拥有几百个妃嫔，当她们年满三十岁时就被送出后宫，由新 的成员替代。（Betzig，1992)在西班牙和法国，负担得起的男性在公 寓里养情妇，作为婚姻的约束和联结之外的短期安排，这在文化传统的 上是可以接受的。一些公社和隔绝群体的理想形态，以及在20世纪60 年代和70年代尤为流行的生活安排方式，鼓励通过短期关系进行性 实验。

其他人采取的性策略也会影响发生随意性关系的可能性。如果许 多男性追求短期关系，就像20世纪90年代的俄罗斯人那样，那么女 性实际上被迫进行随意择偶，W为只有较少的男性愿意承诺。或者，

当配偶的一方发生婚外恋时，另一方可能也倾向于出轨以使双方扯平。

随意性关系从来不会在真空中进行，它受到发展、个人诉求、性比例、 文化传统、法律规定和其他人采取的策略的影响。所有这些情境都会 影响一个人从人类性策略的全部库存中选择随意性关系策略的可能性。

作为一种权力资源的随意性关系

20世纪关于择偶的科学研究儿乎毫无例外地集中于婚姻。然而， 人体解剖学、生理学和心理学暴露了人类祖先婚外情泛滥的过去。这 些婚外情对于男性的明显繁殖利益可能使得科学家无视女性从中获得 的收益。发生婚外情的人也包括心甘情愿的女性，因为女性需要收益。

人类天性的这幅图景可能会使许多人困扰。想到男性会轻易与几 乎完全陌生的人上床，女性可能会觉得不舒服。想到妻子持续在择偶

欲望的演化 96

地带搜寻，用性可接触（sexual accessibility)的暗示来鼓励其他男性, 而且有时会背叛丈夫而不受惩罚，男性可能也会觉得不舒服。人类的 天性也许是令人担忧的。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们拥有的潜在择偶策略的复杂语库, 赋予我们多得多的权力，多得多的灵活性，和多得多的掌控命运的力 量。我们在一份庞大的清单上进行选择，而不是采取命定的单一不变 的策略。我们变通择偶策略来适应我们遭遇的情境。另外，现代技术 和当代生活条件，允许人们避免我们的祖先可能遭受的随意性关系的 许多代价。例如，有效的避孕措施使得许多人能够避免不必要的或不 合适的怀孕。城市生活相对的匿名性减少了随意性关系引起的名誉损 害。地理迁移降低了父母通常对其子女的择偶决定所施加的影响。而 且，政府提供的安全生存网络（survival safety nets)降低了私生子的 生存成本。这些减少的代价鼓励人类在我们择偶领域的复杂语库中充 分选择。

承认我们择偶策略的全部复杂性，可能违背我们通过社会化习得 的美满婚姻观念。但同时，这样的知识也赋予我们设计自己择偶命运 的巨大权力，这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第五章吸引伴侣

面部有多少种表情，心灵就有多少种情绪。要想俘获一千颗心， 你就需要一千种不同的策略。

--奥维德（Ovid):《情色诗：爱经》(The Erotic Poems t The

Art of Love)

即使你知道自己渴望从一个配偶身上得到什么，也不能确保你可 以成功得到。成功的关键在于：表明你将提供给她（他）每一个异性 都渴望的好处。例如，因为祖先时代的女性渴望男性拥有较高地位， 男性便进化出了获得地位、炫耀地位的动机；因为祖先时代的男性渴 望潜在伴侣的年轻和健康，女性便进化出了显示年轻、健康的动机。 因此，在吸引配偶的竞争中，个体需要在异性最热切渴求的特征上击 败竞争者。

在这一协同进化（co-evolutionary)的循环中，两性的一方通过进 化出某种心理机制，来解决另一方强加给他们的适应问题。正如成功 的渔夫会使用最符合鱼类的食物偏好的诱饵，成功的竞争者也会使用

•欲望的演化98

最能迎合异性的欲望的心理策略。因此，男性和女性所看重的特征， 是理解他们用以吸引配偶的方式的关键。

然而，吸引配偶的行为并不会脱离社会而存在。为了贏得迷人伴 侣的欢心，追求者之间会展开激烈的社会竞争。因此，为了成功求得 配偶，个体不但要暗示自己能满足潜在配偶的欲望，还要消除其他竞 95争者发出的诱惑信号。人类进化出了一种在动物界中独有的妨碍竞争 者的方法一一对竞争者进行言语诋毁。通过贬低、中伤和含沙射影的 嘲讽来损害对手的名声，是成功吸引配偶的策略的一部分。

像吸引策略一样，诋毁策略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是因为它充分 利用了异性的择偶心理机制，使异性敏感于竞争对手的特定重要品质, 比如他们的资源或是容貌。如果一位男性向一位女性谈到他的竞争对 手缺少抱负，那么只有当该女性倾向于拒绝那些获取资源的潜力很低 的男性时，谈话才会有效果。与此类似，如果一位女性对一位男性谈 及她的竞争对手拥有混乱的性生活，那么只有当该男性倾向于拒绝那 些没有性忠诚的女性时，谈话才会起作用。

吸引和诋毁策略能否成功，还取决于你要寻找一个短期性伙伴还 是要寻找一位婚姻伴侣。假设有这样一个案例：一位女性为了诋毁她 的竞争者，在一个男性面前提到她和很多男人睡觉。如果该男性正在 寻找一位婚姻配偶，这一诋毁策略将高度有效，因为男性厌恶妻子滥 交。但是，如果该男性正在寻找一个短期性伙伴，那么该女性的策略 可能会产生相反效果，因为大多数男人不介意短期伴侣的性混乱。与 此类似，女性公开炫耀性能力是有效的短期择偶策略，但在长期择偶 中却收效甚微。简言之，能否有效吸引配偶，关键取决于暂时的择偶 情境。根据自己所寻求的性关系长短，男女两性能够调适他们的吸引 技巧。

性领域的游戏规则在本质上区别于婚姻市场的规则。在长期择偶 中，男女两性都偏爱长期的求爱过程，这一过程容许双方评估对方拥 有的资产性质和数量，以及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在长期的求爱过程中， 最初对于地位和资源的夸大可能会败露，在此之前对于其他配偶的承 诺可能浮出水面，与其他配偶所生的孩子也可能突然出现。

随意的性关系省略了这种评估，使得欺骗发生的几率显著增加。 对方在声望、地位和收人方面的夸大难以被察觉；在此之前对方对于 其他人的承诺可能继续隐瞒；自己对于对方的不名誉事件可能知道得 太迟。简言之，短期择偶就像一片岩石地带，一步不慎就可能遭到操

99 第五章吸引伴侣

纵或欺骗。使这一问题更为复杂的是，欺骗发生在那些最为异性成员 所重视的领域：对于女性来说是地位、资源和承诺，对于男性来说是 外貌和性忠诚。

两性都会参与短期性关系的竞争，但是不会同等参与。男性比女 性更多地寻求短期性伴侣，这一事实为男性制造了一重障碍，即愿意 发生短期性关系的女性少于男性。因此，与在婚姻领域相比，女性在 短期关系中显得更有控制力。每一个有性意愿的女性常常都能找到多 个愿意同她发生性关系的男性。在这种情形下，女性可能变得非常挑％ 剔，因为她们拥有大量男性可供选择。相反，在承诺关系中，只有赞 许性很高的女性才能奢侈地享有类似程度的挑剔选择。

无论是吸引长期配偶还是短期配偶，都需要进行炫耀（display)。 就像织巢鸟炫耀自己的巢、蝎蛉（scorpionflies)炫耀自己的结婚礼物 一样，男性和女性在择偶市场上都有必要夸耀自己的货物。因为男性 和女性的欲求不同，所以他们炫耀的内容也有所差别。

炫耀资源

雄性进化出积累和炫耀资源的择偶策略，这在整个动物界都很普 遍。例如，雄性走鹃（roadnmner)抓住一只耗子或幼鼠，将它敲晕甚 至敲死，然后送给雌性作为下一餐。但它并没有真正将礼物交给雌性 (Kevles, 1986)，相反，雄性会摇着尾巴，嘎嘎叫着，装作要把老鼠 从雌性那里拖走。只有当两只鸟交尾过后，它才会把礼物留给雌性， 雌性则会用它来给刚刚和雄性一起孕育的受精卵提供营养。如果雄性 走鹃不能提供这种食物资源，就没有能力去追求和吸引雌性。

同样，人类男性也要努力炫耀资源以吸引配偶。我和我的同事进 行了一项有关吸引配偶的研究，以识别男性和女性在吸引配偶时所采 用的多项策略。我们要求数百名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佛大学 以及密歇根大学的学生尽量描述自己在他人身上观察到的或是自己曾 经使用过的策略。他们列举的策略包括：吹嘘自己的成就、谈论自己 在工作中的重要性、对他人遇到的麻烦表示同情、主动进行视线接触 以及穿戴性感的服饰。4名研究人员组成的小组将一百多种行为简化为 28个相对不同的类别‘。例如，“展示运动能力”这一类别包括：举起重 物、拧开很紧的罐子并给人留下印象，以及谈论自己在体育方面取得

•欲望的演化100

的成就。随后，100名成年已婚夫妇和200名未婚的大学生评价了每一 项策略在吸引配偶时的有效性，评价该策略是在短期关系中还是在持 久关系中更为有效，并描述他们自己、他们的朋友和配偶使用这一策 略的频率。（Buss，1988a; Schmitt and Buss, in preparation)

男性常用的技巧之一就是炫耀有形资源，如炫耀自己有极髙的赚 伽钱潜力，一掷千金以打动女性，驾驶昂贵的汽车，告诉人们自己在工 作中有多么重要，以及吹嘘他们的成就。另一种男性常用的技巧是通 过误导女性对他们事业前景的看法而在自己拥有的资源方面欺骗女性， 例如夸大他们在工作中的威望。就像雄性走鹃提供猎物一样，男性向 女性提供资源，这是他们吸引异性的主要方式。

男性也会诋毁自己的竞争者所拥有的资源。在关于诋毁的研究中， 我们首先获得了大学生提出的83种诋毁方式。男性和女性使用这些方 式来贬低同性中的一员，使其对异性成员的吸引力降低。典型的诋毁 行为包括：散布关于竞争者的谣言、取笑竞争者的容貌、嘲笑竞争者 的成就以及告诉别人竞争对手患有性传播疾病。就像我们在吸引策略 研究中所做的那样，我们的研究团队把这些行为划分为28个类别。例 如，贬低竞争者的智力这一类别包括以下行为：让竞争者显得笨拙、 告诉别人竞争者很愚蠢以及提到竞争者是一个傻瓜。随后，100名已婚 夫妇和321名未婚的大学生评价了每一项策略的总体有效性，评价它 在短期关系中还是在承诺关系中更加有效，并描述了他们自己、他们 的朋友和配偶使用这一策略的频率。

男性通过诋毁竞争者的资源潜力来削弱他们的吸引配偶策略。通 常，男性会告诉女性某位竞争对手很贫穷、没有钱、缺乏抱负并且驾 驶廉价车。而女性几乎很少去诋毁她们的竞争对手的资源；当她们这 样做时，这一策略也不如男性运用时那样有效。（Buss and Dedden，

1990)

时间（timing)是一个决定不同类型的资源炫耀方式是否有效的关 键因素。即时的财富炫耀，如挥霍金钱、为女士购买礼物或是第一次 约会时带她去奢侈的餐厅，对于吸引短期性伴侣而不是长期配偶来说 更加有效。在酒吧里，展示资源的机会是有限的，男性常常通过请女 性喝饮料的方式来主动接触他期盼的性伴侣。比啤酒和葡萄酒更昂贵 的鸡尾酒据说能发挥更好的作用，给女服务员一大笔小费也很有效, 因为这些行为不仅暗示自己拥有财富，还表明展示财富的强烈意愿。 (Cloyd，1976)

101第五章吸引伴侣

展示获得资源的潜能，比如在大学里表现得勤奋或是向一位女性 描述自己的抱负，对于吸引长久伴侣而不是短期性伴侣更为有效。关 于诋毁策略的研究同样揭示了时间的重要性。诋毁竞争对手的经济潜 能对于长期择偶能发挥极大的作用。告诉一位女性某男性在专业上将101 毫无建树或是该男性缺少抱负，在婚姻市场上会非常有效，但是当它 运用于短期性关系时，有效性相对来说就低多了。这些发现都完美地 契合了女性在两种情境下的偏好——在短期关系中渴望即时的资源，

而在长久关系中渴望可靠的资源远景。

穿着昂贵的服饰在两种情境中能够同等地发挥作用。一项研究发 现，当女性观看了不同男性的幻灯片后，她们更倾向于被那些穿着三 件套的西装、运动夹克或者精心设计的牛仔裤等昂贵服饰的男性所吸 引，而不是那些穿着宽大上装或是T恤等便宜衣服的男性。（Hill, Nocks，and Gardner, 1987； Townsend and Levy, in preparation)无论

女性是把某男性作为婚姻伴侣还是作为性伴侣来评价，这一效果都广 泛地存在，可能因为昂贵的衣饰同时指示着即时和长远的资源潜力。 人类学家约翰•马歇尔•汤森（John Marshall Townsend)和加里•利 维（Gary Levy)证实，小到仅仅一起喝咖啡，大到结婚，男性衣着的 花费和档次在吸引女性时所产生的效果在任何情形下都很显著。同一 群男性先是穿着一套汉堡王（Burger King)快餐店的制服、一件马球 风格的衬衣并戴着一顶蓝色棒球帽，然后穿着一件白色礼服衬衣搭配 —条精心设计的领带，加上海军运动夹克和劳力士腕表拍下了两组照 片。基于这些照片，一些女性表示她们不愿意同穿着廉价服饰的男性 约会、发生性关系或是结婚，但却愿意考虑同服饰昂贵的男性发生上 述所有三种关系。

资源对于吸引异性的重要性不仅限于西方文化。在玻利维亚西部 的西里奥诺(Siriono),某个男性是一个极其糟糕的猎人，因此被那些 狩猎技术比他优秀的男性夺走了很多妻子，同时他在群体内的地位也 随之下降。人类学家A.R.霍姆伯格（A. R, Holmberg)开始与这个男 人一起打猎，送给他一些猎物，告诉别人这是他打到的，并教他使用 短枪打猎的技术。最后，由于这个男人提升了自己打猎的技能，他 “开始享受最高的地位，获得一些新的性伴侣，并开始羞辱他人而不是 像以前那样被人羞辱”（Holmberg, 1950，58)。

展示资源所产生的力量并不是一个新近的现象。奥维德在两千年 前就观察到完全相同的现象，证明该策略在人类有记载的历史中存在

•欲望的演化102

已久：“少女赞美诗篇，却被贵重的礼物所吸引。任何一个不识字的蠢 人都能通过展示财富来抓住她们的目光。当下的确是黄金时代：黄金 可以买到荣誉，黄金可以获取爱情。”（Ovid, 1982，199)今天的我们 仍然生活在那个黄金时代。

承诺的展示

展示爱、承诺和奉献都能够有力地吸引女性，它们标志着男性愿 意长期对她投人时间、精力和努力。展示承诺相当困难，而且伪装承 诺花费甚巨，因为对承诺的评价取决于一段时间内重复出现的信号。 仅仅对短期性关系感兴趣的男性，不大可能投入如此多的努力。展示 承诺所显示的可靠性使它成为吸引女性的一种尤其有效的技巧。

关于配偶吸引的研究进一步证实了展示承诺在婚姻市场上的力量。 谈论婚姻标志着一位男士愿意将女性纳入他的社会和家庭生活，对她 投入自己的资源，许多情况下甚至愿意和她生育后代。为了和她在一 起而提出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显示出一种适应她需要的意愿。对她 的问题表现出深度关注，传达了情感的支持以及在需要时及时出现并 提供帮助的承诺。100位新婚的女性报告说她们的丈夫在求爱过程中表 现出了这些信号，这肯定了它们在实践中十分有效。

男性在求爱中的坚持是一个强烈的承诺信号。它可能包括以下形 式：花费很多时间与某位女性在一起，更多地注视她而不是别的女性， 在很长一段时期和她约会，经常和她通电话以及给她写无数封信。在 追求长久伴侣时，这些策略特别有效，平均效力估计为5. 48至7。而 在追求一位短期性伴侣时，它的效力仅为4. 54。此外，男性在求爱中 的坚持比女性更为有效，因为它暗示该男性不仅仅对于短期的性关系 感兴趣。

求爱过程中坚持不懈的有效性，在一位新婚女士讲述的故事中得 到很好的阐明：“起初，我对约翰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我觉得他很无 趣，所以一次乂一次地拒绝他。但他不断地给我打电话，在我工作的 地方出现，故意安排与我邂逅。后来我同意和他一起出去玩，只是为 了让他放弃。但一件事情又导致了另一件。六个月后，我们结婚了。”

坚持的行为在一位德国大学教授的案例中也发挥了作用。当这位 大学教授结束了波兰的学术会议、坐上回德国的火车时，他开始同一

103第五章吸引伴侣

位比他小12岁的迷人医生聊天。随着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一点点增 长，他们的谈话变得越来越愉快活泼。但是，医生正要去阿姆斯特丹 而不是德国，不久之后，她就要换乘另一列火车。医生与教授告别，103 但是教授一再坚持帮她搬运行李，并为她把行李提到了车站的行李寄 存处。当教授乘坐的火车离开车站时，他斥责自己没有抓住时机。他 决定付诸行动，并在下一个车站下了车，搭上另一列火车回到他@医 生分别的地方。他徒然地找遍了整个车站，却没有发现任何她的踪迹。 他乂步行搜寻了车站附近的所有大小商店，但还是不走运。后来，他 只能回到车站，如同生根一般守候在他为她存放行李的那个行李寄存 处前。最终她回来了，很意外地看到教授，也被他坚持追寻的行为所 感动。一年以后，她离开了她的故乡波兰，来到德国嫁给了他。如果 没有执著的坚持，这位教授可能不可挽冋地失去她。坚持是有回报的。

除了坚持以外，展示善良也能暗示承诺，并且在成功的吸引策略 中表现显著。对于女性遇到的问题表示理解、敏感地感受女性的需要、 对女性表现出同情以及用行为给予帮助的男性，往往能够成功地吸引 到长期伴侣。善良之所以起作用，是因为它暗示男性关心她，会在她 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而且愿意对她投入资源。它标志着对于长期恋 爱而不是短期性关系的兴趣。

一些男性会利用欺骗这一手段吸引短期性伴侣。心理学家威廉•

图克（William Tooke)和洛丽•卡米雷（Lori Camire)在大学生中研 究了欺骗性的吸引策略。（Tooke and Camire，1991)在一个类似于吸 引研究中采用过的提名过程的研究中，研究者收集了一张清单，上面 列举了男性和女性为了吸引配偶而欺骗对方的88种方式。这些方式均 由大学生提出，它们包括：在自己的事业前景上误导异性，经过异性 成员时收紧自己的肚子，当有异性成员在场时表现得比平时更值得信 赖和更加体贴，以及脑中想着性时却表现得对性关系毫无兴趣等。252 名大学生评价了男性和女性使用这些技巧的频率和效力。这个有关欺 骗的研究发现，男性为了吸引女性，会表现得比真实情况更有礼貌、

更加体贴，看上去更加没有防备。

单身酒吧研究得到了类似的结果。在该研究中，四名研究人员花 费大约100小时，守在密歇根州的沃什特璃县（Washtenaw County) 的多家单身酒吧里，记下他们观察到的每一种吸引策略。在这一过程 中，他们共发现了 109种吸引手段，例如诱人地吸吮吸管，请某人喝m 饮料，挺起自己的胸部以及凝视某人的身体等。随后，来自另一样本

•欲望的演化104

的100名大学生对于异性使用这些策略吸引他们时的可能有效性进行 了评价。女性表明，吸引她们的最有效的策略是表现得彬彬有礼，给 予帮助或是表现出同情和关心。简言之，根据女性对丈夫的要求而表 现出善意和真诚的兴趣，也是一种引诱女性进入短期性关系的有效 技巧。

另一种显示善意的手段是对小孩表现得关怀备至。在一项研究中， 研究者向女性展示了同一个男性在三种不同情况下的幻灯片——独自 站着，与一个婴孩积极地互动，以及无视痛苦悲伤的婴孩。（LaCenra, Cosmides, and Tooby, 1993)善意对待婴孩的男性对女性最有吸引 力，无视痛苦婴孩的男性对女性最没有吸引力。当研究者向男性展示 处于同样三种情况下的女性的幻灯片时——无论是独自站着，对婴孩 表现积极的感情，还是无视婴孩，不同情境下的女性对男性都有着同 等的吸引力。显然，对于幼儿表现关爱的吸引手段主要适用于男性， 这一手段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暗示了对孩子关爱和负责的倾向。

男性也会通过表现忠实和忠诚来显示他们的承诺。相反，性混乱 则表明该男性在追求一种短期的、临时的性关系。相对于更负责的男 性，短期策略的使用者一般会将他们的资源分给好几个女性。在男性 吸引配偶的130种可能方式中，女性将显示忠诚看作第二有效的行为， 仅次于对女性遇到的问题表示理解这一行为。

因为忠诚标志着承诺，所以男性用来诋毁竞争对手的一种有效手 段就是质疑竞争对手的性意图。例如，一位男性告诉一位女性，他的 竞争对手追求的仅仅只是随意的性关系，这在女性看来，更加有效地 降低了该竞争对手在长期关系而不是短期关系中的吸引力。与之类似， 提及一位竞争对手经常欺骗女性，而不能仅对一位女性保持忠诚，也 是男性降低其竞争对手对女性的长期吸引力的非常有效的手段。 (Schmitt and Buss, in preparation)

展示爱意提供了承诺的另一种暗示。男性能够通过为一位女性做 一些特别的事情、对她表现得一往情深或是说“我爱你”来吸引她。 男性和女性都认为，这些手段的有效性在吸引一位女性长期伴侣的所 有手段中位列前10%。爱意的表露是一种长期承诺的暗示。

1991年，电视喜剧演员罗斯安妮•巴尔（Roseamie Barr)与她的 丈夫、演员汤姆•阿诺德（Tom Arnold)达成了一项协议。罗斯安妮 105希望汤姆能改变他对犹太教的信仰来证明他对她的爱，而汤姆则希望 她能把姓氏改为自己的姓氏来证明她对他的爱。经过了一个简短的意

105第五章吸引伴侣_

愿考验，他改变了信仰而她改变了自己的姓氏。这些爱的行为需要个 人牺牲，也许更重要的是，它们标志着一种公开的承诺，这一承诺增 加了确保持续关系而不是短暂偶遇的几率。

不仅暗示承诺在吸引长期配偶时被证明是非常有效的，模仿承诺 也可以有效地吸引和诱惑女性。男性竞相模仿女性渴求的长久伴侣的 品质来寻求短期性关系。当女性用短期性关系来评价预期伴侣时，这 一策略尤其有效。即使在短期关系中，女性也更愿意接纳看上去以追 求长期配偶为理想的男人。

上述欺骗研究发现，男性会试图使用某些策略在他们的目的上欺 骗女性。男性比女性频繁得多地装作对发展一段关系很感兴趣，而实 际上并非真的感兴趣；装作关心一位女性，实际上并非真的关心。两 性都认为，假装具有长期意向这一吸引策略对于男性来说比对于女性 来说更为有效。男性清楚地意识到假装承诺是一种有效的获取短期性 关系的策略，他们也承认通过这种方式欺骗了女性。

生物学家林恩•马古利斯（LyrmMargulis)写道：“任何具有感知 能力的动物都能被欺骗。”生物学家罗伯特•特里弗斯（Robert Triv^ ers)在描述技巧如何生效时评论说：“欺骗包括模仿真实”，“（它是）

—种既存的传达正确信息的系统的寄生物”。无论何时，只要雌性在寻 找愿意投资的雄性，就会有一些雄性假装具有投资意愿来欺骗它们。

某些雄性昆虫向雌虫提供食物，结果完成交尾后马上将食物收回。 (Margulis and Sagan, 1991, 103j Trivers，1985，395； Thornhill and

Alcock, 1983)然后它们会用相同的资源向另一只雌虫求爱。对于雌 性来说，雄性的这一策略使它们面临识别欺骗、发现不真诚和戳穿伪 装的问题。人类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之一是确保诚实的品质。

事实上，展示诚实是男性获得长久伴侣的有力手段。展示诚实的 行为向女性传达出男性不仅仅是在寻求一位暂时的性伴侣。在研究者 识别出的吸引女性配偶的130种策略中，有三种名列前茅的策略提到 了坦率和诚实，它们包括：诚实地与女性交往，直接和坦诚地与她交 流感受，以及表现他自己。所有这些策略都被认为属于男性所能使用 的最有效的前10%的手段。

由于男性在长期关系和短期关系中使用双重性策略，给女性带来 了历史上的适应问题，因此能帮助女性淸楚评价男性的真实特征和意106 图的策略被证明是有高度吸引力的。不诚实的暗示隐藏了男性的性格 和意图，使得评价的渠道变得不透明，也因此干扰了吸引配偶的进程。

•欲望的演化106

承诺的信号能高度有效地吸引女性，而资源已经投入到其他地方 的信号将削弱吸引力。经常光顾单身酒吧的男性中，有一些是已经结 婚或已经拥有稳定关系的，此外，还有一些已经被孩子占用了大量资 源。这些男性报告说他们会在进入单身酒吧前摘下自己的结婚戒指。 在对单身酒吧的男性进行深人盘问后，研究者发现“有12名男性承认 他们已经结婚……基于一些不太容易定义的品质，再联系到有时对各 种曰常生活方式的信息的神秘的保留，我们怀疑其他一些男性也已经 结婚” (Allan and Fishel, 1979, 150)。已有的婚姻承诺无疑会在策略 上妨碍男性吸引一位寻求长久伴侣的女性作为临时性伴侣，因此已有 的承诺对于未能隐瞒它的男性是很大的不利。

研究者在大学生中确认，女性对于先前承诺的了解会妨碍男性在 追求女性时所付出的努力。事实上，在男性能用来降低其竞争对手对 女性的吸引力的83种策略中，提及竞争对手已经有一位真正的女友被 评价为最有效的一种策略。

承诺的信号之所以能帮助男性吸引女性，是因为它们暗示男性在 追求长期性关系。它们暗示男性拥有的资源将无一例外地投人给某位 女性，也暗示女性可以在长期关系中用自己的资源来交换更多的资源。 承诺的信号就如同资源的信号，之所以能够有效吸引女性，是因为它 们符合女性的需要。

体能的展示

现代男性将展示身体和运动技能作为吸引女性的一部分策略装备。 新婚夫妇和大学约会情侣都同样报告，作为一种求爱手段，男性展示 他们力量的频率大约是女性的两倍，展示运动技能的频率比女性髙 50%。此外，人们认为男性使用展示力量和运动技能的策略来吸引配 偶比女性使用时要有效得多。收紧肌肉、拧开罐子以炫耀力量、做运 动、夸耀自己的运动技能以及抬举重物，在男性的吸引策略中都表现 得更加突出。

107 大学生对于低毁策略的评估确证了展现身体和运动能力对于吸引

短期性伴侣比吸引长期配偶要有效得多。在短期情境中比在长期情境 中更有效的诋毁策略包括贬低竞争对手的力量和运动技能。提及竞争 对手身体孱弱，在运动中胜过对手，以及在体能上比竞争对手占优势

107第五章吸引伴侣

都被看作有效的短期而不是长期策略。相关研究支持这一普遍观点: 在吸引女性发生短期性关系方面，男性运动员获得的成功远远超过男 性平均水平。

在雅诺马马，一位男性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武艺，包括 猛击胸部的决斗、斧斗、与邻村的战斗，以及在打斗中胜过竞争对手。 通过体能获得的地位使这样的男性获得更多与女性进行性交的机会以 及更大的繁殖成功。的确，通过杀死其他男性而证明自己力量的男性 (unoka, “乌诺卡”）比同龄的“非乌诺卡”（non-unoka)男性拥有更 多的妻子和儿女。（Chagnon，1988)

简言之，展示身体和运动技能在传统社会和现代西方文化中仍然 保持着强大的吸引力。炫耀身体在吸引短期性伴侣时比吸引长期伴侣 时更加有效，这一事实支持了以下假设：女性可能寻求短期配偶提供 的后援保护。因此，在男性的策略清单中，这一策略的有效性取决于 女性欲望所处的情境。

逞强和展示自信

男性在吸引配偶时展现男子气概的自信被证明是有效的，但是这 一手段在吸引随意而非承诺配偶时效果更加显著。表现得自高自大或 是有男子气概、吹嘘自己的成就和自我炫耀，都被大学生认为在吸引 性伴侣而不是吸引妻子时更为有效。

逞强（bravado)和自信的有效性在一个去过单身酒吧的女性讲述 的故事中反映出来：

我坐在一个角落的桌子旁，一边与我的女伴交谈，一边呷着 杜松子酒和兴奋剂。那时鲍勃走了进来。他仿佛是这个地方的老 板一样走进了酒吧，开朗地微笑着，而且非常自信。他捕捉到我 的视线，于是我也微笑了一下。他在我们的桌旁坐下并开始聊起 他养马的爱好^他不时地提及他拥有一座牧马的农场。当最后一 108 杯酒精饮料送到时，他还在谈论他的马如何昂贵，并说我们应该 一起去骑马。他说：“事实上，我们现在就能去骑马。”那是凌晨2 点钟，我离开了酒吧并和他发生了性关系。我从未弄清他是否真 的拥有马匹。

欲望的演化108

男性的自信暗示着他的地位和资源。（Barkow，1989)例如，在新 婚夫妇中，在自信测试中取得髙分的男性收入明显比没有自信的男性 髙。自信会为寻找短期性伴侣带来成功。单身酒吧中的一位女性这样 描述：“有些家伙就像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知道怎样接近你并让 你感觉愉快。要是你和那些讨厌鬼待在一起……他们什么事也不能做 好。他们刚开始表现得很强大，但却不能始终保持这样……他们一直 在你身边转来转去，直到你抛下他们去洗手间或是去和朋友聊天。” (Cloyd，1976，300)女性常常会区分虚张声势和真正的自信，真正的 自信能够更加成功地吸引她们。此外，其他两项研究证明，拥有较髙 自尊的男性倾向于接近外貌迷人的女性并要求同她们约会，无论自己 的外貌是否具有吸引力。相反，拥有较低自尊的男性避免接近吸引人 的女性，因为他们认定自己的机会渺茫。(Kiesler and Baral, 1970； Stroebe， 1977)

一个男性表现出的自信程度容易受到他所获得的反馈的影响。在 单身酒吧里，如果男性最初的尝试遭到女性拒绝，他们紧接着会采取 不那么自信的方法。拒绝造成了一个怨恨、敌意以及停止所有策略的 恶性循环。一个男人在单身酒吧被三个女人拒绝后，给出了这样的评 论：“在这个地方，你需要足够有种。”显然，被拒绝的男性所经历的 心理伤痛和自信下降，触发了一种心理机制/导致他们重新评价自己 的性技巧，放低他们的眼光去关注那些欲求更低的女性，然后等到条 件更有利时再采取进一步行动。（Cloyd，1976； Nesse, 1990)

男性用来吸引配偶的另一种策略是装作自信。根据欺骗研究，男 性为了吸引短期伴侣，会自我夸耀和吹嘘以使自己看上去更好，会表 现得比实际上更有男子气概，以及在女性周围表现得比真实的自己更 加自信。男性的炫耀只是为了一个原因：增加自己获得随意性关系的 几率。

并非所有逞强和自信的展现都是为了吸引异性。这些炫耀同样也 指向其他男性，炫耀者试图以此提高自己在群体中的地位和名声。大 学男生会夸大他们拥有的性伴侣的数董，以误导他人认为有许多女性 109对他表现出欲望，夸大他们自己的性能力和性征服，并表现得比实际 上更有支配力、更自信也更勇敢。

男性会夸耀自己的性业绩，夸大他们对于女性的渴望，并且装出 可能自己都未感觉到的自信，这样做都是为了地位竞争。男性为了地 位而竞争；接近有价值的资源，尤其是性资源，标志着地位的提升。

109第五章吸引伴侣

如果男性可以通过提升自己在性领域的地位来获得其他男性对他的尊 重，他的地位一般会带来对合意女性的更多接近。

男性主要在短期择偶情境中使用这一策略，这一事实为性感儿子 假设提供了间接的支持。在女性面前逞强和展示自己的性征服，是暗 示他们通常对于女性具有性吸引力。如同炫耀自己羽毛的雄孔雀，这 些自负的男性更可能生下对下一代女性有吸引力的儿子。逞强和展示 信心是男性吸引策略中的关键组成部分。

这种吸引力的展示就像其他吸引策略一样，也为其他物种的雄性 所利用。例如，为了吸引雌性，雄性牛蛙会在池塘边发出响亮的蛙鸣。 雌性会仔细倾听雄性的声音汇成的合喝，然后挑出一个作为前往的目 标。蛙鸣声越大、越洪亮，对于雌性的吸引力也越大。而体形越大、 越健康、越占优势的牛蛙，发出的蛙鸣越洪亮。因此，牛蛙最主要的 吸引手段，就是发出尽可能大声、洪亮的蛙鸣。一只较小、较弱的雄 性会悄悄坐在占有优势的雄性附近。它不发出任何叫声，所以吸引不 到任何注意。但是，当雌性循着鸣声接近有优势的雄性时，这只安静 的雄性会从它的藏身之处冲出来，截住雌性，并迅速与她交配。这一 策略被称作伴随或潜随策略（satellite or sneak strategy),表明它利用 了竞争对手的吸引手段。（Howard, 1981)

人类也会使用这一策略，这在伍迪•艾伦（Woody Allen)的一部 电影中被幽默地描绘出来。电影中的男性装扮成一群雄性精子，为了 接近一枚卵细胞而打斗。有男子气概的雄性精子通过身体较量来战斗。 当他们结束战斗，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时，一个由伍迪•艾伦扮演的 小型精子小心地从它退缩躲藏的布帘后走了出来，并且径直跳到了卵 细胞上。

我们在关于窃偶（mate poaching)的研究中发现，大学男生有时 也会使用这一伴随或潜随策略。我们询问了 50名男性和50名女性， 关于他们在吸引一个已经拥有配偶的异性时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Schmitt and Buss, in preparation) 0使用最频繁的策略之一就是假装

与那对情侣或夫妇做朋友，然后伺机转变为求偶模式。

一个使用频率略低的雄性窃偶的策略是假装具有雌性特征。例如， 在安大略湖中有一种太阳鱼，它们之中体形较小的雄性会模仿雌性并 进人一个优势雄性的巢穴地。这种模仿减少了它被攻击的可能性。但 是，一旦这个小型的雄性进人领地，它就会迅速让雌性产下的所有卵 细胞受精，由此导致支配这一领域的雄性的父权不再确定。在人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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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欲望的演化110

间，假装具有同性恋倾向而不招致优势男性的怀疑，然后趁该男性不. 在附近时与女性发生性关系的手段极少有人使用。但有趣的是仍然有 一些大学男生报告说曾观察到这一策略。就像牛蛙和太阳鱼一样，人 类有时会使用伴随或潜随策略来利用他们同性的吸引手段。

改善外貌

正如男性成功吸引女性的策略取决于女性对配偶的欲望，女性的 吸引策略也取决于男性的偏好。女性会通过发出身体和行为信号，暗 示年轻和身体魅力，由此使自己看上去具有繁殖价值，从而在吸引异 性的努力中取得成功。缺乏这些品质的女性将失去竞争优势。

因为男性对容貌格外看重，女性吸引男性的竞争大量集中于改善 她们的身体魅力，使自己显得更年轻、更健康。化妆品产业证实了这 一实践。化妆品产业主要由女性支持，而且平均来说女性也比男性花 费更多的时间和努力来改善自己的外貌。女性杂志中关于美丽产品的 广告纷至沓来。相反，男性杂志中的广告大多关于汽车、音响设备或 是酒精饮料。如果男性杂志中出现改善外貌的广告，一般也是关于强 壮肌肉的设备而不是关于化妆品。

女性的竞争不是向男性传达准确信息，而是激活男性心理上进化 出来的以年轻和健康为主的美丽标准。因为红润的脸颊和深色皮肤是 男性评价女性健康的线索，于是女性人为地搽红脸颊以吸引男性。因 为光滑、洁净的皮肤是男性进化出的欲望之一，于是女性遮掩斑点， 使用保湿乳液、紧肤水以及面膜。因为有光泽的头发也是男性进化出 的欲望之一，于是女性加亮、漂白、淡染或浓染她们的头发，而且通 111过吹风机、蛋黄或者啤酒来保持发质。因为丰满的红唇能激发男性进 化的欲望，于是女性巧妙地使用唇膏，甚至用胶原注射来使她们的双 唇更加丰满。此外，因为坚挺、年轻的乳房能刺激男性的欲望，于是 女件进行乳房植人和重塑手术。

女性对于改善外貌的强烈依赖得到大量研究的证明。大学在校生 和新婚女性都报告，她们使用化妆品来凸显外貌的次数是男性的二十 倍，学习使用化妆品的时间也是男性的十倍。女性通过节食来改善身 材的次数也是男性的两倍。女性每天会在外貌上花费一小时以上的时 间，比男性所用时间的两倍还多。女性换一个新鲜有趣的发型的次数

111第五章吸引伴侣

是男性的两倍，为获得健康的皮肤光泽而晒日光浴的次数比男性多 50%。此外，女性通过改善外貌来吸引配偶的有效性也是男性的两倍 (Schmitt and Buss, in preparation)。相反，投注大量精力来改善外表

的男性会损害他们的竞争机会。人们有时会推断，他们要么是同性恋, 要么是自恋狂。（Dawkins，1976； Symons, 1979； Buss and Chiodo,

1991) '

女性的容貌改善不只是表面工夫。女性会使用一些欺骗手段来巧 妙改变自己的外表，比如佩戴人造指甲让她们的双手看起来更修长， 穿高跟鞋让她们显得更高挑，穿深色的衣服让她们显得更苗条、直条 纹的衣服让她们显得更修长，光顾日光浴沙龙让肤色变得更深，节食 使自己变得更纤瘦，在衣服下塞衬垫让自己看起来更丰满，染发使自 己显得更年轻。因此，外貌可以是不实的。

女性改善外貌在吸引性伴侣时比吸引婚姻伴侣时更有效，与之相 应，研究发现男性在短期关系中比在长期关系中更看重对方的外表。 大学生认为这一手段在短期情境中极为有效，而在承诺情境中仅仅适 度有效。男性改善外貌的努力也在吸引短期性伴侣时比吸引配偶时更 有效，但是在两种情境中，男性使用这些策略的有效性都显著地低于 女性。

女性非常清楚单身场合中外表的重要性。采访了单身酒吧里的女 性后，研究者总结说：“许多女性说她们下班后，会先回家做一个‘整 体换装’，然后再去酒吧；通常，她们会洗个澡，清洗她们的头发，重 新化妆并且试穿三套衣服，然后才会外出去酒吧——‘打扮对于我们 比对于男人更重要他们不需要为他们的外表操很多心。”’ (Allan and Fisheh 1979，152) “能让男人注B的能力”标志着某人是一位受 到高度赞许的配偶，会引发一大群男性展开追求。求爱者的数量越多， 女性能够做出的选择就越多，能够吸引到的配偶质量就越高。

女性不仅努力改善她们自己的外表，她们也会贬低其他女性的外 表。在诋毁研究中，女性说她们的竞争对手身材肥胖、相貌丑陋、姿 色平庸，而且一点身段也没有。对于女性来说，取笑竞争对手的容貌 在短期情境中比在长期情境中更显著有效。而且无论在性关系情境还 是在婚姻情境中，女性使用这一手段的有效性都髙于男性。

女性不仅在自己渴望得到的男性面前贬低其他女性的外貌，也当 面贬低她们的竞争对手。在一项单身酒吧研究中，一名女性描述她习 惯于直视一个竞争对手的精心制作的发型，一句话也不说，然后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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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112

一把梳子递给她。通常这一行为会成功地赶走她的竞争对手。伤害竞 争对手的自我形象是一种清除战场的方法。

公开非难另一个女性的外貌将提髙这一策略的有效性。如果其他 人都认为一名女性没有吸引力，将会提高男性与这个女性发生性交的 代价，因为这将破坏该男性的名声。一名来自兄弟会的男性报告说， 他曾被他的兄弟无情地嘲笑过，因为他们得知他与一位特别没有吸引 力的女性发生了性关系。被发现与没有吸引力的女性发生过性关系的 男性将遭受社会的羞辱。在其同侪的眼中，他们丢掉了自己的地位和 声望。（Buss, in preparation, b)虽然对于女性而言，诋毁竞争对手的 外貌在短期择偶情境中是有效的，因为这一情境是公开的并且处于个 体所在社会圈的观察之中，但是这一手段并不会对男性造成太大的阻 碍，因为只要男性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私下的配对，他将不会遭 受任何名誉损失。然而，考虑到人们对于谁和谁发生过关系的信息抱 有强烈兴趣，个人不能指望这样的信息能够持续隐藏而不为公众所知。

身体魅力是男性容易直接观察到的一种属性，这一方面的诋毁通 过引导男性对女性的感知而产生作用。女性会让人们关注竞争对手的 那些一般不为人注意或是不明显的缺点，比如粗壮的大腿、长鼻子、 短手指以及不对称的面孔，并且让这些缺点变得显著。没有人是不存 在缺陷的，将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些缺陷上将放大它们的重要性， 尤其当人们注意到个体为了隐藏和掩饰缺点而做出的努力之时。女性 还充分利用了我们对吸引力的评价会受其他人评价的影响这一事实。 (Graziano, Jensen-Campbelll，Shebilske，and Lundgren，in press)得

知其他人认为一位女性没有魅力会导致我们对于该女性外貌的评价下 _降。此外，得知我们所处社会环境中的其他人认为一位女性没有魅力， 的确会导致她的配偶资本价值降低。尽管外貌和身材等品质都可以不 费力地观察到，但还是有足够的空间供贬低策略发挥效用。

现代整容术充分利用了女性进化出来的竞争配偶的心理。如果一 些女性能有效地利用这一方法来改善她们的容貌，其他女性要是不这 样做，就会在吸引配偶时处于下风。这一情形导致一场失去控制的美 丽竞赛。在这一竞赛中，花费在外貌上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在人类 演化的历史上达到空前的比例。所有文化中的女性都改变着她们的外 貌，但也许没有人像“文明的”西方社会中的女性改变的那样多，这 是因为西方社会拥有这样一种技术：通过视觉媒体来发掘女性对于迷 人外表的欲望，而这是传统社会所没有的。与其说化妆品产业制造了

113第五章吸引伴侣

欲望，不如说它利用了早已存在的欲望。

记者娜奥米•沃尔夫（Naomi Wolf)将媒体广告描述为创造着一 种被称作美丽迷思（the beauty myth)的虚假理想，目的在于从性、

经济和政治上征服女性，从而使女权主义向后倒退。美丽迷思被认为 掩盖了真实的动因，隐蔽地破坏着女权主义在改善女性处境中取得的 所有成就。丰胸和面部除皱的外科手术是为了在医疗上控制女性而设 计的。（Wolf, 1991，11)减肥食品、化妆品和整容手术这些产业联合 起来，一年总收人达530亿美元，据说这产生于控制女性的需要。该 观点还认为，美丽的标准是多变的——随着年龄、文化的不同而发生 极大的变化，、在本质上并非普遍，因此并不是演化造成的。然而，迷 思不可能成为起因和动力一 一只有带着迷思的个体才可以。权力结构 不可能成为起因和动力——只有掌握着权力的个体才可以。因此，美 .丽迷思这一观点所描述的故事是不利于女性的。它暗示女性是不加怀 疑的受骗者、被动的接受者，没有选择也没有个性，被企图征服她们 的“权力结构”和“迷思”等实体的强大力量所冲击和洗脑。

相反，进化心理学方法显示，女性在运用吸引策略方面拥有多得 多的自主性和选择性，远超过美丽迷思的拥护者要我们相信的。例如，

寻求持久伴侣的女性拥有范围广泛的策略可供使用，包括展示忠诚、

暗示共同兴趣以及用行动表现6己的才智。此外，女性购买美丽产品 并不是因为她们被媒体洗脑，而是因为她们确定自己获取想要的事 物的力量将会增强。女性并不是容易轻信的蠢人，被麦迪逊大道的 邪恶力量所冲击，而是通过她们的偏好来决定是否购买所提供的1U 产品。

但是，广告确实损害了女性。女性被画面上展现的不可能获得的 美貌所轰炸和利用。这一切放大了女性对外貌的关注，同时也使一些 对于男性的欲望来说同样关键的内在个人品质受到忽视，比如才智、 个性和忠诚。化妆品产业充分利用了女性进化出来的对于容貌的关注， 然后通过大量看上去毫无缺陷的世界级模特来提升女性渴望的魅力标 准，增加女性的不安全感。这一欺骗手段让更多女性的外观变得更加 美丽，却可能降低女性的自尊。它也可能扭曲女性和男性对于真实的 配偶资源库和择偶市场的理解。

今天的所有女性都是更新世500万年美丽竞争的性选择中与众不 同且无与伦比的优胜者。每一位读到这些文字的读者的女性祖先都有 足够的魅力来获取足够的男性投资，以抚养一个以上的子女达到生育

欲望的演化114

年龄。每一位男性祖先都有足够的吸引力来贏得一位女性为他生育子 女。因此，我们都是一条漫长且从未中断的成功谱系的产物。每一个 活着的人都是一个演化成功的故事。

展示忠诚

考虑到男性对于承诺关系中的忠诚的重视，展示忠诚应该是女性 在演化过程中极为重要的吸引策略。这些策略标志着女性追求的是长 期而不是短期的性目标，以及她在追求过程中没有欺骗且只同一名男 性在一起。

新婚夫妇和大学生都肯定了展示忠诚的有效性。在130种吸引策 略中，保持忠贞、不同其他男性发生性关系以及显示付出，被证明是. 吸引永久伴侣的最为有效的三种策略。在最高有效性分值为7.0的量 表中，它们的有效性都被评定为6. 5以上。忠诚的信号传达了对一段 关系的潜在承诺。对于男性，这为祖先时代所面临的最重要的繁殖问 题之一——确保父权问题提供了解决方法。

忠诚在承诺的择偶情境中的重要性间接地反映在女性用来诋毁竞 争对手的策略中。谈及竞争对手不能对一名男性保持忠诚，在大学生 看来是婚姻市场中女性用来对抗竞争者的最为有效的一种策略。与之 类似，称呼一名竞争对手为妓女（tramp)、提及对手很放荡或是告诉 别人说竞争对手和很多人睡过觉等手段，其有效性在女性诋毁手段中 都位列前10%。新婚夫妇也认为，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诋毁竞争对手 性关系混乱。（Buss and Dedden，1990)

如果一位男性要寻求短期性关系，这一手段可能适得其反。麦* 韦斯特（Mae West)曾经注意到：“男性喜欢有经历的女性，因为他们 希望历史能够重演。”寻求短期性关系的男性并不会为一名女性的性混 乱而感到烦恼，事实上他们会感到适度的合意，因为这增加了他们成 功的机会。因此，声称另一名女性很淫乱并不会对追求短期目标的男 性产生预期的劝阻作用。但是，女性称一名竞争对手淫乱并质疑她的 忠诚，对于寻求配偶的男性将非常有效。因此，女性从她们的武器仓 库中选取的诋毁手段的有效性，极大地取决于择偶情境。错误判断男 性意图的女性将不能成功降低竞争对手的吸引力。

男性在短期和长期择偶情境中使用的双重性策略使女性对于策略

115第五章吸引伴侣

的选择更为复杂。女性必须评价一名男性对另一名女性的兴趣是短暂 的还是持久的，据此来调整她的吸引和诋毁手段。如果她的猜测错误， 将事与愿违。因此，这样做时风险是很大的。此外，大多数女性不仅 担心她们中意的男性可能同她们的竞争对手结婚，她们还不希望看到 自己中意的男性和她们的竞争对手发生性关系。因此，诋毁另一名女 性的性关系混乱可能是极具风险的手段，除非该女性确信男性只寻求 长久伴侣^^而这可能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期望。

在承诺伴侣中，男性痛恨女性的乱交，女性也充分利用这一点来 削弱竞争对手，以上事实被人类语言中诋毁该行为的词语的盛行所加 强。尽管用来描述男性乱交的词语也有不少，比如好色之徒（洛斯里 奥，Lothario)和风流浪子（唐璜，Donjuan)，但是它们的数量及贬 损的力度都不及那些描述放荡女性的词。事实上，将这些说法运用在 男性身上有时并不意味着贬损，相反它们常常伴随着羡慕和忌妒说出。 与之相对，约翰•巴思（John Barth)的《烟草代理商》{The Sot Weed Factor)展示了女性吐露的种种恶言。（Barth，1987)—个英国 女人在与一个法国女人对抗时，使用以下标签来中伤对手的人品：荡 妇、妓女、母猪、老鸨、柴禾妞、橱窗女郎、破鞋、娇气鬼、夜猫子、 短脚跟、娼妓、尤物、浪女、淫妇、骚货、小妞、鸡、婊子、长舌妇、 臭虫、非处女、情妇、贱女人、玩物、咸熏肉、讨厌鬼、卖淫者、野 丫头。法国女人则使用同等数量的法语词汇来回敬她。文学中与生活 中一样，诋毁一名竞争对手性关系混乱将降低她在婚姻市场上对男性 的吸引力。

情境的重要性也体现在表现腼腆（acting coy)或是显示难以获得 (unavailable)的吸引策略中。女性装作对喜欢的人不感兴趣或是表现 得难以追求，被认为比男性更有效。此外，女性表现腼腆的策略在长 期择偶的情境中比短期情境中更有效。（Buss，1988a； Schmitt and Buss, in preparation)

这一结果完美地契合了男女所使用的性策略。女性的腼腆策略之 所以在婚姻情境中有效，是因为它同时向男性传达了赞许性和忠诚的 信息。男性认为，如果他们能够轻易得到一名女性的垂青，那么其他 男性也可能轻易得到这名女子，该女性的忠诚信号从而打了折扣。例 如，大学男生指出，可以轻易得到的女性很可能强烈地渴望一位伴侣， 而且也可能身染某种疾病——这分别是低赞许性和高度放荡的标志。 (Hatfield and Rapson，1993)

•欲望的演化116

另一项研究表明，在有选择地使用的情况下，表现得难以被追求 到是吸引配偶的策略中最成功的一种；这就是说，一名女性一般表现 得难以被追求到，但是唯独能被某一特别的男性所接近。（Hatfield， Walster, Piliavin，and Schmidt，1973)例如，一名女性可能公开拒绝 所有男性的接近，但某位特别的男性作为她努力吸引的目标，却是唯 一的例外。在这一案例中，腼腆手段向男性有效地暗示，他在择偶市 场上将会获得一笔绝佳的交易，这名女性也很可能对他保持长期的忠 诚。成功的女性都表现得难以追求，却不会拒绝她们渴望的特别的男 性，以此区别对待。

装作难以追求标志着很高的赞许性，它考验男性投人资源的意愿, 并向男性传达自己的忠诚。如果一名女性难以追求，那么一名男性可 以更加确定，一旦该女性成为他的妻子，其他男性将不能吸引她。装 作难以追求是一种长期吸引技巧，它的有效性源于它向男性提供了两 种关键的繁殖资本：择偶市场上的赞许性和暗示只有他能够获得性接 触的信号。

如果一名女性有长期的随意性关系史，那么表现出贞洁、忠诚和 投人对她而言可能是困难的。吸引配偶的策略并不是在没有社会关系 的真空中展开，而且人们对于有关他人名声的信息怀有强烈的兴趣。 花边新闻专栏作家、脱口秀主持人以及他们的读者和观众都热衷于谈 U7论谁与谁睡过觉之类的新闻，并且热衷于品味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女 性努力避免落得性放荡的名声，因为她们作为配偶的吸引力可能因此 而遭受损失。

在人类演化所处的小社会群体的情境中，个人名声的损失可能持 续很长一段时间。在一个小部落里，要想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性信 息是不大可能的。比如，在阿赫族印第安人中间，每个人都知道谁和 谁睡过觉，所以这里几乎没有欺骗发生的空间。一位男性人类学家向 阿赫族男性询问谁和谁发生过关系，然后一位女性人类学家也同样地 询问了阿赫族女性，他们的表述是完全一致的。（KimHUl，私下交流，

1991)在现代西方文化中，由于城市居住方式的高流动性和匿名性， 人们有更多的机会重塑自己的名声，或是在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新社 会环境中重薪开始。在这样的情形下，拥有性乱交的过去可能并不会 妨碍个体随后使用忠诚的信号来吸引配偶。

117第五章吸引伴侣

性信号的使用

大多数男性主要想从短期配偶关系中得到一项好处：和有魅力的 女性发生性关系。因此，女性提出性建议或是表现出性可获得性（sex-' ual availability)是这些情境中的有力策略。

大学男生表示，女性接受男性的性邀请是女性在短期性关系情境 中用来吸引男性的最有效的一种策略。在7分的有效性量表中，接近 顶端的策略还有：问男性是否愿意发生性关系，让男性想象与她发生 性关系，表现得性开放，充满诱惑地谈话以及做出性方面的亲狎。对 于女性来说，所有这些吸引手段被认为在短期情境中比长期情境中更 有效，而在短期情境中女性使用这些策略也比男性有效得多。

X于单身酒吧里的男性的调查证实了这些发现。这些男性评价了 103 种吸引配偶策略的有效性，他们认为如下行为对男性有着很大的吸引 力，比如@着一个男性摩擦她的胸部或是臀部，充满诱惑地凝视他， 用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用手穿过他的头发，撅起嘴唇吹出飞吻，

吮吸一根吸管或是手指，向前倾斜、暴露她的胸部，以及俯身来强调 她的曲线。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当男性做出相同行为时，女性不会觉 得这对她们有吸引力。男性所表现出的性接近越是明显，女性越觉得 .他们没有吸引力。在一个7分的量表中，男性将女性对男士摩擦胸部 或是臀部的行为评定为6. 07分，是103种行为中第二有效的行为，仅 次于同意与他发生性关系。但是，女性对于男性做出这一行为的评分似 只有1.82，说明这一行为极端无效，甚至有可能受到女性排斥。因为 男性在短期配偶关系中将性关系本身作为结束，所以直接的性提议和 迅速的性接触信号作为女性的吸引手段是格外有效的。

女性用于寻求短期关系的另一项高度有效的策略是让自己的外表 显得性感。单身酒吧里的男性认为，女性穿着性感、暴露、紧身的衣 服，露胸或露背的低领上衣，让衣服滑下露出肩膀，穿着短裙，充满 诱惑地走路或跳舞，以及昂首阔步地行走，均属于所有策略中前25%

的最有可能吸引他们的手段。女性让自己的外表和行为变得更性感， 藉此成功地引出男性的性提议。

人类学家伊丽莎白•卡什丹（Elizabeth Cashdan)在她对无赖和爸 爸的研究中发现了惊人相似的结果。这一研究关注资源的展示、投资

•欲望的演化118

的意愿、忠诚和性生活随着个体追求暂时的还是长久的伴侣而发生的 变化。采取短期性关系策略的女性会比采取长期承诺策略的女性更频 繁地穿着暴露的服饰。（Cashdan，1993)

外表性感化的力量在有关服饰风格和皮肤暴露程度的研究中得到 了进一步的显示。在该研究中，男性和女性分别观看了一些异性模特 的不同皮肤暴露程度和不同衣物贴身程度的幻灯片。被试在观看了每 一张幻灯片后，都要评价其中的模特作为约会对象、婚姻伴侣和性伴 侣的吸引力。男性认为，穿着紧身和暴露衣物的女性比穿着保守衣物 的女性作为约会对象或性伴侣更有吸引力，但是作为婚姻伴侣却不同。 相反，女性却认为无论在哪种情况下，穿着紧身和暴露衣物的男性都 不如穿着保守的男性有吸引力，也许因为相对的暴露暗示着男性对短 期性关系怀有主要的兴趣。（Hill，Nocks，and Gardner, 1987)

在单身酒吧里，让自己的外表显得性感的行为是很明显的。研究 者报告，女性会“经常在屋里来回走动，夸张地站着，显露她们的胸 部，收紧她们的小腹，抚摸她们自己的胳膊或头发——她们就像在公 开展览中展示自己”。有时，一名女性显示性感的行为如此有效，以至 预先占据了所有男性的思维。同一位研究者这样描述一位非常苗条、 诱人而且拥有大胸脯的女性：

她似乎经常谈论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而且她会神经质地咯 咯发笑。她的谈话和她古怪的笑声在单身酒吧里都显得非常的次 119 要，因为大多数和她交谈的男性都会首先被她的胸部以及她扭来

扭去展示胸部的方式所迷住。一些男士向我们诉说，他们几乎完 全没有听到那个女人在说些什么或者在那种情况下，甚至根 本不关心她在说些什么。这些男性似乎更喜欢注视这位女性的胸 部，而不是倾听她谈话。（Allan and Fishel, 1979, 137； 139)

主动进行视线接触也被证明是女性吸引性伴侣的一项髙度有效的 策略。热切地凝视一个男性的眼睛，并且允许对方看到她的凝视，被 认为属于女性吸引短期性伴侣的策略中前15%的最有效的手段。相反， 这一手段在吸引承诺伴侣时被证明仅仅适度有效，在7分量表中的得 分接近中点。

男性对于暗示短期性关系的可能性增加的信号非常敏感。一位女 性主动进行视线接触，向男性提供了这一可能性转变的暗示。在一项 研究中，男性和女性互动的场景被录制下来。（Abbey，1982)经过一

119第五章吸引伴侣

段很短的时间后，女性注视男性的眼睛并对他微笑。然后，另一些男 性和女性观看了这一录像并判断该女性的意图。男性将这一行为解释 为性兴趣和引诱意图的标志。观察了同一行为的女性则更倾向于将这 一行为解释为友好而不是性或引诱的标志。很明显，目光接触和微笑 常常是含义模糊的——有时它们标志着性意向，有时它们又没有这样 的含义。

当女性寻求长期伴侣时，主动进行视线接触的效力会比短期求偶 情境中略低，因为男性将这一接触理解为一种信号，暗示着女性可能 不顾一切或是只具有较低的赞许性。相反，表现得羞涩、疏远和难以 追求却标志着高度的赞许性，因此对于想要吸引长期伴侣的女性来说 更为有效。引起视线接触会激活男性关于性可获得性的心理机制。表 现得容易接近作为女性吸引丈夫的手段可能会适得其反，因为它标志 着低赞许性，而且可能暗示着未来的不忠。

当女性传达性可获得性作为吸引手段时，她们也会质疑其他女性 的性可获得性，对此进行诋毁。当一名大学女生在短期情境中诋毁她 的对手时，她会提及她的竞争对手仅仅在戏弄人，表明她的对手引诱 男性，并且告诉这个男性她的对手性冷淡。她提到的所有这些行为都 暗示，这个男性难以在性方面接近那位女性，如果他要追求那位女性 作为短期性伴侣，很可能只会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女性比男性更可能通过质疑竞争对手的性可获得性来诋毁她们。 她们称她们的竞争者为假正经的、自负的或者禁欲主义的。女性的这 一手段主要在短期恋爱的情境中有效，而在追求承诺关系时它的有效 性会降低。因为难以接近的女性对于寻求短期性关系的男性来说代价 过髙一一他们冒着投人时间和资源的风险却不一定能获得性回报，所 以质疑对手的性可获得性是一项有效的女性策略。男性还可能承担被 这样的女性公开拒绝所带来的名声上的损失。

女性用来质疑对手的性可获得性的一些行为（比如声称竞争者爱 戏弄人，说她惯于引诱男性）似乎特别聪明，因为与此同时她们并没 有暗示她们的竞争对手忠诚、贞洁或是有良好的长期关系前景，而是 暗示对手运用了一种策略：假装性可获得性，也许是为了得到资源和 关注，随后并不会给予性的付出。此外，谈及一位竞争对手性冷淡或 是假装正经，暗示着她是一位不理想的短期性伴侣，但是没有暗示她 是一位合意的婚姻伴侣，因为男性同样不喜欢一位性冷淡的妻子。这 些手段是特别有效的，它们能够同时诋毁竞争对手在择偶市场上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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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120

期和长期价值。

麦•韦斯特曾经这样说：“你的聪慧在他人不知道时才是你的财 富。”在短期性关系的情况下，可能确实如此。女性有时会表现得顺 从、无助甚至愚蠢来吸引短期配偶。女性报告说她们曾经装作无助, 让男性来控制交谈，表现得迟钝和“糊涂”并且装作温顺。

