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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荣阳中学(1)

- 一、荣阳中学(2)

- 二、开学(1)

- 二、开学(2)

- 二、开学(3)

- 二、开学(4)

- 二、开学(5)

- 二、开学(6)

- 二、开学(7)

-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1)

-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2)

-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3)

-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4)

-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5)

-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6)

- 四、补课费风波(1)

- 四、补课费风波(2)

- 四、补课费风波(3)

- 四、补课费风波(4)

- 四、补课费风波(5)

- 四、补课费风波(6)

- 四、补课费风波(7)

-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1)

-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2)

-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3)

-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4)

一、荣阳中学(1)

年要花多少油钱，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节俭，凭什么我们牺牲节假日就成了义务了，咱们节假日补课他们都在家休息呢！这哪里还有天理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呀！咱们跟教务处提了多少次补课费的事了，怎么就没有结果呢？学校肯定不会同意咱们不补课的，但是补课费他们也不会给咱们加，怎么办呢？”年轻老师们担忧地说。

“而且，领导们总是说教师应该有无私奉献的精神，咱们一提起报酬的事情，他们总是劝咱们要奉献，不要讲报酬。”

林老师：“我们大家要搞清楚，无私和无酬是两个概念，老师也是人，也上有老下有小，也要活命吃饭，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谁跟我讲无私奉献，他先给我做个榜样。我们在工作上可以无私奉献，但是待遇上不能无酬，你们不要被一些人误导。”

“跟教务处提还不如不说呢！他们在校长面前哪里敢说这些呢！校长肯定会骂他们无能，连这么几个老师都摆不平。”

“既然教务主任不替咱们说话，那咱们就不用跟他说了，直接找校长算了，看校长怎么回答。”老师们嚷嚷着。

王老师：“小李，你是班主任，我今天郑重其事地跟你说，你们班的英语课要么不要补了，要让我补，我一节课的报酬是一百，不多，和其他普通中学一样，我都五十岁的人了，我节假日的劳动报酬是每节课二十块钱，说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的。我不缺这两个钱，我也不想节假日补课，我还要休息呢！”

老李笑着不回答。

林老师：“住在省委大院里，别人只看见我每天忙着上班，问我补一节课多少钱，我羞得都不愿意回答人家，害怕人家笑话，荣阳中学的老师太善良了，咱们活得真窝囊。”

“那咱们干脆双休日拒绝补课就行了。”有人提议说。

“同意，同意 ”大家一致赞成。

“还是老话说的好 家有三斗米，不做孩子王 啊！咱们活的真悲哀啊！”

老李：“我觉得不妥，这样做就是我们先无礼了，你就没有跟学校提补课费的事，你怎么知道学校会不给咱们加呢？当然我心里也清楚，学校是不会轻易给咱们加补课费的，但我们不能先小人。如果大家相信我，我愿意先去找校长谈这件事，我会把现在的严重情况真实地向他反映，如果他还置之不理，那你们想怎样做就怎样做，那时候就不存在我们无理了。”

“你不怕校长说是你带头找事吗？”有人问。

老李：“不怕，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我相信我既能够把大家的心声反映给校长，也不会让校长认为是我在聚众闹事。”

唐明月：“我想插一句，你们刚才一直在说待遇不公平，而且言辞间总是说初中和职高的补课费比咱们高，我认为拿这个做理由不合适，为什么要把初中和职高牵扯进来呢？初中和职高的老师也只是拿了他们该拿的报酬，为什么要咬人家呢？高中就说高中的事就行了，如果校长把初中和职高的老师的暑假补课费再没收掉，那你们这次的维权可就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初中和职高的主任就敢收补课费呢？”有人问到。

唐明月：“小学升初中的学生还没有入学，教育局暑假也管不着，而且是学生家长自愿的，民不告官不究，有什么不敢的。职高学籍的学生教育局也没有相关的补课规定，而且职高的那两个高考班家长是争着要让孩子上的，不补课成绩会更糟糕，人家家长主动出钱给孩子补课，有什么不敢的？”

林老师：“咱们普高的家长最难缠，不想出补课费还想让你补课，你收费他就去教育局告状，你不补课他们嫌你不重视教学，我觉得咱们就索性拒绝补课，反正教育局明文规定中学不许补课，咱们怕啥，节假日在家养身体多好呀！”

岳老师：“人家重点中学的学生家长是求着老师给孩子补课，咱们可好，义务给学生补课呢！还没有人领情。”

“我觉得没准咱们现在聚在一起讨论的话一会就有人立即报告给校长了，怕就怕小人们添油加醋，把咱们的话传的变了味。”

老李：“多余的事情不要考虑了，要是害怕被校长秋后算账

一、荣阳中学(2)

就不要维权了，咱们就当没有今天这事。”

大家不愿意放弃。

在场的班主任，尤其是普通班的班主任们更是不主张补课，因为荣阳中学普通班的学生补课的时候经常请假或逃课，在教室的学生上课也心不在焉，补课的效果甚微，意义不大。班主任们也疲于应付，周六周日总是被套在学校清点人数，不能休息。

最后，各教研组长们商量定，由老李去跟校长说，组长们去跟教务主任正式提议补课费的问题，而且通知各班主任，这周双休日可能会出现：学生坐在教室里，却没有老师去补课的现象。各班主任各自注意组织好学生，不要出现安全问题，大家分头行动。

老李拿起手机拨通了校长的电话：“校长，我是李军，您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方便，我有事情想和您谈。”

“是不是关于初中和职高的老师暑假多拿了补课费的事？我现在在外边有事，下午咱们到学校说好吧！”

第二天早上，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昨天晚上，校长办公室的灯亮到半夜 ”

“高中的老师们罢课了。”

“为什么呀？”

职员们在校园里、办公室里开始悄声交流着他们听到的种种传闻。一看见高中的老师，便停了下来，等到高中的老师离开，头就又凑在一起，嘴唇上下翕合着，眼斜盯着离开的人的背影。

办公室里，早就又聚集了许多老师，老李一进办公室，大家就围上去询问。

老李：“我昨天晚上跟校长谈了很久，我把老师们的心情、愿望和打算全部跟他讲了，教务主任后来也去了，校长说他会好好考虑这件事情的，并告诉教务主任，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学校先不补课。”

“好！”大家齐声叫好，似乎看到了希望。

老李：“我还跟校长说了，以后不要再说老师们如果不满意就走人这样的话了，也不要秋后算账，那样只会让老师们寒心，将会给他的管理带来更不好的影响，校长也都认同了。好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学校会怎么做可就不知道了。”

岳老师：“昨天我们找教务主任谈这事，主任说他没有办法给大家争得利益，让老师们自己想办法吧！”

“既然校长说要解决，那咱们就相信，等一等，看学校给咱们什么答复。”大家这样想。

林老师：“校长自有他的办法，应付你们还不是小菜！按我的想法就是不和他们废话，拒绝补课就行了，咱也不稀罕那两个钱，健康用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给学生补课操的心会让咱们少活几年，凭什么白白耗费咱们的生命却没有报酬。”

大家都默不作声，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二、开学(1)

已经是八月三十号了，但今年的天气格外炎热，丝毫没有秋的踪迹。

繁星睁开眼睛，已经八点多了，今天是去学校报到的日子，父亲一大早就出去了，母亲也已经出差好几天了，每天睁开眼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早就习惯了。她穿上衣服，顺手把昨晚睡觉前看的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塞进已经整理好的书包里，拉上拉链时，她的目光停在了书桌上的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上，那是她中考完以后，闲得无聊，买来的塔罗牌，她很快就掌握了占卜的方法，她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仿佛天生就会似的，父亲不让她研究占卜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她在心里犹豫着是否把塔罗牌带到学校。朝阳透过窗户照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她迅速拿起来放进书包里。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脸，擦干脸上的水，她盯住镜子里自己光洁白皙的脸庞，镜子里闪过一个和她长的相似的男孩的脸，对她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是忌日哥哥吗？”她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但是什么也没有，她笑了一下，走出卫生间，背起书包，防盗门在她身后重重地磕上了。

她一边下楼，一边考虑着走哪条路，从今年春天开始，临城各个干道就开始重新修建，据说是为了迎接临城第一届世界博览会而修的，不能让世界人民看到一个破烂的临城，绿化带里的树木也是七月份抓紧时间从外地移植过来的，每棵树除了有三根木棍支撑外，树上还吊着营养液，加紧给树输液，成活率会高点，粉尘弥漫着整个临城的上空。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等她赶到学校，同学们肯定已经出发了，她想去看看军训时的教官，想去给他送照片，但是她不想和同学一起去，所以，她宁愿不去。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她打开信息，是妈妈发来的，“好好学习，妈妈过几天就回去了。”她回信：“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妈妈是个女强人，2004年进入现在的公司，那时候，她在外国语中学读初一，那是临城的一所重点中学，而妈妈的公司也刚刚起步，要强的妈妈每天出差跑业务，十有八九的时间不在家。爸爸在政府机关的车队工作，时间上也不自由，时常出差。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独立，只是每当一个人的夜晚，她会感到很寂寞，寂寞时，她就拉开窗帘，在黑暗里遥望夜空，数星星或看月亮，直到迷迷糊糊地入睡。

高中的女生宿舍在旧教学楼的一层和二层，窗户外面是一排生长茂盛的丁香树，遮住了阳光，尤其是春夏，宿舍里是见不到一缕阳光的，阴暗潮湿，天长日久，蟑螂肆虐。逼仄的楼道里，一股扑鼻的厕所味，多数宿舍门口堆放着扫出来的垃圾。水房里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加杂着楼管阿姨忿忿的骂声：“又是哪个有娘养没娘教的缺德鬼不关水龙头。”繁星打开一零九的门，宿舍里空无一人，窗户是开着的，但仍旧有很浓烈的敌敌畏的味道，因为现在的蟑螂都有了抗药性，学校在军训完放假后给宿舍里喷洒了强效药。有几张床上的被褥已经展开，上面放着书包，已经有人来了，一定是给教官送照片去了，她在心里猜想着。她展开自己的被褥，从书包里掏出《海底两万里》趴在床上继续看。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读书，一天不读书，她就会烦躁，觉得空虚，只有在书籍的海洋里，她才觉得开心，不寂寞。在她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再也没有缠着父亲陪自己玩了，她已经长大了。

唐明月领着女儿坐在临城商业银行的政务大厅里，广播里不时地叫着排队等候的序号，她看着工资卡里的数字，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的安排，丈夫的工资每月全部还房子的贷款，奖金够他每个月的开销。唐明月便负担起自己和女儿的生活费，这两年读教育硕士又花了很多钱，经济上每每捉襟见肘，尽管父母在北京的收入相当可观，但唐明月从来没有告诉过父母自己的境况，每次打电话只报平安。今天是女儿上幼儿园交费的最后一天，一大早，幼儿园的老师就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交费。婆婆在

