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Chapter_1

- Chapter_2

- Chapter_3

- Chapter_4

- Chapter_5

- Chapter_6

- Chapter_7

Chapter_1

《隆美尔战时文件》作 者： （英）李德哈特

-------------

前言：很喜欢隆美尔，而这本书也是隆美尔相关书籍中不错的，所以给大家分享。

第一部　1940年的法国战役

第一次与法国机械化部队交手，我们一开火，法军就仓皇撤退了。从许多次的经验里面，我已经发现了一条定理，那就是在两军对战之中，谁先动手用火力来压制敌方，多半就可以获得胜利。而停止不动，等候战况发展的一方，则多会被敌人击败。先头纵队应该让他们的机关枪作好随时射击的准备，只要一听到敌人的枪声，马上就开火还击。即使我们还未发现敌人的正确位置，这条定理也还可以照样应用，那就是把火力向着敌人所占地区扫射。根据我的经验，只要能遵守这一条规律，己方的死伤数字一定可以大减。若只是就地观察动静、寻找地形的掩护，而不先开火，或者是想等待援兵到达之后，再采取行动，都是犯了根本上的错误。

第1节：默兹河上的突破(1)

第一部　1940年的法国战役

第一章　默兹河上的突破

1940年5月10日，希特勒在西战场发动了其期待已久的侵入战。它获得了一个闪电式的胜利，足以改变历史的进程，并且影响到全体人类的未来前途。

这一幕震动世界的戏剧，其中最具有决定性的一场，就在5月13日上演了――当时古德里安的装甲军在色当（Sedan）的附近，隆美尔的装甲师在迪南（Dinant）附近，双双越过了默兹河（Meuse）。这两个狭窄的裂缝不久就扩充成为一个大口子。德军的战车如潮水般从这里冲入，一个星期之内，就到达了英吉利海峡的海岸，于是把留在比利时境内的联军后援完全切断了。这一场大战打垮了法国，同时也孤立了英国。虽然英国人凭着这一道海洋的天险，勉强守住了，战争延长了下去，变成了世界性的大战，慢慢地才转败为胜。所以，1940年5月中旬的突破战，在历史上的价值实在是太重要了，简直无法估计。

在这一幕大悲剧之后，大家都认为将面临一场无可避免的挫败，因为希特勒的攻势实在太厉害了，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可是战后仔细地加以研究，才知道这种想法与真正的事实并不相符。

完全与一般人的想象相反，德军并不曾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而且他们所能调集的兵力，甚至还不如对方。德军只剩136个师可发动攻势，但是对手，包括法英荷比四国的兵力在内，相当于156个师。只有在飞机方面，德军在数量和素质上具有较大的优势。他们的战车尤其不如敌人――德军共有2800辆，而联军则在4000辆以上。一般而言，德国战车在装甲和火力方面都比较逊色，只有在速度方面略占上风，以及在运用的技术方面比较优秀。关于装甲战的新理论，本是在英国萌芽的，但却不为英法两国军政当局所认识；而德国的“闪击英雄”们却采取了这一套理论，并且付诸实行，因此才缔造了这个空前的胜利。

在德军136个师当中，只有10个是装甲师――但是利用这一点微弱的兵力当作矛头，已完全决定了整个战役的胜负，而德军其他部队，只不过是配合装甲部队而已。

由于这种“装甲兵突击”的结果如此的辉煌，使人们忽视了它们的规模是那样的小，而且这一次侵入战的成功，其机会也还是十分的偶然――最主要的是因为德军有了古德里安和隆美尔这样的优秀将领。

德军原有的攻击计划，是以1914年以前的施里芬计划（Schlieffen Plan）为蓝本。其重点是放在右翼方面，博克将军（Bock）所辖的B集团军应直向比利时平原进攻。但是到了1940年年初，这个计划就开始改变了――由于曼斯坦因将军（Gen. von Manstein）的建议，决定采取一个更果敢，且更出人意料的行动。全军主力改由阿登高原（Ardennes）冲出。于是攻击的重心移到龙德施泰将军（Gen. von Rundstedt）所辖的A集团军方面。它管辖7个装甲师，和大批的步兵师。

向默兹河突破的主力是由克莱斯特将军（Gen. von Kleist）的装甲兵团（Panzer Group）来担负，它又构成李斯特将军（Gen. List）的第十二军团的前卫。它一共有两个矛头，较强大的一个是古德里安军（辖3个装甲师），在色当附近负责作决定性的突击。另外一个装甲军由赖因哈特将军（Gen. Reinhardt）率领，共辖两个装甲师，在古德里安的右侧前进。在更右方，由克卢格将军（Gen. von Kluge）的第四军团指挥的，是霍斯将军（Gen. Hoth）的装甲军，从阿登高原的北部进攻，以掩护克莱斯特的侧翼，而以在吉非特（Givet）与那慕尔（Namur）之间渡过默兹河为目的。这个次要的攻势，也有两个小型的矛头，由第五和第七两个装甲师分别负责。