大学生认为，女性表现无助在吸引短期伴侣的7点量表上是中等 有效的（3.35)，但是在吸引长期配偶时是根本无效的（1.62)。对于 男性来说，表现出无助和顺从在两种情境下都是髙度无效的——在短 期情境中的得分是1.60,在承诺情境中的得分是1.31。

女性的顺从暗示男性无需担心他的接近会引起敌意的反应。 (Givins, 1978)顺从标志着女性默许男性的接近。由于男性更可能主 动去接近，女性的顺从和无助的信号降低了接近的障碍。表现顺从很 可能会引发大量男性的接近，扩大了潜在配偶的范围，从而制造了更 多选择的机会，最终将提高获得的配偶的质量。

女性表现得顺从、无助或是迟钝，可能也暗示着男性能够为了自 己的目标控制或操纵女性。因为这些目标在短期择偶中主要是性需求， 所以顺从可能标志着性可获得性的提高。女性表面上的无助可能暗示 她们较容易受到性利用，这样一来男性不需要付出承诺就能发生性关 系。目标对象的可操纵性增加了性接近的几率，女性表现得无助、顺 从或是不太聪明都标志着可能轻易受到控制。然而，“头脑简单的金发 1^1 美人”（bubble~headed blond)的刻板印象可能是误导性的，这种公开 的展示是有意为之，是作为一种暗示可接近性（awroachability)甚至 性可获得性的策略，而不是真正的智力不足。

事实上，暗示性可获得性有时是引诱男性进入长期关系的更大策 略的一部分。有时女性能获得男性的注意和兴趣的唯一方式，就是将 自己作为性商品提供，而不附加任何明显的条件。如果资源和承诺的 代价降得足够低，大体上不少男性都会屈服于这个性机会。一旦一名 女性获得了一位她中意的男性的性接近，她与该男性的近距离就为她 自己提供了逐步渗透的机会，使得该男性在多方面依赖于她，并且逐 步提高该男性保持这段关系所能获得的好处，增大该男性离开她所要 遭受的损失。那些起初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好处，最终使 得男性付出了承诺的代价。

男性在寻求长久伴侣时也会使用相似的策略，他们会尝试将他们 所需的代价减至最小，来增加自己整体的吸引力。如果女性使用性作

121第五章吸引伴侣

为诱饵，那么男性是用投资作为诱饵。但是，因为男性的心理机制使 得他们对于短期的性机会非常敏感，所以女性能够充分利用这些心理 机制，作为引诱男性进入承诺关系的第一步。

相悖的两性目的

成功地吸引一位配偶，所依赖的不只是把握择偶的情境和潜在伴 侣的意图，它还取决于击败对手。由于这一原因，男性和女性不仅提 髙自身的吸引力，他们还会诋毁竞争对手。他们通过展示异性所寻求 的特征而使自己显得更有吸引力，同时也使竞争对手显得缺乏类似特 征而贬低对手。

在短期性关系中，男性和女性因为异性的策略所吃的苦头，也许 超过了择偶领域的其他任何一部分。男性会通过假装对承诺感兴趣来 欺骗女性，从而迅速地获取性关系。男性也会为了短期关系的目标而 假装具有自信、地位、善意以及他们实际上缺乏的资源。受骗的女性 会以最低的价格交出贵重的性利益。但是，女性也会进行回击。她们 会坚持获得更强的承诺暗示，或者假装对短期性关系感兴趣从而隐藏 她们的长期意图。一些男性会上钩，并且有可能被诱人隐藏代价的 罗网。

但是，用性做诱饵也会为女性带来风险。毫无疑问，表现出性可 获得性是女性用来吸引男性进人短期关系的最有效的方式。但是，因 为男性痛恨持久伴侣显示出乱交或者不加选择的性活动的信号，所以 女性运用在短期关系中且收效颇佳的策略，在女性寻求丈夫时常常起 到相反效果。因为男性在两种情境中会使用相似的策略，所以无论他 们需要一位女性作为短期伴侣还是长期伴侣，他们都能够稍后再做决 定，从而掌握更多的信息。女性如果在性策略的选择上出现错误，她 们往往会遭受更多的损失。

男性和女性都对异性的欺骗十分警觉。女性在性方面非常保守， 要求男性证明自己怀有诚实的意图并且愿意承诺，她们看穿可能的欺 骗，发现隐藏的承诺实情。男性隐藏他们的真实感情，伪装出表面的 承诺，保持隐而不宣而且态度含糊。他们试图获得性利益而不付出承 诺的代价。

对男性而言，可获得的女性的比例会影响他们用以吸引配偶的主

欲望的演化122

要手段。例如，单身酒吧中的典型比率对女性有利，因为寻求短期性 伴侣的男性数量大大多于女性，所以寻求短期关系的女性能够拥有更 多的选择。性别比例的不平衡加大了男性的压力，他们要用更好的台 同、更好的欺骗手段和更好地模仿女性施加给异性的标准来击败其他 男性。失败者的数目•一般多于胜利者，于是大部分男性最后独自回家。

在性别比例颠倒的地方，即可获得的女性数量多于男性时，男性 能够更轻易地吸引女性来发展短期性关系，因此这一权力平衡向男性 倾斜。这一不平衡在内城的环境中变得特别显著，在那里，犯罪和谋 杀常常进一步减少了配偶资源中可获得的男性数量。（Daly and Wilson, 1988; Guttentag and Secord，1983； Pedersen, 1991)这种状况

对于寻求长期配偶的女性极度不利，给女性的吸引手段带来压力并使 女件间的竞争随之变得更为激烈。

这一趋势被女性设置得很高的配偶标准所加剧：她们的挑剔，急 剧缩小了合格男性的范围。一些男性甚至不能通过最初的考验而被否 决。只有很少的幸存者留了下来——拥有髙地位、高度自信和较高资 源潜力的男性——然后女性就会为了争夺这些男性而相互争斗。那些 成功吸引到一位持久伴侣的人们，紧接着就要面对下一个适应问 题——长相厮守。

第六章长相厮守

当两个人初堕爱河时，他们的心中爱火正燃，激情奔放。一段时 间之后……他们依然爱着对方，但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温情款款 且互相信赖。

--玛乔利•肖斯塔克（Marjorie Shostak):《妮莎：一个昆族妇

女的生活与言谈》(Nisa ： The Life and Words of a !Kung Woman)

信守承诺的伴侣能得到很多收益，因为只有这样的结合才能有效 地实现能力互补、劳动分工、资源共享、一致对外，拥有适合养育子 女的稳定的家庭环境，以及更广阔的亲属网络。为了获得这些好处， 人们必须尽可能留住他们已有的伴侣。

同样，不能相守的人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拓展的亲属网络破裂， 核心资源丧失，子女被迫失去稳定的家庭环境。无法留住伴侣就意味 着在择偶、吸引、求爱和承诺过程中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男性如果 没办法阻止配偶出轨，就很有可能失去宝贵的传宗接代的机会以及母 系投资（maternal investment)。女性如果没能留住她们的配偶，就很

欲望的演化124

可能失去配偶的资源、保护以及父系投资（paternal investment)。两 性都要为不能留住伴侣而付出代价，因为他们失去了很多重新择偶的 机会。

考虑到西方社会的高离婚率，而且离婚在各种文化中都普遍存在， 显而易见，长相厮守的承诺既非自觉也非必然。竞争者在四周蠢蠢欲 动，伺机勾引那些离开配偶的人。已经拥有配偶的人有时不能兑现自 己的承诺，而另一些人则不断提出苛刻的要求，使得伴侣关系很难维 持。伴侣们身边总会有些各怀鬼胎的人伺机挑拨离间。大部分情况下， 相守的承诺都很脆弱，除非伴侣们能想出一套适应进化的策略为他们 的结合保驾护航。

留住配偶策略（mate~keeping strategies)在动物择偶体系中占有 很重要的位置。虽然昆虫和人类在种系上差别很大，但是它们的手段 极其丰富，并且与人类在解决留住配偶这一适应问题上有惊人的相似 度，这可以为人类提供颇有助益的对比。（Thornhill and Alcock，

1983)隐藏配偶（mateconcealing)就是昆虫们最常用的策略之一。可 行的手段诸如：让配偶远离竞争者密集的地区，掩藏配偶的吸引力， 在求爱期不动声色、暗度陈仓。雄黄蜂在沿着雌性的气味成功追踪到 雌黄蜂的栖息地之后，会立即带着雌黄蜂离开那里，以避开其他寻味 追踪而来的雄性。（Alcock，1981)如果雄黄蜂没能先行一步带走雌 性，它就很有可能要与到达那里的其他雄性展开肉搏。雄甲壳虫通过 释放气味来降低其配偶的吸引力，阻止其他雄性关注它，或者说是促 使其他雄性去寻找没人竞争的雌性，而不要再执迷于代价髙昂的他人 的配偶。公蟋蟀刚出现时总是大张旗鼓，但在接近异性时会收敛很多， 以免其他公蟋蟀打扰它的美事。（Alexander，1962)所有这些隐藏手 段都可以减少配偶与同性竞争者之间的接触。

另一种策略就是用身体阻挡其他雄性取代自己。大部分昆虫不仅 要保持与配偶亲密接触，还要击退滋事的竞争者。例如雄水黾（veliid water strider)，它会紧抓自己的配偶，有时还会骑在它身上几小时甚 至几天，即使没在交媾也是如此，就是为了防止其他雄性乘虚而入。 (Thornhill and Alcock, 1983)面对竞争的雄性，昆虫们可能会用触角 痛鞭对手，纠缠扭打，也可能只是简单地赶走对手^也许最不寻常的 用身体阻挡雄性竞争者的方式，就是插人交配栓（copulatory plugs)。 有种蠕虫会在精液中添加一种特殊的物质，使精液一旦射入雌性体内 就会凝固，从而防止其他雄性使它受孕并切实地巩固了自己和配偶的

125第六章长相厮守

生殖纽带。还有一种叫做Johannseniella nitida的苍蝇，其雄性在交購 后会脱落生殖器并留在雌性体内，以堵住雌性的生殖口。以上都是雄 性为了阻止竞争者取代自己的生殖地位所做的努力。（Abele and Gilchrist, 1977； Parker, 1970)

尽管昆虫和人类的种系差异很大，但两者择偶行为背后的基本适125 应逻_却有惊人的相似。两个种群的雄性都竭力使雌性受孕，同时防 止通奸的发生^而雌性都竭力保护她们用性接近（sex access)换来的 投资。不同的是，人类留住配偶的手段是一种精妙独特的心理操纵， 这足以使得人类区别于动物王国中其他的种群。

人类之所以区别于其他动物，是因为两性都能从相守中获得繁殖 回报。因此，对配偶信守承诺对女人来说同样重要。尽管在昆虫中上 演留住配偶策略的主要是雄性，可对于人类来说，两性都谙熟此招。

实际上，女性在解决相守的适应问题上，和男性付出了同等的努力。

而这种等同是符合进化逻辑的，即衡量分手给个体所带来的繁殖资源 价值的得失。一般来说，做出承诺的两性都希望配偶能有同等程度的 赞许性(desirability),而分手会使两性都蒙受损失。(Buss, 1988b;

Buss and Barnes, 1986； Kenrick, Groth，Trost, and Sadalla, 1993)

人类进化出了他们独有的留住配偶策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断 满足配偶的欲求——导致择偶行为发生的欲求。不过，如果竞争者也 如法炮制，仅仅满足配偶这些欲求就不够了。远古的男性需要一套专 门的心理机制，来提醒他们来自外界的潜在威胁，并指示他们何时调 动执行配偶守卫策略（mate~guarding strategy)。这种机制就是性嫉妒 (sexual jealousy) 0

性嫉妒的功能

当男性作为父亲尽责的时候，他们总是要面对父权不确定性（uncertainty of paternity) 的困扰。女性受精和怀孕的时候，这个困扰就 无处不在；而在子代出生之后，每当男性做出亲代投资时，困扰都不 断加重。与其他雄性哺乳动物相比，男性为子代做出了巨大的投资。 通奸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适应问题，在整个人类进化过程中男性都不得 不解决它。这个问题普遍存在于动物王国之中，以至于只有极少数的 雄性哺乳动物会为子代倾其所有。（Alexander and Noonan，1979； Da-

欲望的演化126

ly, Wilson, and Weghorst, 1982)黑猩猩——与人类最接近的灵长类 亲属——的雄性可以保护自己的群落抵御同种侵袭者，但它们不会为 后代做出任何投资。而人类的男性可以在父权不确定的情况下对子女 进行投资，这看起来是非常不符合进化规律的，因为男性会因此招致 双重惩罚：他们的亲代投资（parental investment)不仅付诸东流，且 很有可能是流向竞争对手的后代。哺乳类雄性普遍不对子代进行投资 的现象表明：大部分雄性哺乳动物还没解决父权不确定的问题。而人 类男性对子代的大量投资则间接但有力地证明：我们的祖先拥有适应 进化的高效心理机制，帮他们解决父权不确定的问题并减少通奸的发 生。在关于性嫉妒的研究中，所有的现象都直接证明嫉妒就是那种心 理机制。

想象一下你提早下班回到家中，进人房间时听到里屋有动静，你 喊伴侣的名字，但没人答应。你走向里屋，粗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越 来越清晰。你打开卧室门，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赤裸的陌生人，正和你 的伴侣翻云覆雨。你当时会是什么感觉？如果你是女人，可能你会非 常地伤心，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如果你是男人，你说不定会怒不可遏。 但只要你是人，你十有八九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Shettel-Neuber， Bryson, and Young，1978； Buss, in preparation c.)

性嫉妒中所包含的情绪是由一种可感知的、对性关系的威胁引起 的。这种对威胁的感知引发了一系列减少或消除威胁的行动（Daly and Wilson, 1988，182)：从保持警惕——监察配偶婚外情的蛛丝马 迹，到拳脚相加——这会让配偶或竞争者为他们的不忠和偷情付出严 重的代价。当一个人发现其他人可能对他的配偶感兴趣，或是他的配 偶有不忠的迹象，比如和别人眉来眼去，性嫉妒就会被激发。愤怒、 悲伤、羞辱紧随其后，促使他有预谋地去除掉竞争者或阻止配偶 不忠D

不能解决适应问题的男性不但要承受随之而来的繁殖代价，更有 可能失去他的地位和名誉，而这会严重影响他吸引其他配偶的能力。 想想希腊文化对通奸的态度：“妻子的背叛会给丈夫带来耻辱，使他沦 为‘乌龟，（Kemas)——对希腊男性最糟糕的羞辱——因为这暗示着 软弱和无能……尽管社会认为女性应该忍受丈夫的不忠，但社会不能 接受男性容忍妻子的背叛，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会被嘲笑太不够 男人了。”（Safilios-Rothschild, 1969，78-79)通奸的男性通常也是被 嘲弄的对象。因此不能留住配偶的惩罚还包括失去社会地位，这会大

127第六章长相厮守

大降低一个人在危险的择偶游戏当中成功的几率。

大部分关于嫉妒的研究都集中于男性的性嫉妒，这可能是由于男 性和女性在亲权确定性的问题上有差异。尽管如此，女性同样会嫉妒; 配偶和其他女性接触可能使他撤走资源和承诺而转向别的女性和那名 女性的孩子。男性和女性嫉妒体验的次数和强度都没什么差别。在一 项研究中，有150对伴侣被要求评价一般情况下他们的嫉妒情况：当 面对伴侣和其他异性的关系时有多嫉妒；这种嫉妒在多大程度上困扰 着两人的关系。结果，两性都承认了同等程度的嫉妒，这证明两性都 会体验嫉妒，并且在强度上没有差别。（White, 1981)

这样的反应并不仅存在于美国。来自匈牙利、爱尔兰、墨西哥、 新西兰、苏联、美国、南斯拉夫的超过2 000人被问及在面对两性关系 中不同场景时的反应。当他们假想配偶与他人调情或发生性关系时， 这七国的男女都一致地表达了消极情绪反应。如果性伴侣和他人相拥 或共舞，两性也同样会有嫉妒的反应，尽管这次可能不像对调情和性 关系的反应那么消极。和美国一样，全世界的男性和女性都把嫉妒作 为一种关键的心理机制，当珍视的恋情受到威胁时就激活它做出反应。 (Buunk and Hupka，1987)

尽管有众多相似，两性嫉妒的内容和关注点仍存在很多有趣的差 别。一项研究中，要20名男性和20名女性扮演他们嫉妒时的场景。 (Teisman and Mosher, 1978)这些参与者事先被要求单独在一组备选 场景中做出选择，其中包括典型的嫉妒场景：伴侣和他人发生性关系 以及伴侣对他人的时间和资源投入。有十七名女性把资源和时间的转 移作为嫉妒的诱发事件，而只有三名女性认为性背叛才是。形成鲜明 对比的是，有十六名男性认为性背叛是嫉妒诱发事件，而只有四名男 性选择了资源和时间的转移。这项研究得出的第一条推论就是：尽管 两性都有嫉妒的心理机制，但诱发事件不尽相同，这正暗合了两性的 适应问题——男性要确保亲权确定性而女性要确保资源和承诺。

在另一项研究中，要求十五对伴侣列出令他们嫉妒的情境。男人 认为配偶与第三者的性关系是嫉妒的首因，而次因是配偶拿自己和竞 争者做比较。相反，女性表明伴侣花时间在其他女性身上、与女性竞 争者交谈或亲吻会引发她们的嫉妒。（Francis，1977)女性的嫉妒，简 而言之，就是担心配偶的资源转向其他女性；而男性的嫉妒主要来自 于配偶性关注的转移。

这样的两性差异在心理和生理方面都有体现。在一项有关性嫉妒

127

128

_欲望的演化128

的研究中，我和我的同事要求511位大学男生和女生比较两件困扰事 件——伴侣和他人发生性关系、伴侣和他人建立深厚的情感依恋。 (Buss et al. , 1992) 83%的女性在发现她们的伴侣情感背叛后会更烦 恼，而只有40%的男性会这么想。相反，60%的男性觉得伴侣的性背 叛更困扰，但只有17%的女性有同样想法。

为了区分六十名男女参与者的差异，我们可以运用分析两性面对 性和情感背叛时的躯体不适的方法：把电极放在被试额头的皱眉肌上, 因为这块肌肉在皱眉时会收缩；右手的第一和第三根手指可以测量皮 电和出汗状况；而拇指可以测量脉搏和心跳。接着，我们要求每名被 试都想象同样的两种背叛：性和情感。性背叛使男性有更多的躯体不 适：他们的心脏每分钟大约多跳五次，相当于一次喝掉三杯咖啡；想 象性背叛时他们的皮电会增加1_ 5微西门子（microsiemens),但他们 想象情感背叛时皮电接近基线水平；而且他们会增加皱眉强度，想象 性背叛时会有7. 75微伏（microvolt)的收缩，相比之下，面对情感背 叛时只有1.16微伏的收缩。女性则呈现出相反的情况：想象情感背叛 时表现出更多的躯体不适。以皱眉为例，情感背叛让女性增加了 8.12 微伏的收缩，而性背叛只有3. 03微伏的收缩。两性面对困扰的心理反 应和生理唤醒模式同步，这表明：经过多年，两性巳经可以很好地适 应为了留住配偶而必经的威胁。

129 两性在嫉妒诱因上的差异不止于美国人。在中欧的一项关于男女

嫉妒的研究中，80%的男性表示了对性的担心，例如担心他们的配偶 和其他男人交媾或关注她们自己的性满足。（Gottschalk，1936)只有 22%有嫉妒情绪的女性表示出对性的关注，相反，大部分女性更关注 情感联系，例如配偶和其他女性的亲密程度。当配偶有和其他男人的 性幻想时，匈牙利、爱尔兰、墨西哥、新西兰、苏联、美国、南斯拉 夫的男性都会呈现出更大程度的嫉妒。（Buimk and Hupka，1987)这 种嫉妒诱因上的差异可以说是整个人类物种的特质。

嫉妒的结果

男性的性嫉妒对于人类生活来说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小情绪。相反， 这种情绪有时会变得非常强大，甚至唆使它的主人杀掉配偶或第三者。 在一个杀妻的案例中，丈夫显然是在意识到通奸可能带来的繁殖威胁

129第六章长相厮守

之后受了刺激，他解释道：

你看，我们总是为了她婚外情妁事情争吵。可事情并不这么

简单，那天我下班回到家，一进屋就抱起我的小女儿拥在怀里。

没想到妻子转过身来对我说：“你真他妈的傻，你不知道她根本就

不是你的孩子，是别人的。”我真的被激怒了！我变得很疯狂，拿

起枪就杀了她。（Chimbos，1978, 54)

妻子的背叛有时被视为一种过强的刺激，让一个“理智”的男人 有权做出合法的致命反击。以得克萨斯州为例，直到1974年，丈夫可 以把捉奸在床的奸夫淫妇杀死而不负法律责任；他们的被杀被当作是 在过强刺激下的合理反应。实际上，丈夫杀掉通奸的妻子而被法律赦 免的事遍及整个世界以及整个人类发展的历史。比如在雅浦岛 (Yaps),如果丈夫将奸夫淫妇捉奸在床，习俗允许他杀死他们并焚尸 屋内。居住在苏门答腊的多巴巴塔克（Toba-Batak)族也为被激惹的 丈夫们设立了类似的条款。在古罗马，只有通奸行为在他家里发生时，

法律才賦予丈夫杀人的权利；在今天的欧洲，很多类似的法律仍被实 行。（Daly and Wilson, 1988, 196)

在所有对妻子施暴的情况中，包括殴打和事实逢的谋杀，男性的 性嫉妒是最常见的诱因。在一项对44名寻求庇护的受虐妇女做的研究130 中，55%的妇女承认嫉妒是丈夫殴打她们的关键诱因。（Miller, 1980)

性嫉妒也是谋杀的主要诱因。研究者在蒂夫（Tiv)、索加（Soga)、吉 苏（Gisu)、尼约罗（Nyoro)、卢西亚（Luyia)、卢奥（Luo)这些非 洲英属殖民地上进行过一项关于杀人案的研究，在70起杀妻案件中，

有46%明显是由于性事件引起的，包括通奸、妻子离弃丈夫以及妻子 拒绝和丈夫发生性行为。

很多女性杀人事件究其根源都受到男性性嫉妒的影响。女性杀害 男性往往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丈夫的暴怒、威胁和虐待让她们害怕 自己会受到肉体上的伤害。由男性嫉妒所引起的47起杀人案中，有16 名女性由于背叛或被怀疑背叛丈夫而被杀害；17名奸夫被暴怒的丈夫 杀害；还有9名男性在指责妻子不忠后，妻子出于自卫杀死了他们。 (Daly, Wilson, and Weghorst, 1982)

这样的行为绝不止于美国或西方国家。在苏丹、乌干达以及印度，

性嫉妒仍是杀人案背后的主导动机。（Lobban，1972； Tanner, 1970； Rohannan, 1960)以一项在苏丹的研究为例，研究者发现在300起男

欲望的演化130

性犯下的谋杀案件中有74起是出于性嫉妒。（Lobban，1972)在所有 进行调查研究的社会当中，很明显，大部分婚后杀人事件的催化剂都 是男性告发通奸或女性离弃或要挟离弃丈夫。不仅如此，大约20%的 男性之间的凶杀事件是由于他们想要竞争同一名女性，或是一名男性 企图接近另一名男性的配偶、女儿或女性亲戚而使对方恼羞成怒。 (Daly, Wilson，and Weghorst, 1982)

嫉妒的适应功能一-防止不忠和确保亲权，很难与杀妻这种看似 逆适应的行为相提并论，因为这样的行为毁坏了关键的繁殖资源进而 阻碍了繁殖的成功完成。可能的解释有很多种。由于绝大多数不忠的 妻子并没有被杀，所以真正的杀妻行为只不过是整个机制中的意外疏 漏，由此看来充满暴力的嫉妒是病理性的，它发展得过快，有意或无 意地导致了死亡。（I)aly and Wilson, 1988)尽管这一理论可以解释部 分案例，但却无法解释众多杀妻行为在世界范围内所具有的一致性， 很多男人都承认他们想要杀掉妻子，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这么做。

另外一种解释是，由嫉妒引发的杀害虽然过于偏激，但仍然可以 说明此机制符合进化的规则。纵观人类进化史的全貌，杀妻并不一定 会危及繁殖。首先，如果妻子要离弃丈夫，他一定会失去她的繁殖资 源，而且他还要承受随之而来的代价：眼睁睁看着这些资源都流向了 他的竞争对手，这是对成功繁殖的双重打击。

此外，容忍通奸的男性将沦为被嘲讽的对象而且名誉受损，尤其 是当他们不采取任何报复行动的时候。在一夫多妻制的婚姻中，杀掉 不忠的妻子能挽救一名男性的荣誉，而且可以有力地震慑其他妻子的 不忠行为。多妻的男性如果不采取行动，通奸行为很有可能会由于不 受惩罚而再次发生。在进化历程的某些情境下，杀妻象征了挽回荣誉 的努力，藉此来控制繁殖资源的流失。

面对杀人行为的利弊矛盾，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某些情况下，比 起忍气吞声地遭受背叛和抛弃，杀死不忠或离意已决的配偶能带来更 大的繁殖收益。也许，经过漫长的人类进化，杀人的想法和偶然性的 杀人行为已经具备适应性并成为男性进化机制的一部分。这种可能性 让人担忧甚至害怕，但如果社会真的想成功应对杀偶这一严重的社会 问题，就必须面对产生它的心理机制，尤其是激发这些机制并使它们 变得十分危险的背景环境。

在绝大多数案例中，嫉妒并非直指杀人的绝路，而是指向一套更 少伤害的手段去留住配偶。或许这些手段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努力满足

131第六章长相厮守

配偶的欲望。

满足配偶欲望的价值

一旦配偶关系受到威胁，嫉妒就会被激发，应激的手段可能是针 对配偶的、竞争对手的抑或是针对自己的。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很 多种手段去留住配偶。而他们对配偶的原始欲望帮他们形成了一条主 要策略：在进化模式当中，满足配偶的喜好，提供配偶想要的资源，

可以十分有效地维持与配偶的关系。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我进行了一系列关于“留住配偶”的研究。 (Buss, 1988b)首先，我请恋爱中的男女描述人们会采取哪些特殊做 法把伴侣留在身边并阻止伴侣和其他人接触。他们的回答有104种之132 多，我们的四名调查员将这些回答分为19类。以“警惕”这一类为 例，包括不定时地给伴侣打电话看看他/她和谁在一起，让朋友帮忙盯 梢，偷看伴侣的私人物品，不打招呼就跑过来看伴侣在干什么。最后，

我请102位正在谈恋爱的大学生和210对新婚夫妇来评价自身采取类 似行为的频率。尽管结婚五年了，有些夫妇仍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来留 住配偶。而另外一组的64名大学生就两性用这些手段留住配偶的有效 性做出了评价。

满足伴侣的原始择偶欲望毫无疑问是最有效的留住配偶的手段。

女人在她们首次择偶中渴求的是爱和亲切，因此，要是一名男性想要 留住他的配偶，那源源不断地提供爱和亲切绝对是高度有效的手段。 只要男性向配偶述说爱意，在她们需要时伸出援手，一以贯之地表达 关切和爱慕之情，他们总能成功地留住配偶。这些行为被评为男性所 能施展的最有效的策略，因为在有效性的7点量表中它们获得了 6. 23 的髙评，显著高于女性使用相似的策略的有效性5. 39。不仅如此，能 否表达&己的诚意直接关系到恋爱关系的维持以及经历“五年之痒”

后婚姻的维系。如果丈夫没能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承诺，他们的妻子会 比那些享受着爱与呵护的女性更想要离婚。

另外，女性还看重经济和物质资源，所以源源不断地提供这些资 源也可以有效地帮助男性留住配偶。参与研究的男性都表示，为了达 到目的，他们在配偶身上花了很多钱，还不惜重金给她们买贵重的礼 物。在那些认真交往的恋人中间，也是男性承担大部分的约会花销。

_欲望的演化132 .

不仅如此，在男性留住配偶的手段中，提供资源的有效性排第二，平 均有4. 50的有效率，而女性使用时只有3. 76的有效率。为了留住配 偶，男性在新婚阶段总是提供更多的资源，而且在“五年之痒”之后， 他们仍然会比妻子更常使用这种手段。（Buss, in preparation d)就像 撕成功吸引配偶的手段一样，成功留住配偶的手段满足了异性的欲 望一一在这里就是女性对经济和物质资源的渴求。

同样，由于男性看重配偶的身体吸引力，那么毫无疑问，女性会 认为改善外表是她们留住配偶的首选手段之一。紧随爱和亲切之后, 改善外表在19类手段中排名第二。女性会用尽浑身解数吸引伴侣：化 妆美容让S己看起来很漂亮，穿衣打扮来维持伴侣的兴致，举止性感 以转移伴侣对其他女性的注意力。不仅仅是新婚的女性，就连结婚五 年的女性也会通过改善外表来留住配偶，这说明不断满足男性的择偶 欲望就是长相厮守的关键。

外表的重要性在一项研究中得到了明显的体现，研究要求两性观 看一盘情侣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录像带。（Shettel-Neuber, Bryson, and Young, 1978)这对情侣拥抱、亲吻、爱抚对方，45秒后其中一方起 身离开屋子去重新倒酒。几秒钟后，一个人闯进来，参与者会被告知， 闯人者是留在沙发上那人的前男友或前女友。男性参与者看到的版本 是闯人者为前男友，而女性参与者看到的则相反。沙发上的人起身抱 了一下闯入者，然后两人坐到了沙发t。在下面一分钟内，他们都表 现得很亲密，比如亲吻或爱抚。这时倒酒的那人回来了，看到沙发上 的两人正互诉衷肠，录像带到这里结束了。女性在看完录像后更倾向 于报告说，面对这种威胁，她们会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魅力来留住配偶。 而男性，相反，会变得很愤怒，并表示会用更有攻击性的方式留住配 偶。女人改善外表是因为这调动了男性固有的欲望。

情绪操纵的作用

当其他手段，像提供资源、关爱、亲切都不起作用的时候，人们 有时会求助于增加绝望情绪的手段来留住配偶，尤其当他们的赞许性 比伴侣低时。这一类手段，例如在伴侣说爱上别人的时候痛哭，让伴 m侣对自己的移情别恋有负罪感，然后告诉伴侣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依 赖着他/她了。

133第六章长相厮守

屈从恭顺（submission)或者自贬身份（self-abasement)也是情 绪操纵的手段之一。比如，配偶说的他/她都会照办，让配偶牵着鼻子 走，承诺自己会做出改变来取悦配偶。尽管刻板印象中都是女性更屈 从于男性，但留住配偶的研究却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结果。为了留住配 偶，大概有多于女性25%的男性会在配偶面前屈从或自贬。这样的性 别差异在大学恋人、新婚夫妇乃至结婚几年的夫妇当中都存在。此外， 自贬的性别差异可以排除男性报告偏误（male reporting bias)的因素， 因为他们的配偶也报告了同样的差异。可见，自贬的性别差异稳固存 在，而且各种类型的伴侣都会遇到。

严格地说，为什么男性会更多使用这样的策略来留住配偶始终是 个谜，尤其是考虑到两性刻板印象中女性更为屈从。可能那些男性认 识到自己的赞许性比他们的妻子或女友低，就用屈从来阻止她们红杏 出墙。也许屈从象征着一种抚慰和挽留即将离去的伴侣的尝试。但这 些推测都不令人满意，因为它们无法解释为什么男性会比女性更多采 用这种手段。只有进一步的研究才能解开这个谜。

另外一种情绪操纵的手段就是有意激起配偶的性嫉妒。比如和别 人幽会，在聚会中和异性聊天，或者是表示对其他异性感兴趣来激怒 配偶。女性使用这些手段去留住配偶的有效性远远高于男性。女性可 以通过和别人调情来使配偶嫉妒继而紧紧抓住他们，但这尺度的把握 非常微妙。如果她这招用得不那么髙明，就很有可能让配偶觉得她水 性杨花，真的把她甩了。

一项研究发现了女性有意激发性嫉妒的一种重要情境。这项研究 旨在考察两性对恋爱关系的投人程度的差异。这种差异说明伴侣双方 的赞许性有差别，因为投人较少的一方一般来说赞许性更高。尽管总 的来说，女性承认她们比男性更常使用这种手段，但绝非所有女性都 会这么做。相反，在所有觉得自己对恋情投入较多的女性中，有50% 会有意激发嫉妒情绪，而在投入较少或和伴侣投人相等的女性中，只 有26%会用这种手段，女性承认她们激发配偶的嫉妒情绪是为了让两 人关系更亲密，检验他们的爱情是否禁得起考验，看看伴侣是否还在 乎她们，激发他们的占有欲。伴侣对恋情投人程度的差异证明了他们 赞许性的差异，而很明显，这又促使女性把激发嫉妒当作手段去试探 男性做出的承诺，并且刺激承诺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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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欲望的演化134

牵制对手的方法

人类，像所有的物种一样，总想独占他们的财产和配偶。一种 显示独占权的方法就是给配偶做一些公开标记，告诉异性竞争者躲 远一点。公开标记可以是口头的，比如说在介绍时说他/她是自己 的配偶或爱人，再向朋友夸耀他/她。公开标记也可以是身体的， 比如在众人面前牵手或搂着配偶。公开标记也可以是装饰性的，比 如让配偶穿自己的外套，送给配偶饰品，做出一副他/她巳经名花 有主的样子。

尽管两性在使用这些公开标记的频率上没有差别，但我们的46人 评价小组认为，男性用这种方法来留住配偶要比女性有效得多。可能 是因为公开标记会给女性一个强烈的暗示——这名男性愿意做出承诺。 口头、身体以及装饰性的表示，都能有效地让潜在的竞争者知难而退， 就像雄昆虫会把自己的气味和雌性的混合在一起，迫使竞争者去追求 其他没人竞争的雌性。这些表示同时也代表一种承诺，而这种承诺正 好满足了女性的长期择偶欲求。

保持警惕也是两性用来留住配偶的方法。动物中的加利福尼亚海 岸的海象有类似情况，它们总是在女眷周围巡视，以防竞争者侵人和 雌性出轨。人类保持警惕的两种方法就是不定时地给配偶打电话，看 他们是否在家，或者偷看他们的信。保持警惕说明他们努力想知道配 1S6偶是否不忠。同时，配偶的警惕也告诉另一方一旦他/她的奸情东窗事 发，后果会很严重。同样，我们有理由推断，在我们的进化历史中， 不警惕的人总比那些警惕的人遭受更多的背叛，进而会减少繁殖成功 的几率。

隐藏配偶的策略和警惕密切相关。就像雄黄蜂会立刻带走它的配 偶以避开其他雄性的追踪，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会隐藏他们的配偶， 不带他们参加有同性竞争者参加的聚会，不向同性朋友介绍，带他们 远离异性聚集的地方，禁止他们和同性竞争者讲话。隐藏的方法的确 有效，它减少了配偶和其他竞争者的接触，降低了挖墙脚的可能，而 且减少了配偶寻求其他择偶机会的可能。

独占配偶的时间和隐藏配偶如出一辙。这种手段包括和配偶一起 度过所有的休闲时间，这样他/她就不能和其他人见面了；在社交场合

135第六章长相厮守

一直和配偶在一起，并且坚持认为两人应该一起度过休闲的时间。独 占配偶是为了阻止他们和潜在竞争者接触，因为这些竞争者很有可能 挖墙脚，或是提供一个比现在的恋情更诱人的机会。

这些操纵配偶的方法都是为了维持两人的关系，它们在不同时 代不同文化中都有体现。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通过幽禁（dau-stration)或隐藏女性来阻止她们和潜在的性伴侣接触。历史上，印 度男性把女性隔绝于深闺之中，阿拉伯男性让女性用面纱遮住脸和 身体，日本男性绑住女性的脚来限制她们和男人接触。在流行戴面 纱的社会中，最为严格的面纱仪式会要求女性尽可能把皮肤都遮起 来，这样的仪式一般会发生在婚礼上，因为此时女性的繁殖价值近 乎或已经达到了顶峰。青春期以前的女孩和更年期之后的老妇就不 会被严格隐藏起来，或许是因为她们对竞争者没什么吸引力吧。 (I)ickmann, 1981)

人类历史上还有一种通用的习俗，男性会把女性集中在看守森严 的后宫之中。后宫这个词意味着“幽禁”（forbidden)。实际上，就像 宫外的男性很难进来一样，宫内的女性也很难离幵那里。男性用阉人 来看守后宫。在16世纪的印度，商人定期向富人提供孟加拉阉人奴 隶，这些奴隶不仅被阉割了，而且整个生殖器都被切掉了。（Betzig，in preparation, 17)

无论以哪种标准来衡量，囚于后宫之中的女性数量都大得惊人。

印度皇帝Bhuponder Singh死的时候，后宫有332个女人。“所有人都 对皇帝唯命是从，她们当中任何一个都可以在一天当中任何时候满足撕 他的性欲。” (Dass, 1970，78)在16世纪，印度国王的后宫大概有过 4 000 到 12 000 名居住者。（Saletore，1978, 64； Saletore，1974，61) 在帝制时期的中国，大约公元前771年时，“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

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VanGulik，1974，17)。在秘鲁，

一个印第安酋长至少有700个女人“来服侍他起居或取悦于他……这 些女人给他生了很多孩子”（Cienza de Leon, 1959, 41)。

所有这些留住配偶的公幵标记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阻止配偶 和潜在竞争者接触。因为自古以来男性一直握有权力，他们能够使用 很强硬的手段，这使得女性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选择的自由。在现代 工业社会，男女更加平等，两性都会应用公开标记来留住配偶，尽管 没有中世纪君主的方式那么激烈。

•欲望的演化136

破坏性的挽留方式

留住配偶的终极策略，就是通过诋毁、要挟甚至暴力让竞争者和 配偶都付出代价。这远不同于以前那种能给配偶带来好处的提供资源、 殷勤献媚的方法。但无论是阻止竞争者挖墙脚还是避免配偶出轨，破 坏性手段都表现不俗。

有一套破坏性手段是针对潜在对手的。对竞争者口头上的诋毁恐 怕是最轻的了，尽管《德训篇》（Ecclesiasticus) (28： 17)中这样写 道：“鞭笞只能留下伤痕，但积毁可以销骨。”为了阻止配偶被对手迷 惑，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会诋毁竞争者的外表和才智，或是散布谣言 毁损竞争者的名誉。即使是结婚以后，对竞争者的诋毁还会继续，因 为更换配偶的事情总会发生。如果这招用得巧妙，就能有效地降低对 手的吸引力，减少配偶出轨的几率，同时能让两人的关系维持得更久。

要是对手中了口头要挟暴力的招，再加一招就能让他付出更大的 代价。黑猩猩会向对手龇牙好让它们快点离开雌性，同样，新郎也会 朝盯着新娘的对手大吼，警告向配偶献殷勤的对手。他们会大打出手， 138或者是仇视那些老盯着配偶的男性。所有这些破坏性的保护方法几乎 只适用于男性。在留住配偶的研究中，有46%的丈夫承认，尽管不常 发生，但他们都在过去一年中要挟过同性竞争者，而只有11%的妻子 这样做过。这些手段之所以生效，就是因为它告诉对手，要是继续对 别人的配偶心怀不轨，他们会付出沉痛的代价。

当然，男性能让对手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丈夫们会殴打那些向 他们的配偶献殷勤的男性，还会纠集一帮朋友群殴对手，给心怀不轨 的男性一巴掌，或者是恶意毁坏对手的财产。这些行为都会让挖墙脚 的对手付出沉痛的代价，比如身体伤害，有时甚至是死亡。同样，这 也会使施暴者声名远播，让其他对手再不敢接近他们的配偶。的确， 大部分男性都不敢轻易招惹那些凶悍暴徒的女友。

破坏性手段并不只针对竞争者，有很多都是阻止配偶出轨的。雄 狒狒和其他灵长类都会伤害和其他雄性通奸的雌性。（Snuits and Smuts, 1993)婚后，两性看到配偶和别人调情都会很气愤，斥责配偶 对别人动心，而且要挟说一旦配偶出轨就离婚。不仅如此，他们会要 挟说，如果抓到配偶和别人在一起，就再也不和配偶讲话了；有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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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六章长相厮守

到配偶和别人调情还会大打出手。比起那些不想和眼前人相守的男性，

感情认真和已经结婚的男性会更常使用这种手段。

惩罚配偶起到了很好的威慑作用，因为这让配偶认识到对别人动 心要付出严重的代价。这代价可能是身体的，比如身体伤害；也可能 是心理的，比如斥责或言语伤害。（Daly and Wilson, 1988； Russell,

1990; Margo Wilson，1989； and personal communication)也许最严 重的代价就是终结两人的恋情，这就意味着从择偶、吸引到求爱的全 部努力都白费了。

有些文化会允许一些预防性的伤害。在北非和中非、阿拉伯、印 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的文化中，人们发明了很多方法来防止婚外情的 发生，比如生殖器致残。阴蒂切开术（ditoridectomy)就是通过手术 切除阴蒂使女性无法享受性愉悦，数以万计的非洲妇女都遭受过这样 的手术。此外，非洲还流行一种阴部扣锁法（infibulation)，就是缝合!抑 女性的阴唇。据统计，今天在北非和中非的23个国家中，有6 500万 妇女因为遭受阴部扣锁而导致生殖器残疾。（Hosken, 1979)

阴部扣锁法可以有效阻止性交。有时候，手术会由女性的亲属进 行，就是为了向她未来的丈夫证明她是贞洁的。婚后，这些女性的阴 部必须被切开才能行房。要是丈夫离家一段时间，那她就必须再进行 这样的手术。在苏丹，女人生过一个孩子后就会再次被阴部扣锁，然 后又必须要再切开行房。尽管阴部扣锁的决定一般都是由丈夫做出的，

但有些女人会自动要求在分娩后扣锁，她们觉得这样可以取悦丈夫。 要是苏丹女人不能取悦她的丈夫，她就很可能被休掉，这样她就失去 了孩子、经济来源，而且会给她整个家族带来耻辱。（Daly，Wilson, and Weghorst，1982； Hosken, 1979，2)

有时，男性为了留住女性，会让她们付出沉痛的代价。在拜加 (Baiga)的跨文化研究中有这样的案例，丈夫会用点燃的木条殴打妻子 来惩罚她们和别的男性调情，而嫉妒就是导致对女性施暴的关键因素。

在对加拿大受虐妇女的研究中•，55%的女性报告说嫉妒是丈夫对她们 施暴的原因之一；有一半的女性都认为嫉妒就是动机，是她们的性背 叛导致了丈夫的暴力。（Miller, 1980)

没有哪个社会中的男性是不会嫉妒的。在所有据称没有嫉妒的文 化中，原本只要不犯乱伦的忌讳，性交都不会被干涉，可现在却有了 性嫉妒的证据。例如马克萨群岛（Marquesa)的居民，本来被认为不 会给通奸设障。但一个民族志的报告反驳了这一理念：“如果一个女人

欲望的演化138

承诺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她就把自己置于了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下。 如果她未经允许就和另一个男人同居，她会被殴打，如果她的丈夫醋 意大发，她会被杀死。”（Handy, 1923，cited in Daly and Wilson， 1988, 204)

另外一个假想没有嫉妒的例子就是施行共妻（wife sharing)的爱 斯基摩人。他们做的绝不像说的那么好听，男性的性嫉妒是爱斯基摩 人杀偶的最主要因素，而且杀害率之高实在令人忧虑。（Rasmussen， 1931)爱斯基摩男性共妻的条件之所以极其苛刻，就是为了让他们觉 得自己的好心会得到善意的回报。很明显，交换妻子可以缓和男性嫉 妒导致的攻击。所有这些发现都证明这世上不存在共享配偶却不嫉妒 的性自由的天堂。

如果丈夫捉奸在床，有些社会要求奸夫对丈夫做出赔偿。即便是 在美国，奸夫也要为自己“挑拨感情”而向丈夫做出经济赔偿。在北 卡罗来纳州，一名眼科医师就被要求赔偿一名女性的前夫20万美元， 因为他勾引这名女性离开丈夫。这些责难是法律对人类进化心理本能 的体谅：通奸就是非法掠夺一名男性的资源。各地的男性都会把妻子 当作是受自己支配的资产。所有的男性都会把通奸当作一种偷窃，而 且有时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连串的灾难。（Wilson and Daly，1992， 311)

脆弱的结合

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能形成一个团结的整体，长达数年、 几十年甚至一生，这的确是人类社会的伟大成就。因为实在有太多的 因素会使两人分离，所以，相守的关系十分脆弱，这其中包含着一连 串棘手的进化问题。这些问题能否成功解决，取决于多种因素。首先， 必须要防止提供进化资源的配偶出轨。其次，要牵制竞争者，比如公 开标记自己的所有权或是隐藏配偶以避免配偶与他人接触。另外也可 以用情绪控制、激发嫉妒来提高自己的赞许性，向配偶屈从或自贬， 或让配偶相信别人的怀抱并不更有吸引力。最后，尽管会出现不幸的 牺牲者，破坏性方法还是有可能登场，比如惩罚配偶的不忠或是攻击 对手的身体。

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它们利用了配偶和对

139第六章长相厮守

手的心理机制。那些增加收益的手段，比如示爱和提供资源，很适用 于男性，这样他们可以通过满足女人的欲求心理来抱得美人归。而对 于女人来说，改善外表是行之有效的，因为这满足了男人魅力优先的 欲求心理。

不幸的是，那些会让挖墙脚的对手付出沉痛代价的威胁暴力手段， 也是利用了他人的心理机制。就像身体伤害会让人规避环境灾害一样， 心理的恐惧也会让人尽量不去激怒配偶。人们要为伤害他人付出代价。

男性的性嫉妒是许多留住配偶策略背后主导的心理机制，也是导 致男性对配偶拳脚相加的主要原因。这样的机制有时候看起来很讽刺， 它们本来是为了维持两人的关系，结果却造成了这么多破坏。这都是 因为繁殖的风险太高，而参与者的利益却不能共享^已婚男性和他们 对手的目标是抵触的，因为这个人千方百计想拐走他们心爱的妻子。 同时，已婚男性的目标也可能与妻子或女友的目标相抵触，这就很可 能让她们成为性嫉妒暴行的牺牲品。当一方想要相守，而另一方想要 分手的时候，两人都在承受折磨。可见，相守的策略可能会导致两性 冲突。

现在我们越是了解那些形塑我们的模式和结构，就越觉得男性好 像变成了敌人和暴君，或者至少是如外星人那般让人捉摸不透的物种。

--罗•卡塞尔（Carol Cassell)；《一扫而空》(Swept Axvay)

小说、流行歌曲、肥皂剧还有花边新闻中的男女总是在斗智斗勇， 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妻子抱怨丈夫冷落自己，丈夫被妻子的多愁善 感搞得晕头转向。女人说：“男人太吝惜A己的感情。”男人说：“女人 的感情就像火药桶。”男人的性欲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女人总是令人扫 兴地拖拖拉拉。

我首次接触两性冲突的话题时，就想对这一领域进行一次大型调 查。为了达成夙愿，我请几百名男女简单地列出异性的哪些行为会激 怒和惹恼他们。（Buss，1989b)人们谈到这个话题总是滔滔不绝。他们 列出了 147种会激怒惹恼异性的行为，从傲慢、无礼、身体虐待到性 侵犯、性抑制、大男子主义、性背叛。以这张清单为基础，我和同事 发起了一项由500名婚恋中的男女参与的研究，希望能找到最高频的

141第七章两性冲突

冲突来源和最令人困扰的冲突。这些研究结果呈现给我们的基本架构 说明，两性冲突是源于进化的择偶策略。

两性冲突在更为广阔的社会冲突背景下得到了最好的解释。只要US 一方干扰另一方达成目标就会形成社会冲突。干扰可以有很多种形 式。以男人为例，当他们竞争同一项资源时，冲突就会出现，比如阶 级地位或是接近心仪女性的机会。因为年轻貌美的女性总是供不应 求，所以部分男性最终将被判出局。一个男人的成功就注定了另一个 男人的失败。同样，如果两名女性同时爱上了一个负责、善良又有成 就的男性，她们也就陷入了冲突；要是其中一个美梦成真，那另一个 必然是空手而归。

同理，两性之间的冲突也是由于双方的目标和喜好相悖。在两性 的战场上，男性总在寻求“免费”的性生活，这让很多女性的择偶目 标大打折扣，因为她们本来想要更多的感情承诺和更髙的物质投资。 这种干扰是双方面的：想要长期恋情和重本投资的女性也干扰了男性 的性策略，因为他们总想尽量少的承担责任。

无论两性间争吵是为了什么，冲突实际上对进化一点好处都没 有。一般来说，和异性发生冲突是无法增加个体适应性的。相反， 冲突更多情况下是两人性策略相悖而产生的不良后果。两性往往无 法在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同时实现目标。冲突源于人们对择偶目标 的渴求，它导致的适应问题在人类进化历史上不断出现，好在我们 的祖先进化出了一套心理机制可以警示自身同时解决问题。我们已 经从祖先那里继承了这些心理机制来进行冲突管理（codlict management) 0

气愤、闲扰、烦闷这样的消极情绪是关键性的人类心理机制，经 过进化，它们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醒人们，他们的性目标和其他 适应目标正遭受威胁。这些情绪同时还具有很多相关功能。它们将我 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问题事件上，集中精神迅速从众多事件中筛选出少 量相关事件。它们给这些事件做标记，便于记忆存储和提取。情绪同 样会引发行动，让人们竭力清除问题的根源。

男人和女人的性策略不同，会引起他们消极情绪的事件也不尽相 同。那些处处留情却不愿意承诺和投入的男性总会激怒女性；而只要 女性想让男性投人时间，并承诺维持他们的性关系，男性也会很m 不爽。

欲望的演化142

性可及性

两性在性接近和性可获得性上存在差异，这可能是最常见的冲突 诱因。一项研究请121名大学生在四周内持续记录他们的约会活动， 其中有47%报告说他们不止一次地因为性亲密程度而产生分歧。（Byers and Lewis， 1988)男性有时会寻求成本最低的性接近。他们谨慎地 守着自己的资源，挑剔地选择投资对象，“羞涩”地把自己的资源留待 投人长期配偶或者是一连串的随意性伴侣。而女性的手段大部分是为 了服务于她们的长期性策略，所以她们总是在给予男性性接近之前， 想方设法地先获得他的投资或者投资的暗示。这样看来，最令女性垂 涎的恰恰就是男性谨慎守护的投资。而男性所追求的性接近也正是女 性最为珍视的。

双方对彼此赞许性的感知也会引发冲突，忽略对方作为潜在配偶 的价值，这A然会让对方怒火中烧，继而打响“战争”第一炮。有较 髙赞许性的一方可以提供更多的资源，也就可以吸引更有价值的配偶。 而那些价值较低的就不得不接受低赞许性的配偶。当然，有的时候， 有人会觉得自己挺不错，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

有个经常出入单身酒吧的女人的案例很好地解释了这一点。她说， 有时那些卡车司机或是建筑工人会请她跳舞，他们一般都穿着T恤， 戴棒球帽，胡子拉碴还喝着啤酒，她要是拒绝，他们就会骂她：“臭娘 们！怎么，老子配不上你?”尽管她只是简单地背过身去，这也明确地 表示，她觉得那些人配不上她。这种无声的拒绝表示她觉得自己挺不 错，能配上更好的人，这当然会激怒那些遭冷遇的男人。可见，要是 人们对于某人作为配偶的价值的感知有差异，冲突就会发生。

导致这种冲突的主要心理诱因是，男性经常会误认为女性对自己 有性兴趣。很多实验室实验都记录了这个现象。在其中一项研究中， 来自一所中西部大学的98位男士和102位女士观看了一盘十分钟的录 像带，内容是一位男性教授和一位女性学生之间的对话。（Saal，Johnson, and Weber, 1989； see Abbey，1982 for comparable results)这个 学生到教授的办公室请求延期提交学期论文。短片中的演员是一名女 戏剧学生和一名男戏剧教授。尽管两人被要求表现得亲切友好，但两 人都没有显露轻浮或挑逗。观看影片后，参与者需用七点量表评价这

143第七章两性冲突

个女人的意图。女性在看完之后更倾向于认为这个学生想要表现得很 友好（6.45),而不是性感（2.00)或者诱惑（1.89)。男性虽然也同 意友好（6.09)这一项，但在诱惑（3.38)和性意向（3.84)的推断 上明显多于女性。另外一项研究也得到了相似的结果，研究要求246 名大学生评价一张男女共同学习的照片中女性的意图。（Abbey and Melby, 1986)男性认为照片中的女性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性感 (4, 87)和诱惑（4.08),而女性对同样的照片则更少认为有性感 (3-11)和诱惑（2.61)的意图。显然男性把女性单纯的友好和微笑解 释为一定程度的性兴趣，即使女性说了她们没有这么想。（Abbey， 1982； Saal, Johnson, and Weber, 1989)

如果不能肯定对方的意图，男性一般会用性兴趣来解释，并根据 自己的推断来行事，这偶尔会带来性机会。在整个进化史中，哪怕只 有极少部分的“误解”会导致性行为，也会提高男性推断女性有性兴 趣的可能性。我们不能一口咬定男性误解了女性的性兴趣，因为我们 无法确定一个人真正的兴趣或意图。但是我们可以肯定的是，男性比 女性更容易用性兴趣来解释问题。

这种男性机制一旦启用，就很容易被操纵。女性有时候会用她们 的性特征作为操纵的策略。在一项200名大学生参与的研究中，报告 用微笑和调情来获得异性特殊待遇的女性显著多于男性，尽管如此， 她们并没真的想和这些男人发生性行为。（Semmelroth and Buss，unpublished data)

男性对女性的性兴趣的误解，加之女性有意利用这种心理机制， 就导致了一种潜在的不稳定组合。这些性策略导致了性亲密程度的冲 突：女性觉得男性在性方面太过强求，而男性觉得这正是女人想要的。

性粗鲁（pushiness)有时会升级成为性侵犯（aggressiveness)， 因为对性接近的渴求会让男性不顾女性的勉强和抗拒。性侵犯是男性 在性接近过程中使成本最小化的策略，当然男性也要为这种策略本身 付出代价：断绝关系和名誉受损。性侵犯的行为是可以被定义的，例 如，苛求或强迫性亲密、非自愿的性行为，以及未经许可就触摸女性 身体。在一项研究中，我们请女性对147种男性可能做出的令人厌恶 的行为进行评价。女性对性侵犯的评价均值髙达6. 50,接近痛苦的最 大值也就是7. 00。男性可能做出的其他行为，例如言语虐待和与性无 关的身体虐待，但都没有像性侵犯那样让女人厌恶。和男性通常认为 的不同，女性并不喜欢被强暴。女性有时会幻想被富有帅气的男人强

•欲望的演化144

暴，有时强暴的情节还会出现在浪漫小说之中，但这并不表示女性喜 欢强迫或被动的性行为。（Ellis and Symons，1990； Hazan，1983)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性对于女性的性侵犯并没有那么困扰；他 们觉得，与其他不适相比，性侵犯是无关痛痒的。在同样的7点量表 当中，男性对被女性性侵犯的评价是3. 02，即轻度困扰。部分男性自 发地在问卷边缘写道，他们觉得女性的这种行为会让他们兴奋。而其 他困扰诱因，比如配偶不忠（6.04)以及言语或身体虐待（5.55),让 男性恼怒的程度远远髙于女性性侵犯带给他们的困扰。

男性和女性之间有一种令人担忧的差异，就是男性固执地认为， 女性并不会对性侵犯感到那么反感。当男性在7点量表中评价性侵犯 对女性的消极影响时，他们只给出了 5.80，这显著低于女性给出的 6.50。这样的两性冲突是令人担忧的，有些男性会由于低估性侵犯对 女性的伤害而实施这样的行为。不能正确认识性侵犯对女性的心理伤 害，不仅会让两性在交往过程中产生冲突，也是男性对强奸受害人缺 乏同情心的内在心理机制。(Thornhill and Thornhill，1990a, 1990b) 得克萨斯州某位政客曾经很冷酷地说，要是一个女人无法从强奸犯手 中挣脱，她还不如躺下来享受。只有那些无视性侵犯给女性带来的伤 害的人，才会有如此麻木不仁的言论。

相反，女性总是高估女方的性侵犯给男性带来的困扰，她们对此 给出了 5.13,即中度不适的评价，而男性只给出了 3.02。(Buss, 1989b)可见，两性都没能准确估量这一冲突给双方带来的伤害。这种 感知层面的性别差异，是由于双方都基于自身的反应对异性妄下定论。 男性和女性都觉得对方对于性侵犯的反应和自己一样，而忽视了异性 自身的反应。让更多的人了解两性面对同一事件时存在的感知差异， 也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两性冲突。

与性侵犯相反的是性抑制（sexual withholding)。男性总是抱怨女 性的性抑制，她们挑逗男人却拒绝发生性关系，让男人兴奋再把他们 晾在一边。在那份评价困扰程度的7点量表中，男性给性抑制打了 5.03，而女性给出了 4. 29。可见，两性都对性抑制耿耿于怀，但显然 男性比女性更不爽。

对女性来说，性抑制有多重功效。一是可以保存实力去选择那些 愿意做出情感承诺和物质投资的优质男性。她们对某些男性采取性抑 制，是为了把机会留给她们选中的男性。除此之外，性抑制还可以提 升女性的价值。她们让这种机会成为稀缺资源，而稀缺又让她们身价

145第七章两性冲突

親升。就算男性获得性接近的渠道只有髙昂的投资，他们也会心甘情 愿。因为在机会稀缺的情况下，不能投资的男性就找不到配偶。但这 种情况也会产生另一种两性冲突：女性的性抑制干扰了男性短暂而不 带感情牵绊的性接近策略。

性抑制的另一种功效是：在男性评价女性作为配偶的价值时，女 性能够操纵他们的评价。因为一般男性都认为对高赞许性的女性进行 性接近的机会较少，女性就可以用性抑制来左右男性对自己赞许性的 评价。最终，性抑制会让男性觉得这名女性适合作长期配偶而不是暂 时性的。刚开始就允许性接近，会让男性把这名女性当成随意的性伴 侣。他会觉得她太淫乱、太容易到手。男性都会尽量避免向这样的女 性承诺一生。

因为男性总想和很多女性发生随意性关系，却只对一个做出承诺， 而女性的性抑制会干扰他们的这种随意策略，这也会使两性产生冲突。 女性用性抑制给男人加码。她们规避了男性择偶策略中的很多手段， 包括低成本的性行为。当然，女性有权选择性行为的时间、地点和对 象。可不幸的是，这种选择和男性深谙的策略相悖，这让男性很困扰， 也是导致两性冲突的关键要素。

情感承诺

从最抽象的意义上讲，适应问题可以由以下两种方法中的一种解 决——通过自己的劳动或者获取别人的劳动。理论上，可以成功地用 最小的承诺获取他人劳动的人，在解决适应问题上最成功。比如对女 性最有利的情况是，一个很爱她的男性愿意为她和她的孩子倾其所有。 而对男性最有利的情况是，对每个女人只投资一部分资源，剩下的资 源留待解决其他的适应问题，比如寻找其他的配偶或者获得更髙的社 会地位。因此，两性经常会为对方的承诺产生分歧。

关于承诺的冲突有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女性很讨厌男性不表露自 己的感情。女性对男性抱怨最多的就是他们总是吝啬自己的情感。比 如在新婚夫妇中，45%的女性抱怨说她们的配偶不表露自己的真实情 感，而只有24%的男性会这么抱怨。

这种现象体现为抱怨伴侣忽视自己的情感。在约会阶段，大概有 25%的女性会抱怨她们的伴侣忽视她们的情感；在她们结婚一年后，

欲望的演化146

这个数字上升到/ 30%。结婚四年后，59%的女性抱怨丈夫忽视她们 的情感。相反，只有12%的新婚丈夫和32%的结婚四年的男性会有这 样的抱怨。

抱怨的性别差异必须从男性和女性两种角度入手检验。从女性立 场考虑，要是男性表达A己的情感，对她会有什么好处，要是男性没 能表达，她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从男性立场考虑，抑制感情表 达有什么益处，而表达了感情又有什么坏处呢？

这种性别差异的一个原因是，男性的繁殖资源比女性的资源更容 易被分割。在一年时间当中，女性只能为一名男性怀孕生子，所以她 这部分繁殖资源是不能被分割的。但在同样的一年当中，男性可以将 他的资源分割成很多部分，投资给两名甚至更多的女性。