二、开学(2)

女儿未出世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又在千里之外，女儿在一岁半的时候，唐明月便无奈地送孩子去幼儿园，因为年龄太小，园长起先不收，唐明月向园长保证自己在没课的时候接孩子回家，经不住她再三恳求，园长提出每月多收三十元的保育费，才勉强收下女儿。

给幼儿园交了费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学生是下午三点钟报到，唐明月在心里算计着时间安排，现在买上菜回家做饭，吃完饭哄女儿睡午觉，孩子午睡一般会持续两个多小时，到两点半孩子不知道能不能醒来，丈夫的单位离家较远，中午不回来，如果女儿到时间醒不来，怎么办？即便把孩子叫醒来，带到学校，也不能带到教室里去，她边走边想，最后决定，吃完饭后和女儿玩耍，推迟她睡觉的时间，把入睡的时间控制在两点半左右，她到学校安排学生，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孩子醒来的前后，她就可以赶回去。

唐明月回家做了孩子喜欢吃的焖面，饭桌上，看见女儿吃得满脸都是，开玩笑说家里养了一只小猫咪，女儿放下筷子，站起来，抱住唐明月的脖子，在她的脸上“吧吧”地亲了几下，糊了她一脸的油，母女俩咯咯地笑个不停。吃完饭，唐明月给女儿放动画片看，她把房间里的危险品都拿进厨房，给孩子准备好一杯凉白开、零食、水果、玩具，放在茶几上，关好厨房门，一切准备停当，就快两点了，她跟女儿说上床讲故事睡觉，孩子高兴地爬上床。

“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呀？”

“下午妈妈要去学校上班，不过很快就会回来，如果你醒来妈妈还没有回来，可不要哭哦！”

“不要嘛！”

“宝宝乖，如果不让妈妈上班，妈妈的学生会着急的。”孩子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

“那好吧！”

“茶几上有妈妈给你准备的水和好吃的，还有玩具，你自己开电视看动画片，其他的东西不要碰，会有危险的。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还有，无论什么人敲门，你都不能开。”这样的问题唐明月给孩子强调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敲门的肯定是坏人，是大灰狼。”女儿高兴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女儿答应了。她开始讲故事。

两点三十五的时候，孩子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唐明月迅速从床上起来，换掉家居服，她检查了一遍厨房的门，拿起背包，轻轻地碰上了防盗门，钥匙在锁眼里朝右转了两下，门反锁上了，她顿了一下，随即又朝左转了两下，拔出钥匙，转身下了三个台阶，又站住，扭过头来，从包里掏出钥匙，马上又放回去，长叹了一声，快速地跑了下去。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路过教务处的时候，她冲进去，从排课表的老师桌上找见自己和班里的课程表，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了四层的教室里，喘着粗气，汗流浃背。学生们正陆续进来。

她指挥早来的学生把作息时间表和课表贴在教室门口的墙上，随后她跑到五层的办公室里，拿来几块抹布，让学生把桌凳上的灰尘擦掉。已经三点钟了，她开始点学生的名字，五十七人全部到齐。

唐明月向来对学生比较随和宽容，她决定座位由学生自由组合，毕竟在一起军训了一个星期，多少有些了解，和自己愿意相处的同学坐在一起，总是会心情愉快的，如果臭味相投的捣蛋学生坐在一起，祸乱班级时，她再做调整，况且目前还不清楚学生的性格习惯，至于大小个子并不是问题，她会让学生每个星期前后轮一排，半个月中间和左右调整一次，每个人都有机会坐第一排和中间。

学生们自由组合完毕，因为班里的人数是单数，总有一个学生要独自一人坐，唐明月注意到门口第一排的一个女生独自一人坐在第一排，她心里想，这么好的一个座位空着太可惜，可能学生还不是很熟悉，有人想坐前面但不好意思，于是就问：“谁愿意到前面来坐？”没有人举手。

“谁愿意到第一排来坐？这么好的座位！”她又问到，还是没有人站起来。

“老师，要不我一个人坐到后面去。”靠门的女生站起来说。

“不，

二、开学(3)

暂且不用，你就坐第一排，过几天再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她一时想不起那女生的名字。唐明月不想因为没有人愿意和那个女生坐同桌就让她一个人到后面去坐，不整齐就不整齐吧，况且是没有人愿意到前面来，她知道很快就会有坐在一起爱说闲话的学生出现，到时候再把他们调到前面来。

“我叫郭小青。”她回答到，随即低下了头，脖子上耷拉着一个硕大的发髻，那是一个完全用头发打结形成的发髻，没有任何发饰，头一动，那个发髻就跟着摆动，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

唐明月用手示意她坐下。她跟学生讲了一下座位的轮换方式，卫生区的位置，打扫要求，值日生就按座位的顺序从门口开始，每九个人一组，剩下的学生周六日补课时负责打扫教室。她指着贴在门口墙上的课表和作息时间表又强调了一遍，告诉学生现在还暂时不定班干部，等过一段时间大家都互相了解了再选举。今天晚上七点半到教室集合领教材，她随机点了几个学生跟随她去后勤处领清扫工具，其他的人就可以回去了。

路上，她问学生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到第一排郭小青那里坐呢？

繁星：“军训的时候，七天时间，郭小青没有和班里的任何一个学生说过一句话，大家有时候主动问她，她也不吭气，所以，没有人愿意和她坐一起。”

“哦！原来这样。”唐明月心想，那就更不能让她一个人到后面去坐了。

领清扫工具的班级排了老长的队伍，唐明月不时地拿出手机来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她不知道孩子醒来了没，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又担心孩子没有醒来反倒把她惊醒，头上不停地冒汗，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了。领了清扫工具，唐明月签了字，她吩咐学生把清扫工具放回教室去，自己就不上去了，她转身往家跑去。

打开防盗门，女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唐明月长叹一口气，女儿看见她回来，从沙发上下来，跑到门口，抱住她的腿：“妈妈，我没有哭，也没有坏人敲门，你说我勇敢吗？”

“勇敢，宝宝是最勇敢的宝宝。”唐明月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明天幼儿园就开学了，她不用再这样疲于奔命了，她在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刚才女儿有什么意外 她不敢往下想，轻轻地把女儿抱在怀里。

女生宿舍里，逼仄的楼道里永远是水淋淋的，水房里永远是“哗哗”的水声，厕所里总是在排队。繁星回到宿舍，同宿舍的人已经在一起说笑了，她进门便大声说：“大家好，我回来了。”其他的人也和她点头打招呼。

“我怎么觉得班主任好象很照顾郭小青耶！第一排那么好的座位，让她一个人坐，真是太浪费了耶！”

“你去坐呀！谁不让你坐了？”

“我去？不不 ”随即做了个害怕的鬼脸。

“你们误会了，班主任刚才还问我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郭小青坐同桌，她们又不认识，怎么会是偏心她呢？”繁星解释说。

“你看她那个头发，那个发髻挽得，背还有点驼，啧啧啧啧 从后面看，就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郭小青穿得那衣服，肥大得就跟披了个麻袋似的。”

“班主任大婶肯定是看她可怜，才不让她一个人到后面去坐的。”

繁星不愿意在背后议论别人，只顾自己收拾东西，她郑重地把塔罗牌从书包里拿出来，准备放到衣柜里。

“你拿得那是什么呀？小心翼翼地？”

“塔罗牌。”繁星回答到。

“你会塔罗牌占卜？”所有的脑袋都凑了过来，瞪大眼睛盯着那个黑色的盒子，脸上僵硬着惊奇的神色。

“是。”繁星点了点头，有点后悔自己拿来牌，她没有想到同学会这么惊奇。她径直把牌锁进衣柜。宿舍里安静下来了，各自收拾行李床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酸酸的，有点羡慕，也有点嫉妒。

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的时候，唐明月已经做好了晚饭，等丈夫回来看着孩子，她就可以放心地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临出门时，女儿跑过来，抱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叭叭”地亲了几下，学着爸爸说：“路

二、开学(4)

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黑夜如期而至，朦胧的夜空透露出重复的无聊，周而复始的铃声与年轮一齐滚动，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一茬又一茬，不变的是白的粉笔，黑的黑板。

唐明月站在讲台上，强调着自己对学生的种种要求。时隔六年，她第二次带班，而且是在任职情况很糟糕的环境下带班，她得分外努力，把工作干好，证明给别人看。

教务处通知去领书。

唐明月叮咛学生不要乱跑，在教室里等着，先搬上来的书不许乱拿，全部领回来后再统一发放，以免乱拿搞错了，她的嘴一直没有停过，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喋喋不休，可是，不叮咛，学生乱拿，少了书又是麻烦，她不能大意，否则，会混乱不堪。随后，她叫了几个男生跟她去领书。

荣阳中学因为处在城市的边缘，招来的学生大多离家都比较远，有百分之八十的学生住校。因此，晚自习就格外重要，没有老师管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学校规定晚自习七十分钟一节，每晚两个自习，十点钟下晚自习。

领书，发书，附近跑校学生的书由同桌代为保管，学生收拾完地上的牛皮包装纸后，十点钟下自习的铃声响了。

从学校到家，步行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唐明月今天已经往返了六次，六层家中的灯已经息了，丈夫和女儿肯定睡着了，她轻轻打开门，结束了她奔命的一天。

晨曦驾着太阳从东海出发了，老的生命正在衰竭，新的生命正在诞生，树木一枯一荣，前生和来世，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轮回。

唐明月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幼儿园在家和学校的中间，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在世界上所有的签名活动里，班主任的签名恐怕是最多也是最不名一文的了，每天早上、课间操、晚上三签到，有专门的职员负责拿着签到表。唐明月在签下自己不名一文的名字时，心头涌上一阵辛酸，那简直就是对自己名字的一种侮辱，那张表格上分明写着“猜忌、不信任”。很无聊，也很无奈。

她在一层教务处班主任签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四楼自己班教室的后门外，掂起脚从门上的窗户往教室里观望，她想知道学生上课的情况，她要尽快了解自己的学生。

周而复始的铃声，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十点，上课、下课、上操，教室里永远弥漫着小食品添加剂和防腐剂的味道，男生厕所里永远躲着抽烟的瘾君子，楼道里永远有男生在追逐，教室门口永远有暗恋的外班男生或女生找着各种借口向里张望，办公室里永远站着几个犯了错误的学生，这就是中学。

晚自习时间，唐明月无意间发现教室的门上和墙壁上有几个脚印。她皱着眉头死盯住看了半天，然后故意问学生：“这是什么脚印呢？”学生们在窃窃地笑。

“哦！原来是人的脚印，不是驴子的脚印，可是人的脚印怎么会留在门上和墙上呢？”