第七装甲师的师长就是隆美尔。这本是原有四个轻装师（Light Division）中之一个，冬天时才刚刚改编为装甲师。它只有一个战车团，而其他正式装甲师都有两个团。不过这个团却有3个营（通常只有两个营），因此战车总数也有218辆之多，但其中过半数都是捷克造的。

下面是第七装甲师的编制表：

装甲兵：第二十五战车团（下辖3个营）、第三十七装甲侦察营

摩托化步兵：第六步兵团、第七步兵团、第七机车营

工兵：第五十八工兵营

炮兵：第七十八野炮团（下辖3个营）、第四十二战防炮营

轻装师被改编为装甲师的原因，是由于波兰战役的教训。轻装师是由骑兵和装甲单位混编而成，在波兰战役上证明这种混合是大而无当的，不久都改成了装甲师。后来在北非战场又使用过这个名称，不过已经和原本的编制有很大的不同。――编者注隆美尔，原本是一个热心的步兵主义者，在这个时候也就认清了战车的威力。2月15日，他才在莱茵河上的高德斯堡（Godesberg），接任第七装甲师的师长，但是他对于这些新技术却学习得非常迅速。他过去在步兵团时，就一直有猛将之名，因为他从来都是把步兵当作机动部队使用，现在他更认清了这一新兵种具有更大的机动能力。

第2节：默兹河上的突破(2)

在攻势开始的当天，德军简直没有遭遇到什么抵抗。比军的大部分都集中在一起，准备担负比利时平原的防御工作，他们的主要城市都在那个平原上面。至于默兹河的东岸，丘陵起伏、森林遍地的卢森堡地区，则由一个特种的“阿登高原部队”，负责实行迟滞的行动，以待法国援军的赶到。以上所说的就是比利时的防御计划。

至于法军的计划，则是用比较富有攻势意味的观念来做基础。第一和第七两个军团，拥有法国机械化师的大部分，与英国的远征军会合在一起，直向比利时平原开进。同时，法军第九军团形成了这个作战的枢纽，用较短的旋转运动，越过比利时边境，沿着默兹河布防。它共拥有7个步兵师，其中只有一个是摩托化的，另有两个骑兵师――为乘马单位和机械化单位的混合体。5月10日夜间，法国骑兵奉命渡过默兹河，第二天就向阿登高原地区深入推进。在那里，他们就遭遇到了正在迅速挺进中的德军装甲师，这些师早已把当地比军肃清得差不多了。

在攻击的前夕，正在紧张备战之中，隆美尔就写了这样一封简短的信给他的太太，并且开始对于他的作战经过，加以记载。以上是李德哈特所写的引子。在以后全书中，凡是由李德哈特所增补的附注，一律用仿宋字排印。――编者注

最亲爱的露隆美尔夫人的闺名是Lucie Maria，隆美尔通常昵称她“露（Lu）”。――编者注：

我们终于要出发了。希望我们这一次不会徒然地回来。过几天你可以从报纸上面看到这一次的消息。请你不要为我而感到担心。所有的事情都会一帆风顺的。

1940年5月9日

过去几个月来，敌人在我这一师所被指派负责攻击的地区中，早已开始建立各种不同的障碍工事。所有的道路和森林中的小径，都已经被封锁住，而主要的公路上，也都被炸出了深坑。但是比军的大多数的障碍物，却并没有设置火力掩护，所以我们还是一路扫荡前进，只是在极少数的地方，曾经被羁留较长的时间。

第一次与法国机械化部队交手，我们一开火，法军就仓皇撤退了。从许多次的经验里面，我已经发现了一条定理，那就是在两军对战之中，谁先动手用火力来压制敌方，多半就可以获得胜利。而停止不动，等候战况发展的一方，则多会被敌人击败。先头纵队应该让他们的机关枪作好随时射击的准备，只要一听到敌人的枪声，马上就开火还击。即使我们还未发现敌人的正确位置，这条定理也还可以照样应用，那就是把火力向着敌人所占地区扫射。根据我的经验，只要能遵守这一条规律，己方的死伤数字一定可以大减。若只是就地观察动静、寻找地形的掩护，而不先开火，或者是想等待援兵到达之后，再采取行动，都是犯了根本上的错误。

最亲爱的露：

今天一整天到现在，我才第一次稍微可以有个喘息的机会，于是抽出一点时间来写一封信给你。一切的进展都顺利得惊人。邻近友军比我落后。由于不断发命令和高声喊叫的原因，我的嗓子几乎全哑了。仅仅睡了三个钟点，然后胡乱吃了一餐。不过我的身体还是非常好。请你勿念，我太疲倦，所以不多写了。