男性不表达感情的一个原因是，对一段感情投人得越少，就能留 出越多的资源投给其他女性或其他0标。在很多交易磋商过程中，对 男性最有利的方法是，掩藏自己的渴望、真实出价以及急切签约的心 情。土耳其毛毯商戴深色眼镜来隐藏自己的兴趣。赌徒们努力摆出一 本正经的样子，生怕他们不安分的情绪会出卖自己的手。情绪经常会 暴露投资的意愿。要是情绪掩藏得好，那么择偶策略也会被掩藏起来。 信息的缺乏让女性很痛苦，所以她们抓住所有能接触到的线索来探求 男性的真实想法。大学女生报告说，她们会花时间回想和分析与约会 对象的对话，力图发现对方的“真实”想法、意图和动机，这么做的 女生远远多于男生。（Semmelroth and Buss, unpublished data)承诺冲

突发生在女性对男性情感压抑的抱怨中。

隐藏择偶策略不是迫使男性禁欲的唯一原因，而且男性也不是注 定在表达情感时这么笨拙。同样，女性有时也会把隐藏情感当作策略。 在求偶的战场上，比起男性，探寻潜在伴侣的长期意图对女性更重要。 评价有误的女性祖先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即准许不愿做出承诺的男性 进行性接近。让一个男性表达自己的情感是女性的一种手段，她们能 利用它来获得她们所需的重要信息，从中可以识别该男性在多大程度 上会做出承诺。

女人抱怨男人对感情太吝啬，而男人总抱怨女人太感性、太喜怒 无常。大概30%正在约会的男性抱怨他们的伴侣太感性，而只有19% 的女性这么认为。这个数字在结婚一年后变成了 34%，而在结婚四年 后则跃升至49%，相比之下，只有25%的女性在婚后会这么抱怨。

和喜怒无常的伴侣在一起代价可能会很高，他们会用掉你很多时

147第七章两性冲突

间和精力。要抚慰他们，就要暂时搁置自己的计划帮他们摆脱坏情绪， 这会用掉本应花在其他事情上的精力。女性用这种增加成本的手段来 诱导男性做出承诺。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会这样说：“你最好对我做出 承诺，否则我就用反复无常的情绪让你付出代价。”这是女性诱导男性 做出承诺的众多手段之一。但男性可不喜欢，因为它会耗掉他们本该 用在别处的精力。

喜怒无常也会被用作是检验感情纽带的评价工具。（Zahavi，1977) 女性会用喜怒无常让男性付出小小的代价，再通过男性对这个代价的 反应评价他们的承诺。男性不愿承受这种代价，就说明他们承诺的程 度低。男性愿意承受代价，并对这些投资的附加要求反应敏感，说明 他们对这段感情的承诺水平较高。任何一种手段，都可以帮女性得到 有关他们感情纽带强度的重要信息。

无论是喜怒无常策略还是保留策略，都不需要演员本身有意识的 思维。女性没必要意识到她们在测试男人的承诺。男性也没必要意识 到他们在最小化对配偶的投资以留待他用。就像大多数心理机制一样， 情感压抑与情感表达之间的冲突所具有的功能并没有显现出来。

资源投资

除了情感承诺，配偶也会因为时间、精力和资源的投资而发生冲 突。忽视和失信就是投资冲突的表现。婚恋中的女性有超过三分之一 的人抱怨配偶忽视、拒绝或者敷衍她们。她们通常抱怨说，男性没有 花足够的时间陪伴她们，没按约定的时间打电话，约会迟到，在最后 一分钟才告诉她们要取消约会或安排。大约有两倍于男性的女性这样 抱怨，说明这种忽视是男性让女性付出的代价。恋爱中的女性大约有 38%的人抱怨她们的伴侣没能按约定打电话；但只有12%的恋爱中的 男性会这么说。 ，

由忽视和失信产生的不愉快，反映出两性对于时间和精力投资的 冲突。要守信就需要放弃那些本来可作他用的资源。忽视代表低投资， 说明男性承诺的深度不够，导致他不愿为了满足女性的利益而付出最 小的代价。

对忽视和失信的抱怨不会随着结婚而告终，关于投资的小冲突仍 在继续。伴侣们还在不时地测试对方，看看他们到底愿意为自己付出

欲望的演化148

多少。（Zahavi，1977)背叛则会在其中潜滋暗长，作为备选来替代表 现不佳的一方。

婚姻无法消除投资冲突。实际上，从新婚到婚后四年，女性从未 减少过对忽视和失信的抱怨，这暴露了一个现存的冲突源。大约有 41%的新婚女性和45%的结婚四年的女性，抱怨说伴侣没有花足够的 时间陪伴她们。而相对应的男性的统计数字只有4%和12%。

与忽视相对的就是依赖（dependency)和独占（possessiveness)。 当伴侣消耗对方太多精力以至限制了对方的自由时，冲突就会升级。 已婚男性都会抱怨配偶占用了他们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个数字远远 超过女性。36%的已婚男性抱怨说配偶要求他们投人的时间太多，而 只有7%的巳婚女性会这么想。29%的已婚男性抱怨说配偶总是要求被 关注，而只有8%的已婚女人这样认为。

两性在对时间和关注的需求方面所表现出的差异，反映了长期存 在的投资冲突。女性试图独享伴侣的投资，但很多男性会拒绝这种垄 断，会想方设法抽出部分精力来解决其他的适应问题，比如提升社会 地位或是获取其他的伴侣。有超过女性三倍的男性抱怨这种独占，因 为剩余资源可以分配给其他伴侣，或是用于提升社会地位以带来择偶 机会。两性从这种分配中获得的收益是不同的。在历史上，这种分配 给予男性的繁殖回报是巨大而直接的。而对女性来说，这种收益相对 微弱，也不那么直接，而且有时会付出更髙的代价，因为她们很可能 会失去现有伴侣的时间和资源投资。妻子们的独占和苛求是因为她们 不想让丈夫的投资流向他处。

投资冲突的另外一个表现就是抱怨伴侣自私。在已婚的伴侣中， 有38%的男性和39%的女性抱怨伴侣表现自私。同样，37%的已婚女 性和31%的已婚男性抱怨伴侣以自我为中心。自我中心的表现有，为 自己聚敛资源，却让包括配偶或子女在内的其他人买单。婚姻的进程 伴随着对自我中心抱怨的激增。婚后一年，只有13%的女性和15%的 男性抱怨伴侣以自我为中心。到婚后四年，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先前 的两倍。

要解读对于自私的抱怨激增，就要考虑求爱期间投资的关键信号。 吸引潜在伴侣的有效求爱信号就是甘愿无私，比如先人后己、优先考 虑伴侣的利益，或者至少将伴侣利益视为与自身利益同样重要。这些 信号都是吸引伴侣的强有力的手段，并在求爱期表现得最为精彩。当 婚姻已经顺理成章地确定下来，暗示无私的手段就要退场了，因为这

149第七章两性冲突

些手段的首要功能——吸引伴侣已经不重要了。两性都更无拘束地放 纵自己，在伴侣身上耗费的精力也少了。也许这就是已婚夫妇所抱怨 的“他们把我们当作是理所应当的”。

前景并不乐观，但自然选择所造就的人类，并不是在美好的婚礼 祝福声中实现共存的。他们是为了实现A我生存和基因繁殖而造就出 来的。而由这种无情的标准塑造出的心理机制，通常是自私的。

投资冲突的最终表现是金钱分配方面的冲突。众所周知，已婚夫 妇之间发生最多的是关于金钱的争斗。一些实例可以证明这一点。一 项针对美国夫妇的研究发现，金钱的确是最易引发冲突的诱因。72% 的已婚夫妇每年至少要为金钱争吵一次，15%的夫妇每个月都要吵几 次。（Blumstein and Schwartz, 1983)有趣的是，这些夫妇吵的是他们

的钱该怎么分，而不是他们到底挣了多少钱。

配偶双方的利益是很难统一的，男人的最好分配方式通常和女人 不同。这样的分歧通常围绕着配偶花费了多少共享资源，以及配偶获 得了多少收人展开。

美国男性抱怨说配偶花在衣服上的钱太多了，抱怨人数远超过女 性。新婚时，有此抱怨的男性占12%，而在结婚四年后，这个数字上 升到26%。相比之下，只有5%的女性在新婚时、7%在结婚五年后会 抱怨丈夫在衣服上的开销。但两性都会抱怨配偶的开销太大。将近三 分之一的男性和女性，在婚后第四年抱怨配偶对共享资源的花销太大。

女性更多抱怨配偶没有把他们赚到的钱用在自己身上，尤其强调 他们没给自己买礼物。在婚后五年，大约三分之一的已婚女性这么抱 怨；相比之下，只有10%的丈夫表达了同样的不满。两性冲突与双方 最初的配偶偏好紧密相关，女性选择配偶是为了获取外部资源，一旦 结婚她们就比男人更容易抱怨资源来得不够。

欺 骗

当一方欺骗另一方时，由性接近、情感承诺和资源投资而产生的 两性冲突会更加激化。欺骗的手法在动植物世界中十分丰富。例如有 些兰花拥有色彩艳丽的花瓣和花蕊，酷似一种土黄蜂的雌蜂的颜色、 形态和气味。（Trivers，1985)雄黄蜂被这种气味和颜色强烈地吸引， 会像降落在雌黄蜂背上那样降落在兰花上。紧随其后的就是拟交尾

®欲望的演化150

(pseudocopulation),雄性会迅速爬过兰花表面的坚硬莺毛，这些茸毛 酷似雌黄蜂腹部的绒毛。它在兰花上搜寻相应的雌性生殖结构，同时 花粉会附着其身。雄性没能找到它想要的部位完成射精，只得到下一 朵花上进行拟交尾。兰花通过这种方式欺骗了雄黄蜂，来完成异花 传粉。

在人类世界，两性也会通过欺骗来获得对方的资源。比如，在一 个性欺骗的案例中，一个同事经常出入髙等酒吧，挑选那些能邀她共 进晚餐的男士。晚餐时，她会表现得亲切、轻浮、性感而且迷人。晚 餐即将结束时，她会谎称去洗手间，然后从后门溜掉，消失在夜色中。 有时她独自行动，有时她会和女伴一起行动。她的目标多是从外地来 的商人，这样的人她以后很少有可能再遇到。尽管她没有说谎，但她 确实是一个性欺骗者。她诱使男人确信之后他们会和她发生性关系， 她用性暗示来换取资源，接着在发生性关系之前开溜。

尽管这出戏看起来本同寻常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但它背后的主题 却在多种司空见惯的行为方式的掩盖下反复上演。显然，女性意识到 了她们对男人产生的性影响。104名女大学生被问及是否经常通过和男 m人调情来获得她们想要的东西，比如帮忙或是获得优待，同时她们清 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想和这个男人发生性关系。平均下来，她们在4点 量表中给出了 3的评价，3代表“有时”，而4代表“经常”。相比之 下，男性的评价只有2。当女性被问及是否用性暗示来获得帮助和注 意，尽管她们并不想和对方发生性关系时，她们给出了类似的回答。 女性承认她们有时会成为性欺骗者（sexual deceiver)。

女人比较容易成为性欺骗者，而男性则更容易成为承诺的欺骗者 (commitment deceiver)。想象一个33岁的男人在爱的宣言中要做出怎 样的承诺吧：

你或许觉得没必要非得用“我爱你”这三个字来诱惑和打动 女人。可事实不是这样。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剂强心针。每当激情 迸发的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说出爱的宣言。很多时候我并不 是这么想的，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种话两人都受用。对于我来 说这并不算是欺骗，因为我必须要对她有感觉才行。无论怎样, 这绝对是当时最该说的话。（Cassell，1984, 155)

男性承认他们确实有意用情感承诺来欺骗女人。当112名大学男 生被问及他们是否曾经通过夸大对女性的感情来哄骗她发生性行为时，

151第七聿两性冲突

有71%的人承认这么做过。而对于同样问题，只有39%的女性承认这 么锨过。当女性被问及是否有男性通过夸大对她们的感情来哄骗她们 发生性行为时，97%承认见识过男性这种把戏；相反，只有59%的男 性遇到过女性使用这招。

在巳婚夫妇之间，有关承诺的欺骗以性出轨的方式继续上演。男 性出轨的动机很明显，那些有婚外情的男性祖先更容易多子多孙，这 就比那些老实忠诚的对手获得了更多的繁殖优势。女性对丈夫出轨非 常不满，这意味着他可能将资源转移到别的女性那里，甚至完全摆脱 他们的婚姻。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本来有婚姻保驾护航的投资就这样 流走。基于这些考虑，女性对那些有感情投入的婚外情更加恼怒，因 为感情投人意味着彻彻底底的背叛，而不仅仅是简单的资源分流。这 看起来是真的，因为，要是丈夫没有对婚外情投入什么感情，妻子会服 更宽容，也没那么生气。（Semmelroth and Buss，unpublished data)男

性似乎看清了这些。要是被当场抓住，男性通常会辩白说那个女人 “什么都不是”。

在人类的求爱期，如果女性被潜在配偶的资源和承诺所欺骗，她 们所要背负的代价要更沉重。男性祖先如果选错了性伴侣，失去的只 是少量的时间、经历和资源，不过他也有可能因为招惹了这名女性，

而激怒了爱吃醋的丈夫和疼爱女儿的父亲。但是，要是女性祖先随随 便便选错了伴侣，任由自己相信男性长相厮守和提供资源的鬼话，她 就要承担怀孕、生育和独自抚养孩子的风险。

因为被欺骗者要承担严重的损失，所以在进化过程中，用来探查 和防止欺骗的心理警惕机制承担着巨大的选择压力。两性间的欺骗与 防卫就像是一场无休止的演化的军备竞赛，当今一代不过是这漩涡中 新的一环。骗术日趋狡诈的同时，揭穿骗术的才智也越来越精妙。

女性已经进化出了一套策略来抵制欺骗。当她们寻求一段稳定的 恋情时，第一道防线就是在同意发生性行为之前给对方施压，要求他 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并做出承诺。时间可以让你更了解对方。它给 了女性更多的机会去评估一名男性，看他对她有多忠诚，查查他是不 是被先前做出过承诺的女性和孩子拖累着。想要对女性隐瞒真实想法 的男性，会厌倦长期恋情。他们会去寻找其他更容易到手的性伴侣。

为了抵制欺骗，女性会用几个小时和朋友们讨论与配偶和潜在配偶 交往的细节。谈话会经过详细的叙述和讨论。多数女性都承认，她们的 i寸论是为了明确交往对象的心意。相反，男性显然并不想把精力浪费在

欲望的演化152

这种评价的烦恼中。（Semmelroth and Buss, unpublished data)女性必须 要分清那些随便玩玩的男性和那些想结婚的男性。男性祖先一般不像女 性那样，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评价潜在配偶的长期意愿上。

女性已经发展出一套策略来识破男性的骗术，男性也不会轻易上 女性的当。尤其在男性想要寻找配偶的时候，准确评价女性的繁殖价 值、资源、亲属、社交圈以及预期的忠诚度就变得十分重要。田纳 西•威廉姆斯（Tennessee Williams)的戏剧《欲望号街车》 （A

Streetcar Named Desire)就鲜明地展示了这一幕：米奇（Mitch)正和 布兰奇•杜包尔斯（Blanche DuBois)约会，他想和她结婚，却不知这 位前中学教师向他隐瞒了自己和其他男人的风流史，这些男人中就包 括那个令她被学校开除的学生。一个朋友提醒了米奇有关布兰奇的过 去，所以那晚米奇挑衅地对她说，他们每每都只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 见面，他从没在明亮的屋子中看过她。他点亮了灯，这让布兰奇害怕， 因为他看到的她比她说的要老。他挑明说自己已经听说了她的风流史， 她哀伤地问米奇是不是还愿意娶她。他说：“不，现在我不会娶你了。” 接着胁迫她发生了性关系。

因为男性非常重视潜在配偶的外表和忠贞，所以他们对女性年龄 和性生活的谎言会更加敏感。他们会全力搜寻信息来了解女性的性声 誉。心理警觉会提醒男性小心女性的谎言，对寻求长期伴侣的男性而 言，尤其在具有繁殖重要性的两方面——繁殖价值以及这种价值只属 于他一个人的可能性。

两性对于对方的欺骗都非常敏感，不过男性和女性所警惕的欺骗 类型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被骗后所承受的代价不尽相同。人类择偶 策略背后的心理机制会估量这些代价。针对异性特定形式的欺骗而产 生的怒火，能帮助我们了解这些两性不同策略的实质。

不幸的是，两性冲突并不止于性接近程度的矛盾，也不止于承诺和 投资的分歧，更不会止于遭受异性的欺骗，它会以更加激烈的形式呈现。

虐 待

虐待的方式有很多。一种是心理虐待，这会让伴侣觉得自己在这 段恋情中没有价值，让他们降低对自身赞许性的评价，觉得能留住伴 侣已经很幸运了，如果他们真的出轨，那么自己在择偶市场上的前景

153第七章两性冲突

会很悲观。（Daly and Wilson，1988)傲慢、贬低配偶的行为看起来很 恶劣，实际上是为了达成上述目标而实行的策略。不幸的是，女性通 常是受害者，而男性则是傲慢等心理虐待形式的施虐者。

傲慢有多种形式。首先，男性更关注自己的意见而忽视配偶的意 见，这仅仅因为他们是男性。第二，男性觉得配偶很傻、低人一等。 大约有两倍于女性的新婚男性会表现出这样的傲慢。这种表现会让妻 子觉得自己的赞许性比丈夫低。（Margo Wilson, 1989, and personal communication)实际上，虐待也有可能增加受害者对恋情的投资和承 诺，让受害者屈从而全力为施虐者服务。受害者通常认为，自己更换 伴侣的前景并不乐观，他们必须要通过增加投资来全力安抚现在的伴 侣。他们还会投人更多的精力或是表现得谦卑，以防配偶更加愤怒。

男性对女性进行肉体折磨的主要目的就是高压控制。一名研究者 参与了对100对加拿大夫妇的审讯，起诉的理由都是丈夫对妻子施暴。 尽管没有进行定量分析，研究者仍然总结出，几乎所有案例的核心都 是丈夫因为没有能力控制妻子而觉得很沮丧，而且频繁地指控妻子是 妓女或者和别的男人发生性关系。（Whitehurst，1971)另外一项更为 系统的、关于31名美国受虐妇女的研究发现：在52%的案例中，嫉妒 是夫妇争论的焦点，并最终导致身体虐待；而94%的案例表示，嫉妒 是家庭暴力事件的常见诱因。（Rounsaville，1978)另一项涉及六十名 受虐妻子的研究，在北卡罗来纳州的一家诊所的帮助下，提出了 “病 态嫉妒”（morbid jeabusy)的概念，即如果妻子由于任何原因离开家, 或者如果她保持与别的男性或女性的友谊，有95%的可能会招致暴力 回应。（Hilberman and Munson, 1978)达到对女性的强行控制，尤其 在性活动方面，是身体虐待的主要原因。

虐待配偶显然是一项危险的游戏。施虐者要寻求更多的承诺和投 资，但这个策略可能事与愿违，甚至导致出轨。这种虐待可能会不断 增多，因为它会被当作留住配偶的孤注一掷的手段，即因为任何背叛 的迹象惩罚配偶。这样的话，施虐者将会如履薄冰。他可能会让受害 者觉得这段恋情代价太髙，而到别处寻找新的伴侣。这也说明了为什 么施虐者在虐待之后频繁地道歉，他们哭泣、恳求、承诺说再不会让 她们那么痛苦了。（Daly and Wilson，1988)使用虐待作为控制手段就 可能会导致背叛，而刚刚提到的举动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可能的发生。

虐待妻子并不是西方的发明，这在不同文化中都有体现。在雅诺 马马，丈夫经常因为妻子的小过失而殴打她们，有时只是因为她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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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154

倒慢了。（Chagnon, 1983)有趣的是，雅诺马马人的妻子会把身体虐 待当成丈夫对自己的爱——当代美国妇女绝对不会认同这种解释。无 论采用何种解释，殴打确实会让雅诺马马女性屈从于丈夫。

男人对配偶的虐待还表现为侮辱她们的外表。尽管只有5%的新婚 丈夫会这样侮辱他们的配偶，但到婚后四年，这个数字会涨到原来的 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只有1%的新婚妻子会侮辱丈夫的外表，即 使结婚四年后，也只有5%的女人会这么做。考虑到对于女人来说，外 貌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她的赞许性，所以女人听到这方面的诋毁会尤 其伤心。男人诋毁女人的外貌，可能是想降低她对自身赞许性的评价, 这样可以在恋情中保持对自己更有利的力量均衡。

鉴于种种破坏性的倾向，尽管虐待的确符合适应逻辑，也不表示 我们能够接受它、需要它或是放松对这种行为的管制。相反，对虐待 策略的背后逻辑和其产生背景的更好理解，会引导我们最终找出一种 更有效的方法来减少或消火它。减少虐待的方法可能源于对虐待的认 识，它并不是雄性生物与生倶来、不可更改的特性，而是他们对于特 定情境的反应。比如在新婚夫妇中，有对他人不信任或是情绪不稳定 的人格特质的男人，比那些信任他人和情绪稳定的男人更容易对妻子 施暴。配偶双方的赞许性差异，会让丈夫担心失去妻子，而与妻子亲 属的距离、法律的缺失以及其他虐待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影响虐妻 事件发生的附加背景。准确识别这些背景是改善问题的关键。

性骚扰

性接近程度的分歧不仅会发生在恋爱和婚姻关系中，也会发生在 工作地点，人们经常在这里寻找随意和短期的性关系。这种寻找有可 能越线，而最终演变成性骚扰，这被定义为“在工作地点，某人未经 许可就主动表现出令人厌恶的性关注” （Studd and Gattiker, 1991， 251)。从较为缓和的形式，如令人厌恶的注视和性评论，到身体暴力， 如触摸胸部、臀部或胯部。性骚扰明显引发了两性冲突。

进化心理学为我们识别该行为背后的关键心理机制以及诱发机制 的关键背景提供了可能。进化心理学告诉我们，这个问题并不是与生 俱来、不可改变、不可避免的。相反，通过对诱发性骚扰的主要情境 的探查，进化心理学给我们提供了了解和介人该问题的希望。

155第七章两性冲突

性骚扰一般是由短期性接近的冲动导致的，但这也有可能是由运 用权力的欲望或是寻找长期恋爱关系的欲望所诱发的。从受害人的典 遛特征就可以知道，性骚扰是两性择偶策略演化的产物，这些特征包 括：他们的性别、年龄、婚姻状况和外表吸引力，他们对意愿之外的 性接近的反应，以及他们受骚扰的环境条件。

性骚扰的受害人不会随意发生性行为。一项研究整理了伊利诺伊 州人权署（Illinois Department of Human Rights)两年内收到的骚扰 控诉，其中有76起是由女性提出的，只有5起是男性提出的。(Terp-stra and Cook, 1985)另一项研究涉及了 10 644名联邦政府的雇员，

研究发现，42%的女性在她们的职业生涯中遭受过性骚扰，而男性只 有15%。（Studd and Gattiker，1991)在加拿大人权法的诉讼中，93 起个案是女性提出的，男性提出的只有两起。在这两起控诉中，骚扰 实施者也是男性而非女性。很明显，女性一般是骚扰事件的受害者， 而男性则是骚扰者。不过，考虑到已经证明的趋向，即女性在遭受性 粗鲁和性侵犯后会经历更大的创伤，在经历相同程度的性骚扰后，女 性可能会比男性更痛苦，因此在遭受骚扰后，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提 出官方控诉。

尽管任何一个女性都有可能成为性骚扰的对象，受害者还•是比例棚 不均衡地集中于年轻、迷人的单身女性。无论哪种形式的性骚扰，45 岁以上的女性都比年轻女性遭受的可能性更小。（Studd and Gattiker,

1991) 一项研究发现，20到35岁的女性有75%的人提出性骚扰控诉， 不过她们只占同时期女性劳动力总人数的43%。超过45岁的女性占劳 动力的28%，只有5%控诉性骚扰。（Terpstra and Cook，1985)众多 关于性骚扰的研究中，没有一项研究证明年长的女性和年轻女性会遭 受同等程度的性骚扰。性骚扰的目标多是那种符合男性的性要求的较 为年轻的女性。

单身或是离婚的女性比已婚女性更容易遭受性骚扰。在一项研究 中，43%正在控诉性骚扰的女性是单身，不过她们只占劳动力的25%;

而占劳动力55%的已婚女性只有31%的人控诉性骚扰。（Terpstra and Cook, 1985)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多。当对象是单身时，骚扰者就 不用担心会被嫉妒的丈夫报复。不止如此，他们认为单身女性会比已 婚女性更容易接受性亲近。最后，已婚女性肯定比单身和离婚女性更 不容易接受性亲近，因为她们可能会失去已经获得的来自丈夫的承诺 和投资。所以单身女性是更容易到手的目标。

•欲望的演化156

对性骚扰的反应似乎也遵循着进化心理逻辑。男性和女性都被问 及，如果他们的异性同事说要和他们发生性关系，他们会作何反应时， 63%的女性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只有17%的女性会觉得很荣幸。 (Gutek，1985)男性的反应正好相反——只有15%觉得受到侮辱, 67%都觉得受宠若惊。这个反应是符合人类择偶的进化逻辑的，男性 对随意的性关系抱有积极的情绪反应，而当女性觉得自己只是个性爱 对象时，会有很消极的反应。

实际上，女性从性亲近中感受到的懊恼程度，是由骚扰者的地位 所决定的。詹妮弗•塞梅尔罗特（Jennifer Semmelroth)和我询问109 名大学女生，当陌生男性以轻度骚扰的口吻反复要求她们约会的时候, 她们会感到有多反感。这些男性的职业地位呈从低到高的变化。在7 点量表中，来自建筑工人（4.04)、垃圾清理工人（4.32)、清洁工 他(4.19)和燃气站服务员（4_13)的性亲近会最让她们难受。而来自医 学预科学生（2.65)、研究生（2.80)或是成功摇滚明星（2.71)的持 续亲近最不会让她们反感。另外一组104名妇女被问及，当不同职业 的男性向她们提出性要求的时候，她们觉得自己有多荣幸，得到的答 案是相同的。来自不同地位男性的相同骚扰行为所带来的痛苦程度是 不一样的。

骚扰者的动机是性行为还是谈恋爱？这个差异也会影响女性对性 骚扰的反应。与那些有可能超越单纯性关系的行为，例如非性指向的 接触、称赞式的注视或调情相比，性贿赂、将性与职位晋升相关联， 以及其他一些行为暗示，都表明这个人只想发生随意的性关系，所以 他的行为就更容易被标定为性骚扰。（Studd and Gattiker，in preparation) 110名大学女生使用7点量表来评价一些行为的性骚扰程度，触 碰女同事的胯部（6.81)和周围无人时企图围堵女性（6.03)被认为 是最具骚扰性的行为。相反，真诚地向女同事表达爱意或是下班后请 她喝咖啡的行为，获得的评定只有1.50，而1.00就代表没有骚扰。很 明显，短期性行为和强迫倾向比真诚的求爱更具有骚扰性。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女性都觉得强迫行为是性骚扰。例如，一项 关于工作地点性骚扰的研究中，17%的女性不认为有性指向的触摸是 性骚扰。有时，女性的性策略会进化为利用男性的性接近为自己服务。 一个明显的例子就是，女性像男性一样，经常在工作地点寻找恋爱和 性伴侣。有些女性甚至希望用性来换取高职和工作特权。一名女性报 許说，她不觉得想和领导发生性行为是性骚扰，因为“所有的女人都

157第七章两性冲突

会得到相同的待遇”，而且这样她可以得到一个“容易的工作”。 (Gutek, 1985; Studd and Gattiker, 1991; Quinn, 1977)就像工作场

所之外的随意择偶有时会给女性带来物质收益一样，工作场所之内的 随意择偶也会给女性带来收益。

以上关于性骚扰受害者的描绘、情绪反应的性别差异以及骚扰者 社会地位重要性的研究发现，都遵循了人类择偶策略的进化逻辑。男 性的进化让他们更愿意寻求不用承诺的随意性关系，也更容易发觉对 方的性意向，这种进化出来的性机制在工作场所中的应用率，不亚于 其他的社交场所。这并不表示我们应该宽恕性骚扰或是忽视它所带来162 的恶劣影响。相反，它帮助我们了解了行为发生的关键诱因和其背后 的心理学原理，这是减少这一恶劣行为发生所必需的。

强 奸

强奸是指运用暴力或要挟运用暴力来发生性行为。对被强奸妇女 的人数估算取决于研究者使用定义的严格性。有些研究者使用宽泛定 义，会包含这种情况：女性当时并不认为自己被强奸了，但稍后她承 认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发生性行为。另一些研究者使用较严格的定义, 会把强奸限制为违背女性意愿的强制性行为。例如，一项涉及2 016名 女大学生的大型研究发现，她们中有6%的人被强奸过。（Kossand Oros, 1982)而另外一项380名女大学生参加的研究发现，将近15% 的女生有过不情愿的性行为。（Muehlenhard and Linton, 1987)考虑 到强奸会给受害者带来严重的社会污名，这个数字有可能低于真正被 强奸妇女的人数。

强奸事件与人类择偶策略相关，因为很多强奸事件都发生在伴侣 之间。约会是强奸发生的常见情境。研究发现，约15%的女大学生在 约会时都经历过不情愿的性行为。另一项347名妇女参加的研究发现, 63%的性欺骗事件的施害者都是男友、情人、丈夫或是实际上的配偶。 (Gavey, 1991)规模最大的婚内强奸研究发现，在将近1 000名已婚 妇女当中，14%曾被丈夫强奸过。（Russell，1990)很明显，强奸不能 被简单定义为发生在阴暗巷子里的、由陌生人实施的行为。在很多形 式的择偶活动和配偶关系之间，强奸都会发生。

在性骚扰事件中，千篇一律的事实是男性是施害者，女性是受害

欲望的演化158

者。这些事实表明，这是其他两性矛盾的延续。这样的延续性告诉我 们，要想了解强奸，就必须从两性择偶策略人手。当然，从延续性的 存在并不能推断说，强奸在本质上是男性性策略的进化成果，也不能 说这在人类进化历史上具有适应性。事实上，当今进化心理学争论的 焦点是，强奸究竟是男性进化的性策略，还是男性寻求低成本随意性 关系的普遍性策略的骇人结果。（Malamuth, Heavey，and Linz，1993； Thornhill and Thornhill, 1992)问题的症结在于，资料是否能证明强 奸是人类众多策略中特有的进化策略，因为在昆虫和鸟类中都有这种 现象。例如，雄性蝎蛉（Scorpionflies)有一种结构特殊的钳子，只有 在强奸雌性时才使用，而在正常择偶时，雄性给出的是彩礼。（Thornhill， 1980a, 1980b)通过实验把钳子用蜡封起来，就可以有效地阻止 雄性强迫交尾。

尽管人和蝎蛉是不一样的，但很多心理学和生理学实验的确得出 了令人担忧的结果。实验室研究对比了男人被分别置于强奸的声音和 影像中，以及两情相悦的性交场面中的反应，经过自我报告和阴茎勃 起这两种测董评价后，发现自愿和非自愿的两种场景对男人都有性唤 起。显然当男性被置于性爱场景中时就会被性唤起，无论该行为的发 生是否属于自愿，不过另外一些场景，比如使用暴力或是女性呈厌恶 反应时，男性的性唤起会被抑制。（Malamuth，1992； Thornhill and Thornhill，1992)

这些发现仍然无法区分以下两种可能：在目睹性交场面时，男性 都会有性唤起，因此不会对强奸有特别的适应；也有可能男性已经进 化出了一套特殊的强奸心理。用食物来打个比方。人类和狗一样，在 闻到或看到可口的食物时就会分泌唾液，尤其是当他们有段时间没有 进食的时候。假如有一个科学家假设人类有一种特殊的适应，就是抢 别人的食物。然后他进行了这样的实验，被试被断食24小时，然后给 他们呈现两段影像中的一段：一段是，一个人自愿地给另一个人可口 的食物；另一段是，一个人从另一个人那里强行取走同样可口的食物。 (Mazur, 1992)如果这个假设的实验得出的结果是，被试对于两种情 境分泌了相同容量的唾液，我们就不能下结论说人们对抢夺食物有特 别的适应。我们所能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场景中对食物的取得方式是 怎样的，人们在饥饿时都会对食物的影像分泌唾液。这个假设的例子 和先前的资料是相类似的，就是无论画面中呈现的是双方自愿的性行 为还是强迫的性行为，这些场景对男性都有性唤起。这个数据并不能

159第七章两性冲突

证明强奸是男性特别进化出的策略。

不过，从强奸受害人的外形特征，我们还是发现了强奸和人类择 偶策略的暗合之处。虽然实际上每个年龄段的妇女都会被强奸，不过 受害人仍然大量集中在年轻妇女群体中。一项研究调查了 10 315名强 奸受害人，结果发现，16岁到35岁的女性比其他年龄段的女性更容易 遭受强奸。（Thornhill and Thornhill，1983) 85%的强奸受害人都小于 36岁。比较发现，其他犯罪行为，如严重伤人和谋杀受害人的年龄分 布，与强奸受害人的差别很大。比如，40岁到49岁的妇女和20岁到 29岁的妇女，都有相同的可能成为严重伤害的受害人，但是年龄较大 的妇女被强奸的几率就少多了。实际上，强奸受害人的年龄分布与女 性繁殖价值的年龄分布，能达到近乎完美的契合，这与其他暴力犯罪 的受害人的年龄分布有显著差异。这些证据有力地证明，强奸并不能 完全脱离男性进化的性策略。

大多数强奸受害人是年轻而迷人的，这符合大部分男性的性欲求。 男性进化出的心理机制会对年轻健康的外表投以关注并被其唤起，而 这些都是评定美丽的关键因素。强奸犯也会发现这些特征很迷人，并 按此标准来选择施害对象，但这并不能证明男性已经进化出了有别于 随意的自由性行为的强奸策略。这些证据只是进一步证明，男人对年 轻漂亮女性有普遍欲求。

在现有的知识领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男人已经进化出了 一套特殊的强奸策略。相反，男性会用强制和暴力达到很多目的。因 为获得和年轻女性的性接近也是目的之一，所以很多男人会用暴力来 达到它，就像他们会用武力打败竞争对手并掠夺资源一样。

男性将各式强制手段应用于多样化的性关系中，这样的判断是值 得信任的。（Thornhill and Thornhill, 1992； see also Clark and Lewis,

1977)在态度研究中，男性比女性更容易接受性强制。女大学生报告 说，男性总是在性要求上得寸进尺，经常在女性拒绝之后，仍然发动 性亲近的行为，有时会使用言语或身体威胁，有时甚至使用身体暴力， 比如扇耳光或殴打。(Byers and Lewis，1988； McCormick, 1979； Muehlenhard and Linton，1987) 一'项关于大学女生的研究发现，被强 奸的女性当中，有55%的人报告说在遭到她们拒绝后，男性仍然实施 了强奸；14%报告男性使用了身体强制，例如将她按倒；5%报告男性 使用过威胁。（Muehlenhanl and Lintcm，1987)强制是许多性关系发 生过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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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不仅仅在性交时使用强制，他们在很多场合都会用到强制。 男性强迫其他男性，用暴力伤害其他男性，并且以四倍于杀害女性的 频率杀害其他男性。男性显然是更为强硬和暴力的性别，而且犯下了 世界上绝大部分令社会排斥、厌恶的违法行为。（Daly and Wilson， 1988； Thornhill and Thornhill, 1992)或许，强制和暴力就是男性在 众多社交场合中使用的武器，无论这个场合是否与性有关。

女性主义者的调查，从受害者的视角尖锐地阐明了她们对强奸的 深恶痛绝。与男性观点相反，这些证据清楚地表明，女性并不希望被 强奸，而且她们并不认为强奸是一种性行为。强奸受害者所经受的心 理创伤——包括愤怒、恐惧、自我嫌弃、屈辱、羞耻和厌恶一一可以 确定地算作是任何人所能承受的最可怕的经历。

对强奸受害人的心理创伤的评估研究，是证明强奸的进化情境的 一个重要证据来源。进化生理学家南希•桑希尔（Nancy Thornhill) 和兰迪•桑希尔（Randy Thornhill)认为，心理创伤是一种进化心理 机制，它可以将个体的注意力集中到与创伤相关的事件上，有利于消 除和避免引发创伤的事件。（Thornhill and Thornhill，1990a, 1990b) 一项在费城进行的包括790名强奸受害人的研究发现，处于生育年龄 的妇女比青春期前的少女和年长女性所受的创伤更严重，主要症状是 失眠、噩梦、害怕陌生男人以及害怕独自在家。心理创伤的强度大概 取决于女性祖先在强奸后所要付出的繁殖代价，比起生育年龄前和生 育年龄后的女性，正值生育年龄的女性在强奸后要付出更严重的代价， 因为她们无法选择后代的父亲。生育年龄的妇女会承受更大的心理创 伤这一事实支持以下观点，即女性已经进化出一套对自己的繁殖条件 非常敏感的机制，可以提醒她们调整自己的性选择策略。这些事实也 能证明，性强迫可能是人类经历过的远古社会环境中反复出现的特征 之一0

每名男性对强奸的倾向是不同的。一项研究要求男性幻想自己可 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对女性实施强暴，而且没有感染疾病或污损名 誉的危险。35%的男性表明，这种情况下强奸有可能发生，不过发生 166概率很小。（Malamuth，1981)另一项研究也运用了类似的手法，结 果有27%的男性表明，要是能不被抓到的话，是有可能发生的。 (Young and Thiessen，1992)尽管这个比例髙得令人担忧，它仍然证 实大部分男性显然都不是潜在的强奸犯。

实施强制性行为的男性具有独特的性格特征。他们对女性表现出

161第七章两性冲突

敌意，荒谬地认为女性私底下是希望被强奸的。他们展示出的人格特 征表现为冲动、敌意、大男子主义并混合着髙度的性迷乱。（Malamuth， 1986； Malamuth, Sockloskie，Koss, and Tanaka, 1991)对强

奸犯进行的研究表明，他们还有低自尊的表现。没人能说清为什么这 些特征能导致男性有强奸倾向，不过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就是大部分 施行性强迫的男性都具有较低的赞许性，反映在事实上，就是强奸犯 的收人低，并且绝大部分来自较低阶层。（Thornhill and Thornhill,

1983)对强奸犯的采访证明了这一点。以一个强奸惯犯为例，他报告 说：“她肯定会因为我的社会地位拒绝我，我想我不可能搞到她，我也 不知道怎么才能认识她……我就利用她的恐惧强奸了她。” (Freemont,

1975，244-246)对于没有地位、没有钱也没有其他资本来吸引女性的 男性来说，强制也许是一种情急绝望之下的替代选择。因为缺乏吸引 迷人配偶的资质而被女性轻视的男性，会产生对女性的敌意，使正常 的移情反应短路并催生出强制的性行为。

除了个性，文化和情境也会严重影响强奸的发生。比如，在雅诺 马马，从邻村抢女人做配偶是被文化所接受的习俗。（Chagmm，1983) 在战争时期，发生了成百上千起的强奸事件，尤其在那些成功打败了 敌人的胜利方中间。这表明当强奸犯所付的代价极小或没有时，强奸 就会发生。（Brmvnmiller, 1975)或许识别并建立一种让施害者付出更 大个体代价的环境，能够减少这种可怕的两性冲突。

进化的军备竞赛

男性和女性的冲突遍布于他们的交往和关系之中。这些冲突包括 约会对象之间关于性接近的冲突、已婚夫妇之间对承诺和投资的争斗、

工作场所中的性骚扰、约会强奸和街道强奸。这些冲突中的绝大部分挪 都可以追溯到两性进化的择偶策略。但一方所奉行的策略往往会干扰 另一方的策略。

两性都进化出了心理机制，如气愤、悲伤和嫉妒，用于提醒fl己 调整择偶策略。当男性扰乱女性的择偶策略，比如他辱骂或是对她进 行性侵犯时，会令女性尤其气愤。而男性也在女性扰乱他们的择偶策 略时最为生气，比如女性藐视他们的亲近举动、拒绝发生性行为或是 给他们戴绿帽子。

_欲望的演化162

不幸的是，这些争斗在进化的历史上发起了一场盘旋交错的军备 竞赛。每当男性的欺骗技艺长进时，女性总能进化出相匹敌的能力来 击破骗术。而击破骗术能力的提升，又成为推动异性发展出更精良的 骗术的条件。女性考验男性承诺程度的测验在不断升级，而男性也发 展出更加详尽的策略来假装承诺。这一发展又帮助女性用更精良巧妙 的测试，来淘汰弄虚作假的人。施加在异性身上的每一种策略，他们 都会有方法逃脱。当女性进化出更好、更复杂的策略来达到择偶目的 时，男性会进化出更加复杂的策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丙为两性的择 偶目的是彼此冲突的，所以这个进化螺旋是不会有尽头的。

好在像气愤、心理创伤这样的适应情绪，可以帮助男性和女性在 干预对方的择偶策略时，降低他们自己的代价。而在约会和婚姻的情 境中，这些情绪有时会导致关系的终结。

第八章分手M

I '、

女人结婚时相信她们的丈夫会改变，男人结婚时相信他们的妻子 永远不会变：他们都错了。

——佚名

人类择偶并不是一生只有一次。在美国，离婚和再婚的情况非常 普遍，大约50%的孩子并不是和亲生父母双方一起居住的。继亲家庭 迅速地成为正常而不是个别现象。这种情形并不像某些观点认为的那 样是新近出现的现象，也不能说明家庭价值的骤然下降。具体到离婚, 或者广义上的长期配偶关系终结，是普遍存在的跨文化现象。比如， 在昆族（!Kimg)的331粧婚姻中，有134桩以离婚告终。（Howell， 1979)而在巴拉圭的阿赫族，男人和女人在40岁之前结婚和离婚的平 均次数超过11次。（Kim Hill，私下交流，1991)

人们终结承诺关系的理由有很多种。比如配偶开始索要更多资源， 或是有更好的择偶机会出现。要维持一段错误的婚姻，就要承受高昂 的代价：失去资源、失去择偶机会、遭受身体虐待、子女缺乏关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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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遭受心理虐待，导致最终无法成功解决有关生存和繁殖的关键适应 问题。而当人们脱离错误的婚姻时，就能得到很多收益，如新的择偶 机会、优质的资源、对孩子的更好照顾以及更可靠的社交圈。

古代的状况

在古代，很多配偶在年老之前就受伤死去了。例如，男性在部落 战争中有受伤和被杀的危险。古生物学记录向我们展示了很多引人人 胜的男性互相攻击的证据。在人类遗骸的胸腔中，发现了矛和刀的碎 片。比起女性，在男性骨骼中更容易发现头盖骨和肋骨上的伤痕，这 说明身体搏斗主要是男性的活动。最有趣的是，分布于左侧头盖骨和 胸腔的伤痕居多，这说明当时的攻击者多为右利手。古生物学迄今发 现的最早的被害人，是一名尼安得特（Neanderthal)男子，在大约 50 000年前，他被一名右利手的攻击者刺中了胸部。（Daly and Wilson， 1988; Trinkaus and Zimmerman，1982)这些特征明显的伤口不 能被解释为意外。相反，它们说明他人伤害和谋杀是人类进化史中重 复出现的危机。

存在于今天的传统部落，仍然不能避免男性复仇所造成的破坏。 在阿赫，宗教社闭的战斗只有男性可以参加，而且他们经常会造成永 久的残疾甚至死亡。（Hill and Hurtado, in press)当丈夫去参加社团 战斗的时候，妻子从来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完好地回来。在雅诺马马的 部落中，男孩在杀死另外一个男人之前，无法取得成为男人的完全资 格。雅诺马马男性骄傲地展示着他们的伤疤，经常会在上面涂上明亮 的色彩来吸引注意。.(Chagnon, 1983)人类历史t的战争都是由男性 发动的，这可以让他们经历勇敢的冒险。

并非只有来自其他男性的暴力才能使男性祖先丧命。狩猎一向都 是男性参与的事业，男性祖先在狩猎中必然会有受伤的危险，尤其是 猎取大型猎物，比如野猪、野牛、水牛的时候。狮子、豹、老虎在非 洲草原上游荡，攻击那些缺乏准备和经验的鲁莽猎手。他们还有可能 意外地从树上坠入悬崖和瀑布。在古代的生存环境中，丈夫很容易先 于妻子死去，或是严重受伤以至不能打猎和保护妻子。在这种情况下， 妻子考虑甚至追求其他伴侣的行为都具有很髙的适应性。

古代女性从不参加战争，也很少打猎。女性进行采集，供给了家

165第八章分手

庭食物的60%到80%,这种活动的危险性要小得多。（Tooby and De~ Vore, 1987)但是生育却让女性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没有现代医疗科 技的保证，很多女性在怀孕和生产的危险过程中不幸死亡。除非男性 具备心理机制来预料这种情况的发生，并打好基础以确保找到替代者， 不然在妻子死后，鳏夫们就必须重新踏上寻找和求爱的旅程。等到配 偶死后才开始考虑潜在替代者，会让两性都付出代价。

不是只有伤害、疾病以及配偶死亡这样的危险，才会迫使古代配 偶们另寻新欢。一名女性的丈夫很可能失去他在群体中的地位，被放 逐、被竞争对手控制，也可能是不称职的父亲，或者不忠、不会狩猎、 辱骂妻子和孩子、搞外遇、把资源分给其他女人或者是性无能。而一 名男性的妻子可能不会采集食物、胡乱掌管家庭资源，也可能是不称 职的母亲，或者不育、性冷淡、不忠或是怀了别人的孩子。此外，两 性都有可能疾病缠身而日渐衰弱。弄人的造化会让你当初选择的那个 精力充沛的伴侣付出沉重的代价。当你选择的配偶失去价值时，替代 者就变得很有吸引力。

配偶价值下降和濒临死亡，只是导致人们将注意力转移到替代者 身上的众多情况中的两种。另外一种重要的情况就是配偶一方赞许性 的提升，这让他们接触到了一群以往不可企及的替代者。例如，男性 可以通过勇敢非凡的举动急剧提升自己的地位，比如捕获一头大型动 物、在战斗中击败对手，或是于危难中挽救他人的孩子。突如其来的 地位提升，给男性提供了新的择偶机会，使他们能够寻找更年轻、更 漂亮的配偶或是多个配偶，这都让现在的配偶黯然失色。地位迅速提 升的男性，选择配偶的机会也会迅速增加。由于女性作为配偶的价值 和她们的繁殖价值紧密相关，所以她们通常没办法像男性那样大幅提 升自己的赞许性。不过，女性仍然可以通过获得地位或权力来提升自 己的配偶价值，比如在应对危机时表现出非凡的经验、展现卓越的智 慧、子女或亲属在群体中的社会地位提升等等。这些改变配偶价值的 可能性在今天依然存在。

配偶价值的提升和下降并不是唯一有助于寻找替代者的情况。另 外一个促使分手的重要因素就是出现了更加迷人的配偶。名花有主的 迷人配偶可能突然变成了单身。从前不起眼的人可能大放异彩。无缘 得见的相邻部落成员可能现身眼前。这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有足够的魅 力拆散现在的婚姻纽带。

总而言之，这三种最重要的情况会导致人们离开长期配偶：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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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配偶变得不再迷人，比如他的能力和资源下降，或是没能提供在最 初选择时所承诺的与繁殖相关的资源；人们经过资源和名誉的提升， 接触到先前无法企及的择偶机会；引人注目的替代者变得可以接近。 因为这三种情况都有可能在我们的祖先中间有规律地反复出现，我们 有理由相信，人类已经进化出了一套心理机制来衡量现存恋情和替代 者的利弊。这些机制会根据配偶价值的变化而变化，会继续鉴别和评 价配偶替代者，会引发对潜在替代配偶的追求。

进化的心理机制

促成配偶关系破裂的古代环境，造成了人类进化历史上反复出现 的适应问题，这给解决策略的发展增加了选择压力。有些人忘了自己 的配偶价值在下降，或是在配偶死后完全没有更换配偶的准备，或是 没能抓住机会换取更优质的配偶，比起那些及时感知和应对状况的人， 他们会遭受巨大的繁殖损失。

这样的事实可能让你觉得不安，不过人们确实会既维持承诺的恋 情又考虑其他可能的配偶。已婚男性的调侃，如果不是关于体育和工 作，那一定是关于周围女性的外表和性可获得性。已婚女性也会讨论 到底哪名男性迷人、容易到手、淫乱或是地位高。这样的谈论可以达 到交换信息和品评择偶圈子的目的。为寻求择偶机会而实时监控替代 者是有好处的。那些无论疾苦与磨难都坚持在不如意的配偶身边的人， 的确值得我们敬重，不过这种人的繁殖进化不会那么顺利，所以可能 到今天已经快绝迹了。两性都会考虑寻找替代者的择偶机会，即使他 们现在并不想立即更换配偶。正所谓有备无患。

在婚姻中，心理偏好会继续发挥作用，不仅是为了比较众多潜在 配偶，更是为了比较替代者和当前的配偶。男性并不是在婚礼宣誓后 就不再偏爱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性了，女性也不会因此就不再关注其他 男性的地位和名望。事实上，配偶们都有一个既定的标准，用以进行 重复比较。决定留住或是甩掉配偶，取决于这些计算的结果，而这些 计算很可能是无意识中进行的。

一名因为地位提升而获得更好择偶机会的男性，并不会这么告诉 fi己：“要是我离开现在的妻子，去找个更年轻、繁殖价值更高的女 人，我一定可以增加自己的繁殖成功率。”他们只是会去找那些更漂亮

167第八章分手

的女人，而且觉得她们比以前容易到手。要是一名女性的配偶虐待她, 她不会这么想：“如果我离开这个代价高昂的配偶，我和我孩子的繁殖 成功率会增加。”她只会想，我得让自己和孩子更安全。就像我们喜欢 吃糖、脂肪、蛋白质，但是我们并不会清醒地意识到它们提供的适应 功能，当这些婚姻破裂机制发挥作用时，我们也不会意识到它们所解 决的适应问题。

人们一般都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离开长期配偶，这个理由 可以帮助他们向亲朋好友解释，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这个理由还 能帮助他们维持社会名誉，或者至少把损害降到最小。尽管有些人会 简单轻易地摆脱婚姻，但一般人不会用这么直截了当的做法。从进化 心理学角度看，一个有效的甩掉配偶的方法就是打破配偶对自己的幻 想，这样配偶就不会想要维持关系了。男性祖先会扣留资源，并且暗 示对方他已经在向其他女性投资了。女性会用出轨来降低男性的父权 确定性，或是对配偶采取性抑制的方法。冷酷、不友善、不体贴、恶 意、伤害和刻薄的行径，对两性来说都是甩掉配偶的有效手段，因为 他们违背了两性对配偶的普遍偏好——友善和善解人意。这些手段都 应用了异性已有的心理机制一这些机制用来提醒人们，他们有可能 选错配偶了，他们的配偶正在变质，或许是时候摆脱他们了。

在古代，两性从长期配偶那里得到的收益是有差异的，男性的收 益来自独占一名女性的繁殖能力，而女性的收益来自垄断一名男性的 资源，其中暗藏着分居和离婚的导火索。这表明，男性和女性在评价 配偶历经岁月后的变化时，具有十分不同的标准。例如，一名女性从 25岁到40岁，她的繁殖价值会急速下降，不过她其余的配偶价值的增 加可能会弥补这些损失。而男性在同样的时期，可能得到地位提升， 享受随之蜂拥而至的择偶机会；也有可能屡遭失败，甚至不能留住现 在的伴侣。这样，男性祖先和女性祖先会因为不同的原因想要离婚, 而背后的实质就是，两性都必须要解决成功择偶这一适应问题。

分手问题的主要资料来源于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有关离婚原因的 跨文化研究，在这个研究中进化人类学家劳拉•贝齐格（Laura Betzig) 分析了来自160个不同社会背景的资料。（Betzig，1989)研究划分出了 43种导致婚姻破裂的原因，这些个案是由生活或居住在当地的民族志 学者和报告者共同提交的。研究中的各种限制，比如缺乏收集资料的 标准方法以及资料不完整，影响了对离婚原因的绝对频率的统计。不 过，我们已经获得了相对频率，而出现某一离婚原因的社会越多，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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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168

原因就越有可能是导致离婚的普遍原因。处于离婚原因列表顶端的两 个事件与繁殖髙度相关——不忠和不育。

不 忠

女性的不忠是男性未能获得她的繁殖能力的有力标志。而男性的 不忠则是女性不能再利用他的资源的有力标志。在从男性后代缺失到 性忽视的43种原因中，通奸是使婚姻破裂的最普遍的原因，它存在于 88个社会中。在存在通奸行为的社会中，它的普遍性有很大的性别差 异。尽管在25个社会中，离婚可能是由配偶中任何一方的通奸导致 的，但在54个社会中，只有妻子通奸才会导致离婚；仅在两个社会 中，只有丈夫的通奸才导致离婚。不过，即便是这两个社会，也不能 算作男女双重标准的例外，因为不忠的妻子是很难逃脱惩罚的。在这 两种文化中，男性在发现妻子不忠后都会殴打她们，有时甚至殴打致 死。这两种文化中的妻子都不会被休掉，但她们也不能轻易过关。 m 妻子不忠是更为普遍的离婚原因，这样的发现令人吃惊，因为男

人通常更容易不忠。（Daly and Wilson，1988)金赛发现，调查中有 50%的丈夫和仅仅26%的妻子有过不忠行为。对不忠的反应有双重标 准，这并不是美国文化或是西方社会的特例，它在全世界都有体现。 这种现象的普遍性可能是由三种原因导致的。首先，男性有更大的权 力强行实施他们的愿望，所以女性会被迫比男性忍受更多的配偶不忠。 其次，全世界的女性都会更宽容丈夫的“一时性起”，如果丈夫不会同 时分走他的资源和承诺，那么在人类进化史上，性不忠实质上绐女性 带来的损失比男性要小。最后，全世界的女性都要被迫忍受丈夫的不 忠，因为离婚的代价太髙了，会进一步减少她们在择偶市场的价值， 尤其是当她们有孩子时。基于上述理由，妻子的不忠更有可能造成不 可挽回的裂痕，最终导致离婚。

因为人们知道不忠可以导致婚姻的破裂，所以他们有时会故意使 用不忠来摆脱错误的婚姻。在一项关于配偶离异的研究中，我询问100 名男女会用什么手段摆脱错误的婚姻。随后，另外54名参与者对这些 手段在完成目标中的有效性进行了评价。一种摆脱不如意配偶的普遍 方法就是婚外恋，比如公开性乱交，或是故意让人发现自己在可疑场 所和异性见面。

169第八章分手

有时，婚外恋并没有真正发生，只是暗示和影射。人们用类似手 段，比如和别人调情，或是告诉配偶他们爱上了别人，来促使配偶结 束婚姻。相关手段，如提到他们想通过和别人约会来确认他们是否真 的合适，可能是通过逐渐转变和摆脱承诺来优雅地退出婚姻。

不忠是一个甩开配偶的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即使有时不忠 并没有真的发生，人们也会使用它。比如在特鲁克（Truk),如果丈夫 想要结束婚姻，他只需要散播谣言说他的妻子通奸，他会假装相信， 并怒气冲冲地离开。（Gladwin and Sarason，1953，128)很明显，人们 急于向他们的社交圈证明，婚姻破裂是情有可原的。假装发生婚外情 是个很好的理由，因为不忠是大家公认的导致分手的不得已的苦衷。

不 育

尽管比起其他鸟类，斑尾林鸽（ringdoves)更多是一夫一妻制， 但它们每季还是会有25%的离婚率。导致它们关系破裂的主要原因是

不育-无法生养后代。（Erickson and Zenone，1976)斑尾林鸦在繁

殖季节产下幼鸟后，很有可能会为下一季重新择偶；而那些没能在本 季产下幼鸟的个体，也会在下一季寻找其他配偶。

不能生育子女也会导致人类离婚。没有孩子的夫妇比有两个或更 多孩子的夫妇更容易离婚。根据联合国对45个社会中100万人的调 查，39%的离婚是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发生的，26%是在只有一个孩 子时发生的，19%是在有两个孩子时发生的，有四个以上孩子后离婚 的夫妇少于3%。无子女导致的婚姻终结，无论结婚时间长短都会发 生。（Fisher，1992)孩子增强了婚姻纽带，减少了离婚的可能，他们 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所创造的共同遗传利益是极其强大的。如 果未能产生这些将双亲基因传递到未来的小小媒介，夫妻就将缺少这 种强大的共同纽带。

在各个社会都频繁提到的离婚原因中，只有通奸的发生率超过了不 育。在有关婚姻破裂的跨文化研究中，有75%的社会报告说，不孕不育 是导致婚姻破裂的原因。其中12个社会强调，夫妻中任何一方的不育都 会导致离婚。不过，就像通奸那样，不育所带来的后果也有严重的性别 差异。由男性单方引起的不育而导致离婚的社会有12个，而由女性单方 引起的不孕导致离婚的社会有30个•一这也许体现了另外一种双重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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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让女性承受比男性更多的责任。在21个社会中，我们无法判断是由 男性、女性还是双方的不孕造成了婚姻破裂。

并不是所有的社会都允许离婚。在禁止离婚的社会中，不能生育 的男性和女性要提前做好准备。在亚洲南海岸的安达曼群岛，没有孩 子就不算结婚。（RadcUffe~BTOWn，1922)试行的婚姻不会被当真也没 有约束力，直到他们有了孩子。日本很多村落的人会在婚礼举办过很 长时间后才注册结婚，在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前，很多婚姻都没有写进 村政府的家庭档案之中。（Beardsley et ah，1959)在孩子出生前，婚 姻不被法律认可，不育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婚姻破裂的原因。

年老和低生育率相关，不过这个关联程度对于女性来说更为明显。 尽管随着年龄的增大，每次射精的精子浓度都会降低，但男性在60 岁、70岁和80岁的时候仍然可以有孩子，而且这种情况在各种文化中 都经常出现。在雅诺马马，一个生殖能力很强的男性所生的孩子，年 ^龄跨度长达50年。在澳大利亚北部的提维岛，年老的男性经常会独占 30岁或者更小的女性并生养孩子。尽管西方文化中的夫妇比提维岛和 雅诺马马的夫妇年龄更相近，但男人和已经停经的妻子离婚，并和年 轻女性组建家庭的事件也不在少数。（Chagnon，1983； Hart and Pilling, 1960; Buss，1989a)

男性和女性繁殖的生物性差异会产生这样的后果，即妻子年龄较 大会比丈夫年龄较大更容易导致离婚。尽管关于婚姻破裂的跨文化研 究并未发现年老是经常导致离婚的原因，怛它确实在八个社会中出现 了，而且在这八个社会中女性的年老而非男性一一是离婚的原因。 当男性离婚后，他们都毫无例外地娶了更年轻的女性。

从进化角度来讲，不育和不忠成为世界范围内普遍的离婚诱因是 很有道理的。两者都是繁殖资源传递失败的最有力和最直接的证明， 它们让长期择偶失去了进化意义上的存在理由。人们不会有意识地计 算这些事件给适应带来的影响。相反，不育和不忠这样的适应难题， 给人类祖先施加了选择压力，使他们产生一种与繁殖失败相一致的心 理状态。就像发生性行为是为了生孩子，但是没有人会意识到繁殖逻 辑包含于其中一样，当气愤导致人们离开不忠或不育的配偶时，也不 需要他清晰地意识到这其中的适应逻辑。那些有意不要孩子的夫妇， 仍然会因为不忠而分开，这就证明我们的心理机制在现代社会依然发 挥着作用，即便有些机制早已经摆脱了导致它们发生的选择压力。

171第八章分手

性拒绝

如果妻子拒绝和丈夫发生性行为，她就有效地剥夺了丈夫接近她 繁殖价值的权利，只不过两性都没有用这些专业名词来思考这件事情。 由于在人类进化史上，性活动是繁殖所必需的，剥夺男性性行为的权 利，会让他投资于妻子所获得的繁殖收益大打折扣。这也可能暗示着 她已经把性的权利分配给了其他男性。男性应当进化出一套心理机制， 来提醒自己提防这些干扰他们性策略的行为。

在有关解除婚约的跨文化调查中发现，有12个社会把性拒绝列为 婚姻破裂的原因。在这些社会中，破裂都归咎于妻子的拒绝而不是丈 夫的拒绝。关于伴侣分手的研究也发现，性拒绝是甩掉不如意配偶的 主要方法。女性说她们分手的手段有很多，比如拒绝和伴侣进行身体 接触、在性生活上表现得冷淡疏远、不让男性触碰自己的身体、减少 性要求。这些手段只有女性才会使用。