学生们哄堂大笑。

唐明月转过身来。

“我不想知道是谁把脚印留在了门上和墙上，也没有必要知道，不过，我希望某人在大家都不在的时候，自己把门上和墙上的脚印擦掉。我郑重地提醒大家，用脚踹门和蹬墙是不文明行为里最最恶劣的行为，是没有修养的表现，以后，我不希望这些不文明行为再在咱们班里发生。”

每个星期二晚上轮唐明月值班，她在办公室里等到第二节晚自习下了以后，到一层教务处等待教务主任和教导处的值班人。学校的智囊团里的某个人，在某一天睁开眼睛之后，提出了让班主任每天晚上第二节自习后轮流去学生宿舍值班，督促学生早点睡觉，并且当即就被学校的高层采纳了。于是提建议的人每天晚上按时上床睡觉，教务处的几个人和班主任们在每天晚上十点钟下晚自习后轮流去宿舍吆喝学生睡觉。值班的老师们在忿忿之余只好自我安慰：就当是荣阳中学只剩下教务处这几个人和班主任了，白天备课上课管理学生，晚上十点钟以后查宿，回到家就十一点。总之这些人是铁打的，至于你半夜骑着电动车、自行车在昏暗阴森的路灯下赶路会有什么不测没有

二、开学(5)

人考虑。老师们搞不清楚宿舍究竟是属于后勤上管理，还是属于教务处管理，抑或是属于教导处管理。

教务主任来到教务处，随即教导处的干事拿着签到表来查班主任的出勤。

今晚值班的是六个女人，大家分成两组，三人去男生宿舍，三人去女生宿舍，唐明月去女生宿舍。

逼仄的楼道，潮湿的地面，厕所里散发出来的霉烂的气味弥漫在楼道里，正是晚上洗漱的时候，唐明月根本无法核查人数，她只好在楼里转了一圈，到自己班宿舍里，看看女生们的生活情况。

“老师，你快点回去吧！这么晚了。”

“老师，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路灯一半亮着一半灭着，已经是秋天了，微风里带着丝丝的凉爽，掠过唐明月的衣衫，她急行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不时有骑着电动车的人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六层家中的灯还亮着，她打开防盗门，丈夫坐在沙发上抽烟，女儿已经睡着了。

“老这么晚回来，要不以后我晚上去接你？”

“不用，你去接我，孩子醒来怎么办？就二十分钟远的路，晚上街上人不少，不害怕，你不用担心。”唐明月想起还在路上的那几个家远的同事，也不知道她们到家了没有。

“我今天去商场给你看了辆自行车，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挑一下颜色，给你买回来。”

“你们学校真是奇怪，管理人员和后勤人员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天到晚全是你们班主任的事呢？”

唐明月摆了摆手：“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唐明月早上签到时，看管签到表的是退休了的李老太，她悄悄地对唐明月说：“小唐，我提醒你一下，你们班的学生迟到情况很严重，你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我并不想老给你们记录，我也没有办法，教导处每天盯得很紧，他们要拿这些考核班主任。”

“我知道了，李老师，我回去说学生吧！谢谢了！”

丈夫单位较远，没有早自习的时候，都是唐明月送女儿去幼儿园，送了女儿赶到学校，往往是早自习已经上开了，她不想早上太早就让女儿起床，让女儿每天早上七点钟就去幼儿园，她不忍心，况且七点钟幼儿园的老师还没有上班呢！

她站在四层自己班教室的后门外，从门上的窗户向里张望，她看见王超的座位空着，王超没有跟自己请假。如果学生找不见自己，又有紧急的事情，会打电话的呀！可是唐明月早上并没有接到王超的电话。她下楼去学生宿舍找。

男生宿舍的楼管大姐看见唐明月，急忙说：“啊呀！唐老师，你们班的那个叫王超的男生，每天得往外撵，要不就不起床，我撵得多了，人家就骂我，我以后不管了，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干吗出力不讨好呢！他爱咋睡咋睡呢！”

“真是对不起，让你费心了，我会好好说他的。”唐明月有点尴尬。

她跑上二楼，推开214宿舍的门，地上水淋淋的，黑色的污水一直延伸到门口，门后边堆满了垃圾，散发出霉烂的味道。王超就躺在靠近门口的下铺。看见唐明月进来，他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然后咬了一下下嘴唇，不动了。

“准备什么时候起呢？”

王超不说话。

“这是第几次了？”唐明月在脑子里搜寻着反馈表的记录。

“不记得了。”他轻声回答，声音软绵绵的，褪去了所有的筋骨。

“以后呢？”唐明月不想再提过去的事情，追究瘸子跑不快的原因是没有意义的。

沉默

沉默

“你快点穿上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唐明月站在男生宿舍楼门口，王超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沿着操场跑三圈，提提精神。”唐明月要惩罚他。

王超沿着操场跑了三圈，站在了唐明月面前。

“以后早点起床。”

“我尽力吧！”

“什么叫尽力，一定要做到，你连一个肯定的答复都不敢说，你打心里还准备迟到。”

王超低着头，仍旧不吭声。晨光洒在他黑而茂密的头发上，反射着一缕缕白色的光芒，纯粹的黄皮肤，加上英俊的五官，这应该是一个阳光的男孩，唐明月无论如何不能把他和懒惰、消极联系在一起。

教导处催促唐明月把班委的名单交过

二、开学(6)

去，她并不是故意拖延，只是她觉得好的班委能给班级起到好的带头作用，也会给自己的工作有很大帮助，自己会轻松点，所以她一直在观察学生，物色班委的人选，不想轻率地下结论，以免用错人，再更改会很麻烦。开学已经三个星期了，加上军训的一周，学生们之间也互相有了了解，该是选班委的时候了，她决定下午自习时间选，那个时间跑校的学生也在。

下午自习时间，唐明月走上讲台，宣布今天来选举班委。

选票收上来后，有几个学生争着要上来检票，唐明月随便叫了三个学生上来。

按票数的多少排列下来后，只有一个人出乎唐明月的意料，就是王超竟然在七个人之列，很显然，学生们选举王超没有本着一颗公平的心态。这让唐明月很是为难。王超的懒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让这样的人来管理班集体，这是无论如何行不通的，虽然这是学生选举的结果，但是唐明月如果要否定他也没有问题。她在犹豫着，她沿着过道不停地走动着，按照教育理论上讲的罗森塔尔效应，鼓励或许可以让一个懒散的人慢慢改掉他的坏习惯，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嘛！班里的事情让谁干都一样。但是如果否定他，会让他在同学面前很没有脸面，花季少年是很在乎脸面的，那样的打击可能会让他更加不在乎，从而继续他的懒惰的坏习惯，也有可能会让他心生嫉恨。让他出任班委，必须提前和他约定好，如果不能以身作则，那么就不要怪老师不顾及他的感受，中途换掉他。总之，她要把一切都做得顺理成章，让学生心悦诚服。她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个懒散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缘，让同学不惜有失公平地选举他，除了长得英俊外，或许他有什么别的优点。唐明月单独喊了王超的名字，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你的爱好是什么？”

“打篮球。”他回答到。

“做班干部可要给同学们做榜样啊！有没有信心干好？”

他笑了一下：“我会努力的。”

“你既然喜欢篮球，那就由你来担任班里的体委，一定要负起责任来哦！”

“嗯。”他回答到。

“另外，以后不可以再迟到哦！班干部带头迟到，怎么要求其他同学？”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知道，老师，我会努力改的。”王超回答。

唐明月返回教室，人可以让学生选，但是具体的分工她一定要自己决定。她宣布了分工的结果，让班长把班委的名单交到教导处。

办公室里，唐明月交给班长一个本子。“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外，你每天要做记录，把迟到、早退、旷课的学生名字记下来，标明日期、上下午和第几节课。能不能做到？”

“没问题，老师。”李丽回答到。

“我不会让你和那些经常犯错误的同学发生冲突的，我会提醒每一位上课的老师，进教室先清点人数，他们会让你记录的，那样的话，同学们就不会认为是你主动记录，也就不会记恨你。这样，那些捣蛋的学生就不会把矛头指向你。”

“没事的，老师，我不怕，你不要担心。老师，咱们班里人人都有手机，他们上课和自习时间经常发短信，或者用手机上网，声音调成静音，老师们着急的讲课，不注意就发现不了，或者用手机上网。这些情况很严重。而且，他们早就不把学校和老师放在眼里了，知道学校不可能没收所有的手机，老师也拿这事没有办法，所以同学们都不害怕。”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下课了，你去吃饭吧！”

晚自习时间，唐明月注意到门上和墙上的脚印消失了，她自己也觉得好笑，看来学生们还是能接受自己的这种处理方法的，有的事情可以私下处理，不予追究，反而效果更好。

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已经睡熟的唐明月，半夜铃声，总是会让她紧张万分，该不会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她爬起来一把拿起电话，那边说：“喂！唐老师吗？我是刘老师。”

“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范东东和刘磊是你们班的学生吗？”

“是，出什么事了？”

“他们俩

二、开学(7)

跟你请假了吗？我们查夜，他俩不在宿舍。”

唐明月想了一下，他俩今天确实跟她请假了，一个说是回家拿点钱，一个说头疼想回家看病。唐明月回答说：“是的，他俩下午跟我请假了。”

刘老师：“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跟你落实一下，打扰你了，对不起。”

“不客气，分内的，你这么晚了不也没休息吗？”唐明月打了个哈欠说，她完全清醒了。她起身来到客厅，打开灯，又去厨房倒了杯水，时针已经过了十一点，她却没了睡意。范东东和刘磊同桌，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经常说闲话，不说话的时候，范东东就睡觉，任课老师已经给她反映过好多次了，她的语文课上也经常这样，批评了几次也不起效果，她决定把两个人分开，第一排郭小青那里的空座位无疑是最好的去处了。自从上次她了解到郭小青的情况后，她就一直让郭小青一个人坐第一排，只左右轮换，不让她前后轮换。

第二天上语文课前，唐明月叫出刘磊。

“你上课老说话，老师们反映强烈，这样不行，我要把你的座位调到第一排，你和郭小青坐一起，她不说话，正好可以约束你。”

“老师，不要啊！那个郭小青一个星期也不说一句话，那怎么可以呢？我改行吗？”

“我已经提醒过你好多次了，你总是嘴上说改，可过后又照旧，你这么没有信誉，我现在不相信你的话，如果你真改，用行动和成绩来说话，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再说了。”唐明月制止了张开嘴的刘磊，领他进了教室。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1)

那天中午，唐明月刚从学校回到家里，就接到教导主任的电话，说是她班的学生刘磊聚众打架，把高一重点A班的一个学生给打得头破血流，学校已经报警，派出所已经把刘磊和同伙带走，被打的学生在附近的化工医院。主任要唐明月通知家长。唐明月一边往化工医院走，一边给刘磊的家长打电话，给重点Ａ班的班主任王静打电话。

医院里，她看到了被打的学生李强，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好，正在接受医生的叮嘱。唐明月感到愧疚不已。

“对不起啊！伤得这么严重，老师也很难过。”她对李强点了点头。李强便开始向她叙述事情的经过，这中间王静跟家长也赶到了。唐明月又对家长赔礼道歉。家长要求医院进一步对孩子的脑部做检查。唐明月便骑上车子赶往派出所。

刘磊上个星期刚刚跟化学老师发生了一场极端的冲突，上化学课时，刘磊带着耳机听歌，被化学老师发现后，要没收刘磊的耳机和MP3，刘磊拒绝交给老师，并且梗着脖子傲慢不屑，被化学老师揪到教导处后仍旧是不服气，跟教导主任顶嘴。当唐明月赶到教导处的时候，他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无所畏惧的样子，不承认错误。在那种僵持的局面下，对于刘磊这样处于青春期极端逆反的学生，谁也没有办法让他当面承认错误。唐明月跟教导主任要求由她来处理，没想到上次的事情还没有了结，这次打架的事情就发生了。实际上，从一开学，各科的老师们就不时地跟唐明月反映刘磊上课睡觉、说闲话、用奶瓶喝水，学生应该遵守的行为规范他统统不当回事。唐明月正在发愁如何来转变刘磊的这种思想行为，没想到更大的篓子又出来了。

因为荣阳中学的学生经常打架，所以跟附近的派出所来往密切。唐明月告诉民警自己是被拘学生的班主任，希望能见一见刘磊。派出所的同志允许唐明月隔着铁栅栏跟刘磊谈。唐明月见到此时的刘磊，他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显得有些沮丧。

从刘磊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加上刚才在医院里听到的李强的叙述，唐明月大体上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因。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开学没有一个月，学校要充实学生的课外活动，组织一场篮球比赛，各班都在积极应战。昨天晚饭后，很多人都在操场上打篮球，重点班的李强和同学也凑过来一起玩，刘磊的打球技术明显优于李强等人。打球过程中难免会有摩擦，刘磊不小心碰了李强的头，然后李强便骂：“一群傻B，猪脑子。”刘磊问“你骂谁呢？”然后就打起来，刘磊吃了亏，于是约了校外的同学今天中午又打了李强。

“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是最低级的一种方式，你看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惹来了更大的乱子，你该好好反思你自己了。”唐明月提醒道。

“我就是不服气他们重点班的那不可一世的神气，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每天熬夜到一点钟，然后比我们的成绩好点吗？经常在背后骂我们傻B，笨猪，看不起我们普通班的学生，下次再让我听到他们骂我们，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唐明月明白问题的根源了，那是一个很无奈的现实。教育局明文规定，不让中学把学生分成快慢班，但是，临城所有的中学，都会根据学生的入学成绩，把学生分成快慢班，荣阳中学也不例外，而且把快班又分成A和B两个等级，于是，荣阳中学的高一学生就被分成了A、B、C三个等级。普通中学的学生是重点中学不要的，在这些重点中学不要的学生里，又产生了不同的等级，筛到唐明月手里的学生则是大家都认为最差的学生，那就意味着四个普通班的班主任在管理上会格外地费劲。开学之初，她从教务处拿到学生的入学成绩单时，0703班一共五十七个学生，有三十五个够五百分的分数线，其余的有十多个是四百多分的，十个是三百多分的，还有四个没有中考成绩，据说是各种关系，入学时以职高的身份入学，但是在高中读书，将来要参加高考。

实际上，按照以往的规律，别说是普通班的学生，就是重点班的学生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2)

在荣阳中学的各位老师呕心沥血的努力之下，学生用上吃奶的劲，最多也就有五六个学生能凭借文化课考上大学，还有一些凭借特长考上大学的，绝大多数学生是名落孙山的结局，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也就是说，像唐明月这样的普通中学的普通班，除了极个别的孩子通过特长上大学之外，其余的孩子的大学梦都将会破碎，而家长们是抱着怎样的期望拉关系托门路交高费希望孩子能上高中考大学啊！唐明月体会到了她的同事们每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奈了，一个收获甚微的长途跋涉。可是既然是一名人民教师，竭尽全力当然是分内之事了。

铁栅栏里的刘磊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脑袋斜仰着盯着天花板，脚尖一上一下地拍着地板。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该怎样解决问题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

唐明月带着刘磊的家长赶到医院，刘磊的父母是附近电厂的职工，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本本分分的人家，但是儿子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完全出乎父母的意料。刘磊的父母对着李强和他妈妈一直赔不是。民警前来做笔录，问询完李强，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针对今天的事情，属于纠集校外人员多打一，情节比较严重，你们是要求立案呢还是不立案？”唐明月虽然不懂得这是干什么，但是凭直觉她感到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她直接了当地问：“立案是什么意思？”“立案就意味着你的学生从此有了前科，说简单些，不立案就是私了，他们是学生所以我们还是比较慎重，看你们家长、老师、学校是什么意思。”民警解释说。

刘磊的母亲当下就哭了，唐明月和王静互相看着对方，然后俩人同时把眼光转向李强，李强坚持要立案。唐明月和王静磨破了嘴皮子才说服李强不立案，私了。赔偿各种损失的费用是八千元，交派出所罚金三千元，以示惩戒，刘磊的父亲回家拿钱去了。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唐明月来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直接了当地问：“以前学生打架都是学校处理，只有家长不配合、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才移交派出所，为什么现在直接报案呢？”

“因为这两年学生太猖狂了，打架事件太频繁了，而且家长们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应该给这些打架的学生惨痛的教训，让派出所来教育他们吧！”

“你不是说爱可以改变一切吗？怎么不给学生机会了？”

“如果爱可以改变一切，那么这个社会就不会有警察和监狱了，不需要法院了。那只是教育家们的理想，跟我们现在的现实不相符。小唐，你不要太理想化了，民主教育是现今教育的主流，现在教育局已经明文规定初中坚决不允许开除学生，高中也不允许轻易开除学生。唯一的一个惩戒学生的权力也失去了，学校已经没有了任何惩戒学生的权力，即便是这个学生已经无恶不作，罪大恶极了。我们唯一能够采取的教育方式就是说服、说服、再说服，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些血淋淋的斗殴面前，说服教育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这些十几岁的孩子，知道学校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他们已经把校园变成了江湖，频繁的校园暴力，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今天的事情已经私了了，回到学校怎样处理？”

“通知他家长，领回家去反思两个星期再说。”

“两个星期？他入学时本来就成绩差，现在再误上两个星期的课，那他不是更跟不上了吗？”

“这是现在学校能够惩罚学生的仅有的权力，我这是在帮你压制邪气，也是教导处的规定。”

“一个星期可不可以？”

“你这是在姑息你的学生。”

“不，我觉得他今天受到的教育已经很深刻了。”

唐明月看着沮丧到了极点的刘磊，说：“我知道你心中的忿恨，我知道你们面对重点班同学的轻视所受到的伤害，可是这是不能避免的现实，你和同学们必须面对，你们所犯的错误是既没有毅力追上强者，也没有接受现实的心理承受力。最大的错误就是用武力这样低级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把事情搞得更糟糕了。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你很清楚，你的生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3)

活一团糟，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是非曲直，你的表现是青春期的逆反。学校对你的处分是回家反省一个星期，老师给你准备了两本书，你回家后认真读，然后写心得体会，以及反省检查。”她把从图书馆借来的两本关于青春期心理教育的书籍递给刘磊。

唐明月意识到学生们对重点班和普通班这种等级差别的不满，并且很严重，可是这是大形势，是无法改变的现实，自己没有回天之力，就只有调整学生的心态了，怎样把自己班里这些孩子的生活搞得丰富而有意义，让学生的内心充实、丰富起来，这才是自己应该努力的方向。

正思考的时候，她接到了教务副主任的电话。

教务副主任给高一的班主任们开会，在他五层的办公室里，满屋子烟雾缭绕。

“大家都来了，咱们现在开会，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要交给在座的各位。咱们高中有一门研究性学习课程，教务处说是教研室的事，教研室说是教务处的事，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推到教务处了。咱们学校刚评上市级示范中学，校长准备申请省级示范高中，所有的材料都必须有，研究性学习这门课程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今天把各位请来就是让大家启动这一事项。”

“什么是研究性学习？”大家自从教学以来就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带领学生去干了，班主任们面面相觑。

“不要着急，我这里有相关的材料，每人一份。”他发给每人一份材料。

“大家也可以上网查询，你们要加紧时间干，十月份每人给我交一份课题表和计划表，然后你们带领学生去实践。下个学期末我要验收结果，咱们得开一个汇报总结大会，指导你们的学生，让他们来汇报总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把自己班里学生学习特长的情况下午就给我报回来，我要做统计。”

出了副主任办公室，大家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连研究性学习都不知道，从来都没听说过，现在突然要老师们带领学生去做，大家感到很迷茫。

关于学生要求学习特长这件事情，唐明月这几天正在纳闷。开学还不到一个月，竟然有十九个学生来找她请晚自习的长假，而且很多是家长打电话要求她准给学生假，原因是要去校外学习美术特长。

唐明月在楼道里碰到美术组的组长刘老师，刘老师自己办高考美术培训班，在荣阳中学附近声誉很好，他在学校附近有自己的画室，生员大多是远近的高中生，鉴于普通中学升学率低的现状，学生们纷纷学习美术特长，高考文化课分数线只有350分左右，考取了高校的美术合格证，文化课达线，考上的几率是很大的。刘老师辅导的特长生每年取得美术合格证的几率很高。荣阳中学在2003年正式启动高中时，面对普通高中升学率几近为零的大形势，校长任命刘老师负责荣阳中学校内的特长班，他负责带高一所有班级的美术课，近水楼台先得月，刘老师便在每一届高中生里大量宣传，扩大影响，但是单凭每周一次的校内辅导是远远达不到领取合格证的要求的，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在校外的培训班就人员爆满了，刘老师也便成了荣阳中学的首富。

他叫住唐明月，“小唐啊！通过这一个月的教学，我发现你们班有几个学美术的好苗子，如果重点培养，肯定能考上，我选了几个人参加学校办的特长班。”

“是吗？刘老师，如果他们有天赋，也愿意学，我当然支持了，作为老师应该给学生提供便利和支持。”

刘老师听了后笑着说：“小唐，你真开明啊！不像有的班主任，不让学生学特长，你别看他们带的是重点班，等到高考的时候，考不上两个，咱们的现状就是这样，不识时务而自负的人，永远不会成功。你让学生走特长这条路，将来不会比重点班的升学率低的。”

他的话唐明月相信，因为这几年荣阳中学每年能考上的大文大理也就几个，百分之八九十考上大学的学生都是特长生，而且是普通班的居多。

“刘老师辅导学生有经验，每年都有那么多考上的，你就对他们多费点心吧！”

“那当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4)