在有关伴侣分手的研究中，一名女性的报告证明了这种手段的成功。 她向朋友抱怨她有好多次都想和丈夫分手，但是都失败了。她想要些建 议。进一步的讨论发现，她虽然很想摆脱自己的丈夫，但是从来没有拒 绝过他的性亲近。她的朋友建议她应该试试。一星期后，她报告说她丈 夫对她的性拒绝很生气，两天后，他就打包走人了。之后他们很快就离 婚了。如果说女性用性来换取爱，而男性用爱来换取性，那么剥夺男性 的性权利可能的确是让男性收回爱并离开的可靠手段。

缺乏经济保障

男性有能力和意愿向女性提供资源，这是他配偶价值的核心，是 她选择他作为结婚伴侣的重要依据，是男性用来吸引配偶的主要手段， 也是男性用来留住配偶的主要手段。从进化角度讲，男性未能向妻子 和孩子提供资源，会成为导致婚姻破裂的一个主要的与性别相联系的 原因。男性不能或不愿提供资源，就违背了女性当初据以选择他们当 配偶的标准。

事实上，在全世界范围内，男性不能提供资源都是导致离婚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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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关解除婚约的跨文化研究发现，在20个社会中，导致离婚的主 要诱因都是经济支持不足；在四个社会中是住房不足，三个社会中是 食物不足，而在另外四个社会中是穿衣不足。所有这些原因全都归咎 于男性。没有一个社会将女性不能提供资源作为离婚理由。

一名接近30岁的女性参加了一项婚后分居的研究，她的报告向我 们证明了男性不能提供经济资源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我丈夫丟了好多份工作，他非常沮丧。他一份工作都留不住。 他做一个工作做了几年，然后就结束了。后来又找了一个，做了 一年，又结束了。他就再找。后来他特别沮丧，就去找社会X作 者，不过也没什么用。后来他总是睡觉。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受不 了他老这么睡的。我想出去一晚再回来，结果他都没能从床上下 来把孩子们哄上床。我走的时候，他们在看电视，我回来的时候 他们还在那看。第二天我就让他走。逼他走。（Weiss，1975，19)

在当代美国，要是女性比丈夫的收人高，她们就会离开丈夫。一 项研究发现，那些妻子收入高的美国夫妇的离婚率，比丈夫收人高的 夫妇的离婚率高 50%。(Cherlin, 1981 ； Fisher, 1992； Whyte, 1990) 事实上，要是妻子事业发展得好，男性有时会表现得很愤慨。在一项 关于女性离婚原因的研究中，一名女性报告说丈夫“讨厌我比他挣得 多，这样他觉得自己不够男人”。女性也很讨厌丈夫没有野心。另一名 女性说：“我整天都在工作，而他只做兼职，还整天喝酒；最后，我意 识到我需要更多的帮助，就走到了今天这步。” (Bowe, 1992，200)男 性如果不能满足女性对配偶的首要需求，即提供资源，他们就只能被 判出局，尤其是当女性挣得比男性多的时候。

多妻的冲突

一夫多妻是在很多文化中都广泛流行的习俗。在分析853种文化 后，研究者发现83%的文化允许一夫多妻。在西非很多社会中，25% 179的年长男人会同时拥有两个以上的妻子。即使在那些一夫多妻不合法 的文化中，这种情况也会出现。一项研究估计，在美国有25 000到 35 000桩一夫多妻的婚姻，多数在西部地区。（Seiler，1976)另外一项研 究涉及437名经济成功的美国男性，研究发现他们中有些有两个单独的

173第八章分手

家庭，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Cuber and Harrott，1965)

从女性角度来看，丈夫有其他妻子的最大不利就是：资源给了一 个妻子和孩子，就不能再分给另一个妻子和孩子。虽然有时多妻的出 现会带来重要的收益，但多数时候，一个女人的收获就代表着另一个 女人的损失。在对婚姻破裂的跨文化研究中发现，在25个社会中，一 夫多妻都是离婚的原因，绝大部分是由一个男性的多个妻子间产生冲 突导致的。

多个妻子之间的冲突是一个适应问题，在古代，一夫多妻的男性 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能控制他的妻子们。问题是怎样让所有的妻子 都高兴，这样她们才不会出轨；出轨会剥夺男性重要的繁殖资源。有 些多妻的男性会采用严格的规则来管理资源的分配，给每个妻子以同 等的关注和性生活。在肯尼亚的吉普赛吉斯（Kipsigis)，男性的妻子 们拥有自己的一块土地，这是由丈夫平均分配给她们的。（Borgerhoff Mulder, 1985，1988)吉普赛吉斯的男性拥有独立的住所，不和妻子 同住。他们会和每一个妻子都住几天，谨慎地平均分配时间。所有这 些手段都是为了让妻子之间的冲突最小化。姐妹共夫制度(sororal polygyny) 是指妻子是姐妹，这也是为了使冲突最小化，这说明基因的 交叠会带来女性的利益在心理上的会聚。（Murdock and Wilson， 1972)

尽管男性努力让妻子之间保持和睦，但在像冈比亚这种社会中， 女性在知道她们的丈夫想娶别人时，仍然会离开，即使一夫多妻在那 里是合法的，（Ames，1953)女性还是很难和别的女性共享丈夫的时 间和资源。

冷酷和不近人情

在世界范围内，一个有责任的配偶的最重要的品质就是亲切和善， 因为这象征着他共结连理的意愿，这种意愿是长期择偶获得成功的重 要因素。脾气坏的人很难成为好配偶。一个易怒、暴力、爱辱骂或贬 损他人的配偶，或是一个打骂孩子、毁坏财产、无视家务、疏远朋友 的配偶，都会给对方的心理、身体和社交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考虑到以上代价，在跨文化研究中，冷酷、虐待和无情是出现频 率最高的导致婚姻破裂的原因，存在于55个社会中。事实上，在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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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174

文化中，这些品质作为导致婚姻破裂的因素，仅次于通奸和不孕。 (Betzig, 1989)根据一项对女性离婚原因的研究，63%的离婚女性报

告说丈夫在情绪上虐待她们，29%报告说丈夫对她们进行身体虐待。 (Bowe, 1992)

在婚姻旅途中，不近人情和心理冷酷有时是与某些事件相关的， 尤其是通奸和不育。比如在印度部落中，不孕经常会引发配偶间的唇 枪舌剑。一个印度丈夫说：“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双方都感到很疲倦, 但我们始终没有孩子。每次我妻子来例假都会骂我：‘你还是不是个男 人？怎么一点本事都没有？’这总是让我很难受也很羞愧。” (Elwin, 1949，70)最终，这对夫妇离婚了。

通奸也会引发冷酷和不近人情。要是一个奎契族（Quiche)的女 性承认通奸，她的丈夫会责备、侮辱、斥责、虐待甚至饿死她。（Bun-zel, 1952，132)在全世界，通奸的女性都会被愤怒的丈夫殴打、强 奸、鄙视、辱骂或是伤害。（Daly and Wilson，1988)看来，有些形式 的不近人情是由婚内发生的有损繁殖的事件引发的。换句话说，冷酷 和不近人情在某种程度上是离婚诱因的外部表征。心理机制和行为策 略能帮助解决这些由配偶引发的代价高昂的问题。

在另外一些案例中，不近人情是配偶的人格特征，不会随时间流 逝而改变。（McCrae and Costa，1990)在对新婚夫妇的研究中，我们 测试了配偶人格特征与他们给伴侣造成的问题之间的关系。拥有一个 坏脾气的丈夫，会让妻子很沮丧，因为这样的男性总让你觉得你欠他 的，他们会进行身体虐待、言语虐待，会不忠、不善解人意，还会情 绪化、无礼而且以自我为中心。（Buss，1991b)拥有坏脾气丈夫的妻 子，总会抱怨丈夫对待她们像对待下人一样。这样的男性要求她们付 出很多时间和关注，却不关注她们的想法。他们扇她们耳光、打她们、 给她们起下流的名字；和其他女性发生性关系；从不帮忙做家务；酗 酒、侮辱妻子的容貌，隐藏自己的感情，就是为了表现得很凶恶。无 怪乎有个脾气坏的配偶就会导致对婚姻的不满，等到结婚四年的时候 就想要分居或是离婚了。

181 因为人们如此看重配偶的亲切友善，所以无怪乎最有效的甩掉不

如意配偶的方法之一就是表现得卑鄙、残酷、刻薄、怒气冲冲。男性 和女性都表示，促成配偶离开的有效手段包括对他们不好、当众侮辱、 有意伤害他们的感情、制造争吵、没理由地大喊大叫或是把琐碎的分 歧上升为争吵。

175第八章分手

在全世界，冷酷和不近人情都是甩掉配偶的手段。在奎契族，要 是丈夫想甩掉妻子，通常是因为妻子不忠，他会想方设法让她受不了: “不理想的妻子会被责备、辱骂甚至被饿死，她的丈夫会责骂和虐待 她，会公开出轨。他会娶别的女人，或是把妓女带到家里来，就为了 侮辱妻子的自尊。” (BunzeU 1952，132)所有这些行为都是冷酷的表 现，与亲切友善这一全世界男女都有的择偶偏好截然相反。

持久婚姻的蕴含

全世界导致婚姻破裂的主要原因，都是让配偶付出了繁殖代价或 是扰乱了配偶的择偶策略。在历史上，它们会影响配偶成功完成繁殖 这一任务。最具破坏性的事件和改变就是不忠，这会降低丈夫的父权 确定性，也会让妻子部分或全部失去丈夫的资源；不育会让这对夫妇 无后；性拒绝剥夺了丈夫接近妻子繁殖价值的权利，也暗示妻子她们 的丈夫正让资源流向别处；没能提供经济保障的男性，剥夺/女性当 初择偶时所寻求的繁殖资源；男性多妻，就会分散原来只给特定配偶 的资源；而不近人情，则意味着虐待、背叛、外遇以及不能或不愿共 结连理。

人类择偶心理的基本倾向是寻求长期婚姻，这其中的含义是很深 远的。要维持婚姻，夫妻双方就要忠贞不渝，共同生养后代，有充足 的经济资源，和善、慷慨、善解人意，永远不能忽视和拒绝配偶的性 需求。这样做并不能保证婚姻成功，但可以切实地提高成功的几率。

不幸的是，并不是所有破坏事件和改变都可以避免。从远古时代 遗留至今的敌对力量，是人力所不能控制的一不育、年老、性欲缺 失、疾病、地位下滑、放逐甚至死亡。无论意志如何坚强，这些敌对微 力fl都能够无可挽回地击垮他作为配偶的价值。潜在的替代配偶有时 能提供缺失的东西，所以由进化塑造的心理机制帮人们决定，在这样 的情形下他们必须要离开爱人。

心理评价机制之所以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应对不断变化的择偶 环境，它是不会轻易失效的。在古代，如果配偶没能提早准备好替代 者或是没能完成一场本来有价值的配偶转换交易，他就要付出繁殖代 价。那些因为没有准备好而变成猎物的人，那些没能在这片不可预知 的战场上胜出的人，还有那些不想离开繁殖利益受损的配偶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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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成为我们的祖先。因为我们要不断权衡现有配偶和替代者各自的 利与弊，因此更换配偶的心理机制不可避免地包含着比较的功能。终 身幸福是那么遥不可及，现有的配偶可能并不尽如人意，可能比不上 替代者，也可能正在经历相对价值的下降。

今天，这些敌对力量大部分仍然存在。配偶的地位可能上升也可 能降低；不育折磨着原本快乐的夫妻；不忠潜滋暗长；年轻时不计回 报的爱所带来的挫折，在经历了无可奈何的岁月后，变成了无法得到 的爱所生发的绝望。这些事件激活了心理机制，它们不断进化发展以 应对婚姻破裂，让人们避免对自身繁殖的威胁，就像是我们进化出了 对蛇和陌生人的恐惧来帮助我们避免对生存的威胁。这些机制看起来 很难停止运行。它们导致人们去寻找新的配偶，而且有时不断地离婚, 因为生命中出现了有关适应的重要事件。

第九章时过境迁

这世界的人总是在抱怨，但事实是——没有什么事情生来就是注 定的。

.--电影《血迷宫》(Blood Simple)中的侦探

在荷兰的阿纳姆（Amhem)有一片大型动物园聚集区，而伊莱恩 就是这里成年雄猩猩的领袖。(de WaaK 1982)它走路时步伐极其沉 稳，而且它的体形看起来比实际上要大。它只需要偶尔显示一下权威， 竖起毛发全速向其他猩猩冲去，猩猩们就会从它的领地上四散而逃。 伊莱恩的权威也延伸到性方面。尽管在群落中有四头成年雄猩猩，而 在雌性发情期，伊莱恩能和其中的75%交配。

当伊莱恩年老时，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改变。一只年轻的雄性 鲁伊特，迅速地成长起来，并开始挑战伊莱恩的权威。鲁伊特渐渐不 再对伊莱恩表现出恭敬顺从，而是厚颜无耻地展示着自己的勇敢无畏。 一次，鲁伊特走近伊莱恩并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还有一次，鲁伊特用 它强有力的、足以致命的獠牙把伊莱恩咬出了血。不过大多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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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攻击只是象征性的威胁和虚张声势，并非真正的杀戮。起初， 所有的雌性都站在伊莱恩这边，支持他巩固自己的地位。可后来它们 都顺势一个接一个地投向了鲁伊特。两个月后，局势完全扭转了。伊 莱恩的霸主地位被废，转而对鲁伊特表现得恭敬顺从。而交配情况也 随之变化。在伊莱恩统治时，鲁伊特只能得到25%的交配机会，而到 它接管时，它的性接近跃升至50%以上。而伊莱恩的雌性性接近下滑 至零。

尽管被剥夺了权力也失去了性接近的机会，伊莱恩的生活并没有 结束。渐渐地，它和一个后起新秀尼克依结成了同盟。虽然伊莱恩和 尼克依都不敢单独挑战鲁伊特，但它们在一起时却是一个强大的组合。 几个月后，这个组合在挑战鲁伊特时变得越来越大胆。最终，双方展 开了一场肉搏。尽管所有参与其中的猩猩都负了伤，尼克依和伊莱恩 的组合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伴随成功而来的，是尼克依获得了 50%交配权。而伊莱恩，作为尼克依的盟友，现在享有25%的交配权。 它不得接近雌性的禁令只是暂时的。虽然它永远无法再获得统治地位， 但他能够从挫败中重整旗鼓，这足以保障它在群落中的竞争地位。

人类就像猩猩一样，在择偶过程中没有什么是一生不变的。一个 人作为配偶的价值会随着性别和环境而改变。因为人们经历的很多改 变在人类进化历史上一直反复出现，这给我们的祖先带来了反复出现 的适应问题，所以我们进化出了心理机制来应对它们。•一个稳步提升 自己地位阶层的人，可能迅速地被一个有能力的后来者超过。一个猎 手的豪言壮语，可能被突如其来的重伤打破。一个老妇的儿子可能变 成部落的族长。一个经常被忽视的沉默寡言者，一向被认为作为配偶 的赞许性极低的人，会因为他令人眼花缭乱的发明在群体中派上了用 场，就声名远播。一对年轻夫妇本来健康幸福，却突然发现其中一方 不能生育。这些变化如果遭到忽视，会导致适应不良，阻碍祖先们解 决适应问题。我们巳经进化出了心理机制来警告我们，小心这些变化。 这些机制会触发相应的适应行为。

从某种意义上说，所有的择偶行为都要承担时间带来的变迁，从 青畚期引发的荷尔蒙躁动，到祖父母尝试着去干涉家族中的择偶决定。 要弄清一个人的择偶欲求，需要花费时间。培养吸引力，需要不断练 习。择偶不会一生不变。这一章的目的在于讲述求偶历程中会降临在 所有男性和女性身上的更为重大的变迁——关于失败和成功，关于变 化无常和无可避免的事件。

179第九章时过境迁

女性价值的变化

因为女性作为配偶的赞许性是由她的生殖能力决定的，所以这种 价值会随着她的衰老而减少。在其他方面相同的情况下，女性在20岁 时可以吸引一位非常迷人的丈夫，而在40岁时她只能吸引一位不那么 m 迷人的丈夫。在很多社会中，女性都会经历这样的低谷，因为男性追 求她们，就是为了从她们身上获得回报来弥补结婚时的开销，肯尼亚 的吉普赛吉斯人就是这样。（Borgerhoff Mulder, 1988)新娘的聘礼包 括大量的牛、山羊、绵羊，还包括新郎和婆家给新娘的娘家付的肯尼 亚先令，这是用于交换新娘的。准新郎的父亲会和准新娘的父亲讨价 还价，确定首次交付的牛羊数量和先令。新娘的父亲来决定总共的费 用。之后他会反悔，要求的聘礼比所有求婚者给的都髙。讨价还价可 以持续好几个月。新娘的父亲决定最终的新郎人选，这时聘礼也确定 了，主要是根据新娘的质童决定的。新娘的繁殖价值越高，她能要求 的聘礼就越高。比丈夫年龄大的女人，哪怕只大四五岁，也只能获取 较低的聘礼。如果准新郎认为还有其他因素影响了这个女人的价值，

也会降低她作为准新娘的价格，比如身体状况差或是身体残疾、怀有 身孕以及之前生了其他男性的孩子。

这种优先考虑女性年龄和身体状况的风俗，并不只存在于吉普赛 吉斯。在坦桑尼亚，图鲁（Turn)人在离婚时会退还一部分聘礼，年 老的妻子只能要求较少的退款，因为“妻子的身体贬值了”。(Schnci-der, 1964, 53)在乌干达，赛贝（Sebei)人为年轻寡妇付的钱要多于 年老的寡妇，这清楚地说明，年老寡妇的繁殖时间所剩无多。（Goldschmidt， 1974)

衰老给女性配偶价值带来的影响，表现为她的可被感知的魅力随 着年龄而发生变化。在德国进行的一项研究拍摄了 32张女性的照片， 她们的年龄从18岁到64岁。（Henss，1992) 一组由252名从16岁到 60岁的男女组成的参与者，用9点量表来评价每一张照片上女性的魅 力。不论评价者的年龄和性别如何，拍摄对象的年龄都严重影响了他 们对该对象的女性魅力的判断。年轻女性得到了最髙评价，而年老女 性得到了最低评价。这种年龄影响在男性做评价时更为明显。女性可 被感知的魅力随着年龄而发生变化，这样的影响的确伤害了女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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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来自某个男性至上主义文化的恣意评论。相反，这种感知上 的变化反映出男性普遍的心理机制，即认为女性的年轻外表等同于她 的配偶价值。

当然，也有很多例外。有些女性的地位、名望、财产、人品或社 交网络，能让她们在年老后依然魅力不减。而平均数只能说明个体世 界中的普遍变化趋势。总而言之，一个人的配偶价值是由自身决定的， 同时也取决于个人在作选择时的特殊需要。想想现实生活中的案例吧, 一位非常成功的50岁的商务经理，和妻子生有六个孩子。他的妻子患 了癌症，很年轻就死了。后来他娶了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女人，他的新 妻子把主要精力都用于照顾他的孩子。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年轻女人 照顾孩子的经验不足，而且她们想要自己的孩子，这就降低了她们的 价值，还有可能影响他照顾自己的孩子。一名53岁的女性对一个带孩 子的男性来说有特别的价值，因为他需要她。而对一名没有孩子并想 组建家庭的男性来说，她的价值就小得多。个人在选择配偶时，具体 的情况比平均数更重要。

当男性的境遇发生变化时，对他来说同一名女性的价值是不同的。 在商务经理的例子里，等他的孩子们都上了大学，他就和那个帮他带 孩子的女人离婚了，然后娶了一个23岁的日本女人，建立了第二个家 庭。或许他的行为很无情也不值得称赞，但他的境遇的确改变了。从 他的个人角度来看，当他的孩子长大成人后，他第二个妻子的价值就 急剧地下降了，而有魅力的年轻女性的价值则上升了，正符合他新的 境遇。

尽管平均数会掩盖真实的个体境遇，但它的确给出了许多人生命 趋势的整体轮廓。不仅如此，它还指出了形塑人类择偶心理的适应问 题。从妻子的角度来看，当她的繁殖价值随着年龄下降时，她的繁殖 成功就和养育子女息息相关，子女是她把基因传递至未来的媒介。从 她丈夫的角度来看，她培养子女的能力就是一项很有现实价值的无可 替代的资源。女性总是不断地提供经济资源、家务劳动以及其他资源， 这些都不像她的繁殖价值那样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急剧下降，其中一些 还会提升。比如在提维岛的部落中，年老的女性可以成为配偶的有力 赴治同盟，可以接触到更大范围的社会同盟网络，甚至可以帮丈夫获 得其他妻子。（Hart and Pilling，1960)但是对于择偶市场上的其他男 性来说，如果年老女性再次进入择偶市场，她作为潜在配偶的价值是 很低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直接繁殖价值已经降低，还因为她的精

181第九章时过境迁

力已经全部用在照顾子女或孙辈上。这样的变化会一直影响婚姻。

欲望的丧失

随着时间流逝，性生活的改变可以被列为婚姻中最显著的变化之 一。Xf新婚夫妇的研究表明，丈夫对妻子性抑制的抱怨一年多过一年。 虽然只有14%的男性抱怨他们的新娘在结婚第一年拒绝发生性行为， 可是四年后有43%即三倍于之前的男性，表达了同样的感受。而女性 中抱怨丈夫拒绝性生活的，在结婚第一年是到第五年是18%。 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对伴侣的性抑制越来越不满，尽管有此抱怨的 男性是女性的两倍还多。

夫妻性卷入（sexual involvement)程度降低的一个迹象，就是性 交频率的下降。如果妻子不到19岁，平均每月大约会有11次到12次 性交。（Udry, 1980)到30岁时，这个数字下降到每月9次，到42岁 时是每月6次，可以说当已婚女性年龄翻一番时，她们的性交频率会 减少一半。在50岁之后，夫妇间的性交频率下降到平均每周一次。这 个结果反映出的性需求下降，可能来自女性也可能来自男性，但最有 可能的是双方都在下降。

盖洛普（Gallup)民意调查测量了夫妻双方的性满意程度和性交 频率随时间的变化，这个结果也很好地证明了夫妻的性卷人程度随着 年龄增长而降低。（Greeley, 1991)在30岁时，每周至少有一次性交 的夫妇约占80%，而这个数字到他们60岁时下降到约40%。性满意度 也呈同样的下滑态势。在30岁时，约有40%的夫妇报告说对他们的性 生活“非常满意”，但到60岁时，只有20%的人这样评价他们的性 生活。

孩子的降生严重影响了性交的频率。在一项研究中，21对夫妇从 结婚那天起，三年以来每天都记录他们的性交情况。（James，1981) 婚后一年的性交频率，只是他们结婚第一个月的一半。孩子的降生让 性生活频率继续下降，只有结婚第一个月的三分之一。尽管这个结果 需要更大规模、更长时间的研究来证实，它仍然告诉我们，孩子的出 生会给婚姻性生活带来长期的影响，因为此时双方的精力都转向对孩 子的培养。

婚姻时间长短对夫妻性生活的影响，取决于女性的外表。根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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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182

项超过1 500名已婚人士参加的研究，两性对于衰老给外表所带来的正 常变化有不同的反应。（Margolin and White，1987)当女性年龄增加 时，丈夫对*她们的性兴趣在减少，从他们的性生活中感受到的快乐也 在减少。当丈夫意识到妻子的外表魅力大幅下降时，这种影响就尤其 明显。另一项研究证明，结婚几年后，丈夫比妻子更容易对配偶失去 性兴趣。（Pfeiffer and Davis，1972)随着年龄增加，配偶的外表逐渐 失去魅力，男性对这种态势的性关注比女性更为敏感。

承诺减少

随着年龄增加，两性不仅会因为自己和配偶的性生活越来越不愉 快，也会因为伴侣没能表达爱意和关注而闷闷不乐，因为这表明他们 对感情的承诺正在减少。女性会比男性更介意爱意的逐渐减少。在新 婚时，只有8%的女性会抱怨配偶没能表达爱意，而当她们结婚四年 时，有18%的女性会这样抱怨。相比之下，只有4%的新婚丈夫会因 为妻子没有表达爱意而闷闷不乐，而在四年后这个数字上升至两倍, 即8%。有64%的新婚妻子会抱怨丈夫在她们说话时心不在焉，而在 婚后四年或五年，受此困扰的妻子达到了 80%。丈夫们较少因为妻子 疏忽自己就变得很郁闷，但是像他们的妻子一样，这种抱怨也在逐年 增长，在结婚头四年，这个数字从18%涨到了 34%,

承诺缩水的另一个迹象就是忽略配偶的感受。在新婚妻子中，有 35%的人会因为受到忽视而苦恼，而在结婚四年后，这个数字跃升至 57%。这个数字反映在男性身上，是从新婚时的12%上升到婚后四年 的32%。这些变化都说明，对配偶的承诺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减少， 189对两性来说都是如此，只不过这种困扰对女性来说更明显。

如果男性总是不能通过表达爱意和关注来展示承诺，会让女性越 来越心烦。而女性不断提髙的承诺需求，也让男人很苦恼。有22%的 新婚男性抱怨妻子要求他们付出的时间太多，而在结婚四年后，有 36%的男性这么抱怨。相对应的女性统计数字只有2%和7%。同样， 16%的新婚男性抱怨妻子要求过多的关注，而结婚四年后这个数字上 升到29%。相对应的女性统计数字是3%和8%。这样看来，虽然两性 都会抱怨伴侣苛求承诺，但男性显然对此事更为困扰。

与这些变化相伴随的是男性守护配偶方式的转变，这是测量情感

183第九章时过境迁

承诺的另一个指数。从进化角度来讲，当配偶最年轻、繁殖价值最髙 的时候，男性会投入最多的精力去守护配偶，因为没能在女性繁殖价 值最高时留住她，将会遭受最严重的繁殖惩罚。不过，女性为留住配 偶所付出的努力强度，不一定会随着男性的衰老而变化。从20岁到40 岁，男性的配偶价值不一定会像女性那样下降，因为他获取资源的能 力很可能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所以，与年龄相比，男性能否提供女 性所需的宝贵资源，会更大程度地影响女性为留住他所付出的努力 程度。

我主持的一项研究可以很好地证实两性的这些行为差异，研究内 容是夫妻留住伴侣的方式。（Buss，in preparation d)参与者是一组新 婚夫妇，年龄从20岁到40岁，我考察了 19种手段的使用频率，从积 极手段，如赠送礼物和给予关注，到消极手段，如威胁和暴力。我们 把各种手段的使用频率和一些因素做相关分析，如使用者的年龄、配 偶的年龄以及婚姻的长短。妻子的年龄会对丈夫努力的频率和强度有 直接影响。丈夫对处于30岁中晚期的妻子的守护强度，明显低于守护 20岁中期及前期的妻子。年轻妻子的丈夫，尤其容易摆出架势提醒其 他男性站远点。娶了年轻妻子的男性，可能会直接告诉其他男性，他 老婆已经名花有主了；可能在其他男性面前表现出身体亲密；可能让 她戴上戒指或其他饰物，表明她已经和别人许下承诺。年轻女性的丈舰 夫会比年老女性的丈夫更仇视那些关注自己妻子的男性，或是用身体 伤害要挟他们。相反，女性用于留住年老配偶的精力和用于留住年轻 配偶的一样。不管丈夫的年龄多大，女性都同样警惕，独占他们的时 间，或是使用改善外表的手段。女性守护配偶的努力强度和男性的年 龄无关，这和男性根据女性年龄来调整守护强度的做法截然相反。

对这种两性差异的最可信的解释，就是随着年龄增长，女性繁殖 能力降低。如果配偶守护的减少只是因为人们年纪大了，所有功能器 官都在衰老，所以厌倦了这种做法，那么配偶守护的强度就应该和守 护者的年龄直接相关。但是留住配偶的研究显示，男性和女性的年龄 都不能有效地影响他们留住配偶的努力程度。此外，如果男性守护的 热情和婚姻的长短相关，那么守护就会随着婚姻变长而减少。但研究 显示，婚姻的长短也与守护的努力程度无关。总而言之，要解释女性 年龄对男性守护她的努力强度的影响，最可信的说法是不同年龄段的 女性赞许性也不同，所以男性会对年老配偶投入较少的精力。

特立尼达（Trinidad)加勒比岛上的居民就表现出这种行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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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rm，1988)人类学家马克•弗林（Mark Flinn)对480名居民进行 了定期观察，发现如果妻子的生殖力旺盛（年轻且当时没有怀孕），丈 夫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会更长，和配偶的争吵更多，和竞争对手的争 斗也更多。相反，如果妻子生殖潜力较低（年老，怀孕或刚刚生完孩 子），丈夫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会减少，和其他男性相处得也更好。弗 林总结说，配偶的繁殖潜力是决定男性守护配偶强度的关键因素。

中东社会推崇隔绝女性的习俗，青春期后的女性要佩戴面纱，她 们越年轻就包裹得越严实，这个习俗的实行随着女性年龄增长会越来 越宽松。（Dickemann，1979)在全世界范围内，如果丈夫有个年轻的 妻子，那么不论他的年龄多大，他因为真实的或是可能的不忠而杀人 的可能性都更大。妻子小于20岁时，由于丈夫嫉妒而被杀害的可能 性，是那些20岁以上的女人的两倍还多。（Daly and Wilson, 1988) 这只是男人极端策略中的几种，用来阻挡其他男性对自己年轻妻子的 性接近。随着妻子老去，男性守护配偶的努力程度也会降低。

婚外情发生频率的改变

由于男性放松了对配偶的严密守护，女性与其他男性的性行为也 不再受丈夫那么多的约束。有这样的说法：“西方传统的一夫一妻制就 是，有一个妻子和几乎没有情妇。” (Byrne, 1988)要收集可靠的婚外 情信息是很困难的。与其他问题相比，这类问题会让更多的人不愿参 加阿尔弗雷德•金赛的性研究，而即便参加了研究，拒绝回答这类问 题的人也很多。所以尽管关于婚外性行为的研究很多，它仍然蒙着神 秘的面纱。

因为对于婚外情人们会少报，所以婚外性行为发生率的数据一定 是较为保守的。金赛的报告指出，婚外情的实际发生率可能至少比上 报的高10%。另外一项有750对配偶参加的研究发现，实际发生率可 能会更髙。只有30%的参与者一开始就承认婚外情，但在随后的密集 调查攻势下，乂有30%表示他们有过婚外情，这就把总数提升至约 60%。（Green, Lee and Lustig, 1974)

女性婚外性行为的发生率有很明显的年龄变化趋势。年轻妻子很 少有这种行为，16岁到20岁的妻子只有6%, 21岁到25岁的有9%。 而到26岁至30岁时，婚外情的发生率上升至14%，在31岁到40岁

185第九章时过境迁

时达到顶峰17%。在30岁晚期和40岁早期，女性的婚外性行为会稳 步下降，在51岁到55岁时有6%,而在56岁至60岁时只有4%。可 见，在年龄和女性婚外情之间，存在着曲线关系：当女性繁殖价值最 高和最低时，婚外情发生得最少，当繁殖年龄接近尾声时发生率最高。

女性性高潮随年龄的变化趋势，也呈现类似的曲线。金赛列表记 录了可以导致女性性高潮的性行为占所有性行为的百分比，包括婚内 性行为、自慰和婚外情。对女性来说，婚外情带来的性髙潮也随年龄 呈曲线变化。21岁到25岁女性的婚外情性髙潮，只占所有性高潮的192 3%,而到她们繁殖年龄即将结束时，即36岁到45岁时，这个比例上 升到11%，而在女性停经后，即56岁到60岁，这个比例又下降 到4%0

女性在繁殖年龄即将结束时，婚外性高潮会达到峰值，这是很多 原因导致的。丈夫对处于这段时期的女性看管得没有那么严格，所以 她们会比年轻女性更有可能利用现有的性机会。同样，年老女性从醋 意大发的丈夫那里遭受的惩罚比较少，这很难震慑住想要尝试诱人的 婚外情的女性。（Daly and Wilson，1988)因为被捉奸在床的惩罚减小 了，所以年老女性会更加随性去满足婚外的欲求。

婚外情也反映出女性在自己繁殖价值直线下降之前，为更换配偶 所做的努力。一项由205名有过婚外情的已婚人士参加的研究支持了 这一观点。有整整72%的女性和仅仅51%的男性表示，他们的婚外情 是出自情感承诺和长期爱情，而不是性欲求的冲动。（Spanieratid Margolis, 1982)另一项研究发现，有两倍于女性的男性认为，婚外情 只有性，没有情感联结。（Thompson, 1984)还有另一项研究发现，

有过婚外情的女性只有33%认为她们的婚姻是幸福的，而有过婚外情 的男性有56%都认为他们的婚姻幸福。（Glass and Wright, 1985)婚 姻幸福的男性比婚姻幸福的女性更容易发生没有情感联结的婚外情， 而且也不会觉得他们的婚姻不尽如人意。有婚外情的女性多数是因为 婚姻不幸福，也更愿意为婚外情投人感情，这说明她们可能用婚外情 来达到更换配偶的目的。

男性婚外性行为的方式和女性不一样。男性一生中发生的婚外性 行为，比女性更频繁也更持久。我们可以看出，在巳婚人士中男性对 婚外性生活的欲望更大。在一项研究中，48%的美国男性表明他们想 要婚外性行为，而相对应的女性统计数字只有5%。（Johnson，1970)

另外一项关于婚姻幸福的研究，调査了 769名美国男性和770名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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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在该研究中，72%的男性和仅仅27%的女性承认，他们有时会 想要婚外性行为。（Terman，1938) 一项对德国工人阶级的研究也显 示出同样的趋势：46%的已婚男性和仅仅6%的巳婚女性承认，如果可 挪以的话，他们愿意和有魅力的异性发生偶然性行为。（SigLusch and Schmidt, 1971)

这些欲求经常会转化为真实的婚外情。金赛的报告统计了从16岁 到60岁的人所发生的婚外性行为，在每个年龄段，丈夫的婚外情都要 多于妻子。（Kinsey，Pomeroy，and Martin, 1948, 1953)在最年轻的 年龄段——16岁到20岁，有37%的男性报告说，曾有过至少一次婚 外情；而在同样年龄段，有过婚外情的妻子只有6%。丈夫婚外情的次 数在儿年中都相对稳定，只是在最后几年有轻度的下降。

婚外性行为并不是由于男性偶尔“一时性起”。相反，在男性一生 中的每个年龄段，婚外情都是很重要的性发泄方式。从16岁到35岁， 婚外性行为占男性性发泄方式的五分之一。从36岁到40岁，这个数 字稳步上升至26%, 41岁到45岁时是30%，而到46岁至50岁时是 35%。与朋友或妓女发生婚外性行为的男性，会把这种形式的性行为 看得越来越重要，而且会逐渐取代和妻子的性行为，这会让夫妻性生 活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小。考虑到我们已了解的男性性心理，这些男性 之所以会把婚外性行为看得越来越重要，可能是因为他们厌倦了反复 同一个配偶发生性行为，或者是逐渐衰老的妻子对丈夫的吸引力逐渐 减少。

男性和女性一生中发生婚外情的比例是由择偶体系的性质决定的。 在一夫多妻的择偶体系中，很多男性都没有配偶，而大多数有生殖力 的女性都结婚了，这样一来，两性婚外情的比例必然和一夫一妻制社 会中的不同。单身汉只能和巳婚女性发生性行为。不仅如此，在历史 上和各种文化中，一小部分地位高的男性给大批地位低的男性戴绿帽 子的现象是很普遍的，比如法律允许罗马皇帝朱利斯•恺撒（Julius Caesar)对其他男性的妻子进行性接近。（Betzig，1992)在这种情况 下，女性发生婚外情的比例必然高于男性。

我们进化出的性策略的要点是，男性并不一定会发生更多婚外情， 不忠也不是只有男性才有的行为。相反，男性的性心理决定他们会寻 求性多样性。当代价和风险都很低的时候，男性就会寻求婚外性行为。 女性也会寻求短期性行为，包括婚外性行为，但她们对这种性行为的 m欲求、幻想以及动机都不像男性那么强烈。马克•吐温（Mark Twain)

187第九章时过境迁

观察到：“大部分男性都是色鬼，当他们有机会通奸时都不能自持；但 当女性缺乏吸引力时，很多男性的秉性会让他们把持住，而宁愿让机 会溜走。” (Quoted in Symons, 1979，166)婚外性行为在男性一生的 欲望中占有更大的比例。

更年期

在女性一生的性生活变迁中，最重要的转变就是她们的直接繁殖 能力的消失，这种能力在更年期会下降至零。女性的所有生命变化中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事实就是，更年期会在生命结束前很早就到来。

多数女性在50岁时就完全停止繁殖了，不过也有些女性会在70岁或 者更老的时候还保持着活力。这种情况和其他任何灵长类动物都形成 了鲜明的对比。即使是寿命长的哺乳动物，后繁殖阶段在它们的整个 生命历程中所占的比例也只有10%或者更少。比如，只有5%的大象 能活到55岁，但此时雌性的生育力依然是它们最大生育力时期的 50%。（Hill and Hurtado, 1991 ； Jones，1975; Groze, Hillman, and Lang, 1981)

雌性的其他机能也会随年龄增长而逐渐变得衰弱。比如心肺功能，

在20岁早期它们的能量接近100%，但在50岁时会下降到只有80%。

(Hill and Hurtado, 1991)相比之下，女性的生育力在20岁早期时达 到顶峰，而在接近50岁时生育力会下降至零。相比于所有的其他身体 机能，女性生育力的急速下降的确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历史上有一种观点认为，女性应该为更年期停经负责，因为“过 量透支多是由于奢侈和不稳定的情绪导致的”（Utian, 1980, cited in Pavelka and Fedigan, 1991)。现在，一种理论认为，导致这种奇特现 象的原因是：营养和健康护理的改善，让女性的后繁殖阶段被人为地 延长了。根据这一理论，就算我们的人类祖先能活到更年期，他们在 更年期之后活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不过这种解释听起来很不可靠，因 为人类平均寿命的延长，主要是因为婴儿死亡率的下降。一个20岁古 代人所能享受的最长寿命和我们几乎是一样的，即70岁或80岁。实 际上，没有证据能证明医疗技术改变了人类的最长寿命。（Alexander，

1990)此外，更年期是寿命延长的意外副产品，这种说法并不能解释 女性繁殖机能的急速下降，因为如果所有机能都是为了适应延长的寿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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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那为什么其他所有的生命机能都只是缓慢地衰老？如果人类祖先 无法活过50岁，那么优胜劣汰是不会让身体机能一直活跃到五六十岁 的。更何况，寿命延长的观点也不能解释这其中的两性差异，因为男 性的生育力下降缓慢，而女性却是直线下降。（Hill and Hurtado，1991)

女性拥有很长的后繁殖时期，对此最有可能的解释是：更年期是 女性的一种适应，这可以帮助她们从择偶和直接繁殖，转变为履行母 亲角色、祖母角色以及其他形式的亲属投资。这种解释被称为祖母假 设（grandmother hypothesis),这个假设认为，持续繁殖会影响女性祖 先的繁殖成功，因为这会阻碍她对已有的孩子和其他血亲的投资。它 还假设年长女性对她们的子女和孙辈有特殊的价值。例如，在健康之 道、亲属关系和压力应对方面，年长女性比年轻女性有更丰富的经验 和知识。她们也能更好地掌管资源和影响他人。这些增长的权力和技 能都能传授给子女和孙辈，以及这名女性的整个扩展的亲属网络。

早先在阿赫印第安部落中所做的祖母假设的测试表明，在这个群 体中，从直接繁殖到教养孙辈的转变所带来的繁殖收益，不足以弥补 女性不能生育所带来的损失。（HiU and Hurtado, 1991)尽管如此， 更年期的祖母假设与一般观察到的事实是一致的，即女性随着年龄增 长，会不断增加对亲属的投资。因此，祖母假设仍然具有成功解释的 可能性，结果如何还有待进一步的检验。

另外一种假设认为，女性更年期是以下两种情况的折衷，即在生 命相对较早时期迅速繁殖和在整个生命周期完成长期繁殖。过早地生 育多个健全子女，可能会损坏女性的繁殖机能，所以更年期本身不是 适应，而是过早和过快生育的意外副产品。（HilUnd Humdo，1991) 这样看来，找出导致女性祖先过早、过快繁殖的环境就变得十分重要。

过早繁殖、在短期内多次生育，或是平均三四年就生育一次，这 些情况都可能发生在女性祖先的身上，因为她们要依靠配偶的投资来 196获得食物和保护。男性会向子女和配偶提供大量的抚育资源，这就为 过早和过快繁殖提供了有利的环境。相反，雌性黑猩猩和大猩猩只能 A己觅食，所以它们不能如此频繁地生育。在这些物种中，雌性的整 个成年阶段都会用于繁殖，即每五到六年生育一个后代。人类女性生 命中的变化导致她们停止直接繁殖，转而投资血缘亲属，这可能会直 接导致男性付出髙水平的抚育投资。这种对男性投资的需求可以追溯 到最初的择偶阶段，女性有意选择有能力和意愿来进行投资的男性作 为伴侣，可以说，女性生命过程中发生的繁殖变化和两性的择偶关系

189第九章时过境迁

密不可分。

男性价值的变化

女性作为配偶的赞许性会随着年龄急速下降，不过同样的情况不 会发生在男性身上。原因在于，很多影响男性价值的关键品质与年龄 之间的关系都不紧密，也不可预知。这些品质包括男性的才智、协作 能力、父性、政治联盟、亲属网络、同盟伙伴，还有也是最重要的， 就是有能力和意愿向女性及其子女提供资源。

男性在提供资源方面的价值，可以由收人和社会地位等线索来指 示。而且，与女性的繁殖价值相比，男性价值在年龄分布上的差异很 大。比较重要的两性差异有两方面：在整个生命过程中，男性资源和 社会地位通常会比女性的繁殖价值更晚达到顶峰；另外，男性所获得 的资源和社会地位，更能帮他们和竞争对手区分开来。男性的资源和 地位有时会急速下跌，有时会保持不变，有时会随着年龄扶摇直上， 而女性的繁殖价值会随着年龄持续、无情地下滑。

对男性来说，要理解他们在一生之中作为配偶的价值，就必须区 分社会地位和资源的增长。在古代的狩猎者一采集者社会，有限的狩 猎技能和被杀猎物的短暂储存期，都会限制男性能够积累的肉食总量。 此外，在当今犹存的狩猎者一采集者社会中，男性拥有的土地和储存 的肉食总量差异不大。（Hill bnd Hmtado，in press)事实上，尽管男

性的狩猎技术不同，在某些文化背景下，比如共享肉食的阿赫部落， 男性并不会在狩猎获得的资源上有明显的区别。

不过，在肉食共享的社会中，熟练猎手仍然会比蹩脚猎手获得更 大的繁殖成功。在这样的社会中，猎手也可以不分享自己的猎物，这 么说是因为两种理由。好猎手会比差猎手得到更多婚外情的机会，因 为女性愿意和好猎手发生性关系。同样，好猎手的子女也会得到族人 更好的照顾。尽管男性所拥有的肉量没有明显差别，但狩猎给他们带 来的社会地位是不同的，这给了他们接近迷人配偶的机会而且能更好 地照顾子女。（Kaplan and Hill，1985a； Kaplan, Hill，and Hurtado, 1984； Hill and Hurtado, 1989； Hill and Kaplan, 1988)因此，地位和 资源占有量是两项不同的指标。

约一万年前，农业的出现和货币经济的发明，让资源储备远远超

•欲望的演化190

出了狩猎者一采集者祖先们的所能。洛克菲勒与乞丐在有形资产上的 差异，要远远超过阿赫部落中地位最髙的首领和地位最低的、不能狩 猎的老人之间的差异。但在社会地位方面就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尽 管货币经济丰富了男性的资源，当代男性之间的地位差异并不一定超 过我们祖先的地位差异。

尽管社会地位比收入更难测量，当代的狩猎者一采集者社会还是 为社会地位的年龄分布提供了线索。没有任何社会让十几岁的男孩享 有最髙的社会地位。在提维部落中，男性至少要到30岁或者中年，才 能拥有足够的社会地位以娶一到两位妻子。（HanandPilUng，1960) 年轻的提维男性缺少政治同盟来获得这样的地位，更不要说妻子了。

在昆族，男性在二十几岁时要磨炼技能，并且获取有关狩猎的知 识和经验。（Shostak, 1981)昆族男子在30岁之前，都不会在部落的 大型狩猎活动中受到重用。在阿赫印第安部落，男性的声望也和狩猎 能力相关，而狩猎能力一般要到20岁中期才能达到顶峰，有时甚至到 30 岁或者更老。（Kim Hill，personal communication, 1991)在昆族和

阿赫部落，超过60岁的男性一般就无法成功狩猎了，他们不会再带弓 和箭，而且政治地位和吸引妻子的能力会有明显的下降。阿赫男性的 地位在25岁到50岁的某一时刻会达到顶峰，这与他们的狩猎技能息 息相关。（HU1 and Humdo，in press)在阿赫、雅诺马马和提维部落， 年长男性获得尊重、地位和年轻男性的敬畏，因为他们能从无数次部 观落战争、艮矛对决和石斧较量中幸存下来。如果一名男性能一直从他 人的猛烈攻击中存活下来，那他的地位可以一直维持至中年。

在当代西方社会，也能观察到同样的随年龄变化的趋势=当代西 方社会中，实际的金钱收入预示了男性一生的资源。不幸的無，没有 一份世界范围内的统计资料，能够体现男性和女性的资源与年龄之间 的函数变化。不过，最近几年在美国出现了一种特殊的随年龄变化的 收人分布。例如，用年龄变量来分析1987年美国男性的平均收人分 布，发现十几岁和20岁早期的男性收人非常低。在25岁到34岁的10 年间，男性的收人只达到了他们一生中最高收人的三分之二。直到35 岁到54岁的20年间，美国男性的收入才会达到顶峰。从55岁开始， 男性收人开始下降，无疑是因为有些男性已经退休、失去工作能力或 是已经没有能力再维持以前的工资水平。（Jencks，1979)这种收入变 化的平均趋势，隐藏着很大的变数，因为有些男性在年老后仍然能够 增加收入，而有些男性一辈子都很贫穷。

191第九章时过境迁

因为年老男性一般比年轻男性拥有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资源，所 以同年龄的男性和女性平均来说在配偶价值上有所差异。在15岁到24 岁的10年间，女性的生育力和繁殖价值都达到了顶峰，男性的收人和 地位却处于他们成年生命中的最低阶择。大多数35岁到44岁的女性 都很快接近她们繁殖年龄的尾声，而相同年龄段的男性才刚刚开始达 到他们赚钱能力的顶峰。因为女性赞许性的中心元素是繁殖价值，而 男性赞许性的中心元素是取得资源的能力，所以年龄相当的男性和女 性并不一定具有相当的赞许性。

男性和女性在不同年龄段的配偶价值具有的另一个重要差异，就 是男性价值具有更大的不确定性，这也减少了年龄对于男性择偶的影 响力。在西方社会中，男性的职业地位划分，是从门卫和加油站服务 人员到公司总裁和成功企业家。相同年龄男性的收人差异，从乞丐讨 到的几个铜子儿，到洛克菲勒或格蒂家族拥有的亿万存款。在20岁到 40岁之间，男性获取资源的能力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如此，这些趋势还是不能充分展现女性做出选择时面临的瞬 息万变的个体状况。从女性角度来看，分量最重的不是平均趋势，而 是特殊情形。很多中年女性偏爱年老的男性，不是因为他们的资源， 而是因为女性相信年老男性会比同龄男性更珍惜她们。比如在非洲的1的 阿卡(Aka),在人生中取得很高地位和很多资源的男性，在婚后对子 女的直接照顾都很少。相反，没能为妻子和孩子取得较髙地位和较多 资源的男性，会花更多时间直接照顾孩子以作为补偿。（Hewlett,

1991)父亲投资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一天当中怀抱婴儿的时间，这 是一个代价髙昂的行为，因为这要耗掉很多能董而且还要放弃其他活 动。怀抱可以避免婴儿受到周围的危险、气温变化、事故以及他人的 攻击。能够在群体中保持地位的阿卡男性，一天中怀抱婴儿的时间平 均只有30分钟。而失去地位的男性，一天可以怀抱婴儿超过70分钟。

尽管女性一般会偏爱有地位和资源的男性，但男性的哺育意愿也是一 个很重要的资源，有时可以弥补其他品质的缺失。

有些女性，因为她们自身就掌握着大量经济资源，因此在选择时 可能不需要考虑对方获取的外在资源。男性的赞许性必须经由女性的 心理机制来评价，而且这些机制对环境十分敏感。这并不是要否定平均 趋势的重要性；事实上，这些趋势正是人类进化历史千百年来选择的结 果。我们进化出的心理机制，不仅会按照两性各自的典型需求来促成择 偶机会，也会适当地剪裁择偶机会，使我们的选择更加适应个体状况。

•欲望的演化192

男性的早亡

人类的择偶机制告诉我们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所有的社会文化环 境中，男性都比女性更快、更早地死亡。这样看来，选择男性要比选 择女性更难。男性比女性的寿命短，而且在生命周期的每个阶段都会 因为更多的原因而更大数量地死亡。比如在美国，男性平均比女性早 亡六到八年。男性比女性更容易感染疾病，而且致死的疾病种类也更 多。男性比女性发生的事故多，包括跌落、意外中毒、溺水、中弹、 撞车、火灾以及爆炸。男性在生命的前四年中，意外死亡率比女性高 ■ 30%，而到成年时，意外死亡率比女性髙400%。（Trivers，1985)男 性被谋杀的几率是女性的三倍。男性因为冒险而亡的几率更髙，而且 自杀的几率也更髙。从16岁到28岁，同性之间的竞争会变得十分激 烈，而这种情况对男性来说更严重。在这个年龄段，男性的死亡率是 女性的200%。

男性高死亡率的原因，同时也是所有哺乳类动物雄性髙死亡率的 原因，可以直接追溯到男性的性心理，尤其是他们争夺配偶的竞争。 随着竞争带来的繁殖结果的差异越来越明显，竞争所使用的冒险手段 也越来越多。有些雄性占有不止一个雌性，那么作为成功者，他所获 得的繁殖收益是非常巨大的，而失败者要承担的繁殖惩罚也是非常巨 大的。红鹿（red deer)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体型和鹿角都比较大的 雄鹿，一般会在择偶时更胜一筹。它们可以在头抵头的较量中战胜竞 争对手。但是成功也会给它们的生存带来威胁。同样的特征给它们带 来了择偶的成功，也带来了更多丧命的可能。比如在资源匮乏的寒冷 冬季，雄性常常因为没有足够食物供给它们较为庞大的身躯而丧命。 大块头还容易被捕食者盯上，而且不能灵活地逃走。由同性竞争而直 接导致的死亡也要算在这些可能之中。所有这些冒险行为都是由红鹿 的性策略导致的，这会使它们在争夺配偶的竞争中获益，也会导致它 们比雌性更短命。

像是动物王国通行的规则一样，择偶系统越是遵行一夫多妻制，两 性死亡率的差异就越大。（D&Iy and Wilson, 1988; Trivers, 1985) 一夫

多妻制的配偶选择要求男性要冒险——冒险与其他男性竞争，冒险获取 女性需要的资源，冒险在追求女性和求爱的过程中暴露自己。即使是在

193第九章时过境迁

人类这样隐性的一夫多妻择偶系统中，有些男性也会通过一系列的婚姻 和婚外情获得诸多配偶，而其他男性只能打光棍。男性之间的竞争，以 及女性对于较高地位和较多资源的男性的挑选，最终使男性进化出了冒 险的品质，来帮助他们成功择偶，只是这要以短命为代价。

因为男性所下的繁殖赌注要髙于女性，所以男性比女性有更大的 风险会被踢出择偶竞赛。在任何社会当中，终生没有配偶的单身汉比 老处女的数量都要多。比如在1988年的美国，有43%的男性和仅仅如7 29%的女性，直到29岁都没有结过婚。（U.S. Bureau of the Census，

1989)到34岁时，有25%的男性和仅仅16%的女性从没有结过婚。这 样的两性差异在极端一夫多妻的社会中发展到极致，例如在提维部落，

实际上每一个女性都结婚了，少数男性甚至有29个妻子，致使很多男 性只能打光棍。（Hart and Pilling，1960)

适应逻辑告诉我们，冒险越大，死亡率也就越髙，这种情形适用 于处在择偶人群底层的男性，他们有被完全踢出局的风险。实际情况 也验证了这一点。从赌博到决斗，从事这种冒险活动的绝大多数人，

都是没有工作、没有结婚的年轻男性。（Wilson and Daly，1985)在 1972年底特律的杀人犯中，41%的成年男性罪犯是没有工作的，而整 座城市的失业率是11%。69%的男性受害人和73%的男性施害人没有 结婚，而整座城市的未婚率是43%。这些杀人犯的年龄也高度集中于 16岁到30岁之间。总之，赞许性低的男性，表现为没有工作、没有结 婚的年轻男性，他们似乎有很强的冒险倾向，有时他们会因为不小心 玩过了火而丢掉性命。关键是谋杀本身并不一定是适应，而是男性进 化出的性心理会让他们通过增加冒险来应对某些特殊环境。

在古代，冒险的男性会获得巨大的繁殖收益，而谨慎的男性会丧 失繁殖机会，这些都选择出男性祖先在竞争中获胜的品质，哪怕这要 以短命为代价。当涉及生存和长寿的问题时，同性竞争对于男性的选 择是非常严酷的。

婚姻排挤

男性的早亡是导致择偶市场上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且这种失调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愈演愈烈。这种现象被称为婚姻排挤， 因为很多女性会由于找不到合适的男性而被排挤出择偶市场。很多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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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194

素都会影响到这个比例。婴儿、幼年、青少年、成年期的死亡率是不 一样的，而且在这个生命历程中，男性都保持着更高的死亡率。男性 比女性更频繁地移民和迁徙，进一步造成了性别比的失调。婴儿潮也 会造成失调，婴儿潮中出生的众多女性可选择的对象很少，因为她们 要选择比自己年长的男性，即那些出生在婴儿潮之前的、数量较少的 一辈人。从男性的角度来看，那些出生在婴儿潮之前的男性，有相对 较大的女性群体可供选择，因为他们一般会选择年轻女性，也就是婴 儿潮时期出生的女性。此外，进入监狱的男性远远超过女性，这进一 步加剧了择偶市场上两性比例的失调。男性被战争夺走生命的几率也 远高于女性，这造成战后择偶市场上出现大批多佘的女性。

生命中的离婚和再婚模式，也是造成婚姻排挤的一个重要原因。 男性离婚后再婚，会选择比自己年轻的女性。不仅如此，再婚男性的 人数多于女性，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这个两性差异会越来越大。离婚 的女性会比男性更难找到再婚的对象。在加拿大，处于20岁到24岁 之间的离婚男性的再婚率是83%，25岁到29岁的离婚男性的再婚率 是88%。（Kuzel and Krishnan，1979)而相对应的女性的再婚率分别 是61%和40%。在美国，14岁到29岁的离婚女性中，有76%再婚, 而在30岁到39岁，这个数字下降到了 56%，40岁到49岁时是32%, 而 50 岁到 75 岁时只有 12%。 （Mackey，1980； U- S. Bureau of the Census，1977)

这些再婚的事例并不是北美洲国家特有的偶然现象，而是在各种 社会中都普遍出现的，有足够的资料可以证明这一点。在一项对于47 个国家的调查中，年龄对女性再婚行为的影响都超过了男性。（Chamie and Nsuiy, 1981)从25岁到29岁，再婚的两性差异并不明显，因为 年轻女性对潜在伴侣来说仍具有较髙赞许性。但到了 50岁到54岁， 再婚率的两性差异就十分显著了。在埃及，同样的年龄段中，再婚男 性的数量是女性的四倍；在厄瓜多尔，再婚男性的数董是女性的九倍; 在突尼斯，这个数字是19倍。

1980年，美国黑人女性在不同年龄段的结婚率可以呈现这种累加 的影响。处于繁殖价值高峰的青春期女性拥有最多的结婚机会。在这 个年龄段中，每100名女性可以对应108名男性。在20岁晚期，这个 比例会发生变化。在26岁到28岁，每100名女性只能对应80名男性。 而当女性繁殖价值降低时，这个比例会继续降低。当女性到达38岁到 42岁时，每100名女性只能对应62名男性。这意味着这个年龄段中每

195第九章时过境迁

100名女性有38名可能会没有丈夫。随着女性逐渐衰老，婚姻机会越 来越少。超过60岁时，这个数字会急剧下降至每100名女性对应40名 男性。（Guttentag and Secord，1983，204 - 205)

随着女性衰老而产生的婚姻排挤，在很大程度1：可以说是两性的 性心理的结果。排挤的中心问题是女性繁殖价值随年龄急速下降，这 促使自然选择引导男性祖先偏爱年轻女性作为伴侣，而引导女性祖先 偏爱有资源的年长男性作为伴侣。最终，男性和女性都要为婚姻排挤 承担责任。年轻、健康、漂亮的女性，根据她们的欲望选择年长、资 源丰富的男性，霸占着那些原本会成为年长女性伴侣的男性。有地位 和资源的男性会尽董满足自己对年轻、健康、漂亮女性的偏好。因为 女性祖先偏爱有资源的男性，这让男性承担着要更具竞争力和冒险精 神的自然选择压力，导致男性死亡率比女性髙，而这会进一步增加男 性的稀缺性。

在一生之中，男女比例的变化导致了可预期的两性的性策略变化。 挑剔的程度是首先要改变的策略。当男性数量较多时，较少男性会挑 剔异性，他们不得不将就那些不太迷人的配偶。而如果男女比例较为 平衡，他们就能找到更好的配偶。相反，男性比例的降低会限制女性 的选择，因为可供她们挑选的男性变少了。因此，这些比例会让两性 认识不到自己的理想偏好是什么。

男性的低比例也会导致婚姻的不稳定。男性可接近的女性相对过 剩，就意味着很多女性不能确保男性的有效承诺。能接近很多女性的 男性，会迅速而沉着地追求随意的性关系。美国历史上男女比例的变 化印证了这一点，因为1970年到1980年的离婚率上升时期，也是择 偶市场上女性过量的时期。（Pedersen，1991)

相反，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新婚离婚率比上个十年要少，而 同时期男性的比例在上升。（Pedersen，1991)这段时期内，美国女性 的婚姻幸福度也比她们的丈夫高，而在之前的15年中，即在男性的短 缺时期，她们的婚姻幸福度一直低于丈夫。（Markman，Stanley, and Storaasili, 1991)从1973年到80年代末期，从事商业的男性人数翻 了一番，同期男性的比例也在上升，这表明男性更加关注他们的经济 成功了。尽管缺乏相关资料，但这个时期的男性对孩子投入的直接关 爱也在上升。当可接近的女性相对较少时，男性会尽力表现得更和善、 更温柔，来满足女性的择偶偏好。

缺乏可接近的男性，也会让女性分担更多提供资源的责任。原因

⑩欲望的演化196

之一就是女性不能依靠男性获得资源。不仅如此，不断增加的经济资 产可能也是女性增加赞许性的策略，就像传统社会中的嫁妆竞赛。纵 观历史，在男性相对比例较低的时期，有更多女性从事有偿工作。在 20世纪20年代，因为移民法的变化，美国社会中外籍女性多于外籍男 性，此时作为劳动力的外籍女性数量骤然上升。（Gaulin and Boster, 1990； Pedersen, 1991)由于能够投资的男性较少，所以女性承担着更 多责任来储备自己的资源。

择偶环境中较少的男性数量也会加剧女性内部的竞争，她们会改 善外表、增加健身活动，甚至提供性资源来吸引男性。比如发生于美 国60年代末和70年代的性解放运动，使得很多女性开始抛弃性保守 的观念，在性关系中不要求男性做出郑重的承诺。性道德发生转变， 而同一时期年长男性的数量也少于婴儿潮时期出生的女性。女性改善 外表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表现为这样一些趋势，如节食产业的崛起、 女性化妆和美容产业的迅速增加、整容外科手术的增长，包括缩腹、 隆胸、面部收紧手术。而同一时期的男性数量也相对较少。1

当较多男性竞争较少女性的时候，制衡的权力就转移到了女性手 中。女性能更轻易地从男性那里索取她们想要的东西，所以男性之间 会为了吸引和留住有魅力的女性而进行更激烈的竞争。婚姻会更稳定， 舰因为男性会更愿意做出承诺，而且不愿离婚。男性能找到的替代伴侣 变少，所以当女性稀缺时，他们就不能轻易寻求随意性关系。因此, 男性会更努力竞争去满足女性追求长期配偶的愿望，最主要的方式是 努力获得资源，并且表现得愿意做出亲本投资。