盲从，他们有他们的追求和向往。自己也没有能力让这些孩子都考上大学，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学生在三年的学习生活中健康快乐地成长，尽可能多地让他们学到些知识，成长为一个有理想、积极向上的人，有勇于面对生活的心态，能够承受挫折和打击并且永不放弃。

下午，教务主任正襟危坐，给高一的班主任开会，解决高一学生学习特长的请假问题。

“鉴于咱们学校的学生基础差、学习习惯不好、不努力、将来绝大多数都考不上大学这样的现实，学校还是坚持走鼓励学生学习特长这条路。我们的学生80％的都是住校生，学生们要外出，这就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这是一对矛盾，我们既不能因为害怕学生在校外会有安全隐患而不让学生外出学习美术，也不能自己担负这个安全责任，我们担当不起啊！教育局已经明文规定学生从离开家门那一刻起，安全责任就归学校了，所以，咱们的班主任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第一时间清点人数，未按时到校的学生要第一时间通知家长，这样就不是我们学校和咱们班主任的责任了。现在，这么多学生要去学习特长，普通班每个班都有十几个，我们的责任重大啊！教务处和教导处经研究决定采取以下的请假制度：所有申请外出学习特长的住校生，通知他们的家长来学校当面履行请假手续，要求家长亲自书写假条。假条上要写清楚是家长和学生自愿并强烈要求晚自习外出学习特长，注明一个星期有几次外出，具体是星期几晚上，并且要家长们写下保证，孩子因学习特长在校外发生的一切意外人身伤害和不测，或者是借外出学习特长却干其他事情的，后果均由家长自己承担责任，跟学校无关。如果家长拒绝写这样的保证，那么就坚决不允许他的孩子外出学习特长。在座的各位一定要严格执行这一请假程序，一定要把好这一关，不可掉以轻心，您的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给自己和学校带来无尽的麻烦。现在提倡民主教育，家长和学生都在主张他们的权力，你稍一疏忽，让学生钻了空子，出去校外发生意外人身安全事故，家长们可不会饶过你和学校的，现在家长和学校打官司的案例多下了。我们的宗旨是避免一切工作上的疏漏，从而避免一切不安全的因素，这不仅是对学生和家长负责，也是对自己和学校负责。”

唐明月在心里思忖着该怎样跟家长说这些，她总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赤裸裸了，这不明摆着把学生的安全责任全推到了家长一边了吗？家长能接受吗？肯接受这个条件吗？难道人和人之间的那种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了，学生就那么不能信任吗？学校都已经是这样了，外面该会是什么样子呢？她究竟还能不能寄予她的学生足够的信任呢？

唐明月和她的同事们每天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害怕某些厌学的学生逃课。所有的班主任们只有在学校双休日不补课的时候，才可以有两天安宁的时间，不用提心吊胆了。

教务主任再一次语重心长地告诫高一的几个班主任们：“家长的工作很难做，可是这是硬规定，一定要坚决执行，不要因为心软没有按学校的要求做，出了事情可是你们的主要责任。现在的孩子软硬不吃，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你们手里握着家长的亲笔请假条，要好生保管，那就是你们的护身符，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家长把你们和学校告上法庭的时候，这张请假条就可以让你们和学校最大限度地免除责任。教育不是万能的，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听老师的劝告，按老师的要求去做的。我们只是以防万一。”

实际上，在唐明月的心理，她既不赞成学校鼓励学生学习特长的做法，也不反对学生去学习特长，毕竟现实的价值取向是这样的，有什么理由说它不合理呢？既然是学生和家长的一种选择，唐明月还是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用自己的思想去影响学生，那就按照学校的要求去做工作吧！

她来到教导处想要打电话通知班里的十九个要求学习特长的学生的家长。教导处是里外间，里间有两个学生家长，门口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5)

站着一个穿着校服，脸上化着妆的少女，五指交叉放在身前，长指甲上涂了厚厚一层紫色的指甲油。里边传来老李的声音。

老李指着门口的女孩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你父母说。”

女孩转身出去了。

老李：“你的孩子旷课无数，屡教不改，现在又私自外宿，但是既然有老师替你们说情，我就卖老师一个面子，你们也说只要能留下孩子继续读书，无论怎样的处分都接受。那么，我们接着往下谈，我下面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们很难堪，也很难接受，但是，我必须把我将来可能遇到的情况提前跟你们说清楚。你的女儿跟男网友外出，在那名男子的住处呆了三天三夜，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今天我留下她，过上三两个月，如果你们发现她怀孕了，那么会不会又返回来找学校和我的责任，那时候可就说不清了，说不清是这次怀上的还是后来她又跑出去怀上的，学校和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们作为监护人都没有把自己的孩子引到正道上，还要让学校负责任，学校教育的这点清水根本冲刷不掉家庭和社会带给他们的污染。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现在流行着一句话：五天的学校教育加上两天的家庭和社会的熏陶，结果等于零。学校和老师已经尽了最大责任了。你们要维权，我们也要维权，咱们各维各的权好了。所以，你今天得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保证她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如果怀孕，是这次外宿事件的延续，绝不找学校和班主任的后账。而且，以后如果再旷课私自外出外宿，一旦让我发现，就请你立刻带你的女儿走，否则，我不能答应留你的女儿继续在我的班里读书。也许不会有那么糟糕，我只是防万一。现在，别说我不相信你，恐怕你也不相信我，所以，我们各从各的立场出发，我只是负不起这个责任而已。”

里面是一阵沉默，唐明月在外间想打电话，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就退了出去。

教导主任在那里已经坐不住了，这样尴尬的局面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老李站起来说：“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我先上办公室，你们决定了给我打电话。”

唐明月跟老李相跟着回到办公室。

“老李，有那么严重吗？那样的话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小唐，这几年你不带班主任，你已经不了解现在的家长和学生了。我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女孩不在，就打电话通知了她的父母。三天后才找到，还是校长托关系，警察使用了手机卫星定位系统才找到的。你不知道，事情刚发生时，那位父亲拍着桌子说如果孩子找不回来，就跟我和学校没完。你知道我当时的压力有多大吗？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发现并告知家长，我还不知道会担负什么样的责任呢？我肩上担负着一个学生的一切责任。况且，那个女孩已经和她的男网友同居一室三天三夜，如果将来怀孕了，谁能证明和这次事情有关呢？那不又是班主任没有管理好吗？我不可能知道那女生的一切行为，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得把一切可能的情况都想到。”

唐明月：“如果有什么事情，学校也会出面帮咱们解决的，你思想上也不要有太大的包袱，想开些。”

老李：“你记住了，现在当班主任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真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学校不见得会保护我们一线的老师。上次的那件事情已经让我成了惊弓之鸟了。”

唐明月：“你指的是2004年冬天死去的那个学生吗？”

“是的，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可是，那并不是你的错啊？”

“可我是班主任啊！他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有着确切无疑的法律关系。我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没人认为那是你的错啊？”

“是我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我没有提前发现他们之间的纷争已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我没有掌握他们的心理状态，一个无辜的生命，成了一段无聊早恋的牺牲品。”老李竟然泪流满面，三年了，心中的创伤依旧。

2004年冬季的一个午夜，男生公寓三层的一间宿舍门在一阵阵剧烈的踹击中打开了，踹门的寻仇者手

三、通向象牙塔的捷径(6)

持水果刀，在黑暗中错把前来开门的一个男生当成是自己要找的情敌，一刀捅死了。一段不成熟的三角恋情，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唐明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老李：“那是一把劣质的水果刀，穿过他的肠子，受阻，然后折弯成九十度，刺穿了腹动脉，学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给我打电话。我赶到临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急诊室里，医生向我宣告抢救无效，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紧紧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却无法挽留住那年轻的生命。你没有体会过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所以你无法感受到我内心无尽的伤痛。”

老李目光忧郁，他需要倾诉。

老李：“每一次去男生宿舍，我都会在三层那紧锁的铁栅栏前发呆，我会想起他灿烂的笑脸。看见他在跟我打招呼。”

“现在高中生谈恋爱的现象很严重吗？”

“泛滥成灾了，晚上十点钟下晚自习后，你看吧，校园里操场上、树荫下，全是成双成对的。”

“学校就没有相应的措施吗”

“学校能把他们怎样呢？只能是说服教育，越干涉他们越来劲。还说什么侵犯他们的隐私权了。上次女生宿舍竟然有人把用过的避孕套挂在楼管阿姨打扫卫生的拖把上，气得楼管阿姨差点晕过去，估计是报复楼管阿姨平时对她们管理过严吧！”

唐明月没有意识到早恋现象这么严重，她在心里打算着下一步的班主任工作该怎样开展，怎样引导自己的学生顺利度过早恋这一关。

唐明月给班里十九个要求学习特长的学生家长打电话，要求他们亲自来学校办理请假手续，大多数家长都比较通情达理，表示愿意配合学校的工作，有几个家长说忙，没有时间来学校，等有了时间再来学校。

四、补课费风波(1)

下了第二节课课后，老师们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看见教务处又在排国庆期间的补课表呢？”

岳老师：“我早上从一层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刚才去教务副主任办公室，补课的费用也算出来了，一节课的时间从45分钟变为一个小时，费用从45分钟20块钱变为一小时27块钱，副主任是数学老师，据说还四舍五入了一下才算出这27块钱。”

年轻老师们迅速在纸上演算着。

“啊！这不是和没有加是一样的吗？原来45分钟20块钱，换算成一个小时是二十六块四毛钱，现在是27块钱，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就加了六毛钱，这哪是加钱呢？这分明是羞辱咱们，还不如不加呢。”

“这真是个骗局。”

“这是对咱们的愚弄。”

年轻老师们随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愤怒不已。

唐明月挨个看了一下年龄大的岳老师、林老师、王老师，她们都紧绷着脸，一言不发。想必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老李走进办公室，看见大家在吵吵补课的事情，急忙问是什么情况。

岳老师：“小李，你上次和校长谈，到底他是怎样答复你的，怎么会这样呢？这就是他们的解决办法？”

林老师：“上次我就说过了，跟他们废话什么呀！双休日和假期的补课咱们拒绝补课就行了，看看现在，拿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来糊弄咱们，好象咱们都是白痴。”

王老师：“这明摆着是侮辱人，这哪里是解决问题，我一辈子教书育人，行得正坐得直，临退休还要受这样的侮辱，这又是哪个蠢材小人给校长出的主意，好可笑好荒唐！啊！ 士可杀不可辱 ，我如果接受这样的条件去补课，还不如现在就退休呢！”

岳老师：“我们高三的学生可耽误不得，这几天老有家长给我打电话，问咱们学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也不补课，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给孩子转学。我就把学校的现状告诉了询问的家长，人家家长说他们愿意出钱请老师们给孩子补课，孩子的前途要紧啊！我请求人家再稍微等一等，学校答应解决这事。我快要撑不住了，要转学的都是有希望考上的好学生。”