不过，在男性相对比例较高的时期所发生的转变，并非都对女性 有利。一个重要的不利就是他们对女性的暴力倾向可能会增加。在男 性过剩的时期，很多男性会被排斥在择偶市场之外，因为没有足够的 女性分配给他们。不仅如此，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吸引到女性的男性， 会因为嫉妒而紧紧守卫女性，不让竞争者接近。已婚女性这时会有更 多的替代伴侣，所以她们可能的离开会增加丈夫的可靠性。这样的环 境会激发丈夫们的性嫉妒，也会促使他们用威胁和暴力来控制妻子， 更会对那些想要勾引伴侣的男性暴力相向。（Flinn，1988)

因为存在大量无法吸引伴侣的男性，所以性侵犯和强奸事件会增 加。对于没有资源来实现愿望的人来说，暴力就是他们唯一的资产。 (Wilson, 1989，53)强奸犯大部分都是那些没有地位和资源的边缘男 性，而女性从长期配偶那里追求的正是地位和资源。（Thornhill and

197第九章时过境迁

Thornhill, 1983)不仅如此，在男性相对比例较高的社会，更有可能 爆发战争，这也印证了那种说法，即在男性过剩的时代，男性之间的 竞争也会变得激烈。（Divale and Harris，1976)

在一生之中，男女比例的变化也会导致择偶策略的变化。在年轻 男性的世界里，可接触的女性很少，因为女性喜欢有地位、有资源的 成熟男性。年轻男性的策略也能够反映女性稀缺的状况，因为他们会 采取很冒险的竞争策略，成为性强暴、抢劫、殴打和谋杀的主要犯罪 人群a (Daly and Wilson, 1988)在一项研究中，因为强奸被捕的男性 有 71%的人年龄在 15 岁到 29 岁之间。（Thornhill and Thornhill，1983) 男性的这些暴力犯罪行为都是针对女性的，因为他们无法通过积极手段 吸引和控制女性。

当男性到三四十岁变得成熟时，只要他们能从冒险中存活下来， 而且获得了合理的地位，性别比例就会倾向于对他们有利。他们拥有 更多的潜在伴侣可供选择，而且他们在择偶市场上的价值会比年轻时 更髙。他们更有可能吸引多个伴侣，不论是通过随意性关系、婚外情、 多次结婚还是一夫多妻制度。不过，赞许性低的男性，无论在哪个年 龄段都不能享受这些好处，而且有些男性会被永远排除在择偶市场之 外。随着女性年龄增大，她们所经历的性别比例会越来越倾斜，所以 她们不得不通过降低标准、增加同性竞争以及自力更生获取更多资源， 来调整她们的择偶策略以进行妥协。所有这些伴随时间而来的变化， 都源于我们进化出的择偶策略。

终生择偶的预期

从青春期的内心萌动，到把遗产留给尚在人间的配偶，人类一生 当中的择偶行为会发生很多改变。两性都进化出了心理机制来解决这 些变化带来的问题——这些机制对繁殖价值的变化、地位和资源的变 化以及择偶机会的变化都很敏感。两性所面临的变化是不同的，而且 有些变化并不令人愉快。女性的青春期比男性早两年开始，但是她们 却比男人早二三十年失去繁殖能力。在她们即将失去繁殖能力的几年 中，仍然没有子女的女性会很着急——就像生命时钟正敲起越来越响 的警报——这不是由某些特定文化中的专制习俗导致的，而是与繁殖 现实协调一致的心理机制的反映。

•欲望的演化198

女性一生当中繁殖价值的变化，不仅会影响自身的性策略，而且 会影响她社交圈中的男性的性策略。当女性年轻时，丈夫会严密地守 护她们，紧紧抓住他们成功获得的珍贵繁殖资源。这样严密的守护会 让女性失去外遇的机会，而且一般会视为男性负责任的表现。很多夫 妻的性生活在开始时会很来电，而且当有意介入的竞争者出现时，夫 妻性生活会更加频繁。但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女性繁殖价值的下降， 夫妻性生活的频率也在下降。醋意十足的严密守护阶段已经过去。男 人变得越来越不满足，他们开始对妻子失去兴趣。女性哀叹说配偶对 她们的关注减少，不断抱怨自己被忽视。同时，对于妻子所要求的时 间和关注，男性会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随着女性的衰老，男性严密守护的手逐渐放开，越来越多的女性 开始发生婚外情，并在她们的繁殖价值即将结束时达到顶峰。对于男 ■性来说，婚外情的主要诱因是追求性生活的多样化，而对于女性来说， 婚外情更多是由情感目标导致的，她们想在自己还具有繁殖能力的时 候更换伴侣。女性似乎知道，她们越早离开丈夫，在择偶市场上的赞 许性就越高。在更年期之后，女性把精力从为人母转向了为人祖母， 帮助子女生存和繁殖，而不是继续直接繁殖。女性要为她们过早、过 快生育的繁殖策略付出代价——即生育期的缩短。

就像那些雄性大猩猩一样，在涉及择偶和繁殖问题时，男性在一 生当中的变化更不稳定。男性可以通过提髙地位和声望来让自己的赞 许性经年不衰。无法获得资源和地位的男性会在择偶市场中被越来越 边缘化。大约有一半的已婚男性会发生婚外情，而对于有婚外情的男 性来说，私通就意味着牺牲和妻子的性生活。不仅如此，很多男性一 生都在为获得新的伴侣而竞争，和年老的妻子离婚，然后迎娶更年轻 的女性。男性年纪越大，就越努力迎娶年轻的女性。传统的科学家一 直认为，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是脆弱的男性自尊、性心理的不成熟、 “男性更年期”或是崇尚年轻的文化，但也许这一现象只是反映了男性 在经历长期进化历史后形成的普遍欲求。

两性择偶策略差异的一个惊人结果，就是男性比女性早亡。为了 择偶成功，男性在追逐地位和资源的过程中，会比女性更冒险，同性 竞争也更激烈，这样早亡就成了可预见的结果。择偶市场的竞争，会 逐渐榨干男性身上的油水，性别比例会越来越倾斜，进而造成女性数 量过剩。对于重新进人择偶市场的女性来说，婚姻排挤会随着岁月的 流逝而变得越来越严重。两性都进化出了心理机制，以便根据性别比

199第九章时过境迁

的变化而改变策略。

看看所有这些将要降临在两性身上的生命变迁，仍有50%的夫妻 无论疾病困苦都会相濡以沫，这样的事实格外引人注目。两个没有共 同基因的个体，为着共同的利益相守一生，这是人类进化史中最伟大 的壮举。就像我们进化出的机制会让我们陷入冲突一样，这些机制同 样可以帮我们同异性和平共处。比如在世界范围内的研究中，我们发 现，当两性走向衰老时，他们都不再把配偶的外表看得那么重了，他 们更重视的是那些持久的品质，比如可靠性或是性格讨人喜欢，这些 品质对婚姻成功和孩子的抚养都很重要。那些促进两性策略和谐共存 的机制，就像那些产生冲突的机制一样，来自人类择偶的适应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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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两性和谐

在整个人类历史以及有史料记载之前，每个个体所做的每一件事 都只触及了我们可能做到的最低限度。而最高限度即使存在，对我们 来说也是完全未知的。

---约翰•图比（John Tooby)和勒达•科斯米德斯（Leda Cos-

mides)：《适应的心智》（The Adapted Mind )

人类性策略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择偶行为有很大的灵活性，而 且对社会环境十分敏感。我们复杂的心理机制是由漫长的进化历史塑 造的，它给了我们无所不能的行为百科全书来解决择偶的适应问题。 有了这本百科全书，我们就可以根据自身的状况去调整我们的择偶决 定来满足自己的欲求。因此，在两性的战场上，没有什么行为是必然 的或是天生注定的——无论是不忠还是一夫一妻制，无论是性暴力还 是性冷淡，无论是因嫉妒而守护还是对配偶漠不关心。男性并不是因 为对性多样化贪得无厌而注定发生婚外情，女性也不是注定会去嘲弄 那些不愿做出承诺的男性，我们更不是在进化的命令下扮演性别角色

201第十章两性和谐

的奴隶。只要了解有利于每种择偶策略的条件，我们就可以选择哪条 应该使用，而哪条应该暂时闲置。

了解性策略诞生和发展的原因及它们所具备的功能，是行为调整 的关键所在，就像了解心理机制的适应功能可以帮我们掌握变化的动 态一样。皮肤在经过反复摩擦后会长出茧，但人类进化出这样的生理 机制并不表示人类长茧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可以避免皮肤磨损来阻止 长茧。同样，我们已经知道嫉妒可以帮助男人确保父权，也可以帮助 女人留住配偶的承诺，所以两性都会关注那些最能激发对方嫉妒的情210 境，比如性不忠和情感不忠。从理论上讲，我们可以营造一段恋情来 尽量减少嫉妒，就像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尽量减少摩擦的环境一样。

在整本书当中，我都使用人类择偶行为的经验研究作为建造性行为 理论的基石。尽管我从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但我们之前的讨论都还只 是停留在经验资料上。现在我将要超越这些研究发现，进行更广泛的推 论。这些推论广义上是针对社会互动的，狭义上是针对两性关系的。

两性差异

只有穿透两性相似和两性差异的迷雾，才能真正了解男性和女性 之间的关系。因为两性在进化历史中要面对很多相同的问题，所以他 们可以共享很多适应策略。两性都会通过流汗和颤抖来调节体温，两 性都认为才智和可靠性是长期配偶的重要品质，他们也都会追求协作、 可靠、忠诚的配偶，而且他们都希望配偶不要让自己付出灾难性的代 价。我们同属于一个物种，能够认识到我们共享同样的心理和生理机 制，有助于两性之间的和谐。

与以上提及的共享适应的背景相悖，两性差异显得格外引人注H， 而且需要进一步的解释。只有两性在进化过程中面对的适应问题不同 时，他们的择偶心理才会不同。因为女性祖先承担了哺育子女的主要 任务，所以只有女性的乳房有分泌乳汁的功能。因为受精过程是在女 性体内完成的，所以男性祖先要面对父权不确定的繁殖问题。因此， 男性进化出的择偶偏好尤其注重性忠诚，嫉妒心理也围绕着性不忠而 产生。在妻子出轨后，他们倾向于收冋承诺，这和女性的适应机制不 同。（Baker and Beilis, in press c? Buss and Schmitt, 1993； Betzig，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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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202

有些两性差异让人很不愉快。女性不喜欢被当作性对象，也不喜 欢用年轻、美貌这些远远超出她们掌控的指标来衡量自身的价值。男 性不想在竞争过程中用钱包大小和地位髙低来评价自己。要是一个男 人为了追求性多样化而出轨，那他的妻子会很痛苦。要是一个女人为 了追求情感亲密而和另一个男人亲近，那她的丈夫也会很痛苦。仅仅 因为不具备异性所偏好的配偶品质，就被视作不受欢迎，这会让两性 都很郁闷。

传统社会科学一般会假设男性和女性在心理上是相同的，但这违 背了我们已知的性心理机制。在性选择的力量下，两性都要为接近迷 人的异性配偶而竞争，如果发现男性和女性在择偶方面的心理机制是 相同的，这个结果一定会让人惊异，因为几百万年来两性面对的很多 繁殖问题是不同的。进化史走到今天，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男性 和女性在配偶偏好上是不同的：男性偏爱年轻貌美的异性，而女性偏 爱有地位、成熟和有经济资源的异性。两性还有很多不同，如面对不 带情感联结的随意性关系的态度，对性多样性的欲求，以及性幻想的 性质。对两性偏爱的性行为进行干扰的方式是不同的，而且能够激发 他们的强烈情感"如生气和嫉妒——的事件也是不同的。男性和女 性吸引配偶的策略不同，留住配偶和更换配偶的策略也不同。这些两 性差异是我们进化后共有的特质。它掌控着两性之间的关系。

有些人会抱怨这些差异，否认它们的存在或是希望它们能够消失。 但是希望和否认都不会让两性的心理差异消失，就像我们无法让胡须 不再生长，也不能让乳房停止发育一样。只有当我们不再否认并且直 面两性不同的欲求之时，才能达到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和谐。

女权主义者的观点

女权主义进化论者认为，两性差异的进化发展会不可避免地涉及 女权主义，代表人物有帕特里夏•高瓦提（Patricia Gowaty)、简•兰 开斯特（Jane Lancaster)和色苗拉•斯马茨（Barbara Smuts)。根据 很多女权主义者的信条，父权制——粗略的界定为男性控制资源，而 女性在身体、心理和性方面处于从属地位——是两性战争的主要诱因。 从属地位带来的压迫和对资源的控制，被说成是由男性控制女性的性 行为和繁殖资源的欲望所推动的。人类性策略证实了这一女权主义观

203第十章两性和谐

点的主要成分。男性的确想控制全世界的资源。男性对女性的压迫并 不仅仅是通过对资源的控制，有时也是通过性强制和性暴力。男性控 制女性所付出的努力，主要以她们的性和繁殖价值为S标。而女性和 男性一样，经常会参与维持这种压迫。（Gowaty, 1992； MacKinnon，

1987; Smuts, in press； Ortner, 1974； Ortner and Whitehead，1981；

Daly and Wilson, 1988)

性策略的进化观点为我们提供了珍贵的机会，来了解男性控制资 源和他们试图控制女性性行为的起源，以及维持控制的手段。性策略 的一个惊人结果是，男性在控制资源方面的优势地位，恰恰在一定程 度上和女性的择偶偏好相吻合。（Buss, 1989a)这些偏好在千百代间 重复运转，引导女性去偏爱有地位和资源的男性，而拋弃那些不具备 这些资质的男性。要是男性不能对这些目标给予髙度重视，或是不能 通过不断冒险去击败其他男性，那他一定无法成功吸引到配偶。

男性的一条重要策略就是和其他男性结成同盟。这些经过精心策 划的联盟，可以帮助男性在追逐资源和性接近的过程中战胜其他男性。

在动物世界中，狒狒、黑猩猩和海豚的族群中都会形成强大的联盟。

(Hall and DeVore, 1965； de Waal, 1982)例如宽吻海豚（Bottlenose

Dolphin)会联合起来把雌性聚在一起，这样会比单独行动获得更多的

性接近。（Conner，Smolker, and Richards，1992)黑獲獲-与人类

亲缘关系最近的灵长类亲属一一的雄性在和其他黑猩猩肉搏时，同盟 联合可以增加它们的胜算，也可以帮它们取得族群中的地位，以及对 雌性的性接近。很少有雄性黑渥猩可以在缺乏雄性同盟帮助的情况下，

取得族群中的领导地位。落单的、没有同盟的雄性，处境十分危险， 它们会遭受来自其他族群的雄性的猛烈攻击甚至杀戮。

人类男性也会结成同盟以获取资源，如获得大型的猎物、在拓展 的群体网络内部的权力，防卫其他联盟的男性攻击，以及获得对女性 的性接近。（Alexander，1987； Chagnon，1983)这种联盟行动会带来 生存和繁殖的收益，这给人类进化史上的男性造成了巨大的选择压力，

迫使他们和其他男性结成同盟。因为女性祖先不参与大型狩猎，也不 会对其他部落宣战，更不会试图从相邻部落中强行俘虏男性，所以她咖 们并不会在联盟中承受同等的选择压力。（Tooby and Cosmides, 1989b)尽管女性之间也会结成同盟来照顾亲属，可是当她们离开亲属 群体，和丈夫及其宗族生活在一起时，这种同盟就会减弱。根据芭芭 拉•斯马茨的研究，正是由于男性之间强大的联盟和女性之间相对脆

⑩欲望的演化204

弱的联合，才在历史上造成了男性相对于女性的统治地位。（Smuts, in press)女性对成功、有野心、有资源的配偶的偏好，以及男性的竞争 择偶策略是一同发展起来的。男性的竞争策略包括铤而走险、夺取地 位、消灭对手、结成同盟以及一系列的个人努力，这都是为了使自己 在女性关注的领域胜过其他男性。这些两性共同发展的机制交织在一 起，创造了男性在资源领域的支配地位。

男性控制资源的由来，绝不仅仅是历史为了某些一闪而过的奇异 事件所做的偶然性脚注。相反，这个问题对今天依然有着深远的影响， 因为它向我们展现了男性持续控制资源的早期原因。女性今天依然偏 爱有资源的男性，拒绝那些缺少资源的男性。这种偏好反复不变地出 现在由世界各国成千上万的个体参与的数十个研究中。而在日常生活 中，它们也无数次地出现。在任何一年里，在相同年龄的男性中，女 性愿意嫁的男性都比那些她们不愿意嫁的男人要赚得多。赚得比丈夫 多的女性的离婚率，是那些赚得没有丈夫多的女性的两倍。不仅如此， 男性会不断与其他男性联合或竞争，来获取地位和资源，好让自己在 女性面前变得迷人。导致两性资源不平等的原始推动力，也就是女性 的偏好和男性的竞争策略，也是导致今天资源掌控不平等的推动力。①

女权主义者和进化论者的结论，都暗含着这样的推断：男性控制 女性的努力的核心是控制女性的性行为。我们进化出来的性策略解释 了这种现象为什么会出现，也解释了为什么男性如此重视对于女性的 性行为的控制。(Smuts, in press)在人类进化史的历程中，不能成功 控制女性性行为的男性——比如，不能吸引配偶、不能阻止通奸或是 不能留住配偶一-都会比那些成功控制女性性行为的男性享受更少的 繁殖成功。我们都来自一条漫长的、从未间断过的进化谱系，开后并 m延续这谱系的父系祖先都成功地获得了配偶、阻止了通奸而且提供了 充足的资源来防止她们离开。而开启并延续这一漫长谱系的母系祖先， 都把性接近留给了能提供有利资源的男性。

女权主义者的理论有时会描绘说，所有男性会为了达到压迫女性 这一共同目的而联合起来。（Brownmiller，1975)但是人类择偶策略的 进化告诉我们这种描绘不会是真的，因为两性的首要竞争对手是同性 成员。男性努力控制资源，主要会造成其他男性的损失。他们从其他

①当然，这段关于资源不平等性的分析并不是要否定其他可能的原因，例如两性同工 不同酬的男性至t主义惯习。

205第十章两性和谐

男性那里抢夺资源，将其他男性排挤出位髙权重的位置，而且为了让 其他男性在女性面前失去魅力而贬损他们。的确，将近70%的杀人事 件是男性对男性的，这一事实仅仅显露了男性为竞争所付出的代价的 冰山一角。（Daly and Wilson, 1988; Smuts，1992)男性平均比女性

早六年死亡，这一事实进一步证明了男性为彼此间的争斗所遭受的 惩罚。

女性也无法逃脱同性成员带来的伤害。（Buss and Dedden，1990;

Hrdy, 1981)女性之间的竞争是为了接近地位高的男性，为了和其他 女性的丈夫发生性行为，或是为了勾引男性离开他们的妻子。女性诽 谤和诋毁她们的对手，尤其是那些使用短期性策略的女性。男性和女 性都是他们自身性策略的牺牲者，所以很难说他们会和同性因为某些 共同的目的联合起来。

不仅如此，两性都可以从异性的策略中获益。男性把资源慷慨地 提供给某个特定女性，包括他们的妻子、姐妹、女儿或是情妇。一名 女性在选择了有地位和资源的配偶之后，她的父亲、兄弟和儿子都可 以从中受益。与其说男性或女性会联合同性的所有成员共同压制异性，

不如说每一个体都会和两性中的特定成员分享一些重要的利益，而和 两性中的其他成员形成冲突。同性共谋（same~sex conspiracy)这种头 脑简单的观点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

尽管今天的男性性策略有助于他们控制资源，但这些策略的起源 是无法同女性的欲望分开的。这些分析并不是要暗示我们要把男性控 制资源的事实归咎到女性身上。相反，如果要达到和谐与平等，男性 和女性必须都要意识到，在螺旋交错的协同进化过程中，他们是联系 在一起的。这一过程在很久以前就伴随着欲望的演化开始了，而在今 天它会通过我们择偶策略的发展继续运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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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偶策略的多样性

两性欲望的差异是人类多样性的一个重要方面，不过每种性别 自身也有巨大的可变性。尽管追求纯粹的随意性关系的男性多于女 性，仍然有些男性会一生都专注于一夫一妻，而有些女性也会发现 随意性关系比一夫一妻的生活更诱人。有些男性是为了女性的经济 资源而追求她们，而有些女性是为了男性的外表而追求他们，尽管

•欲望的演化206

这与整体趋势正好相反。这些性别内的差异不能被当作统计上的意 外而加以排除，它们对于了解人类择偶策略的丰富语库具有十分重 要的作用。

性多样性会因为个体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这些环境可以帮助每个 人从他们的剧目中选择一种策略而放弃另一种——这种选择可能并不 能被有意识地清晰表达出来。例如，阿卡男性在缺乏经济资源的情况 下，会采取高亲缘投资的择偶策略。（Hewlett，1991)昆族女性如果 足够迷人，可以一直吸引愿意投资的男性，她们会选择持续择偶的策 略。（Shostak, 1981)尽管择偶策略深深地裉植于我们的进化心理之 中，但是没有一条策略的实施可以不考虑背景。了解促进两性性策略 的关键社会背景，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性别内部和两性之间的择偶行为 差异。

关于这些多样性的知识可以帮助我们仔细地审视那些由自私利益 引发的价值判断。在西方社会，终生的一夫一妻常被标榜为典范。任 何人如果不能遵从这些惯习，就会被当作是不正常、不成熟、不道德 或是失败的。这样的评价正表明了支持这一观点的人心中暗藏的性策 蜂。例如，ifi常情况下，最能_足女性利益的就是说服他人相信终生 爱的理想可以实现。乱交的女性会对专一的女性形成威胁，分散她 们丈夫的资源、关注和承诺。最能满足男性利益的就是说服他人采纳 一夫一妻的策略，尽管有时候他自己也不能遵守。乱交的男性侵占了 单身男性的择偶机会，并且使巳婚男性有被戴绿帽子的危险。我们所 赞成的性价值，通常是我们已经发展出的择偶策略的表现。.

两性的随意性策略深深地根植于人类的进化历史当中。进化视角 的描述会强调男性的性乱交和女性的性羞涩，这会夸大事实。就像男 性做出承诺的能力是他们全部策略的一部分一样，女性也有发生随意 216性关系的能力，而事实上，当她们觉得有好处时，她们就会发生随意 性关系。女性发生随意性关系的收益，仍然是人类择偶研究中尚未被 探究却最易被忽视的领域。

在达尔文提出性选择理论的一个世纪之后，这一理论遭到了男性 科学家的强烈反对，部分是因为他们假定女性在择偶过程中是被动的。 女性积极地选择配偶，而且她们的选择形成了一股强有力的进化动力， 这样的假设被认为是科学幻想而绝非是科学事实。在20世纪70年代， 科学家逐渐开始承认在动物世界中雌性选择的重要性。在80年代，科 学家开始在人类物种中证实女性选择和竞争配偶的积极策略。但在90

207第十章两性和谐

年代，很多科学家再度坚持女性有且只有一条择偶策略——寻求长期 配偶。

科学证据给了我们不同的解释。反对忠诚择偶而转向随意性行为 的女性，改变她们的择偶欲求，去迎合男性挥霍无度的生活方式和对 外表吸引力的需求，这说明女性有专门为短期择偶设计的心理机制。 有婚外情的女性会选择比A己丈夫地位高的男性，说明女性有专门为 短期择偶设计的心理机制。如果缺乏有能力的男性为她们投资，或是 男女比例不利于女性，在预见到这些情况时女性就会将策略转向短期 私通，这也说明女性有专门为短期择偶设计的心理机制。

人们总是会责难频繁更换配偶和乱交行为。但是，通常对他们最 有好处的，就是在他人心中培养这种道德观点。不过，从科学的角度 来看，纵观人类进化的历史，给所有人类策略中的单独一条增加权重， 并没有合乎道德的正当理由。我们人类的本质就存在于我们性策略的 多样性之中。认识到人类择偶策略的丰富的多样性，可以帮我们向和 谐迈进一步。

择偶行为的文化差异

文化差异代表着人类多样性中最迷人、最神秘的一面。不同社会 的成员在某些品质上有巨大的差异，比方说他们对于结婚伴侣的贞洁 的欲求。在中国，几乎每一个个体，不管男性还是女性，都认为贞洁如 是配偶不可缺少的品质。中国人在失去贞洁后，事实上是不能结婚的。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国家，如瑞典和挪威，在挑选配偶时并不重视 贞洁。这种文化差异给所有人类择偶理论都出了个难题。

进化心理学关注早期经验、教养方式和其他环境因素，用它们 来解释择偶策略的差异。心理学家杰伊•贝尔斯基（JayBelsky)

和他的同事认为，严苛、拒绝、前后矛盾的儿童教养方式，不规律 的资源提供，以及婚姻不和谐，都会培养孩子的过早繁殖和过快更 换配偶的择偶策略。（Belsky，Steinberg, and Draper，1991)相反，

敏感的、支持性的和有回应的儿童教养方式，配合可靠的资源工资 以及父母和睦，会培养孩子有承诺的配偶策略，表现为较晚繁殖而 且婚姻纽带稳固。简单来说，在不稳定、不可预测的环境下长大的 孩子，学习到的是他们不可以信赖任何一个配偶。因此，他们会选

_欲望的演化208

择较早开始性生活，而且倾向于从众多短暂配偶中寻求暂时资源。 相反，生活在稳定家庭的孩子，父母的投人是可以预期的，他们会 选择长期配偶策略，因为他们期望能够吸引一个稳定的、髙投入的 配偶。离异家庭子女的资料可以证明这个理论。这样的孩子会较早 进入青春期，性生活开始得也比较早，会比来自完整家庭的同龄人 拥有更多的性伴侣。

择偶策略对于早期经验的敏感，可以帮助解释不同文化对贞洁的 重视程度的差异。例如在中国，婚姻是长久的，离婚很少见，父母会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为子女投入很多。在瑞典，很多孩子都是私生子, 离婚很普遍，而且很少有父亲会长时间对子女投入。因为这些早期的 发展经验，中国人和瑞典人可能从人类拥有的全部库存中挑选出了不 同的策略。尽管早期经验的重要性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但现有资料 还是支持了这样的观点，在两性的语库中，既有随意的也有承诺的性 策略。他们从菜单中挑选的特定策略，只部分取决于他们的早期经验， 这在不同的文化中会有不同的体现。

乱交的阿赫人和相对专一的希维人之间的不同，也可以说明人类 性策略的文化差异。这两个部落的男女比例差异，可能是导致他们性 策略差异的关键原因。在阿赫，每一个男性对大约1.5个女性。在希 218维，尽管无法得到确切数字，但可以肯定男性比女性数量多。有很多 可接近的阿赫女性，就给阿赫男性创造了希维男性无法得到的性机会。

,阿赫男性抓住了这些机会，十分频繁的更换配偶和随意的婚外情就可 以证明这一点。在采取短期性策略时，阿赫男性会比希维男性更成功。 希维女性比阿赫女性更有可能留住男性的高投资，因为希维男性必须 要提供资源来吸引和留住配偶。（Kim Hill，personal communication, 1992)

在了解不同文化中的性策略差异时，我们发展出的择偶机制起 着关键的作用。不同文化中可获得的性机会不同，他们的生态环境 所提供的资源、男女比例以及他们鼓励长期择偶还是短期择偶的程 度都不相同。我们发展出来的心理机制是受这些文化因素调节的。 因此，择偶行为的文化差异可以反映出人类从所有可能的性策略中 做出选择的差异，因为它们在某种程度上也以所属文化作为基础。 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从我们成功的祖先那里继承了这一套完整的策略 语库。

209第十章两性和谐

择偶战场上的竞争和冲突

人类择偶过程中有一个不太令人愉快的现实，就是迷人配偶的数 量总是少于对他们有欲求的人。有些男性会显露出超人一等的获得资 源的能力；女性一般会欲求这样的男性，所以她们会彼此竞争去吸引 这些男性。不过，只有具备高赞许性的女性才会胜出。美貌惊人的女 性是很多男性欲求的对象，但只有很少的男性能够成功吸引她们。和 善、睿智、可靠、爱运动、帅气和良好的经济前景——能综合所有这 些品质于一身的人少之又少。我们大部分人只能将就那些并不具备所 有这些迷人特征的人。

这些严苛的事实造就了两性内部的竞争和冲突，这些冲突只有完 全退出择偶游戏才能避免。不过，择偶的基本欲望并不能被轻易消除。 想要满足这些欲求的愿望，猛然把人们推向了与同性成员竞争的战场。 竞争的外在表现变化多端，人们不一定总能辨别出来。一名男性或是 女性在购买最新款的面霜时，恐怕不会把这种对皮肤的关注解读为竞 争。一名女性或男性兴致髙昂地使用最新型的健身器来锻炼时，或是 熬夜工作时，也不会把这种行为解释为竞争。但是只要人们有择偶欲 求，只要人们在异性所欲求的品质上有所差异，同性成员之间的竞争_ 就会是人类择偶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方面。

两性之间的矛盾好像不会被轻易消除。有些男性对女性的性策略 表现得迟钝而且不敏感，有时男性在寻求性关系时，会比女性想象得 更快、频率更高、更坚持不懈也更积极。对于性骚扰和性强制的指控， 都无一例外是由女性指向男性的，这是两性择偶策略的本质差异所导 致的。男性的策略与女性的欲求发生冲突，会导致女性的愤怒和抑郁。

同样，女性蔑视缺乏迷人特质的男性，也会让被拒绝的男性感受挫折 和怨恨。因此，女性会和男性一样频繁干涉对方的性策略，不过她们 的干涉方式不会那么野蛮和强制。

配偶双方的矛盾也不可能完全消除。尽管有些配偶和谐而幸福地 生活在一起，但没有配偶可以完全没有冲突。引发冲突的情况总是难 以避免。一名男性因为他所不能控制的原因而被炒了鱿鱼，就会发现 他的妻子要和他离婚，因为他已经不能提供资源了，而这种资源正是 她选择他的理由。一名女性的脸上渐渐生出了皱纹，尽管不是她自己

_欲望的演化210

的错，她也会发现事业成功的丈夫喜欢年轻的女性。两性之间的有些 矛盾是无法消除的，因为有些酿成矛盾的情况是无法避免的。

两性冲突是源自我们进化出来的择偶心理，这样的事实让很多人 忧虑，部分是因为它违背了人们普遍持有的信念。我们当中很多人都 接受了传统的观点，认为冲突是由于某种特定文化的习俗扰乱了人类 本质的自然和谐。但是当女性遭受性强制时感到气愤，男性被戴上绿 帽子时感到暴怒，都是由我们进化出的择偶策略激发的，而不是来自 资本主义、文化或是社会主义。无论这一过程中诞生的策略是多么让 人讨厌，也无论这些策略的结果是多么让人厌恶，进化都要受到繁殖 成功这一残酷标准的操纵。

N)性成员之间冲突的一个特别致命的表现就是战争，这是人类历 史上反复出现的章节。男性为了取得择偶成功所必需的资源，就会去 冒险，所以说战争几乎是男性特有的活动，这一点都不令人惊奇。在 雅诺马马，促使男性向另一个部落宣战的主要动机有两种——掠夺他 ^人妻子或是夺回在上次袭击中失去的妻子。当美国人类学家拿破仑• 沙尼翁向他的雅诺马马信息提供人解释说，美国宣战是为了自由和民 主这样的理想，他们都很惊奇。他们觉得冒着生命危险去获得除了女 人以外的东西很傻。（Chagnon，1983，personal communication，1991)

在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中，在战争时期总会频繁发生强奸事件， 这表明雅诺马马男性的性动机既不奇怪也不反常。（Brownmiller, 1975)全世界的男性都有同样的进化心理。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女性 结为战争党派去抢劫邻村并掠夺丈夫的案例，这一事实告诉我们有关 两性差异内涵的重要信息——男性的择偶策略通常比女性的策略更野 蛮，也更有攻击性。（ToobyandCosmides, 1989)隐藏于暴力背后的 性动机，也揭示了两性差异和性别内差异的紧密联系。

在日常生活中，两性之间的战争并不是发生在真实的战场上，而 是发生在男性和女性个体彼此的社会交往过程中——在工作场所、在 聚会中或是在家里。比如，对配偶的挑剔淘汰并不会影响到所有人， 而只会影响到那些缺乏迷人品质的人。性嫉妒并不会让所有男性对所 有女性施加伤害，而只会来自某些特定的男性，比如赞许性比配偶低 的男性；只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比如在不忠事件发生之后；只对某 些特定的女性，比如配偶而非随意性行为的对象。再比如，只有部分 男性会实施性强制。大多数男性不是强奸犯，而且大多数男性即使在 不会被捕的情况下，也不会实施强奸。（Malamuth，1981; Young and

211第十章两性和谐

Thiessen，1992)

并不是所有女性或是所有男性都能闭结一致，这就导致了两性冲 突。相反，同性成员一般会采取一套共同的策略，这和异性成员的典 型策略不同。谈论两性冲突是可能的，因为两性通常的冲突方式都来 源于他们和同性共享的策略。同样，没有哪个男人或女人是天生和他 或她的同性成员联合在一起的，也没有哪个人是天生和异性成员相对 立的。

我们现在被赋予了权利去打造我们的未来，这种权利可能比以往 人类进化史上的任何一个时代都多。虐待和其他令人厌恶的行为源自 我们的择偶策略，这一事实并不能使它们的存在名正言顺。使用对个 人得失敏感的进化机制，如害怕被放逐或是担心名誉受损，可以减少 我们使用人类策略语库中的那些比较野蛮的部分。

两性合作

男性和女性都要依靠对方来把他们的基因传递给下一代。婚姻结 合被描绘为一个复杂的长期信任和互惠的网络，这是其他物种所不具 备的。从这种意义上讲，两性之间的合作达到了人类的巅峰。我们合 作的策略，就像我们对文化的接受能力和我们的意识一样，能够定义 人类的本质。

性策略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条件，帮助我们获得终生的爱情。孩子 是两性共享的媒介，通过他们，基因可以在通往未来一代的旅途上幸 存下来。他们把男性和女性的利益连在一起，而且促进了婚姻纽带的 长久存在。父母可以共享孕育新生命的愉快，共同把他们的孩子养育 成人。他们会一起惊奇地发现，他们爱情的结晶正一同分享着人生的 繁殖循环。但是孩子也会创造新的冲突，从争论如何分配白天照顾孩 子的时间，到晚上减少促进性和谐的机会。没有什么幸福是绝对纯 粹的。

性忠诚也会促进婚姻的和谐。任何一点不忠的可能性，都会打开 一道利益冲突的裂缝。不忠会中断婚姻的纽带，导致离婚。一夫一妻 有利于延长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信任。如果一名女性不忠，她会受益于 婚外情，可以从中获得资源或是把更好的基因传递给孩子。男性的不 忠可以满足他们对性多样性的需求，或让他们得到短暂的陶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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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演化212

像他们是一夫多妻制的男人。但是这些收益的代价，就是他们的妻子 必须承受丈夫的爱和投人被分给了其他女性。终生的性忠诚可以促进 两性之间的和谐，但是两性都要为此付出放弃机会的代价。

满足彼此的进化欲求是两性和谐的关键。在男性给家庭带来更多 经济资源时，或是他们表现出和善、关爱和承诸时，女性的幸福感就 会增加。当女性的外表比男性更漂亮时，或是当她们表现出和善、关 爱和承诺时，男性的幸福感就会增加。（Weisfeld，Russell, Weisfeld, and Wells, 1992)那些能够满足彼此欲望的人，会拥有更加美满的关 系。简单地说，我们进化出来的欲望，在解决两性和谐这一谜题方面 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们欲望的多样性可能是促进和谐的最有力的工具。两个没有关 系的个体，能够把他们所有的资源都汇集到一个以爱命名的结合之中， 微这是人类最伟大的成就。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在于，每一方都为这段感 情付出了很多资源，而他们的结合也会带来巨大的收益，还有我们复 杂的心理机制促使我们与他人形成有益的结合。这其中有些资源是和 一个人的性别相连的，比如女性的繁殖活力以及男性的供养能力。但 是择偶资源超越了这些繁殖要素，包含更多的能力，如防御危险、抵 御敌人、结成同盟、养育孩子、分离时保持忠诚、疾病时陪伴照料。 这些资源中的每一种都可以满足那些定义我们人类本质的众多特殊欲 望中的一条。

之所以对异性有如此深厚的关注，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总是依 靠彼此来获取生存和繁殖所需的资源。同样，我们也总是依靠对方来 满足我们的欲望。这些事实也许能够解释，为什么人深陷令人心醉的 爱情而不能自拔时，会体验到一种独特的满足感。持续终生的爱情结 合，是人类择偶策略的胜利果实。

今天我们所面对的新的性环境，是我们任何一个祖先都不曾遇到 过的，比如可靠的避孕手段、生殖药（fertility drugs)、人工授精、缩 腹手术、“试管”婴儿、精子银行和艾滋病。我们控制择偶行为后果的 能力，已经达到了人类进化史上空前的水平，而且地球上没有其他任 何一个物种可以达到。但是我们在面对这些当代的新问题时，用的还 是那套原始的择偶策略，它们曾经发生作用的远古时空都无法再恢复。 我们的择偶机制就像活化石那样告诉我们“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 里”。

在已知的地球上有生命出现以来的35亿年历史中，我们是第一个

213第+章两性和谐

有能力控制A身命运的物种。基于对我们进化史的了解，可以知道我 们设计自身命运的前景依然美好。只有探索人类性策略的复杂语库， 我们才能了解我们从哪里来；只有了解为什么这些人类策略能够进化 出来，我们才能把握我们将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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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在非同寻常的程度上，作为两性投资方的女性的偏好潜在地 决定了物种演化的方向，因为女性是决定自己何时配对、配对频率和 与谁配对的最终裁断者。

--莎拉•布莱弗•赫迪（Sarah Blaffer Hrdy)：《从不演化的女

性》(The Woman That Never Evolved)

女性的择偶策略相当复杂，难以轻易理解。困难不仅包括破解女 性想要什么的谜题，也包括揭示女性进化出来的、用以满足自身欲望 的策略。在她们的身体和心智中，隐蔽地存在着令人困惑的性的交 错——这是亟待我们理解的。有些策略仍然是秘密的，这是出于一个 极好的进化理由——如果这些策略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它们就不能 成功实施。但是人类无穷的求知欲使人们强烈地渴望理解女性。相比 之下，男性显得更透明，但这可能是一种误解。协同进化的原理告诉 我们，当女性进化出越来越精致的性策略时，男性不可能停留在原地。 女性的择偶适应，反映在男性的反适应（counter~adaptations)中，正

215第+—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如男性的适应，反映在女性的反适应中一样。

这一章探讨了四个进化之谜，它们构成了近来关于人类女性择偶 策略的经验研究焦点。这四个谜题是：女性的性高潮是否具有特定的 功能？为什么女性会有婚外恋？女性的性策略与生理周期有联系吗? 男性是否能察觉处于排卵期的女性？

女性的性高潮是一种适应吗？

在HBO®的热播电视剧《六英尺下》（Six Feet Under)中有以下

情节：布伦达（Brenda)-个情感骚动、热衷于性冒险的漂亮女

子，与内特（Nate)订了婚。他们的性生活离童话故事中的美满幸福 差了十万八千里。在一段情节的开始，布伦达停下来等待交通灯，她 粗略地扫了一眼邻近道路上的运输卡车里的一个粗矿男人。他也看了 过来。在下一个场景，他们在他的运输卡车里疯狂地拥抱和做爱。她 看上去非常兴奋，面色潮红而且激情四射。当布伦达快达到高潮时, 我们发现这个性经历纯粹是幻想的产物。回到现实中，交通灯变绿， 她一个人驾着车离开了十字路口。那天晚上，她怂恿她的未婚夫到外 面去，装作一位入侵者破门而入。内特拒绝了。与此相反，他与她温 .和地做着爱。在场景结束时，内特在她上面温和地前后移动，同时喃 喃地说着“我爱你”。布伦达要求他“用力点”，但是内特继续他柔软 的、过于温和的做爱方式。她的反应是挫败和恼火，而不是唤起 (arousal)和高潮。场景在此淡出。

女性的性髙潮已经使男性迷惑、惊恐、欣喜、不安并且困惑了几 个世纪。它被定义为“一种在性经历中高度不确定的巅峰，伴随着阴

道外部的三分之-而且通常也包括子宫、直肠括约肌和尿道括约

肌-一-的不自主的、有节奏的收缩，同时伴随着与强烈的与性唤起相 联系的血管充血和肌肉紧张的缓解”。为了理解女性高潮的现象，让我 们看看经历过性高潮的女性的描述：

一种高度的兴奋感，伴随着强烈的肌肉紧张，尤其在背部和

腿部，身体僵直达5秒左右，而且有强烈的周身放松和非常疲倦

①美H时代华纳旗下的付费电视网（Home Box Office)。-译者注

•欲望的演化216 的松懈感。

结合着一波一波的非常愉悦的感觉与不断攀升的紧张，达到 顶点时会有不可思议的感觉，身体紧张也会缓解。

开始是预料中的紧张和刺痛感，直肠收缩，带来阵阵直达脊 柱的战栗。$剌的、嗡嗡作响的感觉增强，突然在生殖区爆发， 有一些晕眩和<虚弱的感觉一一几乎要丧失意识，但并不真的如此。 根据紧张度的不同，感觉像是花朵向生殖器区周围或近或远的地 娜 方迸发开来。

这擎描述突出的是更富戏剧性的情节。对于有些女性来说，髙潮 更多被描述为一种缓慢的、深沉的鸣鼓声，随后是温和的缓解。

不同女性的高潮有着显著的差异。在一项非常典型的研究中，15% 的女性报告说在性交中总会达到髙潮，48%报告说大多数时候都达到高 潮，19%是有时候，11%是偶尔，另有7%从未达到髙潮。（Tavris and Sadd, 1977)推孟（Terman)、金赛（Kinsey)、亨特（Hunt)、查斯特 (Chester).费希尔（Fisher)、海特（Hite),以及更晚近的劳曼 (Laumann)和加侬(Gagnon),采用多多少少不同的方法和样本，报告 了大致相似的发现。我们对于女性高潮的着迷，部分来源于它的不确定 性和不可预测性：“它不像独角兽那样正是因为不存在才显得特别有 趣……也不像男性髙潮那样具有固定不变的规律性……女性髙潮确实存 在，也激起了兴趣、辩论、争执、意识形态、技巧指南以及科学和流行 的文学作品，这些仅仅是因为它并不经常发生。” (Symons, 1979，86) 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些女性能够轻易达到高潮，而另一些却较少达 到？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个女性跟某个男性在一起时能达到高潮，而与 另一个男性在一起却只能感到性挫败（sexually frustrated)?®科学家 不论造诣深浅，都在这些问题上感到迷惑。他们探索着女性高潮的多 个方面——性关系发生的环境（circumstances)、当事人的经验、生理 反应、心理预兆以及情感后果（aftermath)。激发探索的一个核心的进 化问题是所有上述方面的综合：女性的性高潮之所以进化出来，是因 为它发挥着特定的功能吗？

①一位女性读者指出，男性是存在差异的，既在于达到髙潮的容易程度，也在于与不 同性伴侣在一起时的差异性• 一这个话题还没有经过充分探索。

217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争论的一端是两种看上去不太可能结盟的理论，即进化人类学家 唐纳德•西蒙斯和晚期进化古生物学家史蒂文• J •古尔德（Steven I Gould)在1979年提出，随后由古尔德在1987年表示赞同的观点。

他们认为女性髙潮与男性高潮不同，并没有进化出特定的功能。（Symons， 1979； Gould, 1987)与之不同，男性高潮以及伴随发生的射 精，显然是功能性的——通过精心设计促使精子深深进入女性生殖道，

以便成功授孕。射精时男性达到性愉悦的顶点，使男性髙潮与成功授 孕的最大可能性联系在一起。但是，女性高潮对于受孕并非必要。据 西蒙斯所言，尚不存在可靠证据证明女性高潮包含任何特殊设计，能 使达到髙潮的女性祖先比那些没有达到髙潮的竞争对手生育更多后代。

因此，它不像是一种适应。相反，西蒙斯提出，女性髙潮可以类比男 性的乳头。它们都是哺乳动物胎儿发育过程中发育折衷（developmental compromises) 的无功能副产品。就像人类可能遗传具有功能性的 女性乳头和无功能的男性乳头，他们也可能遗传具有功能性的男性高226 潮和无功能的女性高潮。根据这种观点，哪种性别典型的机制能够在 实际上发展出来，哪一种会受到抑制，是由不同发育阶段的荷尔蒙推 动的基因转换（genetic switches)来调节的。男性和女性不是单独的 实体（entities)，而是“同一个基本方案中的变董，之后由胚胎学分别 进行精细塑造”（Gould，1987, 16)。简言之，女性高潮是男性高潮的 发育副产品，前者不具有适应性，后者却属于一种性适应。

古尔德对于提出女性高潮可能具有某种功能的人很不以为然。比 如，他严厉批评进化人类学家莎拉•赫迪（Sarah Hrdy)，说她讲述的 是“适应童话”，发展的是“虚幻理论”，因为她推进了一种假设，认 为女性高潮的功能是作为一种父权混淆装置来博得多位男性的资助。 西蒙斯对于论点和证据进行了更为仔细的考虑，整理出关于女性髙潮 的副产品解释的四种不同的观点路径。第一，他提出，尚不存在有说 服力的证据，证明非人灵长类雌性在交配时会经历高潮，尽管许多灵 长类雌性在特定方式的刺激下能够经历髙潮，比如摩擦阴蒂。第二，

女性的高潮对于成功受孕并非必需；在世界范围，没有经历性高潮的 女性也能怀孕。第三，女性高潮是高度可变的。男性高潮是性交的稳 定结果，与之不同，女性髙潮有时发生，有时却像独角兽的存在一样 虚幻。第四，有些文化中的高潮在整体上显然是未知的。西蒙斯列举 了以下民族志摘要作为证据，来支持最后一个论点：

在人类握有数据的大部分社会中，人们报告由男性采取主动。

欲望的演化218

男性在性交前没有前奏，总是精力旺盛地向高潮推进，不太考虑 与女性的高潮达到同步（synchrony)。一次又一次，研究者收到 的报告说性交主要是满足了男性的激情和愉悦，极少注意到女性 的反应。如果女性的确经历到高潮，她们也是被动的。（Daven-port，1977，149)

他也指出，在西方文化中，女性不太倾向于把高潮作为她们享受 性爱的主要原因；与之相反，更多女性强调感情的亲密感（emotional intimacy)才是享受性爱的核心原因，而且常常把插人（penetration) 的瞬间视为最愉悦的时刻。

自从西蒙斯关于人类性演化的经典论述在1979年发表以来，有新 的研究提出，一些非人灵长类物种的雌性事实上可能在交配中经历高 潮。（Slob and van der Werff ten Bosch, 1991； Dixon, 1998; Baker and Beilis, 1995)例如，研究者通过研究短尾猴（stumptail macaque monkey),获得雌性在交配中发生子宫收缩的遥感监测记录。有趣的 是，这些生理性的收缩与“高潮表情”（climax facial expression)的展 示同时发生。这种面部表情与雄性短尾猴的“射精面孔”（ejaculation face)非常相似。当子宫收缩停止时，雌性的高潮表情也在10秒内停 止了。虽然研究者不能够访谈雌性猴子，获得关于它们主观感受的证 据，但生理性的收缩与面部表情的紧密相关也表明，在灵长类雌性中 存在着高潮体验。在雌性黑猩猩中，人们也观察到类似的反应。简言 之，最近的证据表明，雌性在性交中体验高潮的能力可能很早就产生 于灵长类谱系之中。

灵长类的证据没有直接说明人类女性高潮是功能性的还是非功能 性副产品的问题。的确，如果所有的灵长类雌性都拥有达到髙潮的能 力，那么人类有可能并没有进化出发挥特殊功能的特定机制。为了证 明适应性的存在，我们必须致力于获得所有适应假设都需要拿出的证

据-物种典型性（species-typicality)、特异性（Specificity)、经济原

则（economy)以及以解决特定适应问题为目标的准确性。证据首先来 自跨文化资料记录。

基于跨文化民族志证据的论点仍然存在问题，尤其在性领域。大 部分人类学家都是男性，他们找到的大部分本地信息提供者也是男性。 可以理解，女性大概不太情愿同一位外国的男性人类学家讨论她们性 经历的细节。因此，研究者常常根本无法探索女性交配行为的细微差 别。这些因素可能导致民族志在评估女性高潮普遍性问题上的不准

219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确性。

下面考察一些通常引作女性高潮不存在证据的文化。例如，印度 穆利亚（Muria)文化认为女性没有高潮，但是一位来自该文化的信息 提供者给出了以下报告：“当他在她上面时，她用手把他的性器放到那 个地方。她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他们非常安静。他必须使 劲，直到你流汗，直到你的情欲离你而去，否则你不满足。她说：‘使 劲，使劲！’她不会让他走，直到她获得满足。” (Elwin, 1968, 131) 这看起来像是女性渴望髙潮，然而这个文化常被用作高潮不存在的例 子。在女性人类学家获得的民族志中，关于高潮的报告更为常见。在 《妮莎：一*个昆族妇女的生活与言谈》(Nisa: The Life and Words of a \Kung Woman)这本书中，玛格利•肖斯塔克（Margorie Shostak) 列出了以下访谈报告：

有时候女人结束得早，男人晚一些。有时他们同时结束。这 两种情形都很好。唯一较坏的情形是女人还没结束，但男人已经 结束了……所有女人都懂得性的愉悦。有些女人真的喜欢性活动， 如果她们还没结束而男人已经结束了，她们会等待男人休息够了， 再起身与他做爱。因为她也想要结束。她会与这个男人性交直到 她获得满足。否则她会感觉很糟糕。（Shostak, 1981，286-287)

尽管你可能找到相应的民族志来支持各种观点，但关键在于，尚 不存在关于不同文化的女性的系统研究，让人较有把握地判断是否存 在一些社会，在其中人们对于女性高潮是全然未知的或从未经历过的。 (Rancour-Laferriere, 1985)就像一位作家所总结的：“对于民族志作 者来说，获得关于女性高潮存在的信息，还不是优先考虑的事情。” (Rancour-Laferriere，1985，79)

女性高潮在单一文化或跨文化情形下的可变性，有时被用作女性 高潮副产品解释的证据。然而，可变性而非统一性恰好是一些适应论 者在假设中所期待的。适应论证据通常是一种机制的普遍存在，而不 是它的普遍明确表现。比如，长茧的机制是一种普遍的人类适应性， 但是在不同个体和不同文化中，茧的厚度和分布是髙度可变的。一种 适应性的表现可能被设计为可变的，以发挥可靠、恰当和髙效的功能。 的确，如果功能的标志（functional signals)是普遍存在或者普遍缺乏 的，那么它们将不再具有价值。（Rancour-Laferriere, 1985，70)如果 正像一些进化论假设所说的那样，高潮作为一种标志发挥着功能，那

228

「•欲望的演化220

么可变性就是女性高潮设计中绝对必要的一部分。

女性高潮可能具有的五种功能

学者至少提出了女性髙潮的五种不同的适应功能。第一种也是最

常见的功能假设就是享乐假设（hedonic hypothesis)-女人们仅仅

想要享受乐趣。享乐假设提出，高潮促使女性在她们的生理周期始终 想要性交，从而增加T成功受孕的可能性。（Rancour-Laferriere， 1985，105)高潮使得性对于女性来说更富有乐趣，促使她们进行更多 的性活动。因此，拥有高潮的女性在进化史上可能比性冷淡的女性拥 卿有更强的生育力，因为她们拥有更频繁的性活动，因此生育了更多的 孩子。这个假设暗示了女性在髙潮经验方面的高度一致性，符合进化 机制的普遍性标准；然而，女性高潮在经验上的可变性得到了充分的 证明，使得这种假设无法获得充分支持，或者至少是不完善的。此外， 尽管享乐假设解释了为什么女性喜欢性活动，但它未能解释为什么存 在高潮以及髙潮的特定特征对于这种享受是必要的，比如不断增强的 紧张感、突然到达的顶点、愉悦的巅峰以及特殊的肌肉收缩。

第二种适应功能假设被称为白马王子假设（Mr. Right hypothesis) ,该假设认为女性高潮是一种挑选配偶的装置。科学记者纳塔莉_ 安吉尔（Natalie Angier)提到：“女性高潮是女性做出选择的最终表 达……是一种女性的方式，用来控制暗中存在的争论。” (Angier, 1999, 74)人们认为，女性选择一个她能与之达到高潮的男性，就是选 择了一个愿意守护她左右、对她和她的孩子进行投资的男性。也许一 个男性对于一个女性的欲望的敏感度、他读懂她的需要的能力、他确 保她性满足的努力，都证明他未来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和好爸爸。女性 高潮的可变性，尤其是同一个女性与不同男性在一起时出现的高潮差 异，对于发挥该假设所说的配偶选择功能是不可缺少的。

白马王子假设集中关注女性的高潮为她提供的信息，而父权确信 假设（paternity confidence hypothesis)则关注女性高潮为她的伴侣提 供的有价值的信号。（Alexander and Noonan, 1979, 449)它告诉这个 男性，她在性方面对他很满意，因此不会有动机去别的地方寻求性满 足。因此，她的髙潮提供了她性忠诚的信号。她的高潮告诉他，她会 留在他身边而不会四处红杏出墙。女性的忠诚信号发挥着这样一种功

221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能，它会影响她的配偶的行为，增加其配偶对她进行承诺并为她的孩 子提供资源的可能性。

父权混淆假设（paternity confusion hypothesis)指出了第四种功 能。这个假设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由进化论者莎拉•赫迪在关于叶猴 (langur monkeys)和短尾猿（macaques)的著作中提出。（Hrdy，

1999)根据她的观点，雌性高潮之所以进化出来，是为了促进乱交 (promiscuous mating)。与多个不同类型的雄性交配，会掩盖遗传意义 上的真实父亲的身份。通过提髙父权不确定性，一个雌性能够减少群 体中任何一个雄性杀死她的后代的可能性一-毕竟，这个婴儿可能是 他自己的孩子。这种混淆也可能增加多位雄性的积极投资，使她获得 的收益超出从单个雄性那里所能获得的利益。

西蒙斯指出了父权混淆假设的一个重要概念问题。（Symons， 1982)它预设了雄性能够对父权进行评估。那么，为什么雄性不会因 为父权确定性的降低而减少投资呢？即使他们不会这样做，为什么女 性从五个雄性那里分别获得一个单位的投资，比从一个雄性那里获得 五个单位的投资要更有利呢？除了这个概念疑难，父权混淆假设也缺 少对于人类群体的任何经验检验。目前，赫迪自己似乎也放弃了这个 假设。(Hrdy, 1999，223)

一些进化生物学家推进了本书第四章提到的雌性髙潮的精子保留 假设（sperm retention hypothesis)。根据这一假设，雌性髙潮的功能 是将精子引入子宫颈和子宫腔，增加受孕的可能性。®尽管支持这一功 能有效性的精确生理机制尚属未知，它却可能通过三种方式实现：也 许雌性高潮导致子宫颈下垂并浸人男性排出的精液池中，也许高潮延 长了子宮颈浸入精液池的时间，或者也许雌性髙潮时发生的有节奏的 收缩导致子宫颈黏液将精子带入子宫腔。（Baker and Beilis, 1995)

进化科学家设计了一些研究，并且收集了可获得的经验证据以对 这些彼此竞争的理论假设进行甄选。作为评价这些证据的背景，不妨 先提及一个事实：许多女性认为，完全没有髙潮的性活动也可以是高 度令人享受的。例如，最近在英国开展的一项研究显示，71%的女性 认为，没有髙潮的性活动对于女性来说也确实是令人满足的。有趣的 是，有比女性多10%的男性认为，女性高潮对于她们充分享受愉悦是

220

①Fox，Wolff和Baker在1970年首次提出这个假设；最近，一些科学家研究了这个假 设，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Baker和BelUs在1995年研究。

•欲望的演化222

必要的，这暗示着男性有可能比女性更关注它。（WdUng，Field, Johnson, and Wadsworth, 1994)

丹尼尔•朗古-拉费雷尔（Daniel Rancour-Laferriere)赞成白马王 子假设。他给这种假设贴上“家庭美满功能”（domestic bliss function) 的标签。对100 000名女性进行的一项红皮书研究发现，她们大部分都 可能拥有髙潮。高潮在婚前和婚后都发生过，只要性活动是发生在稳 定承诺关系的情境中。大概有77%的经历过一连串一夜情的女性报告 她们从未达到髙潮。与之相对，与稳定伴侣有规律地发生性关系的女 性中间，只有23%的人报告说从未达到高潮。（Tavris and Sadd, 1977)半个多世纪以前开展的经典的金赛调查发现，巳婚女性比她们 的未婚同胞更有可能经历高潮。（Kinsey et al.，1953)控制良好的 1994年美国性调查发现，三分之二以上的单身女性在性关系中常常不 ^1 能达到高潮，而大约有75%的已婚女性经常或总是达到髙潮。（Mi-chael，Gagnon，Laumann, and Kolata，1994)所有这些发现都证明高 潮在长期承诺关系中出现得最为频繁。虽然这一点与白马王子假设是 一致的，但是它也能归因于实践的效果，即与唯一伴侣进行反复试验 的结果。因此，这一点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髙潮是具有配偶 选择功能的特殊设计。

报告说更频繁地经历髙潮的已婚女性，比较少经历高潮的女性在 婚姻生活中感到更加幸福。这个发现只有在经过修正，说明髙潮不仅 在最初的配偶选择中发挥作用，而且在决定保留选中的配偶过程中也 发挥作用时，才能支持白马王子假设。（Fisher，1973； Terman, 1938) 一项对6 000名英国女性所做的研究肯定了高潮与婚姻质量之间的持续 联系。经常或总是达到高潮的女性中间，只有3%的人表达了对婚外恋 的兴趣。在高潮址表最末端的女性中间，有10%报告说有兴趣与其他 男性发生性关系。（Chesser, 1957)在金赛调查中，6 927名正在发生 婚外恋的女性中间，有42%指出她们与情人在一起时比与丈夫在一起 时能够更频繁地达到髙潮；只有24%表明与丈夫在一起时更频繁地达 到高潮，而其余的34%表明与情人或丈夫在一起时达到高潮的频率相 同。有趣的是，与丈夫在一起时频繁经历高潮的已婚女性中间，有 94%报告她们仍然像新婚时那样爱自己的丈夫。在较少达到高潮的女 性中间，有61%报告了相似程度的夫妻之情。所以，尽管爱和高潮是 相连的，但高潮并不是爱的必要条件。而且，上述任何一项研究都无. 法决定因果关系的方向。也许是幸福的婚姻带来了更频繁的女性高潮，

223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而不是髙潮带来了幸福婚姻。也许有些男性对他们的伴侣特别好，外 貌特别吸引她们，或者与她们特别相爱，因此会付出更多努力来确保 他们的妻子获得性满足，由此带来爱和髙潮之间的联系。

简言之，白马王子假设获得了某些经验支持，但不是以最初提到 的形式。就像白马王子假设所说，雌性高潮也许在家庭的幸福美满中 扮演着角色。但是，缺乏髙潮可能会激发婚外恋，这意味着髙潮可能 发挥有害的作用。

雌性高潮也许不是用来为幸福婚姻挑选白马王子，而是部分地进

化为一种遗传上的父权不确定性（cuckoldiy)机制----种精子挑选

装备，用以决定哪个雄性最终能让她的营养丰富的卵细胞受精。该观 点的一个提示来自一项对非人灵长类——H本短尾猿的研究。（Troisi and Carosi，1998)阿方索•特罗伊西(Alfonso Troisi)和莫妮卡•卡 罗西（Monica Carosi)研究了一个日本短尾猿群体中的240次交配。 该群体包括16只雄性和26只雌性。雌性髙潮通过雌性的抓挠、身体 痉挛和发声方式来表明。在这些交配行为中，有33%的交配出现了高 潮。就像人类一样，更长的交配时间和更多次数的骨盆推动增加了雌 性发生髙潮的可能性。但是，该研究有一个惊人的发现，即经证实， 雌性与居社会支配地位的雄性交配时更容易出现髙潮，尤其当一个等 级低的雌性与一个等级高的雄性交配时更是如此。

与之大致类似的人类研究关注男性品质与女性高潮的联系，比如 对称性和外貌吸引力。本书第三章提到，先天畸形和后天损害可能带 来身体和面孔的不对称。许多生物学家将匀称视为遗传适应的标志， 认为它暗示着较好的遗传品质。在一项包括86对异性恋夫妇的研究 中，兰迪•桑希尔（Randy Thornhill)和他的同事发现，拥有较匀称 伴侣的女性比拥有较不匀称伴侣的女性报告了显著更多的性交高潮。 (Thornhill, Gangestad, and Comer, 1995) ~'项更大型的研究包含了 388名女性，这些女性有些居住在德国，有些居住在美国。这项研究发 现了一个类似的效应——拥有更加迷人的配偶的女性，更有可能报告 在最近的性关系中发生高潮。（Shackelford，Weekes-Shackelford, LeB-lanc, Bleske，Euler, and Hoier, 2000)女性与基因和表型品质更高的 男性在一起时更容易出现高潮，这对于白马王子假设中的男性挑选机 制提供了一些支持。然而，这些研究都存在疑难，因为这些效应的因 果方向还不能确定——也许迷人的、对称的男性有更多性经验，使他 们拥有更多机会去学习怎样成为更好的爱人。另外，在最近这些研究

232

•欲望的演化224

中，女性髙潮与女性对其伴侣的更深爱意、女性在二人关系中的更大 投资以及她对男方的爱和投资的感知之间并没有联系——这些似乎都 与白马王子假设所说的促进家庭美满的功能相悖。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解开这个谜题的一把钥匙似乎是女性高 潮与精子保留之间的联系，与之相结合的是女性的性特质的隐藏

面--女性的性背叛（sexual infidelities)。回想一下金赛的发现：女

性与情人在一起时达到高潮的次数几乎是与丈夫一起时的两倍。最近 在英国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女性与情人在一起时比与丈夫在一起时 更频繁地发生导致高度精子保留的髙潮（那些在男性高潮发生后的两 分钟内发生的髙潮）。(Baker and Beilis, 1995)定论可能出现在匿名 汽车旅馆中发生的午餐恋情的时间安排上：发生恋情的女性似乎将幽 棚会时间安排在她们最容易受孕的生理阶段一在排卵期前或排卵期内。 的确，在生育力最强的时段与情人发生性交的比例，是排卵期之后的 低生育力阶段的三倍。（Baker and Beilis, 1995)

女性高潮谜题的一个解决方案终于浮现出来。如西蒙斯和古尔德 所主张的，女性的髙潮能力最初可能是作为一种副产品出现。但是演 化的力量似乎对女性髙潮进行了调整，赋予其适应性，影响它在何时、 与何人在一起时发生。证据指向白马王子假设，但不是以最初阐述的 形式。高潮似乎发挥着一种选择装置的功能，用以选择最终由哪个男 性使她的卵细胞受精，这个男性并不必然是她的丈夫。女性与拥有优 质遗传品质的常规配偶一起时更容易达到高潮，这些遗传品质由解剖 学的对称性测量和外貌吸引力的评价来指示。但是，如果女性发生婚 外恋，她们更愿意选择具有较高遗传品质的情人，在私通时经历更频 繁的性高潮。对于发生婚外恋的女性，髙潮也许激发了一种择偶策略， 获得两个世界的最大收益——从一个男性那里获得养育子女的投资， 从另一个投资较少的男性那里获得优质基因，从而提髙她的子女的基 因品质。

尽管我读到的科学证据引导我得出这样的结论：女性髙潮至少 显示出某些适应的痕迹，但对于该结论的质疑-一对于副产品假说 的拥护一一仍然得到大量证据的支持。例如，目前的适应假说还不 能解释为什么女性高潮的发生似乎存在巨大的文化差异。此外，我 们必须承认，女性高潮可能既不是百分之百的适应产品，也不是百 分之百的副产品，而是由副产品结合了某些适应性的改装后形成的 特定特征。

225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最后要提到一点，探索女性高潮的可能功能的演化理论，惊人地 忽视了一点，即这些功能怎样影响了男性的性策略®。如果女性高潮发 挥着侦查白马王子的功能，或者增加了与某位男性在一起时受孕的可 能性，那么自然选择应该偏向男性的协同进化适应——使伴侣更有可 能达到性高潮的能力。那么大概可以预见，男性会产生如下的适应功 能：（a)察觉女性的高潮，（b)不会被女性假装的高潮所蒙骗，（c) 抑制他们自己射精，直到女性达到高潮，以及（d)在女性达到高潮后 马上射精。还不存在任何证据支持以上协同进化的适应假说——这是 对未来研究者的一个挑战，他们必须足够坚韧，以加入关于女性髙潮2U 的可能功能的科学争论。

女性为何会有婚外恋

最近有一项对于349名个体的性幻想研究，该研究有一个不同寻 常的发现——87%的研究对象报告，在最近两个月，他们曾生动地幻 想与常规伴侣以外的其他人发生性关系。（Hicks and Leitenberg, 2001)这项研究也揭示了一个显著的性别差异-一报告这些出轨型性 幻想的男性比女性多18%。尽管如此，仍然有多达80%的女性报告在 最近产生的性幻想中，对方有时并非自己目前的爱人。当然，女.性也 会频繁地产生关于她们目前伴侣的性幻想。事实上，两性的大部分性 幻想——女性64%的性幻想和男性54%的性幻想——集中于他们目前 的伴侣。但是女性仍有34%的性爱白日梦是关于其他人的。为什么会 这样？

解决这个问题的一条线索来自性幻想的功能：“...智经过适应

以应付罕见的、复杂的和将来的问题....L、智的功能是导致行为；即

使一千种冲动（impulse)中只有一种得到实现，性欲的功能仍然是促 进性交。” (Symons, 1979，206- 207)性幻想提供了一扇窗户，从中 可以窥见择偶的心智，但是性幻想的功能远远不止这些。性幻想促使 我们在机会来临、时机适宜时，按照我们的欲望来行事。

是否有证据证明性幻想促进了婚外恋的发生？让我们看一看以下 统计数据。男性关于其他女性的性幻想，与他们是否欺骗自己的伴侣

①感谢西蒙斯先生指出了这一点。

欲望的演化226

之间并没有显著的联系一 一忠诚的男性有54%的性幻想是关于其他人 的，相比之下，不忠诚的男性具有的此类性幻想也不过55%。与之相 对，忠诚女性仅有30%的性幻想是关于其他人的，而不忠诚的女性有 超过53%的性幻想是关于非婚伴侣的。当然，这些发现还不能确定因 果关系的方向。也许是不忠导致女性拥有更多的幻想，而不是幻想导 致婚外情。尽管如此，这些结果与以下观念是一致的：女性关于非婚 伴侣的性幻想鼓励她们去寻求情人的怀抱。

从进化的视角来看，女性寻求危险的私通的现象持续困扰着科学 家们，原因有两个：第一，与男性相比，女性很少能够通过拥有额外 的性伴侣来增加她们的直接生育数量。男性在历史上能够通过增加性 伴侣的数量来直接增加繁殖成果，而女性却不能。怀孕所需的九个月 投人使女性每年无法生育一个以上的孩子，无论她们是拥有一个、十 个还是一百个性伴侣。

阻碍女性左顾右盼的第二个原因在于，背叛会让她们付出惨重的 代价。如果一个女人有婚外情，她将面临被丈夫抛弃的风险。如果女 人和她的情人被捉奸在床，男人常常会与她离婚（见第八章）。即使没 有遭到抛弃，她们也可能遭受嫉妒的伴侣在身体上和心理上施加于她 们的虐待。女性在性方面的不检点会让她们的社会名声受损。如果她 们还要冋到择偶市场上，这将会削弱她们作为配偶的价值。她们的坏 名声会危及她们子女的前途，因为带绿帽的男人可能会抛弃她们的孩 子，或者缩减对他们的投资。她们可能会从婚外性伴侣那里感染上性 传播疾病。另外，如果所有这些代价还不够大，婚外情也需要时间、 精力和个人努力——这些宝贵资源原本可以得到更好的分配，用以解 决其他适应任务。为什么女性会付出这么多努力，胃着蒙受巨大损失 的风险，仅仅为了获得片刻的性满足，以及从另一个男人那里获得多 余精子的微量增加？女性可以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竞能超过所有 这些可能招致的代价？

学者提出了多种假设来回答这些问题。一些人探索了资源增长假 设（resource accrual hypothesis)和保护假设（protection hypothesis)

在短期择偶情境中的解释力。女性能够而且的确经常收到来自情人的 食物、礼物，有时是金钱，这支持资源增长假设。（Greiling and Buss，

2000)相比之下，保护假设是可疑的。不仅不存在证据证明女性确实 获得了情人的保护，而且当她的常规伴侣观察到甚至仅仅是怀疑她不

227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忠时，她甚至有遭受暴力的风险。①如果认为女性不惜冒着遭到妒火中 烧的丈夫暴力相加的风险，仅仅为了获得情人的身体保护，未免过于 轻信，因为情人对她的投入很可能要比丈夫少得多。

最近的研究指出，女性能从外遇中获得更加诱人的潜在收益。收 益之一在女性性高潮的证据中就已经很明显好基因假设（good genes hypothesis)。择偶市场的经济学至少从原则上决定了女性能够从 一位外遇伴侣那里获得比常规伴侣更优等的基因。一位赞许度很髙的 男性通常愿意与一位赞许度不那么髙的女性发生短暂的关系，只要她 不向他要求承诺从而加重他的负担。的确，如果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咖 那么在无情的繁殖适应潮流中，女性理想的择偶策略就是从丈夫那里 获得可靠的投资，从情人那里获得优等的基因。性放纵能够为她提供 更好、更多样的基因，以及“性感儿子基因”（sexy son genes)，所有 这些都能增加她的孩子的存活率和成功繁殖的可能性。所以，尽管远 古的女性很少能够通过外遇增加她们的直接生育数量，但她们能够通 过生养基因优质的孩子来提高她们最终的繁殖成功——女性的这种繁 殖优势，建立在遭到背叛的丈夫遭受损失的基础上。②

女性外遇的“好基因”解释的一个证据来源是有关基因背叛比率 的研究。这些研究要么采用血型匹配法（blood grouping methods),要 么采用DNA指纹鉴定法（DNAfingerpriming)。这些方法执行起来极 其困难，而且可能出现轰动性的结果。因此这些研究极少发表。在那 些少量发表的研究中，基因背叛的比例估计在1%到30%之间，平均 在10%上下。例如，瑞士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仅存在]%的基因父 权缺失（non-paternity)现象；而在墨西哥的蒙特里进行的一项研究发 现，基因的父权缺失比例是12%。（Cerda-Flores，Barton, Marty-Gonzalez, Rivas, and Chakraborty, 1999； Sasse, Muller, Chakraborty, and Ott，1994; MacIntyre and Sooman，1991)我的一个不便透露姓名的女 同事告诉我，在她开展的一项用DNA指纹鉴定技术进行的美国乳癌基 因研究中，她发现基因背叛比率是10%。那么，读到这几页的读者中 大概有10%的人，在公认的父亲之外还拥有另外一位基因上的父亲， 这是他们的母亲暗中背叛的结果。这些研究，虽然没有直接支持好基

①关于这个证据的评论，见Buss, 2000。

②使这个推理不成立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女性没有进化出某种能力，用以识别好的 投资者（providers)和好父亲所具备的基因，而排除进行短期性征服的男性所其备的基因？

•欲望的演化228

因假设，但为它的成立提供了一个必要条件一一女性与常规伴侣之外 的男性生养孩子由来已久。

史蒂夫•甘杰斯特和兰迪*桑希尔开展的一项引人注目的研究对 , 好基因假设进行了检验。（Gangestad and ThornhilU 1997)他们询问

• 的关键问题是：女性选作婚外性伴侣的男性要具备什么样的品质？他

们检查了一些变量，包括性经验、年龄、社会经济地位、收入期望以 及依恋类型（attachment style)。他们也测量了遗传品质的两个指 标——身体对称性和外貌吸引力，其中身体对称性通过测径器来测量。 前面的章节提过，对称性被假设为适应性良好的标志，这种标志可以 遗传，它标志着个体没有干扰自身发展的基因，或者个体拥有促进自 身抵抗环境危害能力的基因。对称的男性趋向于更加强健、精力更加 旺盛、体型更大、身体和精神更健康，并且与他们那些较不对称的同 挪胞比起来，智力也稍高一些o (Thornhill and Gangestad, in press)该

研究最重要的发现是：女性更多地选择对称的男性为伴侣，而较少选 择不对称的男性。另外，身体对称的男性与他们那些较不对称的同胞 比起来，可能更多地与有夫之妇进行私通。女性选择匀称的男性，本 质上可能是在挑选携带特定基因的情人，这些基因能够增加她们后代 的生存和繁殖成功。

除了获取好基因，女性从婚外情中获得的另一项重要收益是更换 配偶的手段。解释婚外情的更换配偶假设（mate switching hypothesis) 包含以下变量：第一，婚外情可能用作摆脱无回报的或巳经厌烦的关 系的手段，这一手段可能通过诱使丈夫与她分手来实现，或者如唐纳 德•西蒙斯所说，“使她摆脱自己目前的丈夫，获得一个更好的”。第 二，拥有婚外情使得女性能够与另一个男性进行“试验”（trial run)， 从中掌握一些信息，看他们是否合得来，以及他有多大意愿为她投 资-一如果没有某种程度的亲密卷人，这些信息可能难以获得。婚外 情也使得一个女性能够对A身在择偶市场上的赞许度进行评估，尽管 这样的信息常常能够通过代价较小的方式获得，比如调情或仅仅是观 察对她表示性或者浪漫关系兴趣的男性数量有多少以及有多大的赞 许度。

最近的研究为配偶更换假设提供了令人振奋的支持。海蒂•格雷 林（Heidi Greiling)和我开展了四项研究来探索这个假设以及其他一 些关于女性从婚外情中获利的假设。（Greiling and Buss，2000)在一 项研究中，我们要求58名女性对于婚外情的28项可能的潜在收益分

229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别进行评估。这些收益的名单上既包括“她将提髙吸引和诱惑的技 巧”，又包括“她将获得金钱、免费的晚餐或者衣服”。评价最高的一 项经确证是性满足（sexual gratification)，这可能指向性高潮在外遇中 的中心地位。尽管如此，许多得到最高评价的收益都集中于配偶更换：

•找到一位比目前的伴侣赞许性更高的伴侣。

•使得与目前的伴侣分手更加容易些。

•使自己能够更换目前的伴侣。

•发现对她感兴趣的其他潜在伴侣。

•弄清在她看来一位长期姆*姻伴侣应该具备的非常重要的特征。

•能够更准确评价其他的潜在伴侣如何看待她。

在第二项研究中，我们要求101位女性对于47种情形进行判断， 看这些情形中的每一种是否能够增加她与目前伴侣之外的另一个人发 生性关系的可能性。这些情形既包括“发现目前的伴侣有外遇”，也包 括“目前的伴侣无法获得稳定的工作”。又一次，女性判断配偶更换的 情形极有可能诱发婚外情：

•觉得她能够找到另一个人，比起目前的伴侣，她将与这个

人更合得来。

•遇到某个愿意花很多时间与她在一起的人。

•遇到某个对她感兴趣的人，这个人比目前的伴侣外表更

好看。

最后一种情形可能间接地支持了婚外情的“好基因”假设，因为 身体吸引力部分是可以遗传的。

海蒂•格雷林和我开展的第三项研究是关于拥有丰富的短期择偶 经历的女性，以了解她们对于婚外情收益的感知。配偶更换再一次变 得引人注目。性经历丰富的女性认为：“通过婚外情伴侣发现其他可获 得的伴侣”，以及“发现其他对她有兴趣的伴侣”是婚外情的巨大收 益——这种观点并不为她们那些恪守一夫一妻的同胞所共享。

我们的第四个研究揭示了女性从婚外情中获得的一个隐蔽收 益_对于女性自尊的提升。我们要求53名女性评价如果从一位婚外 情伴侣那里获得81种潜在收益，这些收益对她们有多大益处。排在名 单前列的有以下收益：

238

•她的婚外情伴侣使她的自我感觉更好，这是任何其他伴侣

•欲望的演化230

都不曾带给她的。

•她的自我感觉更好，因为她的伴侣尊重她。

•由于婚外情伴侣对她的生活细节感兴趣，与他在一起时，

她的自我感觉更好。

•她的婚外情伴侣使她感到自己很重要。

•她的婚外情伴侣使她感到自己很有才智。

•她的婚外情伴侣使她感到自己很美丽。

•她的婚外情伴侣使她感到自己很性感。

为什么女性在婚外情中的自尊提升收益显得如此突出？自尊是多 面的，而且无疑发挥着多种功能。（Kirkpatrick and Eilis, 2001)功能 之一可能与配偶更换相联系。一段配偶关系的漫长过程逐渐变得令人 咖乏味和厌烦，而女性从另一位性伴侣那里获得的突然的自尊髙涨，对 她来说就如同一剂灵丹妙药（wonder drug)。它告诉女性，她有很高 的赞许度，富有才智和风趣，而且非常性感。它使她变得乐观，因为 有更好的伴侣在那里等着她。它赋予她抛弃现有配偶的信心；赋予她 力量，冒着离开目前配偶关系的安全堡垒的风险，重新投身于择偶市 场。由于男性难以容忍妻子与其他男性同床共枕，因此婚外情可能提 供了额外的动力，将她从纠缠的婚姻关系中解脱出来。最终她是否与 婚外情伴侣结为连理可能无关紧要。目前她感到自己富有魅力，而且 信心满满地认为其他人能够察觉她的赞许性。简言之，自尊的提升赋 予她心理上的自我确信：她需要更换配偶。

对于女性婚外情的更换配偶功能，最后一条线索来自一项有关依 恋类型（attachment styles)的调查，调查对象是那些确实倾向于发生

婚外情的女性。依恋类型是人们发展亲密关系的方式------般认为这

是一些在童年时期就建立起来的倾向，是幼儿与母亲和其他照料者之 间关系的性质带来的后果。心理学家识别出三种不同的依恋类型。属 于“安全依恋型”（secure attachment style)的人较容易与他人接近， 相信他人是接纳自己的，并且反过来也容易让他人依赖自己，倾向于 形成成熟而不焦虑的浪漫关系。属于“回避依恋型”（avoidant attachment style) 的人对于他人与自己在心理上的接近感到不舒服，发现自 己很难信任他人，并且避免依赖他人。他们倾向于推开那些试图接近 他们的人。属于“焦虑/矛盾依恋型”（gnxious/ambivalent attachment

style)的人拥有深度的不安全感，不确信他人是否真的爱自己。他们 希望与他人走近，并且会与一位深爱的人结合，但他们认为他人不是

231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真正情愿与自己保持亲密。他们感到自己与对方在一起的渴望会吓跑 对方。

哪一神依恋类型与婚外情的发生关联更大？安全依恋型与婚外情 的发生没有关联一-安全型的女性既不更倾向于也不更排斥发生婚外 情。（Gangestad and Thornhill，I"7)但是，其他两种依恋类型则能 够确定与婚外性行为存在关联。回避型的女性不太可能发生婚外情； 或许她们既避免与长期配偶保持亲密关系，也没有欲望寻求其他亲密 关系。但是，焦虑/矛盾型的女性更有可能发生婚外情。高涨的对于亲 密感的渴求，与担心遭到原初配偶的遗弃而产生的恐惧感结合在一起，

将她们引向其他男性的怀抱。如果这些女性的感觉是准确的-——也许 基于过去被遗弃的经历一^"那么婚外情可能是一种策略，既能避免遭U0 到抛弃的痛苦，同时又能获得她们迫切需要的与其他男性的心理亲密 感。简言之，焦虑/矛盾型女性的婚外情，可能发挥着更换配偶的 功能。

对于女性为什么发生婚外情，现在我们至少获得了部分答案。婚 外情可能具有的功能，通过哪些女性、在哪些情形下会发生婚外情， 她们可能从中获得的收益以及女性选作婚外情伴侣的男性所具有的特 性而得到揭示。对于并未离开原初伴侣的女性，婚外情可能发挥着 “好基因”的功能：获得一个男性的投资，同时获得另一个男性的优等 DNA。对于其他女性，婚外情提供了更换配偶的功能：它们赋予女性 自尊的提升，而她们需要这种提升来驱使自己脱离一段关系，寻求与 另一个人的亲密感。

女性的生理周期是否会影响性策略？

一则在心理学圈子中流传的笑话讲述如下：“最近的一项研究显 示，女性认为哪一种男性面容富有魅力，会随着女性处于她的生理周 期的哪一阶段而有所不同。例如，如果她正在排卵期，她会被有棱角 的、富有男子气概的男性所吸引。但是，如果她即将进人月经期，她 将更有可能被前额圆滑的男性所吸引。”

女性的生理周期激发了学者浓厚的兴趣，但是直到目前，只有很 少的科学研究致力于探索它对择偶策略的影响。研究的稀缺大致归结 于两个因素。第一，这类研究很难进行。在理想状态，它们需要对女

欲望的演化232

性周期进行反复的测量，如果没有恰当的技术，这很难进行准确估测。 第二，该领域缺乏强有力的理论来预测择偶策略的哪一个方面将会发 生改变。进化心理学家、生物学家和人类学家现在已经开始填补这些 空白。

许多人头脑中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是：女性什么时候性欲最强烈? —答案最终浮现：一项研究通过基础体温（basal body temperature) 来确定排卵期，因为基础体温在排卵之前恰好会上升。在24个月中， 参与研究的女性无论何时，一旦产生性欲，就在一张日期表上记下一 个 “X”。（Stanislaw and Rice，1988； Regan, 1996)然后，研究者将

这些X绘制在一张包含28天生理周期的图表上。女性的性欲望在临近 排卵期时稳定地增加，恰好在排卵期之前上升至顶点，这发生在生理 周期的第14天。接下来，随着女性进人不会受孕的月经期，性欲望也 稳定地下降。尽管女性可能而a有时确实在整个排卵周期都渴望性活 动，并且有些研究甚至显示在月经期前出现了性欲的微小上升，但是 数量最多、方法最可靠的研究都显示出性欲望在中等卵泡状态（mid-follicular phase)——恰好是卵泡最可能受孕的排卵期前夕清晰地达到 顶峰。①尽管生物学的传统名言是“排卵是隐蔽的或神秘的”，但古老 的性向往似乎在女性最容易怀孕时会苏醒。

这些信号究竟说明了什么？这个问题仍.然是一系列最新研究的主 题。一项研究使用了一种占据全国市场的排卵检测器，来测量样本包 括的51名女性在排卵期之前（大约在排卵期之前24到48小时）出现 的促黄体激素（luteinizing hormones)上升。（Gangestad，Thornhill，

and Garver, in press)参与研究的女性完成了两次问卷-^次在她们

最容易受孕的卵泡期（follicular phase)，一次在她们最不容易受孕的 黄体期（lutea丨phase)。这些问题指示了她们对于目前伴侣之外的男性 的性欲望和性幻想：

• “受到目前伴侣之外的某个人的强烈性吸引。”

• “幻想与一个陌生人、一个熟人或者一个以前的伴侣发生性 关系。”

• “看到某个外表有吸引力的人（不是目前的首要伴侣）而感 到性唤起。”

(B见Oangestad和Cousins的评论和结论，即将出版。

233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 “由于某人（不是目前的首要伴侣）的气味而感到性唤起。”

研究者也询问她们受到自己目前的伴侣的吸引和产生的幻想。处 于最容易受孕阶段的女性，更频繁地产生关于其他男性的幻想，并由 于其他男性而产生最强烈的性唤起。在女性能够生育的生理阶段，她 们对于其他男性的欲望和幻想至少要高65%。与之相对，女性受其首 要伴侣的性吸引程度在整个周期中都没有显示出差别。女性有关婚外 性卷入的性策略，明显是与排卵期密切相伴的。

男子气概假设

如果与常规伴侣在一起的女性会在排卵期前受到其他男性的性吸 引，逻辑上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她们会被具有何种品质的男性所吸引？ 来自英国的两个心理学家采用精密的计算机生成面容图像技术来探究 这个问题。（Penton-Voak and Perrett，2000)他们制造出数字照片， 然后对其进行加工，使其显得更加“男性化”（masculine)或者更加 “女性化”（feminine)。例如，女性的下颚显得比男性的下颚小，而男 性的眉脊比女性的眉脊更加突出。通过数字手段加工这些特征，能够 使照片看上去更加男性化或者更加女性化。随后，作为样本的139名 女性评价了五张照片，这些照片在男性化一女性化程度上有所差别： 50%女性化，30%女性化，0% (既不女性化又不男性化），30%男性 化以及50%男性化。经过实验人员指示，女性要挑出她们认为最具吸 引力的那张照片。这些女性被分为两组：“高受孕风险”组和“低受孕 风险”组，这种分组基于她们报告的上一次月经的时间（诚然不如基 础体温或促黄体激素的测量来得准确）。结果是令人震惊的。处于生理 周期中生育力最弱阶段的女性，最容易受到略偏女性化的面容的吸引。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处于生理周期中生育力最旺盛阶段的女性，受到 30%男性化的面孔的吸引。类似的发现也出现在日本参与者中间。 (Penton-Voak，Perrett, Castles，Kobayashi，Burt，Murray, and Mi-namisawa，1999)

为什么排卵期的女性偏爱男性化的面容？该效应背后的理论是: 面容的男性化是免疫活性（immunocompetence)的一种可靠的身体标 志。睾丸激素（testosterone)的分泌导致雄性特征的产生，最终会危 及免疫系统。只有极其健康的男性才能够“承受”在自身发育的关键 的青春期释放大量的睾丸激素，而正是在这个阶段他们的面容特征逐 渐接近成人的形态。繁殖适应性较低的男性不能抵抗睾丸激素对自身

•欲望的演化234

较不强健的免疫系统的侵袭，因此会抑制其身体在发育阶段对睾丸激 素的分泌。只有身体条件极佳的男性能够承担超出平均水平的第二性 征所带来的后果。

最终结果是稍微男性化的面容标志着遗传适应性——能够传递给 孩子健康的免疫系统。在本质上，女性在排卵期对于男性化面容的偏 好，揭示了对于“好基因”的偏好，而这些基因有时更容易从婚外性 伴侣而不是从常规配偶那里获得。女性在一个月中生育力较低的时期 偏好不太男性化的面容，是将其作为合作（cooperativeness)、诚实 (honesty)和良好的父亲品质（parenting qualities)的标志。女性可能 认为这些“好人”（good guy)品质在常规配偶身上更具吸引力，因为 它们指示了对她和她的孩子的长期资源供给。因此，好人可能的确优 似先一-但仅仅在他们的伴侣不在排卵期时。

进化心理学家维克托•约翰斯顿（Victor Johnston)和他的同僚通 过发展一种精密的实验工具，将这项工作推进了一步。这种实验工作 采取了 1 200 顿 Quick Time 电影的形式。（Johnston，Hagel, Franklin, Fink, and Grammer, 2001)电脑程序允许一个人在成百上千张面孔组 成的多维空间中进行搜索。这些面孔在男性化、女性化和其他特征上 有所差异。参与者采用一个滑动控制器和单帧按钮，在1 200帧电影中 前后移动，以定位到自己渴望的对象所在的那一帧，比如“作为短期 配偶最有魅力的”。在两个不同的序列（session)中，约翰斯顿测试了

42名年龄在18岁到35岁之间、没有服用避孕药的女性----•次在生

育力较强的卵泡期，另一次在生育力较弱的后排卵期。在该实验中， 排卵期通过从上次月经的第一天向后数14天来计算。尽管女性的生理 周期长度存在差异，但大部分差异发生在月经开始到排卵期之间。与 之相对，排卵几乎总是发生在下一次月经的前14天，无论整个周期的 长度是多少。

约翰斯顿和他的同僚有三个重要发现。第一，总体来说，无论女 性处于生理周期的哪个阶段，都偏好较平均水平来说偏男性化的面容。 这个结果直接同上一个英国研究相抵触，因为英国的研究发现，女性 在最不可能怀孕时会偏好略偏女性化的男性面容。澄清上述两个研究 之间的差异，还需要开展进一步的研究。第二，当女性处于高怀孕风 险的阶段，她们偏爱的面容甚至比她们在低风险阶段所偏爱的面容更 加男性化——这一发现充分再现/英国和日本的研究。在定量环节， 观察到的向男性化方向的移动平均是29帧，从第299帧到第270帧。

235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第三，在“男性化”心理测试中得分低的女性，在她们的整个周期中 都显示出格外强烈的偏好^——从低风险时期的第298帧到第245帧，

朝男性化方向整整移动了 53帧。在测试中显示低男性化气质的女性群 体也发现，长相富有男子气概的男性作为短期伴侣来说赞许度尤其高。

约翰斯顿提出，男性特征主要是青春期荷尔蒙带来的结果。高水 平的睾丸激素会造成又长又宽且较低的下颚、更凸出的眉脊以及更明 显的颧骨——这些都是显示良好健康状况的荷尔蒙标志。的确，女性 在挑选“最健康的”面容时，她们的选择与她们对于“最有魅力的”

面容的判断没有区别。总的来说，女性似乎会被健康的、免疫力强的2从 男性所吸引，尤其在她们的高生育力阶段和短期择偶情境中。她们通 过这种手段来获得良好基因，传递给她们的孩子。

对称性的气味

一则奇闻说坏气味对于性活动具有毁灭性的打击，而且经验证据 显示，许多女性自发地报告说气味对于性欲望非常关键。（Regan and Berscheid, 1995)人类通过嗔觉机制查探气味，并且可能查探外激素 (pheromones)。这种人类择偶的化学信号的重要性最近得到詹姆斯•

科尔（James Kohl)、卡尔•格拉默（Karl Grammer)以及其他人的赞 同。（Kohl, Atzmueller，Fink, and Grammer, 2001) “pheromone” 这 个术语由两个希腊词结合而成：hormone，意思是引起或激起；以及 pherein,意思是携带。外激素是一个人的身体分泌的化学信号，用以 激发另一个人在生理和行为上的改变。外激素由皮肤内的顶浆分泌腺 (apocrine glands)分泌，也会由口腔、足和阴道分泌。尽管顶楽分泌 腺在母体子宫内就产生了，但它们只在青春期发挥作用，这表明了它 在人类择偶活动中的潜在重要性。

女性不仅比男性拥有更敏锐的嗔觉，而且她们的嗅觉灵敏度在排 卵期中或正好在排卵期前达到顶峰。这种上升是否带有某种进化的功 能呢？史蒂夫•甘杰斯特和兰迪•桑希尔要求身体对称程度不同的男 性在两个晚上穿着同样的T恤，不洗澡也不使用除臭剂。(Gangestad and Thornhill，1998; Rikowski and Grammer，1999)他们要求这些男

性不吃任何辛辣的食物不要吃胡椒、大蒜、洋葱等等。两天之后，

他们将这些T恤收集起来，然后比女性进实验室闻这些T恤。然后，

这些女性要评价每一件T恤有多好闻或者有多不好闻。她们并不清楚 研究的0的，也不认识任何一个贡献T恤的男性。该研究最后有一个

馨欲望的演化236

惊人的发现：女性认为对称的男性穿过的T恤更好闻（或者对于某些 女性来说，不那么难闻）；但只有恰好处于生理周期的排卵阶段的女性 才会如此。排卵中的女性认为对称的男性闻上去更性感，至少比不太 对称的男性要性感。未来的研究可能会揭示身体气味对于人类择偶的 其他重要功能，尽管这些效应在人们天天洗澡并且用除臭剂消除其自 然气味的现代社会可能会被削弱。①

在18世纪，法国哲学家孟德斯鸠（Montesquieu)写道：“人类是 以5唯—一种在不饿的时候吃、在不渴的时候喝，并且在所有季节都做爱 的动物。”他的评论涉及一年的四个季节时可能具有一般性，但是女性 的周期在每个月份都存在微妙的性节律。尽管人类女性的排卵并不像 发情期中的雌性黑猩猩那样伴随着生殖器的肿胀，但是排卵周期对于 女性的性策略选择绝非没有影响。

男性能否察觉女性何时排卵?

如果女性择偶策略的多个方面一性欲望、对于其他男性的性幻 想、受到对•称男性的气味的吸引，以及对于男性化面容的偏好一一都 受到排卵的影响，那么使人感兴趣的下一个问题就是：男性是否能够 察觉女性的排卵。传统科学观点认为他们不能。唐纳德•西蒙斯说: “基于简单的繁殖逻辑和非人动物研究，我所能做的最直接的预测就 是……男性能够察觉女性何时处于排卵期，而且认为正在排卵的女性 最具性魅力。科学家在人类男性身上寻找过这样的适应性，但从未找 到。” (Symons, 1987, 133)

然而，存在令人信服的理由，说明男性具备这种适应性。（Buss， 1999, 145)第一，能够察觉女性何时排卵的男性，可以在女性处于排 卵期时施展他们的诱惑技巧，并向女性提出性建议，从而使他们达到 成功授精和繁殖机会最大化。第二，他们能够通过削减自身的择偶努 力，避免追求没有排卵的女性，减少机会成本的浪费。第三，男性的 配偶守卫技巧如果用在正在排卵的配偶身上，将获得最大的收益。在 此之外的任何一个时段，疏于警惕都不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①另一项显示气味重要性的研究发现，女性偏好具有不同的MHC (major histocompatibility， 主要组织相容性）基因铟的男性的气味^

237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如果男性能够察觉女性何时排卵，那么随之而来的男性适应收益 将在人类演化的巨大时间跨度中发挥作用——这是从进化学家玛吉• 普罗费（Margie Profet)的敏锐观察中推衍出来的洞见' 以下是一些 有关女性祖先的合理假设，这些假设基于来自较为传统的文化的数据。 女性的生育年限平均是26年，从16岁到42岁。在这些年份中，也许 有92%的时间，女性既不怀孕也不哺乳。由于哺乳和怀孕会抑制排卵， 因此我们的祖先母亲实际上经历的排卵期数童，在她们的一生中也只 有几十次！排卵事件的稀有性，可能加剧了男性对于排卵探测的适应 压力。错过这些稀有事件的男性，将被遗留在演化的尘埃之中。

简言之，排卵在一生择偶的时间之流中是一个重要事件。正是在 这个关键点上，珍贵而稀有的繁殖事件得以发生。毫无疑问，人类女 性的排卵相对隐秘，人类女性并不像她们的黑猩猩近亲那样把排卵当 作炫耀之事。女性进化出适应性以削弱她们的排卵信号，要么是为长 期择偶服务，要么是为了提高私通事件的成功率，或者二者兼有。另 一方面，如果排卵信号转为地下活动，而男性还在演化上保持静止, 那么这就违背了繁殖的逻辑。在原则上，协同进化有利于发展出察觉 微妙信号的男性适应性。或者，女性确实已经贏得了这场协同进化的 军备竞赛？

好几年前我曾预测，男性完全不能察觉女性排卵这一传统观点将 会被颠覆。（Buss，1999)这个预言部分来源于对以下问题的分析：男 性通过察觉排卵能够成功解决的适应问题，包括性提议（sexual overtures)和配偶守卫（mate guarding);部分来源于对男性同事的非 正式访谈。例如，一个男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他某天参加一个聚 会，邂逅了一位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女性。那天她看上去容光焕发， 流露出积极的性欲。他简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一周之后，当他 偶然中再次看到她，他那瞬间的迷恋消退了。他想知道，在他的心智 中是否有某种东西，或者她是否有某种东西，导致了这种短暂的变化。 尽管许多女性报告了好发型和坏发型的日子，我却开始好奇，女性的 魅力是否存在某些表面上的显著波动，而这种波动可能来自于排卵 周期。

最近的研究开始探索这些波动。在经过严格控制的约会研究中， 进化心理学家德文德拉•辛格（Devendra Singh)和马特•布伦斯泰德

① Margie Pro〖et，私下交流，见 Symons，1995* 90 - 910

_欲望的演化238

(Matt Bronstad)让17个女性在月经周期的不同时段穿白色棉T恤， 在上面留下体味。（Singh and Bronstad, 2001)女性在排卵周期的不同 时段，会分泌不同的交配外激素（copulins)或者阴道脂肪酸（vaginal fatty acids)。大部分交配外激素都在排卵期产生。随后，在整个黄体 期阶段，交配外激素随着女性趋近月经期而逐步下降。女性也会通过 皮肤内的顶楽汗腺（apocrine sweat glands)分泌气味，这种顶楽汗腺 集中于乳房的空隙等部位。52个男性在不了解该研究的目的并且不认 识其中任何一位女性的情况下，评价了每一件T恤带来的“愉悦感” (pleasantness)和“性感”（sexiness)。这些男性认为，卵泡期的T恤 气味闻起来最性感、最令人愉悦，在评价中的平均得分是7. 76,几乎 拟比黄体期的T恤获得的评价高七点。通过从唾液、阴道和腋下收集体 味，人们在关系稳定的夫妻中间，以及不认识样本气味来源之女性的 男性中间，也发现了相似的结论。（Poran，1994； Kuukasjarvi, Eriksson, Koskela, Mappes，and Rantala，under review；也见 Doty, Ford， Preti，and Huggins, 1975)①

各种条件下的其他证据显示，男性能够潜在地察觉一些暗示—— 已知的与性魅力相连的信号。比如，女性的肤色在生理周期的不同阶 段会有所差异，接近排卵期时肤色最亮丽（Van den Berghe and Frost， 1986)。临近排卵期时，女性的皮肤也变得红润、富有血色，就像某些 男性主观上感觉到的那样，女性看上去“容光焕发”。女性的乳房、耳 朵等软组织，在排卵期也变得更加对称。（Manning and Scutt，1996) 玛吉•普罗费推测，高水平循环的雌激素可能会降低女性的腰臀比。 所有这些暗号，从肤色变化到腰臀比对称性的变化，都是潜在可观察 到的，并且对于男性具有性吸引力。由于这些暗号相对微妙，它们必 然最容易被女性每日都接触的男性所观察到——这种情况可以应用到 人类在演化的过去所处的小群体生活方式中。

除了外表和气味，女性在排卵期中也会改变她们的行为。进化心 理学家卡尔•格拉默（Karl Grammer)将观察者安排到单身酒吧中， 评价那里的女性所穿衣服的紧身程度，与她们被男性触碰的频率。 (Grammer，1996) _当每一个女性离开酒吧时，该研究团队的另一组成 员会走到她跟前，拍下她的照片，并且了解她处于生理周期的哪一阶

①然而，Thornhill and Gangestad在1999年使川了一■套不问的方法，却未能发现这些 结果。

239第十一章女性隐藏的性策略

段。格拉默将这呰照片上的形象数字化，并用一个电脑程序计算每个 女性暴露的皮肤比例。

单身酒吧中的男性更多地触碰正处于排卵期的女性，对于未排卵 的女性的触碰相对较少。排卵中的女性也比未排卵的女性展示出更多 性信号，比如穿着更加紧身的衬衣、更短的裙子，并且一般会暴露更 多的皮肤。因此，事实可能不是男性非常善于洞察女性排卵，而是排 卵中的女性让人感觉更加性感，并且展示出更多的性信号来吸引男性。 另一项研究支持了这种蘚释——临近排卵期的女性与她们的伴侣发生 的性行为，多于处在周期其他阶段的女性。（Gangestad，Thornhill, and Carver, in press)

排卵期之谜的最后一条线索来自于男性对浪漫关系伴侣的守卫所 达到的严密程度。（Gangestad，Thornhill, and Carver，in press)临近 排卵期的女性报告说，她们伴侣的占有欲（proprietariness)水平会大 大提髙（例如，“如果他看到我与另•一个男人单独走在一起，就会生 气”），时间垄断（time monopolization)大大加强（例如，“他会花尽 可能多的空闲时间与我待在一起，因此我不能见其他男人”），并且宠 溺配偶（spoiling)(例如，“试图表现得尽可能好以取悦我”）。最剧烈 的变化发生在瞀惕性方面。当伴侣处于排卵期时，男性更有可能随时 呼叫她们、了解她们与谁在一起、检查她们的私人物品，并且询问他 不在时她在做什么。简言之，当伴侣处于排卵期时，男性可能付出相 当大的努力来守卫她们。

然而，这些关联为何会出现，还不能通过这个研究得到最终明确。 既然关于男性行为的报告来自女性自身，很可能女性在排卵期中对于 伴侣的配偶守卫行为变得更加敏感，尤其当她们感受到其他男性的吸 引力时。可能女性更容易注意和报告男性的配偶守卫行为，而不是男 性更可能注意女性的排卵信号，并且提升他们的配偶守卫程度。或者， 男性可能捕捉到女性的性挑逗或者躁动不安的信号，由此提升配偶守 卫的程度。最后，也可能是男性感到他们的伴侣在排卵期时比不在排 卵期时更富有魅力、赞许性更高一-正如人们所了解的，这种情形会 促使男性增强配偶守卫。（Buss and Shackelford，1997)未来的研究需 要梳理这个激动人心的发现，弄清它是由男性对女性身体变化和行为 变化的感知和察觉而造成的，还是由于女性在排卵期时对于男性配偶 守卫行为的敏感度提高而造成的。

隐秘排卵的假设对于许多演化场景都非常关键。与这些演化场景

欲望的演化240

相关的是，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人类择偶的独特特征——整个生理周期 的性特征、长期二人关系的形成，以及沉重的男性亲代投资的出现。 无可置疑的事实是，人类的排卵活动是最隐蔽的，至少相对于黑猩猩. 等人类的灵长类近亲来说是如此。但是，最近的证据质疑了长久以来 学者所持的观点：排卵是完全隐蔽的。女性在排卵时会发出微妙的视 觉和嗅觉信号。而男性将这种信号感知为性感。女性在排卵时会感受 到更强烈的性欲望，产生更多关于常规伴侣以外的其他男性的性幻想。 她们会穿着更加紧身的衣服，暴露更多皮肤，并且引发更多的性活动。 而男性恰好在这个时期会增大他们守卫伴侣的努力。由于排卵对于生 育具有无可比拟的重要性，而女性处于排卵期的时刻相对较少，因此， 如果女性和男性没有进化出特定的择偶策略，在这个关键事件上与适 应性挑战进行搏斗，那将是不可思议的。

择偶研究目前正在进入一个“排卵革命”时期。未来的工作将发 现与生理周期紧密相连的择偶策略的其他侧面。女性在这个时期是否 有意与其他男性调情，激起男性的嫉妒以及他们之间更加激烈的竞争？ 男性在这个时期是否在性方面变得更加坚持？有婚外情的女性是否变 得格外善于欺骗她们的常规伴侣，以躲避他们提升的警惕性？没有配 偶的女性在排卵时是否更可能“将她们自己投入择偶市场”，因为她们 能够在此时吸引到赞许性最髙的男性？男性是否在他们的伴侣处于排 卵期时，真实地感到对其伴侣怀有更多的爱意？男性是否在伴侣不处 于排卵期时，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怀有更大的疑虑？在接下来的十年， 我们将能够回答所有这些引人人胜的问题。

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

这一章集结了各式各样的择偶谜题——包括那些至今仍困扰着科 学家们的，那些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答案的，还有那些恼人的、不 能进行客观科学质询的问题。第一个谜题是同性恋，这表面上看起来 违背了进化的逻辑。如果进化创造出躯体是为了繁衍，那为什么它所 装备的心智会携带着反抗繁殖目标的欲望？

第二个谜题是强奸，围绕这个话题的是争论、政治立场、激烈的 情绪和少得可怜的系统研究。当“欲望”首度被公布于众时，很少有 科学资料能够描述这一择偶世界中令人厌恶的痛苦源泉。新的资料和 争论要求我们重新思考：强奸到底是不是男性进化出来的性策略？还 是其他适应所携带的无功能的副产品？抑或是现代社会的病症？同样 具有实践和理论意义的是女性是否进化出了 “反强奸”的适应阻 止强行性行为发生的策略。

新的科学曙光同样照耀着择偶的其他谜题：人类在理解异性的性 心理时，是否会产生偏误？为什么人们要“窃取配偶”？为什么朋友会 反目成仇？男性和女性可以只是“蓝颜知己”吗？近期的科学研究为

•欲望的演化242

251

这些复杂的问题提供了切实的回答。

同性恋问題

0

迈克尔•贝利（Michael Bailey)是一位享有世界声望的研究性取 向的科学家，他认为“异性恋取向是一种范式性的心理适应”。他的论 证引人注H。在有性生殖的物种中，雌性和雄性为了成功繁殖，必须 要彼此交配。所有降低成功繁殖可能性的取向，都会被无情地剔除。 尽管这种评价存在着争议，但大部分科学家都认同这一发现——大学 中96%到98%的男性和98%到99%的女性的主要性取向是异性恋，这 种取向恰恰是源于物种典型的适应。

小部分有倾向的或是纯粹的同性恋男女的持续存在，形成了一个 真正的进化难题。在我进行的有关人类性策略的儿百次公开演讲中， “那同性恋呢?”这个问题是至今提问频率最高的。它是人类择偶的谜 题，也是进化理论的经验主义谜题。（Bobrow and Bailey，2001)两个 巳知事实让这个谜题变得更加有趣。第一，很多双生子研究显示，性 取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遗传，这表明同性恋是有部分遗传基础的， (See Ranman and Wilson，in press, for a recent summary)第二，很多

其他研究毫无疑问地表明，同性恋男性的繁殖率绝对低于异性恋男性。 (See Bobrow and Bailey, 2001，Muscarelia, 2000, and McKnight,

1997, for summaries)这种部分取决于遗传因素的性取向，是如何对 抗持续不断的自然选择的打压而存活至今的呢？

由E.O.威尔逊（E.O. Wilson)首先提出的亲属利他理论是早期 对同性恋的一种进化解释。（Wilscrn，1975)根据这个理论，同性恋基 因之所以能经过进化而被保留，是因为尽管同性恋的直接繁殖结果较 低，（区他们可以通过对血缘亲属的大量投资来提高自己的繁殖适应性， 比如他们兄弟姐妹的子女。理论家对这一观点进行了进一步的阐述， 他们认为男性同性恋的异性恋择偶前景并不乐观，所以放弃直接繁殖 而带来的适应性代价并不大。该理论提出，如果你不能吸引配偶，为 什么不完全放弃异性择偶而把你的资源转到正在繁殖的亲属身上呢?

①尽管大部分研究指出轻度遗传的概率约有50%，而一些研究发现只有20%〜30%的 同卵双生子都呈现同性恋倾向，这表明遗传因素的影响实际上更轻微。

243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有两条间接证据可以支持同性恋的亲属利他理论。第一，男同性恋一 般出生)幌序比较靠后，通常都有哥哥，这表明存在有生f能力的亲属 作为亲属投资的H标。第二，同性恋男性一般比异性恋男性更容易移 情或更具有女性特质，这些特质让他们更具有利他性。

不过，亲属利他理论遇到了很严峻的概念和经验问题。首先，这 一理论不能解释为什么人类会受到自己的同性成员的性吸引。如果自252 然选择促成了那些把收益传递给血缘亲属的机制，那为什么促成的是 这种潜在代价高昂的同性恋欲望呢？为什么不简单地设计一个没有性 关系的亲属利他主义者？（Dobrow and Bailey, 2001)第二，我们不能 确定“普遍”的移情作用能够转变为“专门”指向基因亲属的利他主 义。要证明这一理论的正确合理，这个关键性的假设就需要进一步的 证实。第三，即便是为了讨论的方便，我们承认了这一理论那些漏洞 百出的前提，那么指向亲属的利他主义投资就必须异常庞大，才能弥 补不能直接繁殖的损失。

经验材料的客观评判是科学理论的最终裁决，精神病学家戴维• 博布罗（David Bobrow)和进化心理学家迈克尔•贝利进行了一项关 键性的测试。他们选取了年龄、教育和种族方面匹配的同性恋和异性 恋男性样本，考察他们亲本投资的方式和程度。他们检验了参与者对 家庭成员的慷慨程度，包括经济方面和情感方面；检验了伯父倾向， 比如愿意给侄子和侄女提供礼物、现金和心理支持；以及对血缘亲属 的整体亲密感。得出的结果证明是决定性的一 一他们没有发现证据可 以支持同性恋亲属利他理论的关键前提。在对亲属提供资源的可能性 上，同性恋男性没有表现出与异性恋男性的任何差异。事实上，相比 于异性恋男性，同性恋男性报告说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与自己的血缘亲 属更疏远，这违背了亲属利他理论。除去某些基础概念的新颖精巧，

或者说是对经验发现的颠覆，性取向的亲属利他理论毫无疑问会被葬 人科学的墓园之中。

有关同性恋的起源和持续仍然是个谜。最近提出的儿项新的理论 填补了这一空白。其中之一的提出者是弗兰克•穆斯卡里拉（Frank Muscarella),他认为我们应该关注的不是同性恋倾向，而是同性恋行 为的功能以及同性性行为包括令人愉悦的生殖器接触。穆斯卡里 拉提出了同性恋行为的一个特殊功能一一结成同盟，几位进化灵长类 动物学家也提出了这一功能。（Kirkpatrick，2000； Parish, 1994； Va-sey，1995)根据“结盟理论”（alliance~formation theory)，同性恋行

•欲望的演化244

为的发展是为了加强同性纽带——这种关系在历史上对成年男性有特 殊的价值。通过和地位较高的男性结成同盟，成年男性就可能有机会 获得资源，保护自己远离有攻击性的男性，提高自己的地位层级，并 最终获得更多女性的性接近。根据这一理论，同性性行为倾向的发展, 是因为这种行为可以提供给参与者结盟收益。

挪 结盟理论有很多优点，比如它关注实际同性恋行为的功能（有时 同性恋倾向的理论会忽视这一点），它强调跨物种的比较研究架构（同 性性接触并不只限于人类，在非人灵长类中也有体现）。不过这一理论 也遇到了很多概念和经验问题。首先，它假设同性恋行为普遍存在于 各种文化之中，而且在每个文化中都是多数人的常见行为。尽管它可 以解释少数文化中的情况，比如古希腊和新几内亚部落，但是没有证 据显示大部分文化中多数年轻男性会定期给年长男性提供性满足。第 二，如果结盟是具有适应性的，自然选择应该会偏好那些代价最小而 结成联盟的个体。为什么不省掉性的代价而直接结成同盟呢？事实上， 就像非人灵长类动物一样，“同性无性行为的联盟”（samesexnon-sexual alliance)在人类社会非常普遍，这表明这样的结盟不需要性行 为的介入。（deWaal，1989; Wrangham, 1999)第三，结盟理论无法 解释为什么男性或女性会具备“排他性的”同性恋倾向——这是比不 妨碍异性恋繁殖的同性恋行为更深层次的进化难题。最后，没有证据 表明有同性恋行为的男性真的像理论阐释的那样获得了结盟收益，比 如地位的提升或是随之而来的女性性接近。

另外-项新的理论是由经济学家爱德华•米勒（Edward Miller)

提出的--同性恋“好人理论”（nice^guy theory)。（Miller, 2000； see

also McKnight, 1997)他的出发点是同性恋和异性恋在本质上都不是 一种适应，这有悖于之前理论的基本主张。相反，同性恋是伴生于某 些基因的相对稀少的副产品，这些基因服务于另外的功能一一产生同 情、多愁善感、理想主义、仁慈和善这样的“女性”气质。根据米勒 的理论，拥有这些“好人”特质会让男性非常吸引女性，因为相比于 那些具备硬汉特质的男性，具备这些品质的男性会成为更好的父亲和 资源提供者。如果好人品质是由多种不同基因决定的，那很自然，男 性会在拥有这样基因的数量上有所差异。大部分男性拥有一个适度,的 量，把他们的男性气质调整为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的最佳混合体来吸 引女性。但有些男性，据说占到百分之二三或四，会碰巧抽中那张拥 有异常多“女性”特质的基因彩票，这会把他们的脑电路转向同性恋

245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的倾向。理论上，具有这些效应的基因会随着进化而发展壮大，因为 在大部分情况下，当它们存在于异性恋男性的体内时就可以带来更多 的繁殖。这些基因会被青睐，是因为一般情况下女性会发现它们的发 展成果更有魅力。简而言之，同性恋倾向是好人基因的偶然副产品， 但却得到了广泛的发展壮大，因为女性喜欢同性恋。

不幸的是，同性恋的好人理论也遇到了概念上和经验上的问题。 考虑到同性恋倾向的繁殖代价，为什么自然选择不选取那些让美好与 异性恋共存的改进基因呢？如果让男性变好的唯一进化路径是陚予他 们女性气质的基因，那这一理论还能说得通，可真的异性恋者就没有 好人了吗？经验上，尽管有一些证据可以证明同性恋男性平均会比异 性恋男性稍微更敏感些、更有同情心、攻击性更小，但没有证据证明 女性偏好有“女性”气质的男性作为配偶，而不偏好更具“男子气概” 的男性，比如有魄力和勇敢的男性。(Rahman and Wilson，in press) 好人理论，就像其他很多同性恋理论一样，没有涉及女同性恋者。

简而言之，现有的同性恋理论都有基本的概念和经验问题，所以 解释性探索还将继续。在X染色体的Xq28片段上有所谓的“同性恋基 因”，这个发现给了我们第一个惊喜，但是这个发现还没有在其他的研 究中再次出现过。①有人曾经提出，同性恋可能是新的现代环境的副产 品，是由人类进化环境和现代社会的异常特质之间的差异所导致的。 尽管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没有人能够指出那些环境因素的差异 到底是什么。不仅如此，“吸引有繁殖能力的异性，对增加进化适应性 十分关键，所以个体应当希望这样的吸引能够有效地过滤掉一些社会 因素——这些因素会产生只接受同性性关系的偏好。” (Cochran, Ewald，and Cochran, 2000, 437 - 438)

另外一项新近的理论可以贏取“年度最受争议奖”——男性同性 恋倾向可能完全没有早期的基因基础，只是一种传染性病原体的副作 用，它可以通过性和非性的方式传播。（Cochran，Ewald, and Cochran, 2000) 0传染病理论没有接受过任何经验检测，也没有人提出详 细的预测。性取向有一定的遗传性，这一发现有力地否认了传染病理 论，.因为这一理论推崇的是环境传送方式而非基因方式。不过最近的

①见哈默和科普兰在1998年为识别“同性恋基因”所作的早期研究，莱丝、安德森、 瑞斯基和埃博斯在1999年实验复制失败，贝利等人在1999年发现母体传输证据失败，拉赫 曼和威尔逊做出妥协，承认大部分研究证实有X染色体的基因会影响男性性取向。

•欲望的演化246

一项双生子研究发现，同性恋的双生子符合率只有20%到30%——遗 255传性低于早先的预期——这说明传染病理论不能因为遗传性的相关发 现而被排除。同样，在首次性行为发生前，性取向就已经发展定型, 这一发现也会排除相关的传染病原体通过性传播的假设，尽管这一发 现还是不能排除通过非性方式传播的可能。对男性同性恋的传染病理 论的最终评价，必须要等待更详细的假设和相应的经验检测。它的提 出者恰当地指出：“其他（同性恋）假设的致命缺陷应当引起我们的注 意，需要对每一个有着合理理论基础的假设进行严格的检验，即便我 们发现那些假设会让人心烦意乱，或是让我们迷失了方向。” (Cochran* Ewald, and Cochran, 2000, 438)

接下来的十年中，同性恋的性质、起源和后果无疑会得到更大的 科学关注。迈克尔•贝利、弗兰克•穆斯卡里拉和詹姆斯•达布斯 (James Dabbs)清楚地表示：“同性恋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对这一 要点的关注定会加快解决同性恋进化谜题的进程。比如，女同性恋和 男同性恋在本质上和发展轨道上都有很大的差异。男性性取向的确定 一般发生在生命早期而且容易被高度定向化，而女性在一生当中性取 向的可变性远超过男性。例如，男性性取向的分布会呈现两个峰 值-一大部分男性都是完全的异性恋或者完全的同性恋，中间会分布 相对较少的双性恋。而女性的性取向则相反，从完全异性恋到一系列 不同程度的双性恋再到只偏好同性伴侣，变化更连续和平缓。

另一个差异是女性似乎更容易更换性取向，这也证明了她们的性 取向更具可变性。有趣的是，在女子大学发现了 “LUG现象” •—— “毕业之前做女同性恋”（Lesbian Until Graduation)。演员安妮•海切 (Anne Heche)和女喜剧演员埃伦•德杰尼勒斯（Ellen Degeneres)维 持了几年时间的同性恋关系。在她们分手后，安妮•海切嫁给了一个 男人，最近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同样，很多女性年轻时结婚生子，然 后到中年时转变为同性恋。尽管有些男性会为了符合社会规范而和他 们没有“性趣”的人结婚，并在之后宣布自己是同性恋，但男性的早 期性取向会在生命中较早的时候就确定下来，而且很少会转为另外的 取向。同性恋更深层次的理论应当尊重男同性恋和女性恋的不同气质， 而不是尝试用一个理论来满足两种情况。

现在被划分为“女同性恋”和“男同性恋”的人之中存在着巨大 的个体差异，更深层的理论也需要关注对这些差异进行的最新研究工 作。例如，女同性恋会具有不同的配偶偏好，她们自己称为“男性角

247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色” (butch)以及相对的“女性角色”（femme)。（Bailey，Kim, Hills， and Linsenmeier，1997； Bassett，Pearcey，and Dabbs，2001)男性角 色的女同性恋者会更具有男子气、占统治地位和武断，而女性角色则 更敏感、活泼而且阴柔。差异不只是在心理方面。和女性角色的伴侣 相比，男性角色的循环睾丸激素水平较高，腰臀比更具男性特征，对 随意性关系的态度更宽容，而且更不想生孩子。（Singh，Vidaurri, Zambarano，and Dabbs，1999)与男性角色相比，女性角色会更重视 未来伴侣的经济资源，而且对更漂亮的竞争对手感到性嫉妒。女同性 恋的男性角色在寻找伴侣时不那么重视经济资源，但是对经济上更成 功的竞争对手会感到更强烈的嫉妒。这些心理、形态和荷尔蒙方面的 差异表明，同性恋的“男性角色”和“女性角色”并不只是武断的标 签，而是反映了本质上的个体差异。

尽管人们最近投人了很多理论和经验关注来了解和解释同性恋取 向和同性性行为，但它们的起源仍然是个科学谜题。要促进这一理论 进程的加速，我们就要认识到没有一个单一的理论可以同时解释男性 同性恋和女性同性恋，更没有哪一个理论能够解释具有同性恋性取向 的人之间深刻的个体差异。

男人真的对随意性关系更感兴趣吗?