林老师：“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家的地，我每天上课上晚自习，双休日假期补课，只怕误了学生的前程，可是我的孩子每天扔在家里没有人管，他爸爸也忙。我经常是晚上十点钟下了自习回到家里才检查孩子的作业，有错误的地方想让孩子改，但孩子已经睡着了，到头来换来这样的侮辱，真是让人寒心。反正我是不会再去补课了，谁有本事出这样侮辱我的点子让谁去补课。”

岳老师：“这真是奇耻大辱，全中国独一无二的大笑柄。你们谁愿意补课你们补去，这样的情况我是不能接受。”

“我们也拒绝补课，我们跟着你们走。”年轻老师们纷纷表态说。

大家叫嚷着：“这次一定要坚持住，要 保胎 ，绝对不能 流产 。”

“我现在就去找校长去，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这是下面的人做的决定，或许校长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老李转身就朝外走。

林老师：“小李，请等一下， 士可杀不可辱 ，请把这句话带给校长，就说是我让你转告的。”

岳老师：“我也请你转告校长一句话，现在大街上讨吃的都不拿毛来计算了”。

老李边走边整理着头上那稀疏的长发，他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进去，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见老李进来。

“小李，有事吗？”校长示意他坐下。

老李没有坐，他站在校长办公桌前，声音平和而沉稳地说：“校长，老师们的补课费一节课长了几毛钱，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是震惊万分，这是对老师们人格的极大侮辱，现在大街上讨吃的都不拿毛来计算，士可杀不可辱啊！这是彻底让老师们对荣阳中学寒心啊！”

正当老李义正词严地发表演说时，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负责安全的金科长进来了，这位曾经因为殴打学生而被教育局撤职的前教导主任，听到了老李的话。大声嚷到：“谁？谁

四、补课费风波(2)

又在闹事，把他们都抓起来。”

“你的责任是管理那几个保安，你没有权力管理老师。”老李听到安科长的嚷嚷后回敬到。

校长：“小李，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先去吧！”

老李：“校长，三思啊！”他说完后转身出了校长办公室。

老李返回五层办公室，他告诉老师们：“我已经把咱们的抗议郑重其事地转告给校长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以后怎么样，我无法预测。只要大家需要我效劳，李某原随时效犬马之劳。”说完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点燃一支香烟，低头不语。

唐明月走过去问：“那个女生是留还是走？”

老李苦笑了一下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父母为了孩子，什么屈辱都能忍受，他们给我写了保证书。”说完老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保证书，在唐名月面前抖了一下，然后放进文件夹。

“那个女生的心根本就不在学习上，父母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让她退了学回家那就更管不住了，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家长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在学校里呆着，就当学校是幼儿园，每天给他们看住女儿，不要让她跑出去惹是生非就行，那女孩的家长压根就没指望他的女儿会学到什么知识，只求她能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不要有什么意外和不幸，平平安安长大就可以了。”老李无奈地说，他那睿智的眼光中透漏出温和的神色，老李完全可以顶住不要她，可是老李一次次地原谅了她，他有点可怜那女孩的父母，他也是父亲，他有一个儿子，老李经常在办公室里说“咱们每天叫喊说八零后九零后的孩子另类、无法理解，将来咱们的孩子 2000后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所以，问题不仅仅出在学生身上，我们也应该积极努力地去跟上时代的步伐，要用时代的眼光去理解现在的学生。学生们一个耳朵上扎三五个耳眼戴三五个耳钉，咱接受不就可以了吗？人家家长都同意，不说什么，咱们何苦非要人家摘掉呢？对于学生们早恋早同居的事情，既然杜绝不了，那就用正常的心态去看待不就行了，何苦每天盯人家的隐私呢？让那些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学生背后骂咱们变态 ”老李时常会在办公室里发表演说，每一次都能博得大家热烈的掌声。

“专家们都说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你怎么就不能把学生都教育好呢？”有人戏谑地反驳到。

“孔子弟子三千，也只有七十二贤人。况且圣人还有一句名言 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怎么到了我们这儿就成了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了呢？”

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大家都在讨论补课费的问题。

唐明月想起老师们争取补课费的事，她觉得自己应该助他们一臂之力。

她觉得可以做一个调查，调查一下学生对补课的态度。作为老师们争取权利的一个依据，补或者不补，总得考虑一下学生的意见吧！然后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几个年级组长，年级组长们迅速召集在的班主任，都去班里做一次关于学生愿不愿意补课的调查。调查的问题设置为：

1 你愿不愿意补课？为什么？

2 如果收费补课，你是什么态度？

课间操时间，唐明月在自己的班里做了一次关于愿不愿意补课的调查。因为不记名，所有的学生都交了一张意见反馈表。她跟班长迅速地做了一下统计。有三十个人回答第一个问题时选择不愿意补课，原因各种各样。关于第二个问题，有四十一个人说如果收费补课，就不愿意补课，还有很多人说要去打举报电话。只有十六个学生表示收费也愿意补课。

唐明月返回办公室时，办公室里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班主任们也陆续回来，把各自的调查统计结果交给年级组长，统计的结果显示，高三和高一、高二重点班的学生都愿意补课，但是如果收费，就有一部分人表示不愿意补，还有一部分学生表示会打举报电话；所有高一和高二的普通班的学生统计回来的结果大致相同。看来，对于普通班的学生来说，大多数并不是很在意学习成绩

四、补课费风波(3)

的。这样的结果，是在老师们的意料之中的，因为从以前的补课状态中就可以看出学生的态度。

理化生组和政史地组的组长和老师们也都聚集在语外组的办公室里，大家约定，如果学校不改变这个决定，老师们就坚决不补课，人人都在联名书上签字，唐明月也在联名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上课铃响了，王老师让大家都安静，说：“老师们，我们是正当的维权，而且，我们的维权要有理有节，决不能丢了我们的骨气和做人的尊严，我们要上好每一节课，我们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我们只是不补课，我们不是罢课，说话要注意言辞，不要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题发挥，曲解了我们的意思，好了，大家都去上课，各人站好自己的那道岗。”

大家都默不作声，各自忙着上课去了。

下午上班后，唐明月在新教学楼一层的信息栏里看到了一则学校的通知：今天下午两节课后，请高中的老师们到新教学楼一层的小会议室开会，教研组长和年级组长务必参加。

下午第一节课后，老师们在办公室里互相转告，提醒两节课后一起去参加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教学副校长，当老师们如期来到一层小会议室时，他已经坐在主席台上了，教学副校长五大三粗，挺着一个六个月孕妇般的大肚子，有着俄罗斯人一样的面相，只是他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子，尽管他很认真地每天刮胡子，但是那硬碴碴的胡子仍旧疯狂地在他脸上招摇。

老师们各自找座位坐下，来了大约有三四十个人。

教学副校长声音平和，神情泰然，看看人来得也差不多了，开始会议。他说今天把高中的老师们叫到一起来，主要是针对大家要求增加补课费的事情进行一次座谈会。校长今天在教育局有个会议，不能来参加老师们的座谈会了，今天就由他来主持。他说完这几句话后，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说。他说他和校长也确实承认给大家的补课费太少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也知道周围学校的补课费都很高，最少的也是一节课五十块钱，咱们一节课二十确实是太低了。可是大家也要体谅学校的难处，学校这两年因为盖新教学楼欠了很多外债，而且，现在财政局也没有钱，校长天天去财政局要钱，都快要住到财政局了。人家不给拨款，你们说他有什么办法，如果能要回钱来，校长也不愿意拖欠学校老师们的代课费和自习费，这欠了都快有一年的奖金了，他也不愿意让大家背后骂他无能啊！所以，请大家一定体谅学校和校长的苦衷，只要财政局能及时给我们拨款，把以前拖欠全校老师们的奖金都补上，把学校的外债都还了，学校肯定就会考虑给大家增加补课费的，到时候不光是要增加补课费，也要给全校老师们提高奖金福利的。教学副校长给老师们描绘着美好的未来。

年长的教研组长和年级组长都沉默着，靠在椅子上，目光忧郁而凝滞。

教学副校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至于你们不满意初中和职高的补课费比你们高的这件事，校长已经责令职高的主任把已经发给那边老师的补课费全部没收了，实际上职高的那两个升学班是家长主动找来要求出钱补课的，况且，教育局严禁补课的规定是针对初高中的，对职高并没有要求。

老李站起来，更正道：“校长误会了，老师们并不是 咬 职高的补课费高，他们也只不过是拿了他们应得的报酬而已，校长这样做，岂不是让两边的老师们之间产生误会吗？那边的老师会认为是因为高中的老师 咬 他们，校长才把他们的补课费又没收回去了。我一会儿就去那边，给那边的老师说明事情的真相，绝对不能让我们同事之间产生误会。”老李言辞犀利。

听了老李的一番话，教学副校长分明有些生气了。但他并不便于表露。

“看来是要流产了。”唐明月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对于我刚才说的，你们看如何？咱们互相体谅好不好？”教学副校长问到。

“没有钱就不要补了嘛！人家教育局本来就明文规定不许中小学生补课嘛！再说了

四、补课费风波(4)

咱们的学生都是重点中学不要的，本来就是差学生，而且学生们也都不愿意补课，就是咱们免费给学生补课，学生们也不愿意，一到双休日和假期补课，学生们就会在背后骂，也经常旷课，咱们这是出力不讨好啊，况且，补课对咱们的普通班的学生来说，根本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早上各班的班主任都在班里做了一次关于补课的问卷调查，调查的结果总结起来大概是这样的。”王老师把一份简单的调查报告递给教学副校长。

教学副校长看了看那份调查报告说：我们不能和重点中学比。我们只能和普通中学比，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人家其他普通中学都在补，而我们不补，到时候，我们的成绩更差，学校的声誉会不好。我们的生源就会受到影响，这将给学校的发展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让校长怎样向教育局领导交代啊！这会让校长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的，而且，教育局明确规定考核任务，连续三年升学率低的，会免掉校长的职务的，你们这不是在诚心逼校长吗？

岳老师：“我来说两句吧！我就奇怪，为什么别的学校都敢向学生收补课费，咱们学校就不敢呢？我代高三重点班，学生家长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质问为什么不补课？我无法给家长交代，只好如实告诉家长学校的现状，家长们都说愿意给学校交钱给孩子补课。我告诉家长教育局严禁收费补课，会有不愿意交钱的孩子和家长告状的。家长们就叫喊着要给孩子转学，或到校外去补课。局面我已经无法控制了，就由人家吧！”

教学副校长：“不是咱们学校不愿意向学生收补课费，是教育局严禁学校向学生收补课费，一经查处，就地免职，咱们不能让校长受这样的处分啊！每年都有因为乱收费被免职的校长，校长也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啊！校长不是不体谅老师们的苦衷，他是没有办法啊！”