最近电子邮件中流传着这样一份关于怎样吸引配偶的备忘录：

怎么让女人把你铭记于心呢？恭维她，爱抚她，亲吻她，爱 她，抚摸她，挑逗她，安慰她，保护她，拥抱她，紧紧地把握住 她，为她花钱，给她红酒和晚宴，送她礼物，听她的话，关心她， 支持她，就算走到世界尽头也要找到她。

怎么让男人把你铭记于心呢？全裸上阵，再带上啤酒。

尽管这则笑话轻率地低估了女性对性多样性的欲望，也可能夸大 了男性的，但它仍然显示出一个有大量证据支持的明显差异。即使是 已故的史蒂文• J •古尔德-一进化心理学领域部分方向的资深批评 家——也承认男性和女性所发展的性策略在这个层面存在差异。 (Gould, 1997)不过，有些人会继续提问，两性对性伴侣多样性的欲 望真的存在差异吗？这就需要更新当前的科学研究了。

256

_欲望的演化248

撕 最近一项规模空前的研究调查了 42]所不同的学院和大学的 281 064名大学生，要求这些学生回答是否同意以下的说法：“如果两 个人真的喜欢对方，那么即使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他们也可以发生 性行为。” (Cooperative Institutional Research Program,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2001)结果呈现出显著的性别差异-

55. 2%的男性和仅仅31. 7%的女性强烈赞成或比较赞成这种说法。这 项研究显示的是关于随意性关系的一般态度，并不能代表个人真实的 参与意愿，而另外一些研究提供了这方面的证据。在对200名学生的 详细调查中，进化心理学家米歇尔•瑟贝（Michele Surbey)总结说， 男性“在各种情况下都表现出比女性更强烈的参与性行为的意愿” (Surbey and Conohan, 2000，367)0另一项研究要求参与者回答以下 问题“你曾经有意在没有感情投人的情况下发生性行为吗?”研究显 示，73%的男性和仅仅27%的女性给出了肯定回答。（Townsend， Kline, and Wasserman, 1995)另外的调查发现，有显著多于女性的男 性愿意把自己描述成或是被描述成“不忠的、多偶的、通奸的、放荡 的”，他们不愿意像女性那样被描述成“可靠的、专一的、忠诚的” (Schmitt and Buss，2000)。

进化心理学家戴维•施密特（David Schmitt)和他的同事进行了四 项研究，涉及1 458名不同年龄的个体，来考察随意性行为心理的具体情 况。就像以前所有的研究一样，施密特发现有以下想法的男性远多于女 性：想拥有大量终生性伴侣；希望在发生性关系之前，浪费的时间越少越 奸;表现出强烈的寻找随意性伴侣的动机。当要求两性分别对异性的这方 面特征做出评价B寸，显现出来同样的性别差异。大部分女性很清楚，男性 比她们更渴求随意性关系，想拥有大量的伴侣，在发生性关系之前花的时 间越少越好。（Schmitt，Shackelford, Duntley, Tooke，and Buss，2001)

在一项涉及范围空前的宏大研究中，戴维•施密特调查了 13 551 人，他们来自十个重要的世界区域，包括6个大洲、13个岛屿、27种 语言和52个国家。从斐济的小岛到中国台湾这样的大岛，从坦桑尼亚 南部到挪威北部，在每一个岛屿、大洲和文化中，男性所表现出的对 性伴侣多样性的欲求都大于女性。（Schmitt，under review)

进化心理学家马尔蒂耶•哈兹尔顿（Manie Haselton)发现了证 据，可以证明男性促进短期择偶策略成功——发生性行为后立即转移

情感--是合理的适应。（Haselton and Buss, 2001)他发现有更多性

258伴侣的男性在性行为之后会立即感到配偶的性吸引力直线下降，而有

249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较少性经验的男性或女性都不会有这么明显的下降。如果进一步的工 作证实了吸引力下降效应，那它可能会支持这样的假设：男性已经具 备了另一种促进随意性策略成功的心理适应——这个适应可能会促使 男性在事后匆匆分手，对同一个女性的投资最小化，或者，在他们已 经拥有长期配偶时仍然可以寻花问柳。

当然，女性也会参与短期择偶。但是，把男性和女性带进陌生人 怀抱的动机是不同的。心理学家帕米拉•里根（Pamela Regan)发现 44%的女性和仅仅9%的男性，把“增加长期承诺的可能性”列为参与 短期性关系的动机。以下三条是女性的解释，用她们自己的话来说：

•“我想谈一场恋爱，却经历了一段非常不稳定的关系。那时 我就想一夜情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你已经开始了一段 关系。”

• “我发生短期性关系的原因是我本来想和那个男人有一段长 期的恋情。”

• “因为当一个男人想和我发生性关系时，我会觉得自•己很漂 亮。这让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我、关心我……我希望如果我现在 就和他发生性关系，我们的关系能够长久一点，他会留下来。”

男性则更倾向于把纯粹的性欲求当作随意性关系的原因：

• “我那时的动机是纯肉体的。做爱是很享受的，而且我确实 被那个人吸引了。”

• “我想要的就是和她做爱，其他的什么都不想，恋爱或是约 会或是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只是性。”

• “我想我发生短期性关系的原因是因为我能——向我自己和其 他所有人证明——做爱，让我觉得我完成了一项目标。” (Regan and Dreyer，1999)

认为追求随意性关系的人有某种程度的失调或是心理病态是不正确的。

有很多不同性伴侣的男性和女性就和那些只有一些、只有一个或没有性伴 侣的人一样情绪稳定。（Schmitt et al. , 2001)事实上，有很多性伴侣的男259 性会比性伴侣较少的男性在自尊心方面得分更高。（Walsh, 1991； Schmitt et al. , 2001)

两性对性伴侣多样性的欲求存在差异，这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实，不 过又有一个新的很有意思的转折：当男性和女性衰老时会发生什么呢？心 理学家尤金•马西斯(Eugene Mathes)调查了来自三个年龄组的男性和女

欲望的演化250

性样本——十几岁，二十几岁和三十几岁。（Mathes，King, Miller, and Reed, 2002)尽管在每一M龄段中，男性对大量性伴侣的欲求都比女性 大，但这种性别差异会随着年龄增大而缩小。这种缩小大部分要归功于男 性的变化。在调查屮，年长的男性表现出的对性多样性的欲求比研究中的 年轻男性要低，而女性的欲求在不同年龄组之间的变化则相对稳定。考虑 到两性冲突的来源是男性持续不断地追求随意性关系，这些结果可能会是 喜人的消息，因为我们可以看到两性在一生当中是可以和丨皆共处的。

最后，两性所报告的实际性伴侣数量存在性别差异，这一点一直存在 争议，现在这个争议似乎得到了解决。过去，很多自陈调查发现，男性所 报告的性伴侣数量要大于女性，而这个数量在数学上是不可能实现的。考 虑到择偶市场中的性别比例相等，所以两性实际性伴侣的平均数目一定是 相等的。科学家提出了很多假设来解释报告数量的性别差异——可能是男 性的夸大，可能是女性的低估，也可能是两性对于性行为的定义有差异。 不过这些因素的影响可能很¥，真实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从事色情服务的 女性在抽样调查中所占的比例不足。当然，男性是色情服务的主要消费群 体（见第四章)。色情服务行业的女性通常会和大量的男性发生性关系-一 研究显示，这个数字为平均每年694人。当把比例不足的职业性工作者考 虑在内后，两性在报告性伴侣数量上的显著差异就消失了。(Brewer et al., 2001)两性的性伴侣数量在数学上是相等的，这一事实仍然无法消除两性 在伴侣多样性性欲求方面的深入差异。

女性和男性都有一张性策略的清单，里面包含了从随意性关系到终生 一夫一妻，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所有策略。尝试把人类复杂的择偶策略简 化为单独一条，如终生配偶，不过是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想法，无法成 为经验现实。两性都会追求短期择偶，而且有令人信服的适应原因让它留 在两性择偶菜单中。全世界男性对性多样性的平均欲望比女性大，现在这 一发现就像其他任何一条心理学发现那样明确。有些人觉得这种欲望令人 厌恶，有些人希望它们从不曾出现过，所以努力证明它们其实并不存

在--这被我称为“反ft然主义谬误” (anti-naturalistic fallacy),史蒂文•

平克（Steven Pinker)称之为“道德家谬误” (the moralistic fallacy) 0 (Rn-ker, 2002)当讨论到对随意性关系的欲求时，男性和女性也许并不会像来 自两个完全不同的星球一样。但是，如果认为他们在性方面相同，则是草 率的。

251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麵知己？ •

在那部很受欢迎的电影《当哈利遇到莎莉》Harry Met Sally)

屮，由梅格•瑞恩（Meg Ryan)扮演的莎莉和由比利•克里斯托（Billy Crystal)扮演的哈利有过这样一段对白：

哈利：当然，你得承认我们永远都做不了朋友。

莎莉：为什么不能呢？

哈利：男人和女人不能当朋友，因为总是会牵扯上性的问题。

莎莉：当然不是啦！我有;f艮多男性朋友，而且我没和他们有过性 关系。

哈利：不，不可能。

莎莉：是真的。

哈利：不可能。

莎莉：是真的。

哈利：你只是希望你能。

莎莉：你是说我和这些男人上床但是我不知道？

哈利：不。我想说的是，他们都想和你上床……因为没有哪个男 人能和他觉得有魅力的女人只做朋友。他总会想和她上床。

莎莉：（沾沾自喜，想着这场争论是她赢了）所以你是说一个男 人可以和他觉得没有魅力的女人做朋友。

哈利：（又想了想）不，他也会很想要这些女人的。

一个女同事泪流满面地走进我的办公室，她告诉我，她和垒球队的 一个男人交了朋友。在几个月的相处中，他们互吐心声，为对方出谋划 策，关系变得温暖而亲密。一天，比赛之后他们一起去喝啤酒，她很高 兴地告诉这个朋友一个好消息——她男朋友向她求婚了，而且她答应了。

她的朋友并没有为她感到高兴，而是有些闷闷不乐和疏远。第二天，他如 发邮件给她说，他不想只和她做朋友。她要结婚的消息快把他弄疯了。

她怎么能这么骗他呢？当然，她应该明白，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我的 同事问我，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她原以为他们不过是好朋友罢 了。她从来没有隐瞒过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她的朋友很快退出了那个队。 到今天为止，他都没有跟她联系过。

•欲望的演化252

直到现在，异性友谊的心理仍然无法考证。进化心理学家阿普丽 尔•布莱斯克（April Bleske)率先填补了这项空白。（Bleske and Buss, 2000，20013布莱斯克把异性朋友定义为，亲密重要且非恋爱 对象的异性成员。她考察的内容有，人们认为异性友谊的收益是什么， 感到获得这些收益的频率，这种友谊的代价，以及人们遭受这种代价 的频率。布莱斯克还询问了另外一些知觉信息，包括开展这种友谊的 动机，朋友之间存在何种程度的性吸引，朋友之间是否发生过任何形 式的性行为《

在一个科学模仿艺术的案例中，那令人着迷的两性差异恰恰诞生 于《当哈利遇到莎莉》中比利•克里斯托和梅格•瑞恩台词里的争论。 从异性朋友那里获得性接近，男性评价这种可能性的有利程度比女性 给出的评价多一倍。男性被异性朋友吸引的程度是女性的两倍。男性 所表达出的和异性朋友发生性行为的欲望，也几乎是女性的两倍。有 趣的是，当布莱斯克把她的样本分为单身和有相互承诺的恋爱关系这 两类后，这样的两性差异还是一模一样。已经结婚的男性还是和单身 男性一样，被她们的女性朋友所吸引，而且想和她们发生性关系…一 而且这两种欲望都是女性表达出的类似欲望的两倍。单身或已婚，毫无 牵绊或是名花有主——当涉及对女性朋友的性欲望时，这些因素似乎都 无关紧要了。

当布莱斯克博士询问参与者对异性朋友性吸引程度如何时，得到 了更为惊人的发现。女性稍微低估了自己对朋友的吸引力。男性被他 们女性朋友所吸引的程度，在7点量表中表现为5. 3，而女性所感知的 自己对男性朋友的吸引是4. 7。不过，男性所感知的自己对异性朋友的 ■吸引力更不准确。男性认为自己对女性朋友有适度的性吸引，平均为 4.7;而实际上，女性认为她们男性朋友的吸引力只有3. 6。换句话说， 男性错误地认为自己对女性朋友有适度的性吸引，而实际上，这些女 性中的大部分从没有考虑过性关系。最后，有比女性多62%的男性，倾 向于把“缺少性关系”作为异性友谊破裂的原因，并且有超过女性65% 的男性把“缺乏吸引力”作为破裂原因。布莱斯克的研究证实了我同事 的经历——当男性认识到不可能发生性关系的时候，他们更有可能结束 这段友谊。

所以，男性和女性能够“只做朋友”吗？从各自性别的角度来看， 梅格•瑞恩和比利•克里斯托都有可能是正确的。女性喜欢交男性的 朋友——他们能够在需要的时候给予陪伴、分享和保护，提供异性的

253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信息，甚至可以提升自己的自尊。男性同样也从女性朋友那里得到了 很多，包括陪伴、信息，有时甚至是和未来配偶接触的机会。但是对 异性朋友抱有性欲望的男性有很多，女性却很少。有时这种欲望已经 得到了实现——有20%的人报告说和异性朋友发生过性关系。但是 “有特权的朋友”、“有好处的朋友”，或者在纽约经常提及的“可以接 吻的朋友”还是占少数的。大多数女性不会回应男性朋友的性渴求, 尽管事实上男性有时候会欺骗自己说他们的女性朋友愿意。面对像我 同事的这种误解，会让那些一开始“只是朋友”的男女走向不愉快的 结局。对其他人来说，异性朋友有时会变成终生的爱人，就像最后电 影《当哈利遇到莎莉》里演的那样。

亦敌亦友

我们有很多最亲近、最珍贵的朋友都是同性成员。同性朋友在我 们的社会生活群落中占据着一个十分特殊的位置。他们可以提供丰厚 的收益——及时的保护、有价值的信息、接触有声望的人、遇到困难 时提供建议。就像《便西拉•智训》第6章中所说的：

因为有的人，只是一时的朋友，在你困难的日子，就不见

了 如果你遭了难，他就翻脸攻击你，回避你.....忠诚的朋友，■

是稳固的保障：谁寻得了他，•就是寻得了宝藏。忠实的朋友，是 无价之宝。

而朋友也会给予你敌人无法给予的伤害。朋友对我们的长处和弱 点有特殊的了解。他们熟悉我们的习惯…我们何时工作，何时外出，

何时生病，何时软弱。他们也会认识我们的配偶，知道我们的配偶关 系纽带什么时候会因为内部摩擦和琐碎矛盾而变得脆弱。因为朋友像 配偶那样，通常拥有和你相似的赞许性、价值观和兴趣，所以他们也 会同时和你的配偶共享这种相似和亲近。相似和亲近是择偶的基本法 则，是把我们的朋友和配偶牵到一起的两股力量。朋友所处的位置让 他们比任何人都容易成为性的“特洛伊木马”——他们可以在友谊的 伪装下，偷偷实施窃偶的诡计。

进化心理学家阿普丽尔•布莱斯克和托德•沙克尔福德（Todd Shackelford)率先开始进行窃偶、乱交和同性朋友的欺骗研究。

欲望的演化254

(Bleske and Shackelford, 2001)他们请169名男女记录自己欺骗朋友 或被朋友欺骗的难忘事件，同时也要写下欺骗的动机。到现在为止, 频率最高的事件是与择偶相关的欺骗一一推脱窃偶的责任或放任窃偶 发生，争夺配偶以及配偶的性不忠。以下是几个例子：

我没告诉我的朋友，我和他的伴侣发生了性关系。”

參“我的朋友没告诉我，她和我的前男友上过床。”

• “我没告诉我朋友，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其实喜欢的是我。”

•“我朋友没有告诉我，我老婆背叛了我。”

朋友欺骗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告诉人们，选择朋友一定要明智。女 性似乎会对同性的性欺骗给予特别的关注，当朋友表现出性可获得性 时，女性所报告的烦扰程度大于男性。女性认为，性自由的女性是非 常不受欢迎的，因为她们意识到这种随便的女性会是她们忠诚恋情的 巨大威胁。考虑到很多男性都会被性机会所吸引，随便的女性会引诱 男性发生一夜情，这会对长期恋情造成很大的伤害。这种情感关系的 互动，开启了一场协同进化的军备竞赛。有些女性会在这个方面欺骗 '她们的女性朋友■"一她们有意低报自己的性经历次数，就是为了让自 己看起来不具有性威胁。

真正的朋友会丰富你的生活。没有他们，可能连存在都变成了虚 无。但是朋友也可能是用来欺骗的。当一个朋友欺骗了你并偷走了你 的配偶，你所承受的是双重欺骗-一他会一石二鸟地让你同时失去朋 友和爱人。 '

窃偶的幽灵

有魅力的配偶总是供不应求。迷人的、有趣的、引人注目的、社 交经验丰富的人，会被众星捧月般追求，并在择偶市场中快速更换对 象。成功吸引到赞许性为“九级”或“十级”配偶的人会紧紧把握住 配偶，投人更多精力来守护配偶。（Buss and Shackelford，1997)对美 丽的人来说，不同恋情间的过渡时期是短暂的。在现代一夫一妻制的 社会中，对那些总是在舞池边缘徘徊的人来说，配偶紧缺的情况一年 比一年严重◊在传统的一夫多妻制社会中，最美丽的女性在青春期之 后不久就嫁人了，单身男性遭受的配偶紧缺压力最严重。当所有这些

255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因素协力把迷人的人都带出择偶市场时，人们怎么能找到一个迷人的 配偶呢？

对这个反复出现的难题，一个不那么光彩的解决方案就是窃偶。

尽管很多人都觉得勾引他人离开现有配偶的做法十分可耻，但这种做 法却有很长的历史记载。（Schmitt and Buss, 2001)窃偶的最早文字 记载是《圣经》中的“大卫与拔士巴”。一天，大卫王碰巧发现了美丽 的拔士巴——乌利亚的妻子在隔壁房子沐浴。对她热切的思念几 乎吞噬了大卫。他终于成功地引诱了她，并最终让拔士巴怀了孕。大 卫王打算除掉乌利亚，就把他送到战场前线，并要求他的部队后退，

把乌利亚置于必死的危险境地。在乌利亚被杀之后，大卫王赢得了拔 士巴。尽管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死了，怛他们结合后仍然子孙满堂，相 继生育了四个子女。

戴维•施密特和我发现，60%的男性和53%的女性承认，他们曾 经试图勾引他人的配偶并开展一段有承诺的恋情。尽管这种努力一半 以上都失败了，但仍然有接近一半成功了。窃偶并建立长期恋情，两 性在这种尝试中表现出的相似性，与他们寻求短暂性行为的差异形成 r鲜明对比——60%的男性和仅仅38%的女性报告，他们曾经试图勾 引他人配偶，建立随意的性关系；两性中都有更高比例的人说，曾有 人试图勾引他们离开现有恋情——93%的男性和82%的女性是为了建■ 立长期恋情，而87%的男性和94%的女性是为了寻求短暂性关系。报 告说有人企图偷走他们配偶的比例稍微小些，这说明窃偶行为的开展 通常能逃开没有戒心的“受害者”的窥探。样本中大约有三分之 一——35%的男性和30%的女性一^•报告说配偶曾经被窃偶者成功带 走了。简而言之，窃偶明显是一条常用的择偶策略。尽管很多尝试都 失败了，但终归有将近三分之一是成功的。戴维•施密特在一次涉及 超过30个国家的宏大跨文化研究中，再次验证了这些发现。（Schmitt，

2001)窃偶的成功率可能足以让它进化为一条明确的择偶策略。

人们窃偶的原因有很多都和他们最初择偶的原因相同——寻找情 感的亲密、体验有激情的性爱、确保安全、获得资源、提升社会地位、

坠入爱河或是生育子女。但是窃偶者认为，有些附加收益只有在窃偶 过程中才能获得。其中一个就是通过偷走对手的配偶来“向对手复 仇”。当然，作为一种已经发展成型的动机，复仇之所以发展出来，是 因为它可以满足某种适应功能，比如通过让对手付出更高代价来降低 对手的繁殖成功率，或是震慑其他对手使其不敢对自己施加损害。另

•欲望的演化256

外一项收益是留住一个经过预先核准的配偶，因为这样的配偶巳通过 他人的筛选标准，具备了明确的可靠性。尽管引诱已经名花有主的配 偶可以获得这些收益，有时这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窃偶者可能会遭受 来自妒火中生的配偶的暴力而受伤甚至死亡。窃偶者一旦被界定为欺 骗者，他们的社会名誉也会受损。欺骗事件被传开后，他们可能被排 挤，这会损害他们吸引潜在配偶的能力。不仅如此，即便是窃偶者成 功了，他也必须承担潜在的风险，因为他的配偶有再被偷走的可能， 这就需要他们付出更高代价来守护配偶。

施密特和我发现，很多用在其他场景下的追求配偶的策略，也可 以有效地达成窃偶的目标-——改善外表、炫耀资源、表现和善、有幽 默感、有同情心等等。不过，有两项策略是特别设计出来引诱他人配 偶的。第一条是钻空子（temporal invasion),这条策略有以下表现: 更改自己的时间表，这样自己陪伴偷窃对象的时间就多于该对象的现 有伴侣，或是在现有伴侣工作或出城的时候造访。

266 第二条是制造隔阂（driving a wedge)-让自己慢慢介入偷窃对

象现有的恋情，积极主动地促成分手。制造隔阂的一种方式就是提升 偷窃对象的自尊，传递信息来增加该对象对自身赞许性的感知。同时， 窃偶者还要告知该对象，他/她并不被现有配偶所欣赏：“他对你不 好”，或是“你配得上更好的”，或是“你太好了，他配不上你”。不断 上升的自尊和未被赏识的感觉形成鲜明对比，很多时候，这巳经足够 扩大恋情中的细小裂缝了。通过这种双管齐下的策略，窃偶者就把已 经名花有主的配偶变成了自由身，他只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抵御性背叛——嫉妒和配偶监护

性背叛在人类择偶过程中屡见不鲜。两性的性幻想都可能包含其 他异性。女性在排卵期对陌生人的幻想会更多。她们会寻找比己的 伴侣更迷人的男人发生婚外情。如果他们有性关系，那女性在外遇对 象那里更容易体验到性髙潮。朋友有时会变成性对手。窃偶者逡巡徘 徊、伺机而动，提前搅黄和谐的配偶关系。考虑到所有的这些欺骗和 口是心非，如果自然选择不能打造出一套有力的防护措施来抵御它们， 那进化逻辑就要受到挑战了。

基因遗传上被戴绿帽子是永远萦绕在男性心头的威胁。体内受精保 证女性能够确认这个孩子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俗话说：“妈妈的Baby，爸

257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爸的未必。”（Mama’s baby，papa^ maybe)就反映了这种性别不确定性。 历来性不忠都会威胁到男性的父权，男性的嫉妒需要非常关注性背叛的 信号，这个话题在第六章巳经讨论过了。同样，男性的不忠也会给女性 带来同样危险的繁殖风险——失去男性的时间、关注、精力、对子女的 哺育、投资和承诺。因此，女性的嫉妒应该重点关注这些标志着失去的 信号，比如伴侣开始与其他女性发生情感联结。当然，对配偶的性不忠 和情感不忠，本质上是相互关联的。（Bussetal.，1992)人们想和那些 他们发生过性关系的人建立情感联结。而人们也经常会和那些有情感联 结的人发生性关系。不过事情并不总是这样。有性关系不一定有情感联 结，比如一夜情或是春假偶遇。人们也可以只有情感联结但没有性关系，

至少有些异性朋友是这样的。当然，两种形式的不忠都给两性带来极端267 的烦扰，因为它们都标志着我们会丧失很多珍贵的繁殖资源。（Buss,

2000)

不过，如果一定要选出哪一种不忠更令人困扰，又会呈现出巨大 的一以贯之的两性差异。比起女性，男性更容易因为性不忠而困扰；

而女性则更容易因为感情不忠而困扰（见第六章）。很多科学家都在不 同的文化背景下验证了这些根本性的两性差异——中国（戴维•盖 瑞）、瑞典（迈克尔•维德曼）、荷兰（布莱姆•布恩克和派尔特诺•

迪杰斯特拉）、德国（阿洛伊斯•安吉特纳和维克多•阿特蒙特）、日 本（长谷川真理子和长谷川俊）和韩国（崔载）。（Buimket aU 1996； Wiederman and Kendall, 1999j Geary et aL，1995; Buss et al.,

1999)

经过一整套科学方法的检验后，可以看到，嫉妒防御的两性差异在 择偶竞技的诸多其他方面都有体现。比如，托德•沙克尔福德和他的同 事发现，有更多的男性报告说，他们更倾向于因为性不忠而终结一段感 情；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原谅一次性的性出轨。（Shackelford，Buss, and Bennett, 2002)第八章中所指出的真实离婚数据证实了这一两性差异。 克拉克大学的罗伯特•皮耶查克（Robert Pietrzak)最近发现，嫉妒的基 本两性差异使用了四种不同维度的心理困扰。比如，在想象情感不忠时， 女性的皮肤电传导、心率、肌电活动和体温都会迅速上升——生理指标 和个体报告的真实困扰髙度相关。①（Pietrzak et al. , 2002)而在想象伴

①世界范围内很多研究者都已经验证了这种两性差异，现在它已经成为了科学文献中最 明确的两性心理差异。甚至连迸化论解释的批评者，都用心理和生理两种测量方法成功地证实 了这种两性差异。例如Harris，2000.

•欲望的演化258

侣和一个竞争对手尝试不同的做爱姿势时，男性表现出更大的心理 困扰。

当然，对这些性别差异的进化起因的解释也受到了挑战，用于解 释这些差异的替代假设被提了出来。与进化解释相对的争论，可以汇 总为两类。一类试图完全否定性别差异，认为这些差异只是通过特定 方法产生的人造之物。（DeSteno，Bartlett, Braverman，and Salovey， in press)不过，经过各种研究方法的验证-一从强迫选择表到生理指 标记录再到自陈嫉妒诱发事件一一很多重要的科学证据都告诉我们， 性别差异确实存在。（See Buss，2000, for an extensive summary? see also Pietrzak et al,，2002，for the best multi-method study yet conducted) 另一类则试图提供一种替代解释，即嫉妒心理存在性别差异，

不过这些差异可以归结为两性所持的“信念” --种类型的不忠发

生后，另一种类型的不忠发生的可能性■之间的差异。（DeSteno and Salovey, 1996； Harris and Christenfeld，1996)不过，很多组调查者

都对这种替代性解释进行了系统的经验检验，都没有能够证实它。

268 (Cramer，Abraham, Johnson，and Manning-Ryan，2001—2002; Buss et al.，1999; Pietrzak et al.，2002)比如，在一项研究中，研究者请 234名参与者想象他们经历的糟糕的噩梦他们的配偶与其他人既有 性关系又有情感联结。之后研究者要求参与者评价这种背叛中哪一部 分更令他们困扰。63%的男性和仅仅13%的女性认为背叛当中性的部 分更令人困扰。相反，87%的女性认为背叛中的情感部分更令人困扰。 现在，这些性别差异在韩国和日本也得到了证实。

总的来说，嫉妒防御机制的策略中存在两性差异，这一进化假设 已经经受住了诸多经验主义的检验。它严谨地解释了一系列其他理论 难以解释的发现；解释了原始背叛困境中两性困扰反应的差异，说明 当背叛的两种形式同时出现时，困扰会更严重；解释了为什么两性差 异会同时发生在心理和生理两方面；解释了为什么两性差异在诸多文 化背景下都会出现，包括那些性解放的社会，如瑞典和荷兰，和那些 性保守的国家，如中国和韩国。它也解释了为什么女性的性背叛会比 男性的性背叛更容易导致分手、暴力和离婚。

当然，对背叛威胁的抵御，绝不仅仅止于我们称为嫉妒的情感回 应。进化心理学家发现了很多其他的策略特征，来塑造抵御背叛的关 键机制。其中一个策略特征就是“哪个手会被认为最具威胁性”。荷 兰人、韩国人和美国人列出了 11种最令人困扰的对手品质。（Buss，

259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Shackelford, Choe，Buunk, and Dijkstra，2000)这些对手品质的等级 跨度从“比你更具有幽默感”到“比你更具性技巧”。在三种文化背景 下，男性比女性更多报告说，当对手在经济前景、工作前景和身体强 壮方面超过自己时，他们会感到更大的困扰。而三种文化背景下的女 性都比男性更多报告说，当对手的相貌更漂亮或是身材更诱人时，她 们会感到更大的困扰。

一项研究请107对新婚夫妇预测个体用于配偶监护的努力强度。 (Buss and Shackelford, 1977)赢得年轻漂亮的女性作为配偶的男性监 护强度最高。他们比其他男性更有可能隐藏配偶，对最轻微的背叛迹 象也会勃然大怒，还会用武力威胁其他男性。这些男性会做出的特殊 行为的例子包括：

•拒绝带她到其他男性会出席的聚会当中去。

•坚持要她所有空闲时间都和自己在一起。

*因为她和其他男性讲话，就冲她大吼大叫。

•贬低其他男性的才智。

•冷酷地瞪着其他看她的男性。

就像女性的年轻漂亮在男性的原初择偶偏好中占很重的比例一样， 它们也决定了男性付出努力的程度。

相反，女性的配偶监护并不全都由丈夫的外表和年龄决定。实际 的影响因素是丈夫的收入和他们竞争社会地位的决心。嫁给有钱有地 位的男性的女性，比其他女性更容易提升她们的警惕水平，只要有轻 微的迹象，比如看到配偶眼神游移，她们都会表现出情绪的困扰，会 为改善外表而付出更多努力，而且会为了留住配偶而表现得更顺从。 女性的这些特殊的配偶监护行为有：

•出席聚会时，紧紧地站在他身旁。

•要挟说如果他敢出轨就分手。

•把自己打扮得“更迷人”来保持他的关注。

•告诉他她愿意为他改变，只要他高兴。

•要求他戴上戒指，表明他已经有主了。

女性对有资源和地位的男性的欲求，会影响她们最初的配偶选择。 丨司样，这些品质也会继续影响女性为了留住她们巳经吸引到的男性而 付出的努力。

我们称为嫉妒的防御是一种进化得来的解决方案，来应对成功维

•欲望的演化260

持关系的问题，因为性出轨和情感背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在这个危 险的世界中，勾引配偶的对手可能戴着朋友的面具，伴侣们为他人保 留激情，不忠威胁着本该天长地久的爱情，所以毫无疑问，进化会打 造出如此详尽的策略来侦查和规避这些威胁。但是，对女性和她们的 配偶来说，可能有一个更加邪恶的威胁，这个威胁十分令人厌恶，以 至于只要提起它都会让人情绪紧张起来——这就是强奸的威胁。

270

强奸是男性的适应吗？

这是她的第一次社团聚会。啤酒喝得没有节制，大大超出了 她原来的计划。当时很热也很挤，聚会蔓延到了房子的每一个角 落，所以当三个男人邀请她上楼的时候，她就跟他们上去了。他 们把她带进了一间卧室，锁上了门，开始脱她的衣服。酒精让她 东倒西歪的，当三个男人强奸她时，她微弱的反抗丝毫不起作用。 他们完事之后，把赤裸的她丟在了走廊上，把她的衣服锁在了卧 室里。（一座小的东部文理学院）（Sanday, 1990，3)

1 000英里©以外，在巴西和委内瑞拉边境的亚马逊流域的丛林中， 另一名女性经历了相似的一幕。

这场拉扯持续了十分钟，或者说我只看到了十分钟，我的血 压上升，直觉告诉我应该上前阻止。那几个男孩拖着罗比米（一 个亚马逊印第安女人）走了几码' 这样那几个老女人就可以在她 挣扎着保持平衡时更容易把她拖回来。她的头扭来扭去……“嫂 子，他们在对她干什么？”我问。“哦，”她对我笑着说，“他们要 把她带到森林里去。” “为什么？” “他们要强奸她。”这就是答

案....几个十几岁的青年齐心协力，把她轻松地托了起来..他

们为自己的胜利吆喝着，沿着小路跑着把她拖走了……这类事情 还在继续。如果一个女人离开她的村子，出现在其他地方而且没 有结婚，那她很有可能会被强奸。她知道，他们知道。这都是意 料中的事。(Good, 1991，102)

①1英里约合1.61公里。 译者注

②1码约合0.91米。——译者注

261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强奸在各种文化中都会发生。居住在巴西的亚马逊印第安部落中 的人类学家一一托马斯•格雷戈尔（Thomas Gregor)说：“所有摩希 纳古女性都生活在被强奸的恐惧中。” (Gregor, 1985，103)在委内瑞 拉的雅诺马马，据肯尼思•古德（Kenneth Good)-—-他的雅诺马马 妻子也被强奸了——说:“我认识的雅诺马马女性都被强奸过。” (Good 1991，199)在遥远的萨摩亚岛，那个曾经被玛格丽特•米德（Marga-ret Mead)描绘为犹如乌托邦、天堂一般的地方，强奸率竟然是美国的 二到五倍之多：“强奸让萨摩亚女孩十分恐惧，这会给每一个遭受强奸 的女孩家庭带来致命的打击。” (Freeman, 1984)尽管强奸率在不同的 文化中变化很大——挪威的强奸率非常低，而在美国却相对较高，但 没有一个文化可以完全避免强奸事件的发生。

即使在非人灵长类当中也存在强奸行为。灵长类动物学家一直在 猩猩当中观察雄性的个体差异。当有些雄性从青春期发育成熟，具备 成年大小和体型时（平均为198磅®),—些雄性仍然保持在一个通常271 被称为“发育停滞”（arrested development)的状态。这些雄性还会在 几年中保持较小的体型，而且它们也不会像大的成年雄性那样行动。

它们不控制领地，不会发出很大的噪声，也不会和其他成年雄性发生 争斗。灵长类动物学家的最初解释是，这些“发育停滞的雄性”之所 以会一直保持在这种非成熟的形态，是因为环境压力会阻止它们和更 高级别的成年雄性竞争。

研究者的三个发现可以颠覆以上观点。（Maggioncalda and Sapol-sky, 2002； Mitani，1985)第一，发育停滞的雄性身体中的应激荷尔 蒙并没有处于更高水平。第二，尽管在很多方面表现出生理不成熟，

比如没有络腮胡也没有可以扩大音量的喉结，但是发育停滞的雄性有 功能完备的精子和睾丸。它们在应激和繁殖方面都没有不成熟的表现。 第三，尽管发育停滞的雄性避免了和发育完全的成年雄性直接竞争，

它们现身时也总是放低姿态，不过它们经常会偷偷靠近雌性，这一过 程有时会持续几天，最终强迫雌性交配。灵长类动物学家把这种行为 推断为强奸的凭据是，雌性会用尽全力来阻止交配的发生。它们逃跑、

发出大声的喉音、试图撕咬雄性，这些行为在它们和成熟的成年雄性 交配时是不会发生的。在婆罗洲（Borneo)进行的研究中，人类学家 三谷约翰（John Mitani)观察了发育停滞的雄性进行的151次交配，

①1磅约合0.45公斤。一译者注

•欲望的演化262

其中有144次是强迫的。相反，成熟成年雄性的交配几乎没有强迫发 生的。强调猩猩在灵长类动物中的特殊性是很重要的。雄性中的某个 子群经常实施强奸策略，这似乎是猩猩独有的，因为在其他与人接近 的灵长类动物中，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如倭黑猩猩和普通的黑猩猩。 不仅如此，在猩猩中发现的现象说明了这种可能：某些物种在某种情 况下可以进化出强奸策略。

2000年，生物学家兰迪•桑希尔和人类学家克雷格•帕尔默 (Craig Palmer)出版了新书《强奸的自然历史：性强制的生物基础》 (A Natural History of Rape ： Biological Bases of Sexual Coercion ), 就此引爆了关于前文所述可能性的争论。（Thornhill and Palmer,

2000)尽管艮在该书发行的二十年前，人类强奸的进化理论就巳经公 之于世（见第七章），他们的书仍然成为了引爆点。作者勾画出两种相 抵触的强奸理论，两位作者各主张其中的一种。兰迪•桑希尔提出的 理论认为，男性已经进化出了强奸的适应——详细说明了男性的这种 心理机制，即把与不情愿的女性发生强制的性关系作为繁殖策略。克 雷格•帕尔默提出的理论则认为，强奸是其他进化机制的副产品，比 幻2如男性对*性多样性的欲望、对低成本的两愿性关系的欲望、对性机会 的心理敏感性，以及男性一般使用身体侵犯来达到众多目标的能力。

强奸适应理论指出了男性心智中可能已经进化出来的六条特殊 适应：

春评估潜在强奸受害者的弱势处境。（例如：在战争中，或是 在非战争环境中缺乏丈夫及亲属保护的女性）

•拥有“背景开关”，当男性无法性接近自愿的伴侣时，就会 诱发强奸。（例如：“失敗的”男性无法通过正常的求爱渠道获得 配偶）

_偏好生育力最强的强奸受害者，而在结婚时则偏好更具繁 殖价值，而不是具有立即生育能力的配偶。（见第三章）

•强奸中射出的精子数量多于两厢情愿的性交。

•强暴或者女性拒绝性交，都会诱发男性特殊的性唤起。

•当精子竞争出现时会诱发婚内强奸。（例如：怀疑或已经证 实女性不忠时）

不幸的是，支持这一适应假设的证据切实存在。强奸在战争中很 常见，因为这样的场景下女性通常容易受到伤害，就像此时容易发生

263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偷窃、抢劫和财产损失一样。有特殊的适应来支持这些行为吗，或者 是其他心理机制的副产品，又或者只是更为一般的成本——收益评估 机制的产物？还没有决定性的研究可以回答这些问题。

已定罪的强奸犯较多来自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群体，这支持了所 谓的“配偶剥夺假设”（mate depriving hypothesis)。但导致这一结果 的原因也可能是较髙社会阶层男性的强奸行为上报率较低，也可能由 于这些有特权的男性可以聘请昂贵的律师，帮助他们免遭逮捕和定罪，

也可能被较高地位的男性强奸的女性很少提起诉讼，因为她们使公众 相信和接受公正审理的机会很小。

并且，我们也有直接的证据可以反驳有关强奸的“配偶剥夺假 设”。一项研究涉及了 156名平均年龄在20岁的异性恋男性，进化心 理学家马丁 •拉吕米埃（Martin Lalumiere)和他的同事用以下项目测 量了采取性强制的情况：“你曾经在女性不情愿的情况下，通过一定程273 度的身体暴力和她们发生性关系吗?” (Lalumiere et aL , 1996)同时，

他们也测量了择偶成功的程度。在择偶成功程度上得分高的男性，在 性侵犯上的得分也很高。有很多性伴侣的男性更有可能使用暴力。不 仅如此，那些预期自己将来能赚更多钱的男性，报告自己在择偶策略 中会更多而非更少地使用身体强制。尽管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我们 仍然可以暂时得出这样的结论：用配偶剥夺理论的简单版本来解释强 奸是错误的。

尽管如此，这些结论也不能排除更为复杂的假设——也许男性进 化出了两套背景特异的强奸适应。一是当他们在择偶中经历失败时，

二是当强奸的代价很低，他们可以轻松摆脱时，比如发生在较高的社 会经济阶层中的强奸。（Thornhill and Palmer，2000)不过现在还没有 证据能够证明这种解释，但也没有证据能够推翻它。

强奸受害者多集中在年轻、处于繁殖年龄的女性中间。多数研究 表明，女性受害率最髙的年龄是20多岁，一般有70%或更多的受害者 是在 16 岁到 35 岁之间。(Thornhill and Thornhill, 1983)尽管如此，

强奸犯挑选年轻、能生育的女性这一事实，并不能成为支持或反对任 何一种强奸理论的决定性证据 这种发现可以归因为男性对有生育

能力的女性的偏好，这种偏好产生于常规的择偶情境，而不是对强奸 的特殊适应（见第七章）。对强奸适应假设的批评也指出，很多不能生 育的女性也会遭到强奸。一些研究发现，强奸受害者中有三分之一是 小于岁的女孩，或大于45岁的后繁殖年龄的女性，这些都难以用

_欲望的演化264

强奸适应理论来解释。

很多科学家都相信的有关强奸理论的证据是强奸发生后的怀孕率。 如果强奸是作为繁殖策略进化出来的，那么在历史上它肯定在某些时 候导致了繁殖的发生。当然，现代的强奸一怀孕率并不一定像过去那 样与强奸是否导致怀孕直接相关；常规的现代避孕手段可以降低现在 的强奸一怀孕率，使其低于古代。因此，最近一项研究的结果就更让 人震惊，阴茎一阴道强奸导致繁殖年龄妇女的怀孕率非常高—— 6. 42%——而每次双方自愿的性交的怀孕率仅为3.1%。①(Gottschall and Gottschall, in press)这一发现可以部分解释为强奸犯对目标受害 者的偏好——年轻、能生育的女性。尽管如此，在控制了年龄变量之 后，研究仍发现强奸一怀孕率比双方自愿性交的怀孕率要髙出大约 m 2%。如果这一有悖常理的发现再次得到验证，它就急需相应的解释。

乔纳森•戈特沙尔（Jonathan Gottschall)和蒂法妮•戈特沙尔 (Tiffani Gottschall)提出了一项假设，前提是应用正常择偶策略向女 性求爱的男性“会受制于那些挑剔的女性”，而强奸犯就不会。尽管强 奸犯的机会有限，也会遭遇女性的反抗，不过他们还是可以选择那些 原本会拒绝与他们结合的女性作为受害者。因此，强奸犯也会选择那 些不仅年轻，而且外表很有魅力的女性。有魅力的女性更有繁殖能力 (见第三章），这可以部分解释普遍较高的强奸一怀孕率。

不过，强奸一怀孕现象的发现并不能直接支持强奸适应的假设。 我们已经知道，在双方自愿的择偶情境中，男性会被与生殖力相关的 特征所吸引（如：年轻和健康的特征），所以并不需要特殊的强奸适应 来解释这些结果（见第七章）。但这些强奸一怀孕现象的发现驳斥了 “不能受孕的论据”，有些强奸适应假设的反对者宣称强奸不是进化的 结果，因为它几乎不能导致受孕。（See】oneS，1999，他为强奸适应假 设的这条异议做出了说明）

最后，一些证据表明，当丈夫觉察到潜在的性不忠时，更有可能 发生婚内强奸，即便两人正要分手或分手不久后也是如此。（Russell， 1990)这些发现说明，有可能强奸是作为精子竞争的适应出现的。不

①很多研究都尝试对比强奸一怀孕率和两愿性交的怀孕率，不过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失 败。有些失败发生在所有类型的强奸当中，比如强迫口交、肛交、阴茎一阴道强奸以及把它 们与两愿性交引发的阴茎一■阴道强奸相对比。大部分都没能考虑的因素是被强奸受害者广泛 使用的紧急避孕措施，如“事后丸”（morning after pill)。戈特沙尔的研究第一次对这些变量 进行了系统的控制，

265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过，这一因果关系的方向还不明确——可能女性更倾向于离开企图强 奸她们的伴侣。简单来说，唐纳德•西蒙斯在二十多年前得到的结论 现在似乎派上了用场：“我相信现有的资料绝不足以证明强奸是可供人 类男性选择的适应。” (Symons, 1979，284)

不过，证据不存在，不代表理论真的不存在。事实上，考察强奸 的起因在思想上太过敏感了，导致无法对这一令人厌恶的现象进行深 入的研究。在近代科学史上，桑希尔和帕尔默的著作是遭受苛评、谴 责和嘲弄最多的。尽管著作中存在着缺陷——两种势均力敌的评论对 这些缺陷做出了最好的阐释，提出者分别是马西莫•皮柳奇（Massimo Pigliucci) 和进化法律学者欧文•琼斯（Owen Jones)①-但我

们还是应当表扬作者的科学勇气，他们不仅提出了如此受争议的强奸理 论，还收集了很多证据来支持这些理论。遗憾的是，很多人都急于谴责 作者提出了 “男性进化出强奸适应”的理论可能性。这些谴责无意中造 成了更加细致的科学研究的中断，这些研究本可以发现强奸的真实原因，275 但现在我们无法获得解决这一普遍性问题所必需的知识储备。

我认为，理论家应当区分出强奸的不同类型，而不仅仅是把性强 制视作单一的整体，这样科学发展才能推进。科学家应当区分约会强 奸、陌生人强奸、战争强奸、丈夫强奸、同性强奸以及继父对继女的 强奸。一种强奸的诱因会和其他种类的诱因有本质上的差异。比如约 会强奸，可能是由现代居住状况导致的：年轻女性所居住的社会环境 通常缺乏亲属网络的严密保护——我们巳经知道，亲属网络可以防止 对女性的暴力。很多“陌生人强奸”的实施者能够不被发现，通常是 受益于现代独有的地域流动情况和匿名的都市居住状态。我们的祖先 在地域流动上受限，并采取小群落的聚居方式，这使得某些形式的 “陌生人强奸”无法真正实施。相反，战争时的强奸似乎具备跨文化的 普遍性和历史的共性——战争会助长强奸的发生。有些强奸可能是由 进化机制的病变或功能不良导致的，有些则可能是进化机制的副产品，

而另外一些可能是由特殊的强奸适应引发的。把所有强制性行为都标 定为“强奸”，会阻断研究的进程，也就无法发现各种不同犯罪形式背 后隐含的特定因果关系。

①对喿希尔一帕尔默著作中的缺点和优点进行的最冷静客观的评价是来自欧文•琼 斯2001年和马西莫•皮柳奇2002年的评论。

•欲望的演化266

女性进化出了反强奸的防卫机制吗?

我从来无法消除对强奸的恐惧。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像 大多数女性那样，认为强奸就是自然存在于我们周围的——就像 火或者光一样，让你害怕并祈祷它不要发生。我从来没问过为什 么男性要强奸，我简单地认为它只是人性众多谜题中的一个。 (Griffin, 1971; cited in Hickman and Muehlenhard，1997)

尽管有关强奸的争论早期关注的是诱发男性强暴女性的原因，几 乎丧失了对强奸受害者的心理进行理论关注的热情。不过还是有一种 观点是关于受害者心理的，在这里所有的争论都达成了共识：强奸是 一项令人厌恶的暴行，通常会给受害人带来极大的伤害。我们并不需 要正式的理论来证明这一观点。不过，重要的一点是探究为何强奸会 带来如此巨大的伤害。

■ 从进化的角度来看，强奸的代价是从限制女性的选择开始的，而

选择是女性的性策略的核心组成部分。遭受强奸的女性/可能会在错 误的时机为错误的男性怀孕——这个男性违背她的意愿硬来，他可能 不会为她的孩子投资，而且他的基因也可能劣于她本应该选择的男性。 遭受强奸的女性可能会被她的伴侣责骂、惩罚或是抛弃，因为她的伴 侣可能会认为这是她自愿的，或是自己招致的。最近发生在巴基斯坦 的一宗案例就戏剧化地展示了强奸的代价：

扎弗兰•毕比（ZafranBibi), 26岁，一位虔诚的穆斯林，住 在巴基斯坦，被判投石死刑。她的罪行是通奸，依照伊斯兰法律 被判处死刑。证据是：她在丈夫抛弃她一年多以后生下了一个孩 子，但此时她并没有与丈夫离婚。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通奸。 扎弗兰•毕比供认，是她的姐夫强奸了她。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判 决。法官裁定，私生子的降生证实了通奸。至于她关于姐夫强奸 她的指控只能算是罪行招供。（S. My dans ♦ Austin American Statesman，March 24, 2002 ♦ p. A25)

遭受强奸的女性在心理上也承受着煎熬。她们经受了恐惧、羞辱、 窘迫、愤怒和狂躁。她们感到罪恶、被利用、被冒犯、被玷污。女性

267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认为强迫性行为比其他至少147种男性伤害女性的方式都更令人不安，

甚至比男性的野蛮但不涉及性的殴打更加令人不安。（Buss, 1989)遭 受强奸的女性在事后还要继续承受折磨。有些受害人不敢离开房屋，

避免和男性接触，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将自己丢弃在没有缓刑的心灵 监狱当中。

在心理折磨之上，遭受强奸的女性还要承受来自社会的折磨。就 像扎弗兰•毕比的案子一样，受害人有时需要为别人犯在她们身上的 罪行负责。她们的声誉受损，也会丧失在择偶市场上的赞许性。亲属 会因为她们给家庭带来耻辱而拒绝甚至驱逐她们。有时她们会被社会 孤立。无论强奸的起因如何，只有无知和麻木的人才会怀疑强奸给受 害者带来的可怕的伤害。

看看这些灾难性的代价，如果强奸真的在人类历史上出现过，而 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又没能让女性形成防御措施来阻止强奸的发生， 那它必然会成为进化逻辑的挑战。这和“男性是否进化出强奸的适应” 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在理论上，即便强奸完全是非强奸机制的副产品，277 女性也应该进化出反强奸的适应。我们没有录像带可以记录过去，所 以我们永远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强奸的发生是否频繁到让女性形成 反强奸心理。但是我们可以收集可用的历史和跨文化证据来进行一些 经验推断。有文字记录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圣经》，里面充满了强奸的 章节，甚至还有宗教领袖详细介绍在何种情况下男性可以强迫女性发 生性行为。例如，迈蒙尼德（Maimonides)编撰的《犹太法典》中圣 人发布过这样的命令：

身处入侵军队中的士兵，在欲火焚身时可以和一名俘虏女性

交媾..（但是）在他娶她之前，他不可以和这名女性再次交

媾……只有在她被俘时，才可与该女性发生性行为……不能在战 场上实施强暴……即，他应当带她到私密的场所方可与她交媾。 (Hartung, n. d)

对于传统社会中发生强奸的数量和频率，研究者并没有进行过系 统的跨文化研究。不过，在对已出版的民族志进行简单的检索后人们 会发现，其中有很多强奸的报告。事实上，从巴西的亚马逊丛林到更 为和平的博茨瓦纳昆族的桑人（San)，强奸的案例充斥于各种文化背 景的资料之中。马来西亚中部的赛迈岛（Semai)经常遭到马来人侵者 的侵扰，他们埋伏突袭，杀戮男性，强夺女性。（Gilmore，〗990)托

•欲望的演化268

马斯•格雷戈尔（Thomas Gregor)所研究的亚马逊居民、，有专门的词 语表达“强奸”（antapai)和“轮奸”（aintyawakinapai)。开始有文字 记录时，战争强奸就已经存在，苏珊•布朗米勒（Susan Brownmiller) 在她的经典著作《违背我们的意愿》(Against Our WHO中就有很多 描述。早在800多年前，成吉思汗就饶有兴致地谈论过强奸所带来的 快感：

人生乐事，莫如战胜仇敌，驱仇敌于马前；尽掠其财物，悉 夺其骏马；目睹其亲人以泪洗面；搂其妻女伴吾寝室。（成吉思 汗，1167- 1227) (Royle, 1989)

进化人类学家芭芭拉•斯马茨（Barbara Smuts)对各文化背景下 的资料进行了这样的总结：“尽管世界各地男性对女性暴力行为的普遍 程度不同，但跨文化的调查表明，男性不殴打和强奸女性的社会实属 罕见，绝不是普遍现象。” (Smuts, 1992，1)

支持进化论的科学家，如塔拉•沙瓦纳（Tara Chavanne)、戈 登•盖洛普（Gordon Gallup)、帕特里夏•高瓦提（Patricia Gowa-細 ty)、萨拉•梅尼可（Sarah Mesnick)、克雷格•帕尔默（Craig Palmer)、桑德拉•彼得拉利亚（Sandra Petralia)、色色拉•斯马 茨、南希•桑希尔、兰迪•桑希尔以及马戈•威尔逊（Margo Wilson) 都致力于证明，女性已进化出潜在的反强奸防御机制。假设 的反强奸适应包括：

•强奸带来的心理创伤会促使在未来避免强奸的发生。

•和其他男性以“特别好友”的身份组成同盟来保护自己。

•结成“女性一女性”联盟来保护自己。

•特殊的恐惧会促使女性避免将自己置于有强奸危险的情境 之中。

•因为排卵期女性更容易受孕，她们会尽量减少在这段时期 进行冒险的活动，以减少遭受性侵犯的几率。

女性已经进化出阻止强奸发生的适应，支持这一可能性的第一条 证据来自两项研究，研究分析了强奸在女性月经周期中的分布。一项 研究涉及785名强奸受害者，这项研究表明，女性在生理周期的中期 遭受强奸的比例比较小——生理周期中期指第10到22天（不幸的是，

269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这段时期较长，因此无法精确定义）。（Rogel, 1976)®另一项研究发 现，排卵期的女性较少成为性侵犯的受害者。（Morgan, 1981)为了检 验这两项结果，塔拉•沙瓦纳和戈登•盖洛普调查了 300名女大学生 的“冒险活动”。(Chavanne and Gallup, 1998)她们需要说明是否会 进行研究者指出的18种活动，这些冒险活动会在不同程度上导致她们 遭受性侵犯。低冒险活动如去教堂和看电视，高冒险活动如去酒吧或 者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行走。

沙瓦纳和盖洛普发现，对于服用避孕药的女性来说，性周期对冒 险活动并没有影响。但是，对没有服用避孕药的女性来说，排卵期时 她们会减少冒险活动。研究者认为“避免冒险”（risk-avoidance)可以 支持反强奸适应的假设，它可以有效地排除对于“冒险活动”减少的 其他替代性解释。例如，冒险活动的减少并不是排卵期性接受能力降 低的表现；事实上，如果面对的是心仪的配偶，女性在生理周期中期 的性接受能力通常会达到顶峰。在周期中期避免冒险的活动，也不能 解释为女性普遍活动水平的降低，因为根据计步器的记录显示，女性 的活动水平在排卵期会提高。（Morris and Udry，1970)总之，排卵期 的女性会避免那些招致强奸危险的行为，这说明“特别避免冒险”可 能就是一种反强奸的适应。

很多女性会定期采取一些“避免冒险”的策略，这样可以帮自己279 规避风险。（Studies summarized by Hickman and Muehlenhard, 1997)

在一项对都市女性进行的研究中，41%的女性报告说使用“隔离策略” (isolation tactics),比如晚上不上街；71%的女性报告说使用“街头生 存策略”（street-savvy tactics),比如穿一双在遇到危险时方便逃跑的 鞋。另外一项在西雅图进行的研究发现，67%的女性会避免去城市中 的一些危险地区，42%报告说不会独自外出，27%有时会拒绝回应敲 门声。一项对希腊女性进行的研究发现，她们有71%不会冒险在夜晚 独自外出，78%会避开城市中的危险地区。女性也会小心提防那些经 常讨论“性”的男性，有性攻击性的男性，还有以和很多女性发生性 关系而闻名的男性。女性报告说她们在和不熟悉的男性约会时，会选 择公共场所。她们会有意避免给这种男性错误的性暗示。她们有时会 带着手杖、哨子甚至武器。有不太熟的男性在场时，她们也会控制酒

①这一发现似乎与戈特沙尔的研究相矛盾，因为戈特沙尔的研究发现的强奸-怀孕率 出人意料地高丨未来的研究一定会解决两项发现的矛盾.

•欲望的演化270 '

量。(Hickman and Muehlenhard, 1997)

这些避免冒险的策略会促使女性采取谨慎的防范措施，比如在听 到社区有盗窃事件发生时，就安装防盗报警铃。同样，从某种程度上 讲，避免冒险的行动也可能是由对强奸的恐惧引发的，这是第二种潜 在的反强奸适应，它会促使女性避开可能受到性侵犯的环境。能证明 这一特殊恐惧的证据来自两个变量的强正相关，即女性对强奸的恐惧 和她们为避免强奸而采取各种预防措施的数量。（Hickman and Muehlenhard, 1997)比起对强奸没那么恐惧的女性，对强奸充满恐惧的女 性会更加避免与不太熟的男性单独相处，少搭男性的车，当男性表现 出迫切的性需求时离开，避免独自进行户外活动,控制自己的酒量。 在新西兰的研究发现，年轻女性比年长女性更害怕性侵犯；年长女性 更害怕被抢或被偷，而不是被强奸。（Pawson and Banks，1993)居住 在强奸案件高发社区的女性比居住在安全社区的女性更害怕强奸。当 然，这些研究并不能明确证明，女性进化出对强奸的特殊恐惧是否取 决于她们的年龄和弱势；也不能确定，这些恐惧是否源于更普遍的机 制，如对危险的理性评估，以及所有人都具备的恐惧机制。

心理学家苏珊•希克曼（Susan Hickman)和查琳•米伦哈德 (Charlene Muehlenhard)发现，比起熟人，女性更害怕被陌生人强奸。尽 财。管存在这种差异，但事实上陌生人强奸很少发生，只占所有强奸案件的 10%〜20%，更加普遍的是熟人强奸，约占80%〜90% (Hickman and Muehlenhard, 1997)。希克曼和米伦哈德因此得出结论，女性的恐惧和 强奸事实并不相符。一种替代性的解释是，女性的恐惧实际上发生了作 用：对陌生人的恐惧激发了预防措施，降低了陌生人强奸的实际发生 虽，而这些案件在没有这种恐惧机制时就会发生。根据这一观点，女 性对于陌生人的恐惧，在防止强奸的发生方面发挥了作用。

萨拉•梅尼可和马戈•威尔逊发现了第三种潜在的反强奸适应， 他们称之为“保镖假设”（bodyguard hypothesis)。这项假设认为，女 性与男性进行异性恋结合，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降低她们遭受其他男 性的性侵犯的风险。（Wilson and Mesnick，1997)根据保镖假设，因 为女性受到性侵犯的威胁，她们应当对体型健壮和社会地位高的男性 特别着迷。为了检验保镖假设，威尔逊和梅尼可对12 252名女性进行 了调查，每位女性都通过电话接受专业女件访问者的访问。有关性侵 犯的问题开始于：“是否有陌生男性通过威胁、压倒或某种形式的伤 害，来强迫或企图强迫你进行任何形式的性行为?”随后的问题关注非

271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自愿的性接触：“（除去你刚才提到的情况）是否有陌生男性在你非自 愿的情况下，对你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性接触，如非自愿的接触、拥抱、 亲吻或爱抚?” (Wilson and Mesnick, 1997，507)统计分析关注的是 访问前12个月内发生的性迫害情况，但不包括丈夫和男朋友的性 侵犯。

总计有410名未婚女性和258名已婚女性报告说遭受过一次或多 次这样的性暴力。这证明婚姻的确对性迫害有巨大的影响力。最小年 龄段，即18〜24岁的女性中，每100名未婚女性中，就有18名遭受 过陌生人的性迫害；而每100名已婚女性中，只有7名遭受过性迫 害。梅尼可和威尔逊认为，他们的调查结果支持“保镖假设”，不 过，他们承认尚未查明为何已婚女性比同龄的单身女件更少遭到强 奸。已婚女性比单身女性遭受强奸的比率低，这也许只能反映她们生 活方式的差异——可能单身女性有更多时间会在公共场所度过，而不 是在家里，这让她们更容易成为强奸犯的猎物。这也可能反映了择偶 策略的个体差异，因为单身女性更有可能选择短期择偶，所以她们置 身的环境更容易遭受性胁迫。乂或者，这反映了保镖假设中提出的丈 夫对潜在强奸犯的威慑作用。不过，保镖假设需要更直接的检验：当 女性处于强奸风险相对较高的社会环境中时，她们会特别倾向于选择 体型健壮的男性吗？当女性和这样的男性在一起时，她们被强奸的几 率会变小吗？

第四种反强奸适应的假设是“特殊的心理创伤”（specialized psychological pain),它在桑希尔和帕尔默最近的著作中得到了详细阐述。 这项假设认为，强奸给女性带来的运大心理创伤，会促使她们^将来 避免发生类似的情形。一项研究的结果为该假设提供了证据，该研究 旨在发现，哪类女性会体验最强烈的痛苦和心理创伤：（a)年轻且有 生育能力的女性，而非青春期之前或更年期之后的女性。（b)已婚的 而非单身的女性。（c)遭遇阴道强奸而非口交或肛交强奸的女性。（d) 女性在强奸中遭到身体暴力留下的伤痕越明显，体验到的心理创伤越 小，可能闵为这样她们被谴责或怀疑与强奸犯共谋的可能性更小。此 外，心理创伤假设的倡导者还提出了另外一条猜测一• (e)被配偶价

值较低的男性（如：不迷人、社会经济地位低）强奸的女性所体验的 心理创伤，高于被配偶价值较髙的男性（如：更迷人、地位较高）强 奸的女性。

生物学家杰里•科因（Jerry Coyne)对桑希尔和帕尔默的著作进

•欲望的演化272

行过直言不讳的批评，他认为创伤假设的证据并没有作者说得那么有 说服力。（Coyne，2000)①科因准确地质疑了该研究的方法论错误—— 例如，十二岁以下的女孩在监护人的帮助下回答有关痛苦和创伤的问 题，而其他女性则是直接报告自身的心理状况，这使得两者的回答不 具备严格的可比性。不仅如此，并没有发现繁殖年龄的女性和已过繁 殖年龄的女性存在明显的差异，这违背了特殊创伤假设。

即使不考虑这些理论和经验争论，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研究 没有很好的证据能证明女性有针对强奸的专门防御机制。因此我们急 需研究来关注女性的反强奸策略和它们的相对有效性，考察这些策略 是特殊的进化适应，还是一般认知和情绪机制的产物。

282

性心智解读的认知偏误

人类居住的社会环境充满了不确定。我们要不断地猜测他人的意 图和情绪状态。她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她对他的承诺有多深？那个 微笑是性的暗示还是仅仅表达友好？有时，明明已经对某人点燃爱火， 却要刻意隐藏起来，这让不确定变得更加不确定，让猜测变得更加变 幻莫测。我们被迫去推测意图和隐藏的行为，而推测的工具却是一些 和行为表现联系不大的混乱的蛛丝马迹。比如，伴侣身上莫名的香气 可能是出轨的征兆，也可能是在闲谈中无意染上的。

在解读他人心理时，可能犯两种错误。一是误以为他人有某种心 理状态，比如误以为他人有性暗示。二是忽视了他人现有的心理状 态，比如没有注意到他人的真情流露。进化心理学家马尔蒂耶•哈兹 尔顿（Martie Haselton)提出了一种新的解释路径，称为“错误管理 理论”（Error Management Theory)，该理论认为，这两种错误的众多 表现都表明，它们绝对不可能导致相同的成本一收益结果。（Hasel-ton and Buss，2000； Haselton, in press； Haselton and Buss，in press)

从烟雾报警器的例子中，我们可以对此理论有直观的理解。烟雾报警 器对任何烟雾迹象都十分敏感。与没有侦察到真的火灾而引发的灾难 性代价相比，偶尔错误警报的代价是很轻微的。错误管理理论将这种

①尽管科因的评论注意到了桑希尔和帕尔默著作中的某些不足，但他的评论也存在硬 伤，多次出现非客观的评价和对进化心理学逻辑的严爾概念混淆。

273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成本一收益逻辑应用于进化适应性的研究上，尤其在解读异性的择偶 心理时。

根据错误管理理论，心理解读推测的成本一收益结果存在不平衡，

如果这种不平衡在进化史中重复出现，将会造成自然选择的压力，而 这种压力必然会产生“认知偏误”（cognitive biases)。就像烟雾报警器 的“偏误”是“宁可误报不要漏报’’ 一样，错误管理理论认为，人类 进化出的心理解读机制会更倾向于产生两种推测错误中的一种。马尔 蒂耶•哈兹尔顿和我已经发展出两种潜在的心理解读偏误理论。第一 种是“夸大型的性知觉偏误”（sexual over-perception bias)，此时男性 拥有的心理解读偏误让他们将误解性暗示的代价最小化。这项理论提 供了一条令人信服的解释，来说明为什么男性在女性只是微笑、轻触 他的手臂或者只是碰巧在当地酒吧喝酒时，会错误地推断为她对他有 性兴趣（见第四章）。

第二种是女性的“承诺怀疑偏误”（commitment skepticism bias)。 这项假设认为，女性进化出了一种推断偏误，促使她们在求爱阶段早■ 期低估男性情感承诺的真实水平。在这种偏误的作用下，当男性假装 做出承诺而实际上只是为了寻求一段随意性关系时，女性能使遭到该 男性性欺骗的代价最小化。比如，当男性赠送女性花或礼物时，接受 者会比“客观”的旁观者更倾向于“低估”这些礼物所暗示的承诺程 度。当然，女性存在这种承诺怀疑是有理由的。寻求随意性关系的男 性经常会在承诺、社会地位甚至对孩子的喜爱方面欺骗女性——这些 欺骗的领域女性都很了解。（Keenan，Gallup, Goulet, and Kulkarni,

1997)

、第三种偏误和性嫉妒有关——对伴侣的不忠做出错误的推断。 (Buss, 2000，2001)男性和女性有时会误认为实际上是忠诚模范的伴 侣并不忠诚。自古以来，会激发这种偏误的情境都与不忠有关^当 伴侣的性需求未得到满足时、性欲急速下降之后或是伴侣双方的配偶 价值相差越来越大时。

错误管理理论为人类择偶问题提供了一种崭新的视角，它认为某 些错误实际上具有适应功能，并不是心理机制真的发生了偏差。它也 提供了新的路径来解释两性为什么会陷入冲突——比如，男性夸大性 知觉的偏误，会导致令人不快的性冲动。了解这些偏误以及诱发偏误 的进化逻辑，可以帮助两性更准确地解读对方的择偶心理。

欲望的演化274

各种各样的谜题

人类择偶过程还存在很多其他谜题。人类拥有进行“精子竞争” (sperm competition)的适应吗？ 一项研究假设认为，存在一种“神风 精子”（Kamikaze Sperm)会杀死其他男性的精子，可没有找到证据 (见第四章）。(Moore, Martin, and Birkhead，1999)而同时，另一些 研究却在心理层面证实了假设的精子竞争适应。比如，托德•沙克尔 福德（Todd Shackelford)发现，当男性和配偶分开的时间变长时， 男性的竞争对手会有更多机会和他们的妻子通奸，此时，男性会越发 觉得自己的配偶有性魅力，会有更强烈的性冲动和她们发生性行为。 (Shackelfordt LeBlanc，Weekes-Shackelford > Bleske-Rechek, Euler, and

Hoier, 2002)这种效应的发生与双方分开时间的长短成函数关系， 即使距离上一次性交的时间得到了统计上的控制。既然我们已经知 道，女性外遇的发生率并不低，那么我们能够预测，会有更多的研究 关注在生理层面和心理层面是否存在可能的精子竞争适应。

择偶并不只受到欲望的影响，厌恶也会发生作用。尽管这本书从 一开始就关注欲望的演化，但之前仍有案例是关于欲望的缺失—— “避免乱伦”（incest-avoidance)就是因为血缘亲属之间缺乏吸引力导 致的。这是由社会学家爱德华•韦斯特马克（Edward Westermarck) 在他1981年的经典著作《人类婚姻的历史》CThe History of Human Marriage)中首先提出的。（Westermarck, 1981)从那时起，对血缘 亲属的性厌恶就被称为“韦斯特马克效应”。有两股自然选择的力量 可能会导致这种近乎全人类共有的厌恶——近亲繁殖的代价和远系繁 殖的优势。近亲繁殖出生的孩子会携带多对不良隐性性状的基因，容 易诱发智力低下，也会增加先天畸形的几率。远系繁殖出生的后代更 具备基因多样性的特质，有助于抵抗寄生菌和病原体。（Hamilton， 1982)

大量证据证明，人类不仅不会受到血缘相近的亲属的性吸引，还 会感到性厌恶，如果强迫想象与血缘亲属发生性关系，甚至会觉得恶 心。（Liebemian，2002)在中国、以色列和北美进行的调查有决定性 的发现，在成长过程中和某人关系非常亲近，会抑制受此人的性吸引。 进化心理学家艾琳•拜维克(Irene Bevc)和艾尔文•希尔福曼

275第十二章人类择偶的谜题

(Irwin Silverman)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发现，一起民大的亲属尤其会 对生殖器性交产生性厌恶正是这种方式会产生近亲繁殖的代价，

同时失去远系繁殖收益。（Bevc and Silverman，2000)今后的研究很有 可能会集中探究“避免乱伦”发生的确切机制，比如嗅觉印记或血亲 识别系统，以及违反乱伦禁忌而招致的灾难性遗传和心理后果。 (Schneider and Hendrix，2000; Immerman and Mackey，1997)

另一个谜题是关于配偶价值心理的。大量现有证据表明，整体赞 许性高的男性和女性比那些赞许性低的人群更挑剔，而在配偶选择偏 好上有更高的标准。（Pawlowski and Dunbar, 1999)进化心理学家诺 曼•利（Norman Li)发展出了一套精妙的“预算分配”（budget allocation) 方法，可以改变每人所持有的“择偶货币”（mating dollars)

数量，即他可以改变（尽管是人为的）他人的赞许性水平。（Uarnl Bailey, 2002)当择偶预算紧张，即当某人的赞许性水平相对较低时， 人们努力获得他提出的择偶“必需品”。对女性而言，智慧、财产、职 业道德和幽默感，位居必需品清单的榜首。而对男性而言，只有外表挪 吸引力是必需品。当预算宽松时，即当某人的择偶价值提升时，就可 以选择更多的择偶“奢侈品”。当满足了智慧、魅力和资源这些必需品 之后，人们会用“结余”的择偶货币来追求极具创造力或性格风趣的 配偶身上。

现在，我们对个体市场价值差异的含义已经有了相对清晰的了解。

赞许性为“八级”或“十级”的人要求可以更苛刻，也更容易实施他 们偏好的性策略。“四级”和“六级”也有不少“后备配偶”可供选 择，但他们的选择性就小很多。今后的研究将关注配偶价值更细微的 含义：女性择偶价值的变化和她的排卵周期成可预测的函数关系吗，

即在排卵期达到顶峰，之后下滑？实际上女性在排卵期的确比非排卵 期更具繁殖价值，那么女性的配偶价值会随着“好发型日子”或“坏 发型日子”的直觉而改变，而呈现比男性更明显的“月度变化” (monthly variability)吗？在更长的时间内，男性比女性的配偶价值起 伏更剧烈吗，比如获得巨大的成功或遭遇社会地位的灾难性下滑？在 择偶关系中，每天、每月及更长时期的变动，如何影响自身与他人的 权力、爱情和性欲望的相对平衡？这些急需解答的问题在未来十年中 必然能够看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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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偶在社会生活中的中心性

在自然选择的影响下，进化历程塑造了复杂、精妙又神秘的择偶 机制。从结交朋友到摧毁对手，从追名逐利到蓄意谋杀，人类的很多 努力都是为了实现成功择偶的目标。在魅力、幽默、求爱和桃色緋闻 这些文字符号的背后，隐藏的是进化的言语。大型狩猎及其所需的生 理和心理素质，都可以帮助人类在求爱时提供更多的资源。战争得以 演化出来，部分原因是为了满足择偶的需求，并获得吸引和留住配偶 所需的资源。甚至连创造性文化展示的动机也是为了向潜在配偶展现 适应性。（MiUer，2000)我们的解剖学、生理学、心理学和文化传统， 都经受了我们原始人类祖先的择偶成功与失败的细致磨砺。

没有哪种社交关系与择偶无关。为了满足性需求，男性才会误解 女性的微笑。女性对男性的承诺保持戒备，是为了免遭性迫害。父亲 保护女儿，是为了左右她们的择偶选择；而女儿会操纵父亲去选择她 们心爱的男性。两性都会释放虚假的信号。男性和女性很难“只做朋 友”。同性联盟有时会变成“特洛伊木马”。窃偶者的笑容背后暗藏杀 机。不过幸好，我们还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对于一个个体而言，择偶 几乎决定了我们的行动。而对于一个物种而言，择偶决定了我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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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名对照表

Abuse，虐待，又见Sexual abuse*性虐待 adaptive logic of,的适应性逻辑 casual sex and，随意性关系/短期性关系和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physical»身体的 psychological，心理的 sexual conflict and,两性冲突和 Accessibility，可接触性

inferring of sexual interest by men and，男性对性兴趣的推断和 perception of desirability and,对赞许度的感知和 sexual aggression and,拉■攻击/性侵犯和 sexual conflict over,的两性冲突 sexual signals and,性暗示和 sexual withholding and* 性抑制和 Adaptation 适应

abuse and,虐待和

aging and changes in，的年龄增加和适应性的变化 components of desire and，欲望的组成部分和

欲望的演化308

counter-adaptation of opposite sex in，的异性的反适应性

error management theory and,嫌误管理理论和

female orgasm as，女性高潮作为

female orgasm function in,的女性高潮的功能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menopause and,更年期和

men’s detection of ovulation and,男性对排印的觉察和

rape as,强奸作为

selecting a mate and,挑选配偶和

sex differences and* 性别差异和

sexual strategies in mating and,择偶中的性关系策略和 vengeance，mate poaching and,报复，窃取配偶和 Adolescence,青少年期 Adultery,通奸/私通 Advertisements 启事 personal,征婚启事

standards of beauty andf 美丽的标准和 Affairs外遇，又见Casual sex随意性关系；Extramarital sex姆•外性关系 Age年龄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asual sex and,随意性关系/短期性关系和 deception about,的欺搞 fertility changes with，生育力变化随 income related to，相关的收入 marriage decisions and，姆•姻抉择和 preferences of men related to,相关的男性偏好 preferences of women related to，4目关的女'f生偏好 rape and*强奸和 sexual harassment and，性骚扰和 Aggressiveness,攻击 sexual * 的

men and，男性和 sexual harassment and，性骚扰和 women and，女性和 Aging,年龄增加/变老

animal studies of,的动物研究

balance of power shifts with，权力平衡随着改变

changes in a man’s worth with,男性价值随着变化

309译名对照表

changes in a woman’s worth with,女性价值随着变化

commitment changes and，承诺的改变和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divorce rates and,离姆■率和

earlier death of men and,男性的早死和

extramarital affairs frequency and，婚外恋的频率和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loss of desire and,欲望的丧失和

marriage squeeze and,姆•姻排挤和

menopause and，更年期和

perceptions of attractiveness and,对魅力的感知和 prospects for lifetime mating and,终生择偶的预期和 reproductive capacity and,繁技能力和 social status and,社会地位和 AIDS,艾滋病 Alcohol use,酒精作用 Allgeier, Elizabeth,奥尔盖耶，伊商茨白 Alliance formation theory,联盟形成理论 Ambition,抱负 Ancestral people 祖先

aging and resource changes among，的年龄增加和资源变化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benefits of long-term matings in,的长期择搞收益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asual sex and，随意性关系和

competition among men and，男性中间的竞争和

components of desire among,欲望的组成部分和

concealment of sexual strategies and，性策略的隐藏和

deception and,欺編和

homosexual men mating preferences among,的男同性恋的择偶偏好 mating strategies among，的择偶策略 preferences of men among,的男 *14偏好 preferences of women among，的女偏好 sex differences and* 性别差异和 sexual conflict and,两性冲突和 Anger,愤怒

Angier, Natalie,安吉尔，纳塔莉

欲望的演化310

Animal studies,动物研究，又见Primates，灵长类，non-human，非人类 aging changes and，伴随年龄增加出现的改变和 attracting and.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casual sex and,随意性关系和 coalitions among，的联合

competition and death rates in，的竞争和死亡率 deception in，的欺猫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和 menopause in,的更年期 preferences of women in，的潍*[4偏好 sex role reversed species in,的性角色倒置的物种 sperm and size of testes and，精子和辛九的大小和 staying together and,长相斯守和 Anthropology,人类学 Antinaturalistic fallacy,反自然主义谬误 八pocrine glands，顶浆分泌腺

Appearance，外貌，见 Physical characteristics,身体特征 Arranged marriage,包办婚姻 Athleticism,运动能力 Attention 关注

aging and changes in showing,年龄增加和.的改变

sexual conflict and demands on,两性冲突和对于.的要求

Attracting a partner,吸引伴侣

accessibility and availability in，的可接独性和可获得性

ancestral women and,女性祖先和

appearance enhancements and,改善夕卜貌和

casual sex and,随意性关系和 •

commitment and,承诺和

cross- purposes in,的目的相傳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deception in，的欺鸦

fidelity and，忠诚和

helplessness tactic in，的装作无助的策略/示弱策略 honesty and,诚实和 kindness and,善意和 love and,爱意和

nurturance toward children and,对孩子的关怀和

311译名对照表

persistence in courtship and,求爱坚持不懈和 physical prowess and,体能和 promiscuity and,乱交和

ratio of women to men and，女性与男性的比例和 reputation and,名声和 resources and，资源和

satellite or sneak strategy in，的尾随或潜随策略 self~confidence and，自信和 sexual signals in，的性暗示 social competition in,的社会竞争 standards of beauty audt 美丽的标准和 traditional societies and,传统社会和 verbal derogation of competitors in,的竞争者口 头诋毁 visual contact in,的视线接魅 Attractiveness aging and changes in perceptions of,魅力老化和对 casual sex and perceptions of,随意性关系和对……的感知

enhancing physical appearance for,为.改善外貌

preferences of men for，男性对.....的偏好

psychological theories of,的心理学理论 sexual signals for,的性暗示

standards of physical beauty and» 身体美的标准和 Availability, and attracting a partner,可获得性和吸引伴侣

Bailey» Michael,贝利，迈克尔 Baker, Robin,贝克，罗宾 Barth, John,巴思，约翰 Battered women,受虐的女性 Beach, Frank，比奇，弗兰克 Beauty美丽

cultural differences in,的文化差异

enhancing appearance for,为...改善夕卜貌

preferences of men and,與性的偏好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性的偏好和 social status and，社会地位和 standards of,的标准 Behavior, standards for,行为的标准

的感知改变

Beilis, Mark,贝利斯，马克

•欲望的演化312

Belsky，Jay，贝尔斯基，杰伊 Betzig, Laura,贝夺格，劳拉 Bevc，Irene,拜维克，艾琳 Biases偏误

commitment skepticism,承诺怀疑主义 false infidelity and,錄误推断的背叛和 sexual over percept ion,夸大型的‘陳知觉 Birth control，避孕，生育控制 Bi-sexual,双性恋的 Bleske, April,布莱斯克，阿普丽尔 Blumstein, Philip,布卢姆斯坦，菲利普 Bobrow• David,博布罗，戴维 Body fat，身体脂肪；体形胖瘦 Bodyguard hypothesis,保镇假设 Body shape,体形 Body weight,体重 Botwin, Michael *博特孟，迈克尔 Breaking up,分手，又见 Divorce，离姆 ancestral conditions and,祖先的环境和 conflict among multiple wives and，多妻之间的冲突和 cruelty and unkindness and,残忍和不近人情和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economic support and，经济支持和

evaluating other possible mates and，评价其他可能的配偏和 implications for a lasting marriage and，一段持久婚姻的含义和 infertility and* 不育和 infidelity and,背叛和 justification for，的正当理由 psychological mechanisms and,心理学机制和 rape during，期间的强奸 reasons for,的原因 sexual withdrawal and，性拒绝和 Breast feeding,哺乳 Bride price,聘礼

Bronstad. Matt*布伦斯泰德，马特 Brownmiller* Susan，布朗米勒，苏珊

313 译名对照表

Camire, I>ori,卡米雷，洛丽 Carosi, Monica,卡罗西，莫妮卡 Cashdan, Elizabeth,卡什丹，伊商莎白

Casual sex,随意性关系，短期性关系See also Extramarital sex,婚外性关系 as accomplishing a goal,当作达成目标

aging and changes in frequency of,年龄增加和...频率的改变

ancestral men and,男#■祖先和 animal studies of,的动物研究

attracting a partner for,为.吸引伴侣

attraction-reduction effect of,的吸引减少效应

better genes theory of,的好基因理论

Coolidge effect on,的库利奇效应

costs of,的代价

cultural studies on,的文化研究

decline with men’s age for,随着男性年龄而减少

economic resources and，经济资源和

evaluation of possible marriage partners with,通过.评价可能的婚姻伴侣

evolution of sexual strategies ami, 策略的演化和 favorable contexts for,的有利情境

homosexual men and lesbians and,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和

inequity of sexes in,的性别不平等

legal and social sanctions of,的法律和社会许可

length of time knowing a partner and*和一个伴侣认识多长时间和

lust and,性冲动和

male desire for sexual variety and,男性对于性多样性的欲望和 men’s interest in，男性对于随意性关系的兴趣

need for research on,需要....的研究

perceptions of attractiveness and，对魅力的感知和

potential replacement for regular mate through,通过.对常规配偶的潜在

取代

prostitution and，卖淫和 protection and，保护和 psychological stability and,心理穗定性和 ratio of men to women and,男女比率和 response of women to，女,14对...的回答

self-assessment own desirability with,通过.对自身赞许性进行自我评估

sexual fantasies and» 性幺7 想和

•欲望的演化314

sexual strategies in,的担•策略 as a source of power,作为权力的一个来源 standards for mates in,的配偶标准 Traditional societies and，传统社会和 women and,女性和

women’s attitude towards,女对.的态度

Chagnon, Napoleon,沙尼翁，拿破仑 Chastity，贞浩

Chavanne, Tara,沙瓦纳，塔拉 Children，孩子

aging and time spent caring for,年龄增加和用于照顾.的时间

casual sex and risk to,随意的性关系和对于...的风险

certainty of paternity of,的父权确定性

changes in a marriage and arrival of,婚后的改变和.的来临

marital bonds and,婚姻纽带和

nurturance toward，对.的关

percentage，百分率，from infidelity，从背叛中 traditional society and，传统社会和 Claustration,幽禁 Clitoridectomy,阴蒂切计术 Clothing style,穿衣成格 Coalitions among men,男性中间的结盟 Coercion * and rape,張迫，和强奸 Colwell * Mark，科尔韦尔，马克 Commitment 承诺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龄靖加和..的改变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asual sex and,随意性关系和 deception in,的欺搞

preferences of women for,女4生对.的偏好

selecting a mate and preferences for，挑选一个配偶和对.的偏好

sexual conflict over，的两性冲突

status of men, and time spent caring for，男性的地位，和用来照顾■ Compatibility* 和请共处 Competition，竞争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的时间

315 译名对照表

death rates among men and,男性死亡率和 economic independence of women and，女性■的经济独立和 enhancing appearance and,改善夕卜貌和 keeping a partner and,留住伴侣和

physical prevention of a takeover in,中对于取代的身体阻止 polygyny and, 一夫多妻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性的偏好和 sexual conflict and,两性冲突和 sexual selection and,性选择和 verbal derogation in，的口 头说毁 among women,女中间的 Conflict,冲突，又见 Sexual conflict,两性冲突

casual sex and protection against,随意的性关系和对.的防备

compatibility and,和谐共处和

conditions that minimize,使.最小化的条件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和 polygyny and, 一夫多妻和 rape and,强奸和 Coolidge effect,库利奇效应 Copulins,交配信息素，交配外激素 Cosmetics industry，化妆品产业 Courtship,求爱

attracting a partner in，通过.吸引伴侣

deception in，中的欺骗 persistence in，中的坚持不懈 Coyness,肠胰，害羞 Coyne, Jerry,科因，杰里 Cruelty，残忍 Cultural studies，文化研究

aging and changes in marriage,年龄增加和婚后的改变

aging and resource changes and,年龄增加和资源变化和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4吕和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bride price and，聘礼和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centrality of love in human life in,爱情在人类生治中的中心性 concealment of a mate and，隨藏配偶和

•欲望的演化316

divorce in，的离婚 economic support and，经济支持和 homosexuality and，同性恋和 of incest-avoidance,的避免乱伦 infertility and,不育和 infidelity and，背叛和 mating behavior in,的择保行为 physical abuse and，身体虐待和 polygyny and, 一夫多妻和 preferences of men in,的男性偏好 preferences of women in,的女偏好 prostitution in,的卖淫 rape and，择奸和

sexual jealousy and violence in,的性嫂妒和暴力 sexual withdrawal and，性拒绝和 staying together and,长相斯守和 violence against women and,针对女性的暴力和 Cunningham, Michael,坎宁安，迈克尔

Dabbs, James,达布斯，房姆斯 Darwin，Charles,达尔文，查尔斯 Dating，约会

accessibility and availability in，的可接独性和可获得性 appearance enhancements and,外貌改善和 moodiness during，的情绪多变 rape during，中的强奸

ratio of women to men and，女性与男性的比率和 sexual signals \nf 中的性暗示 Death rates,死亡率，sex differences in，的性别差异 Deaux, Kay,杜克斯，凯 Deception t 欺搞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men and,男性和

sexual conflict with，的性冲突

strategies against,应对.的策略

women and,女性和 Dependability,可靠性

317译名对照表

Derogation,贬低，说毁

competition in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过程中的竞争和 physical abuse with,的身体虐待 Desirability,赞许性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 吸引伴侣和

breaking up and increase in,关系破裂和..的增加

self-assessment of,对.的自我评价

sexual conflict and perception of,两性冲突和...的感知

sexual withholding and，性•抑制和 Desire,欲望，又见 Preferences,偏好；Preferences of men，男性的偏好；Prefer-ences of women女性的偏好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龄增加和.......的改变

components of,..的组成部分

harmony and fulfilling，和谁和满足 of men for casual sex,男性对于随意性关系的 sexual strategies and, 生策略和 women’s sexual,女的#■

Developmental stage, and casual sex，发展阶段，和随意的性关系 Disease* 疾病

Divorce,离姆■，又见 Breaking up,分手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龄增加和.......的改变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complex factors in,的复杂因素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economic support and，经济支持和

infertility and，不育和

infidelity and,背技和

ratio of men to women and,男女比率和

reentering the mating market after,之后重新进入择俄市场

replacing a mate and，取代配偶和

Economic resources 经济资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hoice of mate in marriage and，在姆•姻中对fc偶的选择和 over a lifespan,终其一生

preferences of men for，男性对..的偏好

preferences oi women for,女*)±对...的偏好

_欲望的演化318

prostitution and,卖淫和

women’s control of own sexuality and,女性对自身性行为的掌控和

women who have a lot of，拥有大量.的女性

Education,教育

Ellis, Bruce,埃利斯，布鲁斯

Emotions,情感，情绪

mens withholding of,男性对.的抑制

sex and closeness of,性和.的亲密

sexual conflict and sexual strategies and negative,性冲突和性策略和消极情諸 sexual harassment and,性發扰和 stability in,的情諸穗定性

staying together and manipulation of,在一起和……操纵 women’s moodiness and,女性的情绪多变和 Environmental factors, and mating behavior,环境因素，和择保行为 Error Management Theory,错误管理理论 Evolutionary aspects,进化的几个方面

aging changes and,年龄增加发生的改变和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casual sexual strategies and，随意性关系的策略和 co-evolu tion for,的协同进化

fertility changes with age and,生育力随年龄而变化和 homosexuality, kin altruism，and,同性恋，亲属利他，和 homosexuality, selection against it and,同性恋，与之相傅的自然选择和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和 men’s desires and，男性的欲望和 rape and»强奸和

resources in marriage and,媒姻中的资棟和 sexual conflict and，性冲突和 sexual harassment and，性發扰和 women’s desires and,女性的欲望和 woman’s orgasm and，女性的高潮和 Extramarital sex,婚外性关系，又见Casual sex，随意的性关系，排印 ovulation, sexual fantasy and，li幻想和 peak fertility and,生育力项峰和

sexual fantasies, men different from women and,性幻想，男性不同于女性和

woman extricating herself from marriage by,通过.................女性使自己从婚姻中

解脱

319 译名对照表

Extramarital sex, female姆•外性关系，女性的

anxious/ambivalent women for,的展虑/矛盾型女性

deterrents for,的阻碍

good gene hypothesis for,的好基因假设

mate switching hypothesis for,的更换fc偶假设

reproductive output not increased for,繁St不会增加

self-esteem increased for，的自尊堆弦

sexual satisfaction v.，性满足

as trial run,作为试运行，试验

Face, and standards of beauty,面孔，和美丽的标准 Fantasies,幼想

Fathei^daughter incest,父女乱伦 Feelings,感情

aging and changes in expressing,年龄增加和感情表达的改变

men’s expression of，男‘hi 的.表达

Feminist movement，女权运动 Fidelity,忠诚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 displays of,吸引伴侣和炫耀 deception and，欺搞和 preferences of men and,男性的偏好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性的偏好和 Flinn，Mark,弟林，马克 Food preferences,食物偏好 Ford. Clelland»福特，克莱兰 Friends,朋友 kissing,接吻

mate poaching by，窃取配偶 opposite-sex,异性

same-sex, as rivals，同性，作为竞争对手

Gallup，Gordon,盖洛普，戈登 Gallup poll,盖洛普调查 Gangestad，Steve，甘杰斯特，史蒂夫

Gay people, See Homosexual men； Lesbians,同性恋者，观男同性恋者；女同性 Genes，基因

_欲望的演化320

and casual sex，和随意的性关系

female extramarital sex for good,女性为了利益而进行的婚外性关系 female orgasm and,女性的高潮和 feminine/masculine,女性化的/男性化的 gay，男同性恋者 Good, Kenneth,古德，肯尼思

Gottschall, Jonathan 戈特沙尔，界纳森，and Tiffani,蒂法媒

Gould, Steven J.,古尔德，史蒂文

Gowaty, Patricia,高瓦提，帕特里夏

Grammer, Karl,格拉默，卡尔

Gregor, Thomas,格雷戈尔，托马斯

Grandmother hypothesis,祖母假设

Greiling, Heidi,格雷林，海蒂

Hamilton, William D.，汉密尔顿，威廉 Hanna, Randel，汉纳，兰德尔 Harassment,骚扰，见 Sexual harassment 性骚扰 Harem，后宫 Harmony,和谐

competition and conflict in mating and，择偶的竞争和冲突和 cooperation and,合作和

cultural variations in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的文化变异和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sexes and,两性之间的差异和 diversity in mating strategies and,择偶策略的多样性和

feminist viewpoint on,女权主义者对于.的观点

fulfilling each other’s desires and,满足彼此的欲望和 sexual strategies and，'fct策略和 Haselton, Martie,哈兹尔顿，马尔蒂邱 Heche, Anne,海切，安说 Health,健康

preferences of men and，男性的偏好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性的偏好和 Hedonist hypothesis,享乐假设 Height,身高

Helplessness tactic*装作无助的策略 Heterosexuality,异性恋

321译名对照表

Hickman, Susan♦希克曼，苏珊 Hill, Kim,希尔，金 Hite,海特

Holmberg, A. R.,霍姆伯格 Homicides,杀人，凶杀行为

breaking up and，关系破裂和 competition among men and,男性中间的竞争和 infidelities and，背叛和 sexual jealousy and, 嫂妒和 status and,地位和 Homosexual men，同性恋男性

alliance formation theory for,的联盟形成理论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continual evolutionary selection against,与.相悻的持续进化选择

estrangement of,的ilit远 feigning appearance of,的外貌伪装

heterosexuality vast percentage over,异性恋与.•的巨大比例

homoerotic behavior of,的同性性行为 infectious disease theory for,的传染病理论 kin altruism theory for,的亲属利他理论 mate preferences of,的择保偏好 nice guy theory of,的好人理论 not singular phenomenon for,非单*一现象 novel modem environments influence on，的新的现代环境影响 older brothers of,的兄长 percentage of,的比例 primates and,灵长类和 reproduction rate low for,的低繁技率 setting of orientation as，的性取向的碑定 Honesty，诚实 Hrdy, Sarah,赫迪，莎拉 Hunt，M. , ^■特

Huntergatherer societies,狩措者一采集者社会 Husbands,丈夫，See Marriage,媒姻

Immunocompetence,免疫治性 Incest,乱伦 •

欲望的演化322

Income,收入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铃增加和……的变化

marriage choices of men related to,与.相关的男性姆■姻选择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 女性的偏好和 Industriousness ♦勤奋 Infanticide,杀婴

Infectious disease theory,传染病理论 Infertility,不育 Infibulation,阴部扣锁法 Infidelity,背叛，不忠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onflicts between the sexes and,两性之间的冲突和

deception and,欺搞和

divorce and,离媒和

emotional v. sexual,情感的与性的

expelling a mate for,因为...驱逐配偶

jealousy and,妓妒和 homicides and，杀人和 offspring percentage from，的后代百分比 rape and,强奸和

sexual jealousy to combat,性妓妒以对抗 Intelligence,暫力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性的偏好和 International studies,国际性研究，见 Cultural studies，文化研究

Jankowiak, William,扬科维亚克，威廉 Janus, Cynthia,贾纳斯，辛西姐 Janus, Samuel,贾纳斯，塞谬尔 Jealousy* 破妒

consequences of,的后果

functions of,的功能

gender differences of» 的性别差异

intentional provoking,有意激发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men and，男性和

physical abuse and,身体虐待和

323译名对照表

sexual differences in content and focus of,的内容和焦点方面的两性差异 sexual strategies and,'技■策略和 violence and,暴力和 women and，女性和 Johnston, Victor*约翰斯顿，维克托 Jonest Owen，涼斯，欧文

Kenrick, Douglas,肯里克，道格拉斯 Khan, Genghis,成吉思汙 Killing of mate,杀死S己偶 Kin altruism*亲属利他 Kindness,亲切，善意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 displays of,吸引配偶和显示 breaking up and lack of,分手和缺乏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tt的偏好和 Kin selection, theory of homosexuality,亲属选择，同性恋理论 Kin altruism, theory of homosexuality,亲属利他，同性恋理论 Kinsey, Alfred,金赛，阿尔弗雷德 Kissinger, Henry,基辛格，亨利 Kohl, James*科尔，房姆斯 Kyl-Heku, Liisa，凯尔-赫库，利萨

Lalumiere, Martin，拉吕米埃，马丁 Lancaster，Jane,兰开斯特，简 Langlois, Judith,朗格卢瓦，朱迪丝 Lesbians,女同性恋者

age of mate and，配係的年龄和

butch v. femme,充当男性角色的女同性恋者与充当女性角色的女同性恋者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flexible sexuality of,的可变的性特征 mate preferences of,的择偶偏好 nice guy theory and,好人理论和 percentage of,的比分 1 Levy, Gary,利维，加里 Li，Norman,利，诺曼

Long-term relationship，长期关系，又见 Marriage 婚姻

_欲望的演化324

benefits of,的收益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selecting a mate and preferences in,挑选配偶和.中的偏好

Love,爱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 displays of，吸引件侣和展示

centrality in human life of,人类生治中.的中心性

harmony between sexes and,两性之间的和谱和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性的偏好和 orgasm and，高潮和 sexual strategies and,性策略和 Lust,性冲动，and casual sex,和随意的性关系 Luteinizing hormones，促黄体激素

Malinowski, Bronislaw,马林诺夫斯基，布罗尼斯拉夫 Manipulation,操纵

inference of sexual interest by men and,男性对性兴趣的推断和 staying together and,长相厮守和 Margulis, Lynn,马古利斯，林恩

Marital state，and sexual harassment,婚姻状况，和性骚扰 Marriage,婚姻，又见 Staying together 长相期■守 age of potential mate in,的潜在配偶的年龄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龄增加和.的改变

arranged, attracting a partner in,安排好的，中的吸引伴侣 benefits of,的收益

casual sex to evaluate possible partners in，中的随意性关系以评价可能的伴侣

certainty of paternity of children in，的孩子的父权确定性

compatibility in,中的和谐共处

conflicts between the sexes and，两性之间的冲突和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sexes in，中的两性之间的合作

deception in,中的欺搞

evaluating other possible mates while in,在.中评价其他可能的配供

expelling a mate from* 从.驱逐配保

extramarital sex and，姆■外性关系和 female orgasm and,女性的高潮和 fidelity and,忠诚和

frequency of intercourse in，中的性交频率

325译名对照表

implications for a lasting» 持久.的含义

investment of resources conflict in，的投资冲突

occupational status and physical attractiveness and,职业地位和身体魅力和

potential replacement for mate in,中的潜在的配俩取代

preferences of men for mates in，中的男性对配保的偏好

prospects for lifetime mating in,中终生择偶的预期

psychological preferences during,期间的心理偏好

rape in,中的强奸

ratio of men to women and,男女比率和 sexual satisfaction in,中的性满足

sexual victimization less in，在.中已姆*者遭受的性便害较少

spouse swapping and,配偶交换和 Mate deprivation hypothesis,配偶剥夺假设 Mate poaching，窃取配偶 by friends，被朋友

for pre-approved mate,为了事先认可的配係 tactics of，的手段

temporal invasion for* 为.钻空子

vengeance with,通过...来报复

wedge driven in，通过..制造隔闽

Mathes, Eugene,马西斯，尤金 Mating behavior,择偶行为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龄增加和..的改变

ancestral people and，祖先和 animal studies of，的动物研究 attractir^ a mate and,吸引私偶和 barriers to understanding,理解.的障:碍

centrality of love in human life and，爱情在人类生活中的中心性和 commitment skepticism bias in，的怀疑承诺的偏误 commitment to a long-term relationship and,对长期关系的承诺和 competition among men in,的男性中间的竞争 competition among women in，的女性中间的竞争 conditions producing harmony and，产生和谐的条件和 conflicts between the sexes in,的两性之间的冲突 context for，的情境

cultural circumstances and，文化背景和 desirable mates and,合意的配偶和

•欲望的演化326

diversity in strategies for,的策略的多样性

divorce and reentering the mating market and,离掩和重新进入择偶市场和

environmental intervention and,环境千预和

evolutionary roots of,的演化根揉

female orgasm and,女性高湖和

feminist movement and,女权运动

friends as rivals in,作为竞争对手的朋友

friendship of men/women in，男性/女性的友谊

incest-avoidance in.避免乱伦

jealousy and threats to a relationship and,妹妒和对一段关系的威胁和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lack of scientific evidence on,缺乏科学证据

marriage and increase in quality of choices in,姆•姻和选择的品质增加

(male) mate guarding and,(男的）配偶守卫和

(female) mate guarding in* 的（女性的）配偶守卫

mate poaching and,窃取配偶和

mate value，selection and，配偶价值，选择和

mating budgets for,的择偶预算

mating success, aggression and，成功择偶,攻击和

(sexual) mind reading biases in,的解读（性）心理的偏误

origins of,的起源

preferences in selecting a mate in，的择偶偏好 rape and, ratio of men to women and，强奸和，男女比率和 replacing a mate and，取代配偶和 research study of,的研究 rivals as threatening in,竞争对手的威胁 sexual over-perception bias in，夸大贺的性知觉偏误 sexual selection and,性选择和 sexual strategies in,的』14 策略 strategic interference and,策略冲突和 sexual treachery defended in，性背技的防御 short-term,短期的 sperm competition and,精子竞争和 variety of sexual partners and,性伴侣的多样性和 women’s affairs, mate switching and,女性的外遇，配偶更换和 Mating market,择偶市场 Mate switching hypothesis,更换配偶假设

327译名对照表

Mead, Margaret，米德，玛格丽特

Media, and standards of beauty,媒体，和美商的标准

Men，男性，又见Homosexual men，同性恋男性；Preferences，偏好

aging and changes in worth of,年龄增加和.价值的变化

costs of casual sex for，的随意性行为的代价

female friends and sexual yearnings by,女性朋友和.的性向往

immunocompetent,免疫活性的 jealousy of,的妓妒

macho (facial) features of,的男子气的（面部）特征

macho v. feminine side of,男子气的与女子气的一面

mate guarding by,的配偶守卫

orgasm of，的高潮

ovulation detected by,对排印的觉察

physical characteristics and domination of women by,身体特征和对女性的支配

ratio of women to,女'1±与.的比率

self-esteem of，的自尊 sexual fantasies of，的性■幻想 sexual jealousy in，的*14嫉妒

symmetrical, influence on women,对称的，对女的影响 testosterone production, face and,睾丸激素的产生，面孔和 women as “just friends” with,女性作为“中性朋友” young mates, mate guarding and*年轻的配偶，配偶守卫和 Menopause，更年期

Menstrual cycles,月经周期，又见 Ovulation，排乡P期

difficulty in studying,研究.的困难

macho male, desires and*男子气的男性，欲望和 masculine v. feminine faces and *男性化的与女性化的面孔和 scent’s effect on women in，气味对女.ti的影响 sexual desire，ovulation and，性欲望，排印和 Mesnick f Sarah,掩尼可，萨拉 Miller，Edward,米勒，爱德华 Mistresses,情人，又见Casual sex随意的性关系 Money, conflict over* 金钱，的冲突 Monogamy, 一夫一妻制 Montesquieu*孟德斯鸠 Moodiness,喜怒无常，情諸多变

Mortality rates, sex differences in,死亡率，的性别差异

欲望的演化328

Mothex^son incest,母子乱伦 Mr. Right hypothesis,白马王子假设 Muehlenhard, Charlene,米伦哈德，查琳 Muscarella♦ Frank,移斯卡里拉，弟兰克

Naturalistic fallacy,自然主义谬谈 Neglect» 忽视 Nice guy theory,好人理论 Nipples，乳头

Occupational status，职业地位，见 Status 地位 Orgasm,高湖

extramarital affairs and,姆•外恋和 men's ejaculation for,男性的射精

negative shift in attraction following,之后吸引的负向变化 •

of non-human primates,非人灵长类的

sperm and physiology of,精子和....的生理学

Orgasm, female,高潮，女性的 as adaptation,作为适应性

affairs v. satisfaction of,外遇与.的满足

anthropological reports of* 的人类学报告

emotional intimacy/satisfaction without,亲密感/无需....的满足

function of,的功能

genetic/social/physical power and，遗传的/社会的/身体的能力和 hedonic hypothesis of,的享乐假设

male anthropologist* women's information reluctance on* 男性人类学家，女性 不愿提供关于……的信息 as mate selection device (Mr. Right hypothesis)，作为挑选配供的装置（白马 王子假设）

non-adaptive by-product of male orgasm for,男性高潮的非适应性副产品

non-human primate,非人灵长类

paternity confidence hypothesis of,的父权确信假设

paternity confusion hypothesis of，的父权混清假设

phenomenology of,的现象学

physical aspect of,的生理方面

relationship effect on,稳定关系的效应

reproduction capacity and，繁技能力和

329译名对照表

as sign of fidelity,作为忠诚的标志 single v. married»单身的与已姆*的 sperm (retention) and,精子（保留）和

symmetrical men influence on,对称的男性对.的影响

symmetrica丨 partners relationship to,对称的伴侣的关系 variance of,的变异 Oring, Lewis,奥林格，刘易斯 Ovulation,排印

avoidance of rape situations during,期间对强奸可能情形的避免

behavior change during,期间行为改变

copulin，scent and,交配信息素，气味和

male mate guarding during,期间男性的配供守：E

masculinized face preferred at,偏爱男子气的面孔

mate value change with,紀偶价值变化

men’s detection of，男性对.的觉察

olfactory peaks with,咦觉达到顶峰 physical timing of,的生理定时 rape and, ?5奸和 revolution，革命

sexual desire around，期间的性欲求 sexual signals from women in,女性发出的性暗示 skin tone during,期间的肤色 women’s “hiding” of,女性“隨藏”

Palmer, Craig,帕尔默，克雷格 Parents,父母

good guy traits of men for,男性的好人特性

women’s greater initial investment as，女性作为.的较大初始投资

Paternity,父权

certainty of,的肩定性 confidence hypothesis,确信假设 confusion hypothesis,混清假设 Perception,感知

of attractiveness,魅力的 of desirability* 资许姓的 of threat to marriage，媒姻威胁的

understanding human sexuality and，理解人类的性特征和

_欲望的演化330

Personal advertisements,征婚启事 Personality,个性，and casual sex,和随意的性关系 Petralia，Sandra,彼得拉利亚，桑德拉 Pheromones,信息素，外激素 Physical characteristics,身体特征

abuse and insults about,虐待和关于.....的侮辱

aging and changes in marriage and,年龄增加和嫌后的改变和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body shape and,体形和

deception about,的敗福

enhancing appearance for，改善夕卜貌

homosexual men and leshians and，男同性恋者和女同性恋者和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偶和

preferences of men for,男*fi对..的偏好

preferences of women for，女4生对...的偏好

rivals and,竞争对手和 sexual signals and?性暗示和 social status and，社会地位和 standards of beauty and,美丽的标准和 waist-to-hip ratio and,腰臀比和 Pietrzak, Robert,皮耶查克，罗伯特 Pigliucci, Massimo,皮柳奇，马西莫 Pinker, Steven,平克，史爷文 Playboy (magazine)，《花花公子》（杂志）

Polyandry, 一妻多夫 Polygamy,多偶制 Polygyny, 一夫多妻 Power,权力

aging and shift to women of,年龄增加和女性的变化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女性的偏好和 Preferences,偏好

long-term relationship and，长期关系和

marriage and continuation of,媒姻和.的持续

selecting a mate and,挑选配偶和 sexual selection and,性选择和 short-term relationship and，短期关系和

331

译名对照表

Preferences of men,男性的偏好 age of mate and,配偶的年龄和 ancestra丨men and,男性祖先和 animal studies and,动物研究和 attractive face and，有魅力的面孔和 benefits of marriage and，姆*姻的收益和 body shape and，体型和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chastity and,贞节和 commitment and，承诺和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economic resources and,经 资源 evolutionary bases of,的进化基础 fidelity and,忠诚和 homosexual men and，同性恋男性和 importance of physical appearance in，外貌的重要

income related to，与.相关的收入

keeping a mate and fulfilling,留住配偶和满足 marriage decisions and,婚姻抉择和 media effects on standards used by,选择标准的媒体效应 physical beauty standards and，身味美丽'的标准和 profession and,职业和

psychological theories of attraction and，吸引的心理学理论和 reproductive capacity of women and，女性的繁殖能力和 sexual variety and,性的多样性和 social status and* 社会地位和 traditional societies and* 传统社会和 virginity and,查贞和 Preferences of women?女性的偏好，又见Women,女性 age of mate and,配偶的年龄和 ambition and industriousness and,抱负和勤奋和 ancestral women and，女性祖先和 animal studies and，动物研究和 beauty and,美丽和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commitment and,承诺和 compatibility and* 和请共处和

•欲望的演化332

competition among men and，男性中间的竞争和 components of desire and，欲望的组成部分和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dependability and stability,可靠性和穗定性 economic resources and，经济资沐和 evolutionary roots of» 的演化根源 fidelity and,忠诚和

greater initial investment and,更大的初始投资和

health and,健康和

intelligence and,才智和

kindness and，善意和

love and，爱和

men as success objects and,男性作为成功对象和

for older men,较年长的男性

physical characteristics and，身体特征和

physical protection from a man and,来自男性的身体保护和

profession and,职业和

selectivity for mates and,对犯供的挑别和

sexual desire and,性欲望和

sexual variety and,性的多样性和

sincerity and,真诚和

size and strength of men and*男性的体型和力量和 social status and profession,社会地位和职业 traditional societies and,传统社会和 virginity and,童贞和

women with power and,掌接权力的女性和 for younger men,更年轻的男性 Pregnancy,怀孚

rape and,强奸和 Primates, non-human,灵长类，非人类 orgasm of,的高潮 rape and,线奸和

same-sex sexual contact in,的同 接駐 Profet，Margie,普罗费，玛吉

Professions, and preferences of women,职业，和女性的偏好 Promiscuity,乱交

female orgasm and,女性的高潮和

333译名对照表

Prostitution,卖淫

Psychological mechanisms 心理学机制 attractiveness and,魅力和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纪保和 preferences during marriage and，姆•姻期间的偏好和 preferences of men and，男性的偏好和 rape and，强奸和 replacing a mate and,取代配倘和 sexual conflict and* 两性冲突和 sexual strategies and，性■策略和 Psychology, and mating behavior,心理学，和择偶行为 Puberty, and physical changes,青春期，和生理变化

Rancour-Laferrieref Daniel,朗古-拉费當尔，丹尼尔 Rape,强奸

acquaintance,熟人

age of women and，女性的年龄和

anti, defenses of women,反，女性的防御

birth-control，ovulation and,避孕，排印和

bodyguard hypothesis against,对抗..的保媒假设

as by-product of other mechanisms,作为其他机制的副产品 coercion in,的强迫

context-specific adaptations for，的情境特异的适应性

cultural differences in，的文化差异

dating and,约会和

evolutionary context of，的演化情境

fear of,的恐惧

marital,婚内

mate deprivation hypothesis for,的配偶剥夺假设 mating strategies and,择偶策略和

men as evolved adaptations of，男性仿佛进化出..........的适应

men’s proclivity toward,男性对...的倾向

as pathology of modem world,作为现代世界的病症 pregnancy and,怀孕和

primates, non-human and,灵长类，非人类和 psychological trauma from，造成的心理创伤

•欲望的演化334

ratio of men to women and,男女比率和 sexual conflict and,两性冲突和 victim’s point of view in,的受害者的观点 Ratio of men to women,男女比率

attracting a mate and,吸引配偶和 divorce and,离掩和 marriage squeeze and,婚姻排挤和 mating strategies and，择偶策略和 sexual fantasies for，的幻想

sexual strategies related to,与.相关的性策略

singles v. married occurrence for,单身与已婚者的 stranger,陌生人 variations of，的变异

violence toward women and,对女'14的暴力和 from war,战争中

women’s anti-rape adaptations 女性的反强奸应性 Relat ionshi p，关系

attachment style, affairs and for,依恋类型，的外遇

female orgasm in satisfied,满意的.中女性的高潮

Reliability,可靠性

Religion, and marriage,宗教，和婚姻 Remarriage patterns# 再婚模式 Reproductive capacity,繁殖能力

age of women and,女性的年龄和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龄增加和.....的繁值能力变化

body shape and，体形和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hastity and fidelity and* 贞节和忠诚和

deception about ♦的欺骗

emotional commitment and fractionation of,情感承诺和.的分割

evolutionary roots of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的演化根源和

extramarital affairs and，婚夕卜恋和

fertility changes with age and，生育力随年龄变化和

homosexual1 s low，同性恋的被

mate preferences and，配偶偏好和

men’s efforts to control，男性控制..的努力

menopause and,更年期和

335译名对照表

parental investment among women and,女性的亲代投资和 replacing a mate and,取代配偶和 sexual withdrawal and,性相绝和 size of sex cells and,性细胞的大小和 sperm and size of testes and，精子和睾丸的大小和 standards of physical beauty and,身体美丽的标准和 women’s orgasm and,女性的高潮和 Resources,资源

age, and access to，年龄，和.的途径

aging and changes in man’s worth and，年龄增加和男性价值的变化和

ambition and ability to acquire,抱负和获取.的能力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 displaying,吸引伴指和展示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deception to gain access to,欺鸦以接駐资源

economic capacity for，的经济实力

intelligence and,才智和

keeping a mate and* 留住配偶和

love and kindness for securing,袖保.的爱情和善意

men's control over,男性对.的控制

reentering the mating market and,重新进入择偶市场和 sexual conflict over investment of,投资的两性冲突 social status and，社会地位和 Romance,浪漫爱情 Rozin, Paul，罗赞，保罗 Rubin，Zick,鲁宾，齐克

Satellite strategy,伴随策略 Scent t气味

of women,女性的

women’s sensitivity to,女性对.的敏感

Schmitt» David,施密特，戴维 Schwartz, Pepper，施瓦茨，佩功 Self-centeredness，自我中心 Self-confidence,自信 Self-esteem,自尊

female extramarital sex for，女性的婚外性关系的

•欲望的演化336

of men (with many sexual partners),(拥有许多性伴侣的）男性的 rape and,强奸和 as wonder drug,如同灵丹妙药 Selfishness, and sexual conflict,自私，和两性冲突 Semmelroth, Jennifer,塞梅尔罗特，房媒弗 Sex cells, evolution of,性细抱，进化 Sex differences,性别差异 Sex roles，性别角色 Sexual abuse,性虐待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physical,身体的 psychological,心理的 sexual conflict and，两性冲突和 Sexual conflict,两性冲突 deception and,欺編和 emotional commitment and，情感承诺和 evolutionary purpose of,的进化目的 investment of resources and，资源投资和 physical abuse and,身体虐待和 psychological abuse and,心理虐待和 rape and, ?5奸和

sexual accessibility and,性可接j|k性和 sexual harassment and，性發扰和

sexual strategies and negative emotions and,性策略和消极情缝和 social conflict and,社会冲突和 spiraling arms race in，的不断升级的军备竞赛 Sexual fantasies,性幻想，又见 Fantasies 幻想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women’s fertility and increase of，女性的生育力和.的增加

Sexual harassment, •驳■扰

evolutionary logic of mating strategies and，择偶策略的进化逻辑和

reactions to,对.的反应

sexual access and，性接赴和 women as target of，女性作为……的对象 Sexual jealousy,性嫂妒，见 Jealousy，嫌妒 Sexual revolution,性解放运动 Sexual satisfaction,性满足

337译名对照表

Sexual selection,性选择 Sexual signals,性暗帝 Sexual strategies,性策略 concealment of,的隨藏

conflicts between the sexes and,两性之间的冲突和

context affecting,影响.的情境

cultural circumstances affecting,影响.的文化背景

feminist viewpoint on,女性主义者的观点 harmony between the sexes and，两性之间的和谐和 keeping a mate and，留住配供和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和 ratio of men to women and,男女比率和 replacing a mate and，取代紀供和

sexual conflict and negative emotions and，两性冲突和消极情請和 sexual withholding and,性抑制和 strategic interference and,策略冲突和 Sexual strategies, female,性策略，女性的

female orgasm as adaptation of,作为适应性的女性高潮

female orgasm function and，女性高潮的功能和

men’s detection of women ovulation and,男性对女性排即的觉察和

menstrual cycles influence on,月经周期对*.的影响

women’s affairs and，女性的夕卜遇和 Sexual withdrawal, and breaking up，性担绝，和关系破裂 Shackelford，Todd,沙克尔福德，托德

Short-term relationship,短期关系，又见Casual sex随意的性关系 mating behavior in,的择偶行为

selecting a mate and preferences in，挑选配偶和.的偏好

standards for mates in，中的配偶的标准 Sincerity,真诚

Singh, Devendra,辛格，德文德拉 Singles bars,单身酒吧 Size of men,男性的体型 Skin tone,肤色，皮肤光泽 Smith, Robert,史密斯，罗伯特 Smuts, Barbara,斯马茨，芑芑拉 Sneak strategy,潜随策略

Social conflict,社会冲突，和 sexual conflict,两性冲突，又见 Conflict,冲突

•欲望的演化338

Social Darwinism,社会达尔文主义 Social factors,社会因素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和 reputation for promiscuity and，乱交的名声和 Social science,社会科学 Social reputation,社会声誉 Social status,社会地位，见Status,地位 Spencer, Herbert,斯宾塞，赫伯特 Spending, conflict over，花费，冲突 Sperm,精子

age and fertility changes and,年龄和生育力变化和 competition,竞争

female orgasm and retention of* 女性高潮和保留 rape and，强奸和 size of testes and，睾丸的大小和 women’s orgasm and,女姓■的高湖和 Spouse swapping,配偶交换 Sprecher, Sue,斯普雷彻，休 Stability,稳定性

Standards of physical beauty,身体美丽的标准 cultural differences and，文化差异和 cffects on women of，对女性■的影响 enhancing appcarance for,改善外貌 media and,媒体和

preferences of men and,男性的偏好和 Status,地位

aging and changes in,年龄增加和变化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和 beauty and,美丽和 body build and，身材和

breaking up and increases in,关系破裂和提高

casual sex and temporary mates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暂时的S己供和 dating and,约会和

death rates related to,与.相关的死亡率

homosexuals，alliance-formation and,同性恋，联盟形成和

less coercion with male,男性.与较少择迫

mating behavior and,择偶行为和

339译名对照表

men distressed by rivals with,被.的竞争对手挫敗的男性

physical attractiveness in marriage related to,与.相关的媒姻中的性魅力

preferences of women for，女对......的偏好

rape and, 奸和

reentering the mating market and,重新进入择偶市场和 self-confidence and，自信和 sexual harassment and,性骚扰和 Staying together,留在一起，挽留

aging and changes in ways to keep a mate for,年龄增加和留住配偶方式的改变

animal studies on，的动物研究

concealing mates for，隐藏配偶

costs from failure of,失敗的代价

destructive measures in,破坏性■的方式

cultural studies of，的文化研究

emotional manipulation and，情感操纵和

fulfilling a mate's desires and,满足私保的欲望和

keeping competitors at bay and，牵制竞争对手和

men’s acts of violence against their mates and,男性针对配偶的暴力举动和 perception of a threat and,对威胁的感知和 sexual jealousy and,性接妒和 wife sharing and,共妻和 Stepfathers,继父

Stereotypes, sexual» 刻板印象，性的 Strategic interference,策略冲突 Strength,力量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侣和 preferences of women and* 女性的偏好和 Structural powerlessness of women,女'hi的结构权力缺乏 Submissiveness by women» 女性的服从 Swapping of spouses,配偶交换 Symons, Donald,西蒙斯，唐纳德

Tallness,身高

Testes, sperm and size of，奪丸，精子和辛•丸的大小 Testosterone,睾丸激素

the face and production of，面孔和.的分泌 women with,女性与

•欲望的演化340

Thornhill, Nancy，桑希尔，南希

Thornhill, Randy,桑希尔，兰迪

Threats, and keeping a mate，威胁，和留住配供

Time,时间，又见Aging年龄增加

sexual conflict and demands on,两性冲突和对……的要求 spent apart for friends,被朋友占据的 Tooke, William，图克，威廉 Townsend, John Marshall,场森，约輪•马欲尔 Traditional societies 传统社会

arranged marriage in,的包办姆•姻 attracting and partner and,吸引和伴侣和 casual sex and,随意的性关系和

fertility changes with age and,生育力随年龄而变化和 preferences of men in,男性的偏好 preferences of women in,女性的偏好 sexual jealousy and violence in，的性妓妒和暴力 Trivers, Robert,特里弗斯，罗伯特 Troisi, Alfonso,特罗伊西，阿方索 Twins* sexual orientation of，双抱胎,性取向

Unkindness, and breaking up,不近人情，和分手

Variety of sexual partners，性伴侣的多样性 Verbal derogation, 口 头说毁

competition in attracting a partner and，吸引伴4吕的竞争和 physical abuse with，身体虐待 Vigilance,警十易

deception and,欺搞和 keeping a partner and,留住伴侣和 Violence，暴力

breaking up and,分手和 coercion with,用.强迫

competition among men for a mate and,男性中间的把偽竞争和

keeping a mate and threats of,留住配偶和暴力威胁

mating guarding and* 配偏守卫和

physical abuse with，身体虐待

rape and,钱奸和

341 译名对照表

ratio of men to women and，男女比率和 sexual jealousy and,性破妒和 Virginity,童贞

Visual contact，视线接駐 •

Warfare,战争 Weight,体重

Westermarck, Edward,韦斯特马克，爱德华 When Harry Met Sally，《当哈利遇见伊莉》

Wiederman, Michael,维德曼，迈克尔 Wife sharing，共妻

Williams, Tennessee,成廉姆斯，田纳西 Wilson, E* 0.,威尔逊 Wilson, Margo,威尔逊，马戈

Withholding； emotional，sexual，抑制：情感的，性的 Wives,妻子，见 Marriage 姆■姻 Wolf，Naomi»沃尔夫，娜奥米

Women，女性，又见Lesbians;女同性恋者；Preferences of women，女性的偏好 affairs and，外遇和

aging and changes in worth of,年龄增加和价值的变化 anti-rape defenses of,的反择奸防御 anxious/ambivalent» 焦虑/矛潘型 avoidant,回避髮

costs of casual sex for,随意性关系的代价

desire to know, 了解的滿望

fear of rape by,对强奸的恐惧

jealousy of,的妓妒

longer lives of,的更长的寿命

men as “just friends” with，作为“中性朋友”的男性

men’s detection of women’s ovulation and，男性对女性排印的觉察和.

menstrual cycles influence on，月经周期对.的影响

more symmetrical» 更对称的

orgasm as adaptation for,高潮作为适座性

orgasm's function for,高潮的功能

physical characteristics of men domination of,身体特征上男性的支配 rape’s trauma for,强奸的创伤 ratio of men to,男性与..的比率

•欲望的演化342

reproductive capacity of,的繁破能力 same-sex deceptions of,的同性欺端 secure,安全型 self-esteem of,的自尊

sex as emotional intimacy for,象征亲密感的性行为

sexual fantasies of,的性•幻想

sexual jealousy in,的姨妒

short-term sexuality of,的短期性行为

social status, mate guarding and,社会地位，配偶守卫和

status important to,地位的重要

symmetrical men for，对称的男性

Yosef，Reuven,优素福，鲁文

Youth,年轻

preferences of men and,男性的偏好和 standards of beauty and,美丽的标准和

Zuk, Marlena,朱克，马列娜

译后记

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心理学教授戴维• M •巴斯（David IVLBuss) 是进化心理学领域的集大成者。他运用大规模跨国调查， 以传统的社会科学方法验证了演化理论对人类心理机制的猜想。他的 《进化心理学》（Evolutionary Psychology ) 一书已在国内翻译出版 (熊哲宏等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出版）。这本《欲望的演 化》是他第二本译为中文的著作，也是进化心理学领域的重要前沿著 作。该书探讨了其他学科较少涉及的课题——人类择偶行为的进化心 理机制，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解释了两性择偶欲求、吸引策略、短期 性行为、两性冲突以及两性和谐共处等有趣话题，在人类探索自身的 科学历程上具有填补空白的意义。该书体现了进化心理学的独到视角， 为我们揭开了爱情和婚恋的神秘面纱，使进化心理学的研究更贴近我 们的生活。它不仅适合于心理学专业的学者和学生研读，也可供社会 学、人类学、生物学等领域的研究人员参考使用。

本书初版于1994年，后经作者增补，2003年出了修订版，本次翻 译的正是这个修订版。全书的翻译工作在2008年断断续续地进行，最 终于2009年1月完成初稿。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两人互相仔细校阅 了对方翻译的章节。两位译者承担了大致相当的工作量，具体分工如 下：谭黎翻译“第一版致谢”，第一到第五章和第十一章；王叶负责翻 译“修订版序言”，第二到第六章和第十二章。

下面对本书翻译的一些技术和形式上的问题进行说明。原书援引

欲望的演化344

了许多人类学和生物学的研究发现，其中包含一些较为罕见的地名和 物种名称，译者根据相关的翻译工具书尽量给出中文译名。对于个别 “遍寻不着”的专业名词，在询问了相关专业的人士之后，如果目前尚 无中文翻译，本书译者也不敢贸然译出，因此保留英文原文。另外， 译者将原书关于文献出处的尾注，移到正文相关内容之后，用括号标 注；余下的少数注解则作为脚注。正文个别地方有一些对于中文读者 来说存在文化隔阂的内容和表述方式，译者给出了简单的注解，也以 “译者注”的形式加入脚注。

作为社会心理学专业的硕士生，这次翻译工作给了我们与一流学 者“零距离”对话的机会，帮助我们对该领域的知识和研究有了更全 面深刻的理解，它将会是我们学术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

王叶和谭黎

The Evolution of Desire： Strategies of Human Mating, 2nd edition (revised edition)

by David M. Buss

Copyright © 1994 by David M Buss Revised edition © 2003 by David M. Buss

Simplified Chinese translation copyright © 2010 by China Renmin University Press.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Basic Books, a Member of Perseus Books Group.

ALL RIGHTS RESER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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