王老师：“学校里干什么的钱都不缺，就是缺老师的这几个补课费，我们没有多高的要求，一节课就加十块钱，给老师们一点安慰，我们也体谅校长的苦衷，不跟别的学校比。如果按照教务处那样的做法来解决这件事，那简直就是对老师们人格的侮辱，谁愿意接受谁去补课，这哪是解决问题啊？这分明是侮辱人。”

教学副校长：“学校真的是没有钱，我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岳老师：“老师们的奖金都拖欠了整整一年了，可是为什么学校年年刮家，年年刷油漆，基础设施的改造就从来没有停过呢？”

教学副校长无奈地叹着气。

林老师半天没有吭气，她趴在桌子上在不停地用笔写着什么，最后她站起来，极不耐烦地说到：“麻烦吧！你们都不要说了，我来说几句，我刚才做了一次计算，如果一节课加十块钱的话，一个月学校连一万块都用不了，一万块钱对这么大的一个学校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我也不怕惹人，别的先不用说，就只说一项，学校里六辆公车，天天在外面跑，不分公事私事，不分白天黑夜，双休日也在外面跑，一年三百六十天，光这一项开销，用于办私事耗费的油钱都够给老师们加补课费了，还不用说别的不必要的开销，让老师们发扬风格，这只是让老师们单方面作出牺牲，真是欺人太甚。我们连我们最基本的权利都不能维护，这还有什么天理啊？如果学校还坚持一节课二十块钱，我是坚决不会去补课的。麻烦吧！我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说完，拿起东西，昂首阔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住在省委大院里的人就是牛！唐明月心里暗暗惊叹。

年轻老师们都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人说话。

“看来真要流产了。”唐明月又在心里嘀咕。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互不相让，僵局会继续下去。老师们一个个走出了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就能看到一层信息栏里的通知：两节课后，全体班主任到一层小会议室开班主任会。

唐明月早早地就来到会议室，她在门口的会议签到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教导处的周老师发给她一

四、补课费风波(5)

本《班主任之友》，她拿上找了个位子坐下。

教导主任给大家安排近期的工作，主要是国庆前三天的秋季运动会，要求班主任务必在明天下午把各班参加运动会的人名和项目准确报到体育组，要做好运动会期间的一切工作，最重要的是学生的出勤和安全问题，以及国庆期间学生应该注意的安全事宜，要让学生按时签到签退。他埋怨班主任们行动迟缓，有很多工作做的不够好。

他安排完具体事情后说：“咱们班主任一定要做到每天早、午、晚在上课前及时清点人数，只要发现有学生无故不到校，没有请假的，要在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学生家长，不要因为我们工作上的疏漏而给自己和学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只要学生出了事故，无论跟学校有没有关系，家长都要把学校告上法庭，这样的报导实在太多了，我们要时刻关注每一个学生的动向。教育局又下达了新规定，学生从离开家门的那一刻起，安全责任就归学校和老师监护了，我们责任重大啊！我们教育学生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要想尽一切办法来达到我们的教育目的，以后，学生们只要不是犯了大错误，不要老往教导处送，最好班主任自己处理。”

实际上，送到教导处也没有具体得力的教育手段，也只能是说服教育，再说服教育。

“这个错误的大小以什么为标准啊？小错误屡教不改，班主任的话不起作用，又不让往教导处送，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要再管了？”有人反问道。

“教育就是这样，就是要反反复复，不厌其烦。我们不仅要不断学习先进的教育理念和科学的管理方法，提高自身的素质。还要有足够的耐心来对待学生。要对学生倾注我们全部的爱心，相信可以感动学生的。”教导主任强调说。

“我们认为应该是铁的纪律比什么都管用，咱们学校开除一个学生怎么就那么难啊！ 杀鸡骇猴 绝对是一个立竿见影的好办法。那样，会给班主任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班主任们都代着很多课，一天全把时间花在管理教育学生上，哪里还有时间去钻研教学呢？”大家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说着。

教导主任继续说道：“有的班主任这个学期的班主任工作计划到现在也没有交上来，这是咱们考核的一个方面。还有的班主任工作态度懈怠，不尽职尽责，你们手摸摸胸脯，看对得起那二百块钱班主任费吗？”

他的最后一句话惹怒了在坐的大部分班主任。

年龄最大的班主任岳老师开口说：“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人稀罕挣那二百块钱，老师们是出于职业道德在这里干工作，是本着良心在这里硬撑着呢！这实际上是在给你面子，别的学校的班主任费都长到五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学校说是给二百，被你们七扣八扣，就只剩下一百七八了，你问一问在座的，谁是冲着你那一百七八来的。所以，以后不要拿这二百块钱说事，站不住脚。你对谁的工作不满意就直接找谁说去。”

教导主任：“咱们学校要不回来钱，不是我不愿意给大家长钱，都互相理解。”

荣阳中学的班主任除了给学生传达学校每天的教学安排、管理日常事务，教育学生，处理犯错误的学生，每个学期开学还要负责收学费、书费，一不小心，钱数对不上还得自己掏钱补上；高一的还要给新生办理饭卡；每个星期要去男女生宿舍各看三次，每个星期有一次全天值班到十点半，回到家就十一点；开运动会班主任要负责安排运动员，一年只有一次运动会，前期的组织工作还全是由班主任来做，课间操跟班；双休日补课班主任也得操心，所有的一切工作都让班主任来干。现在，又不让往教导处送犯错误的学生。

班主任们开始在底下议论纷纷，很不满意。

教导主任示意大家都安静。

教导主任：“现在谁干工作都不容易，大家都互相理解吧！”

教导主任本想要严格要求班主任，没想到学校的现状已经让他的工作步履艰难了，班主任们已经不买他的账了。

马上就是国庆长假，如果这个星期不把补课的事情解决了，就

四、补课费风波(6)

意味着国庆期间的补课会出现学生坐在教室里，而老师拒绝补课的尴尬局面。那样的话，一定会在学生们中间产生极其不好的影响，他们会怎样议论学校和老师呢？老师们不愿意这样的局面出现，决定再做最后的努力，如果学校还坚持现在的做法，那么国庆期间肯定会出现学生坐在教室里，却没有老师去补课的局面。

星期四上午，老师互相转告，要求下午两节课后，在语外组的办公室里商量补课的事情。

下午两节课后，所有的教研组长，年级组长和高中的老师们都聚集在语外组的办公室。老师们主意坚定，都拒绝接受学校增加六毛钱费用的侮辱人格的决定。

“林老师，你住在省委大院，你有没有听说为什么财政局总是没钱，咱们上交的那八百万教育经费都被财政局拿去干什么了？”有人问到。

“嗨！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谁知道呢？不过，据传言是被用于今年的全城大改造了，因为临城要迎接在本市召开的第一届世界博览会，所以全城大改造。”

“所以就拖欠了咱们快一年的奖金福利，哎！”长叹气。

年龄最长的王老师说话了：“大家安静了，经过沟通，教研组长和年级组长们愿意为大家出面再去找校长，争取在国庆之前把补课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学生坐在教室里却没有老师去补课这样的情况发生，如果不是从对学生负责的角度考虑，咱们根本没有必要去找校长，直接不去补课就完了，享受属于我们的假期。”

林老师：“如果这次还不能成功，我是坚决不会去补课的。”

“大家齐心协力都不补就行了。”老师们纷纷表态。

“肯定会有叛徒去补课的，到时候又会失败的。”有人担忧地说。

“不用担心，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如果学校安排了国庆补课，到时候有补课的老师都到办公室里来集合，咱们倒要认识认识某些人的嘴脸。看他们有没有胆量在同事们面前表露。”

岳老师：“明天是星期五，校长每个星期五九点都要开行政会议，到时候校长肯定在，咱们就在会议室门口，等开完会直接和校长说，看校长到底是什么态度。”

王老师：“小李，既然你已经充当了几次传话使者的角色，你就担当到底，这次你去知会教务处，告诉教务处，如果事情得不到妥善解决，请他们在给学生写补课通知的时候三思，那绝对是学生坐在教室里，没有老师去补课。”

老李：“没问题，一定把话传到。”

老师们明天早上在办公室里等结果。

星期五早上，年级组长和教研组长在行政会议结束后如期等在会议室门口。他们要求和校长座谈。

会议室里，校长仍旧满脸微笑，和蔼可亲，不失时机地和老师们开玩笑。

王老师：“校长，我们是代表全体高中老师来请求你解决补课费问题的，这件事情校长一定什么都知道，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啰嗦了，今天我们就是要亲耳听到校长给我们最后的答复。增加六毛钱的这件事已经让老师们愤怒到了极点了，如果还是这样的解决办法，那国庆期间的补课肯定是不可能了。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尴尬的。”

岳老师：“我作为高三文科重点班的班主任，我按照上次校长说会妥善解决的指示，跟学生家长保证说国庆前一定给家长们一个确切的答复。这几天家长天天给我打电话问究竟国庆期间补不补课？如果不补，他们就要考虑别的出路，家长们很愿意交费补课。如果咱们学校不能很好地解决补课费的问题，我担心我们班里那些有希望考上的学生就会走，请校长考虑。”

王老师：“校长，老师们很好说话，没有给您提多苛刻的要求，一节课就只加十块钱，这样的要求如果校长都不答应，会让老师们彻底对学校失去信心的，没有教学的动力，教学水平怎么会提高呢？那补课的意义又何在？”

林老师：“校长，我就奇怪，通过增加课堂时间来换算出一小时二十七块钱的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敢情老师们就都是白痴，就看不出这中间的猫腻。这样的做法反而让老师们拒绝补课的决心更加坚定，

四、补课费风波(7)

不加补课费不要紧，但是不能侮辱老师们的人格。”

校长坐在那里，他认真听着老师们的话，这些话言辞恳切，让他无法拒绝，从财政局要不回来钱是真的，老师们的补课费太低也是真的，学校无法负担也是真实情况。他处在这个夹缝中，左右为难。可是今天，补课费的问题无论如何是得解决了。他郑重其事地说：“老师们的情况我清楚，学校的情况老师们也清楚，不补课是绝对不可能的，今天咱们就什么话也别说了，我做主给老师们的补课费每节课增加十块钱。”

没有人再说话了，并不是对这个结果满意，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双向选择，互相之间的一种体谅。于是，补课费风波也就告一段落了。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1)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荣阳中学的学生和老师只放三天假，十月三号的晚自习，住校生和班主任们必须到校。唐明月叫来班长李丽，李丽初中就在荣阳中学读书，她是一个性格极其要强的姑娘，有着远大的理想，并且有一种持之以恒的毅力，她在初中的时候就发誓要考上大学，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成绩总是不理想，中考竟然连二类重点高中都没有考上，只好回荣阳中学这样的普通中学上学，而且分数只能够得上普通班的分数。她曾经在心里很是忿恨了很长时间，但不多久便重新鼓起勇气，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这也是她父母对她的期望。开学后，因为她对荣阳中学比较熟悉，并且对同学比较热心，对班级的事情也很关心，初中的时候就是班里的纪律委员，有着一定的管理班级的经验和能力，因此，同学们便推选她做班长，她也很乐意担当这一重任，所以，唐明月便任命她为班长。她除了每天低头学习之外，此外便没有别的爱好了，这一形象受到了班里同学的好评，也受到各科老师的信任。她对班级工作兢兢业业，负责积极，是一个思想和学习态度端正的典范，这对于唐明月来说，无疑是一个得力的帮手。

唐明月在放假前叫来李丽，只是想了解一下班里学生这一个月来的学习和表现。

“班里都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老师想了解了解。”

“老师指的哪方面？”

“所有的方面。”

“我平时在班里听男生们说咱们班的男生抽烟、喝酒、上夜网，晚上在宿舍里打扑克，一直到凌晨一两点钟。”

“楼管阿姨不管吗？”

“那次他们在班里炫耀说阿姨没收了他们的扑克，他们就骂阿姨，骂得很难听，后来，阿姨就不管了。”

“不是有宿管科的老师每晚查夜吗？”

“查夜也只是一会儿的事情，老师走后，他们就又开始了。”

“那上夜网是怎么回事？不是每天晚上宿管科的老师查人吗？”

“咱们学校这么多住校的学生，不可能每天晚上都查一遍，所以，宿管科的老师只是抽查，这样，他们就会和其他班的同学商量好，互相顶替，老师查到哪个宿舍也只是看看这个宿舍的人数够不够，老师们又不认识人，只点人头，顶替的人只要躺在床上就可以了。”

“就只有咱们班是这种情况吗？”

“不是，全是这样，一年级的都是跟高二、高三的学长们学的。”

“门口有保安，他们怎么能出去？”

“很简单啊！翻墙不就行了！”

“咱们学校晚上有巡夜的职工啊！他们翻墙会被发现的啊！”

“一下晚自习就走，那时候校园里学生很多，很乱，巡夜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那第二天早上他们怎么进校门？”

“老师，只要穿上校服，有学生证，保安就会让进来的。”

“你都知道有哪些同学晚上出去上夜网？”

“听男生们在一起交流，据说是刘磊和范东东经常晚上翻墙出去。”

“还有什么情况？”

“他们在教室抽烟？咱们班教室不是有个小阳台吗？他们在教室就躲在那儿抽，据说他们有时候会躲在厕所抽。”

“那喝酒呢？”

“喝酒倒不是很频繁，因为喝酒后会有气味，老师们肯定马上就会发现的，他们会在星期六、日补课时的晚上喝，一般不会有老师发现的。”

“还有呢？”

“什么？”

“班里再没有别的异常情况了吗？”唐明月盯着班长，目光中闪烁着深邃的幽蓝，犹如来自银河的星辰。

“嗯 还有就是找对象。”

“咱们班多吗？”

“多！”

“都是谁？”

“这个 他们一般都找的是外校的，或者是外班的，有的都是初中就找上的，本班互相找的少。”

“为什么？”唐明月有点奇怪。

“我也不太清楚，据他们说是因为每天在一起，没有激情，没有新鲜感，需要距离和空间。”

“他们平时怎么联系？”

“打电话，发短信，晚上通话比较多。一般是星期天见面，出去玩。他们之间是互相传染的，互相学的，好像没有对象就是件丢人的事情似的，很多人都是抱着经历经历的心态在找对象的，并不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2)

是人人都是认真的，闲得无聊找寄托呗！”

“女生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女生一般除了找对象就是学习，没有其他不良的嗜好，还有就是繁星。”

“繁星怎么了？”

“她会塔罗牌占卜，很多同学都找她占卜，据说很准，有人叫她 巫婆 ，听说找她占卜的人已经排到一百多位了，别的就没什么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老师，请不要让同学们知道我告诉了你这些，好吗？”

“当然，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放心吧！我会自己发现的。”唐明月对班长点了点头。

繁星是班里的团支书，性格很开朗，喜欢读书，什么样的书她都读，所以她的语文成绩尤其突出，唐明月在一个月的教学过程中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她上课回答问题观点极其特别。上次，自习课上，她让学生做的一个仿写句子的题。题目是：母亲正用慈祥、期待的目光看着我，这目光。她让学生自己续写后面的内容。她不停地在教室里转，告诫学生不要看书后面的答案，自己做，她想看学生运用语言的能力怎样。只有一小部分人在积极思考下笔，大多数人干坐着不动，对于唐明月一再督促思考下笔的话无动于衷，几分钟后，唐明月问谁写完了，没有人举手，她又重复问了一句。繁星才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来。她让繁星自己大声读给同学听，繁星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读道“这目光像月影洒过的松林 温柔、朦胧；又像午夜闪耀的海波 轻柔、宁静；我似乎看到了冬夜静谧的白雪 洁白、安详，滋润大地，细细地，如蚕茧一样，缠在了我的心头。”那优美的句子让唐明月惊讶不已，她不能相信一个高一的学生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语言功底。女生们听了后赞叹声不绝，唐明月缓缓把双手举过头顶，节奏缓慢而又响亮地拍着双手，眼睛盯着繁星，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大声叫了一声“好”。男生们看到唐明月的这一举动，停止了正在讨论的话题，莫名其妙的看着唐明月。没有人附和唐明月的举动，因为更多的人没有认真听繁星读。

“难道不好吗？”唐明月问道。

后边的男生在瞬间反应过来，然后齐声吼到“好！好！”那声音里满是起哄的意味。

唐明月拿起繁星的书，要她重新读一遍，好的句子应该让大家认真欣赏，况且刚才有很多人没有认真听。她有节奏地读起来，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每停顿一次，后面的男生们就齐声吼一下“好！”她停顿了十次，他们吼了十声“好！”这分明是在起哄，尤其是范东东和刘磊的声音，歇斯底里，唐明月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繁星在男生们的阵阵叫“好”声中满脸通红，然后趴在了课桌上。

唐明月叫来繁星，她想跟繁星商量研究性学习的事情，这个与众不同的女生，想法一定很新颖，应该人尽其才，唐明月想。

她简单向繁星介绍了什么是研究性学习，以及这门学科的重要性和意义。繁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建议说现在班里的同学每个人都配有手机，但是同学们用手机上网，跟恋爱对象发短信、约时间、打电话、炫耀手机的昂贵，而且经常上课的时候会铃声大作，老师们很是反感，这种风气很不好，她建议做关于手机使用方面的研究，让同学们能够很好地利用手机。

繁星的建议正好跟唐明月的想法不谋而合，因为手机泛滥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教学工作，教导处和老师们很头疼。家长们为了跟孩子及时联系，给孩子配备的手机。尽管学校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都会劝说家长不要给孩子配手机。但是，似乎没有几个家长能做到，学校也无可奈何，这是现代社会发展的趋势。这个选题无疑是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的，实用性很强，给学生一个正确的使用手机的指导思想，对于手机影响课堂的现状会有帮助的。唐明月当即决定采用繁星的建议，并且交给她来组织这项活动，先设计研究性学习的方案步骤，再一步一步实行。

她想询问繁星关于塔罗牌占卜的事情，但是觉得还是找个合适的时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3)

机再跟她谈吧！

国庆节三天的假期，每天阴雨连绵，唐明月喜欢在阴雨的天气中，拿一本书斜靠在床上，一看就是大半天。她今天读的是吴非的《不跪着教书》，这本书她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是每次阅读，总能给她新的启示。她崇拜吴非的教育理念，那篇序言她已经熟悉得能背过了。

五、攀登高考的天梯(4)

大学毕业至今，我一直在教书，我那不安分的头脑也一刻没能平静。现在，我终于明白，凭一门专业课的教学是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教育理想的。当年，我自认为学校是“净土”，忽略了学校只是社会的一部分，现在我终于知道世界上唯一可以“静”的可能只有一个人的心境。年轻时以为教育就是诗，教师的一生也就是为教育写诗，没想到后来总是要为教育写申告状，为学校的堕落而愤怒，为教师的尊严而呼喊。作为教师，我认为自己应当是理想主义者，而现实却总在种植悲观；我以为自己的工作对青年成长能有意义，没想到青年常常会对一个教师的理想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就这样在困惑和矛盾中走向耳顺之年。然而，和很多同行一样，我心中的信念不会消逝。

想要学生成为站直了的人，教师就不能跪着教书。如果教师没有独立思考的精神，他的学生会是什么样的人？在巨大的麻木和冷漠面前，我的确有过放弃的念头，然而一想到中国人有千百年下跪的历史，想到文革给中国人带来的耻辱，想到下一代还可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下跪，就觉得我们中国首先得有铁骨教师，教育的辞典中才配有“铸造”这样的词条。

她的脑海里时常回荡着吴非的这些话，作为一个热爱教育事业的教师，唐明月经常在思考，面对普通中学这样的学生，面对他们努力三年却考上的寥寥无几，甚至会全军覆没的现实，她应该怎样做才能更好地实现对学生的教育呢？即便学生不能考上大学，也一定要让他们成为一个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很健康的合格的社会公民，让自己的学生在人生最关键的三年中健康茁壮地成长。可是家长和社会的要求却是那么高不可攀，像一架通向云层的天梯，正如吴非在书中所说的那样“只要高考的长鞭当空一响，什么人都得打个寒噤。这些年中，见过不少恃才傲物的教授，卓尔不群的作家，负笈英美的学者，还有那些骂口常开的评论家，在子女高考的问题上，他们一个个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这就是中学教育的大背景，唐明月觉得自己不能超越这个现实，她没有权力去干涉学生和家长的理想和追求，即便前面是确切无疑的失败，那也不能。她不但不能告诉学生和家长“你们的结局是失败”，而且还必须尽十二分的努力去做一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她不仅要自欺欺人地不断鼓励自己的学生鼓足干劲，努力奋斗。而且，她还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让自己的学生在努力的路途中能够注意到路旁美丽的风景。吴非在面对评论家的评论时写到“ 我不能不教他们一些应试技巧，不得不教他们一些俗招，以帮助他们通过 封锁线 ，我看不起高考，但是我的学生要上大学，我的任务之一是帮助他们获得大学的门票。能通过 封锁线 ，到了 解放区 ，就是成功。既然我没法阻止你造铁丝网建碉堡挖壕沟，那你凭什么要求我拿着 良民证 通过？”唐明月觉得自己也一样，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自己的学生，实现他们的理想，即便努力之后会失败，也必须全力以赴。

她在思考着突破口，她想起了鲁迅的铁屋子理论，只要有人觉醒，就不会没有损坏铁屋子的希望。只要自己的学生能从思想态度上彻底改变，能形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和氛围，那么就一定会有考上的希望。她要用她的思想来影响她的学生。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跟我的学生，该怎样走路，天凉好个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