1940年5月11日

尾随着法军第一和第四两个骑兵师的撤退，隆美尔的前卫部队在5月12日的下午就到达了默兹河。他的目的是想尽可能跟在法军的后面，以期一举冲过默兹河，在西岸占领一个桥头阵地。但是当领头的战车刚准备要渡河的时候，在迪南和豪克斯（Houx）的桥梁却已为法军炸断，于是隆美尔被迫实行一个敌前渡河的攻击，用橡皮艇把部队载运过去。这个攻击在第二天清早发动，虽牺牲惨重，但仍获得了成功。

5月13日凌晨4点钟左右，我带着希拉普内上尉（Capt. Schrapler）向迪南驱车前进。师炮兵全体早已进入指定的阵地，其前进观测所则设在渡河点上。由默兹河西岸法军炮兵阵地射来的炮弹，纷纷落在这个镇内，在通向河边的街道上，还有几辆被击毁的战车。从默兹河河谷中传来的战斗声音清晰可闻。步兵团正在准备用橡皮艇渡到彼岸，但因受法军重炮的阻击，损失颇重；另一方面，部署在西岸岩石中的法军，也用轻武器射击，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困扰。

当我到达现场的时候，情况并不乐观。我们的小艇接二连三地为法军的侧射火力所击毁，最后渡河的行动终于停顿了。敌人的步兵掩蔽得非常巧妙，甚至于用望远镜搜寻了好久，仍不容易发现他们的位置。他们一再地向我们射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敌人的火力使我们更感到压迫。河面上有一艘被打坏了的橡皮艇，上面有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声嘶力竭地向我们求救――这个可怜的人快被淹死了。但是谁也不敢去救他，因为敌人的火力实在是太猛烈了。

第3节：默兹河上的突破(3)

此时，在西岸的格南基村（Grange，在豪克斯西面一英里半、迪南的西北面3英里处）已为第七机车营所占领，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如预期地把河岸上的敌人完全肃清。于是我就下命令要他们立即肃清西岸岩石上的敌人。

我带着希拉普内上尉，坐上一辆Ⅳ型战车，沿着默兹河谷的公路向南驶去，以便视察第七步兵团方面的情形。在路上，我们曾经数度受到来自西岸的袭击，希拉普内上尉的手臂也为炮弹碎片所击伤。当我们前进时，常常碰上被打散了的法国步兵，他们很快地便投降了。

当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第七步兵团已经有一个连渡过了西岸，不过敌火又开始转烈，把所有的渡河工具都打成了碎片，渡河行动只好就此停止。有许多伤兵都被安置在被炸毁的桥头边的一座房屋里，伤口只能做临时的包扎。这里和北面的渡河点一样，表面上根本就看不见敌人。很明显，除非用强大的炮兵和战车来击毁敌人的巢穴，否则渡河是绝无希望的。于是我转回师部，与海德开普少校（Maj. Heidkaemper）商谈，对目前的情况作了一些必要的安排之后，我们又开车沿着默兹河前往李费村（Leffe，迪南郊外的一个小村庄），想看看如何推动那里的渡河工作。我早已下令调集几辆Ⅲ型和Ⅳ型的战车，和一部分炮兵到渡口来，由我直接指挥。我们把通信车留在距离东岸约500码远的地方，然后徒步从田野中走向默兹河边。到了河边后，默兹河谷中的炮火此时突然停息了一会儿，我们就趁机穿过一些房屋，向右边一直走到了真正的渡河点。现在渡河的工作已经完全停顿了下来，因为部队的死伤惨重，使军官们的信心发生了动摇。在河对岸，我们可以看见几个已经渡过河的士兵被困在岸边，其中也有不少的伤兵。此外更有许多被击毁的小艇，也被弃在对岸的河边。军官们向我报告说：没有一个人敢走出掩蔽物以外来，因为一旦被敌人发现，马上就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我们调集的战车不久就赶到了，接着两门榴弹炮也随之而来了。它们立即对着西岸所有我们认为有敌军隐伏的地区开火，不久对岸的岩石和房屋都已经被炮火打得四分五裂。接着那些战车把炮塔偏向左面，每一辆以相隔50码的间隔，沿着默兹河的河谷，一面慢慢地向北行驶，一面严密地监视着对岸的斜坡。

在火力的掩护之下，渡河的工作就又慢慢地恢复了，几艘大型的浮架船开始构成了一个缆渡。橡皮艇也在河中来回跑着，把对岸的伤兵都由西岸运了回来。

我直接指挥第七步兵团的第二营进行渡河的工作。和莫斯特中尉（Lt. Most）坐在第一艘船上，渡过了默兹河，并且立即与早晨就已经渡过河的那一个连会合。从连部的指挥所里，我们可以看到恩克弗（Enkefort）和李希特（Lichter）的两个连，都已经在迅速进展之中。德国军人常常爱用指挥官的名字来称呼该部队。――译者注

于是我沿着一条深沟，向北走向恩克弗连。当我刚刚走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警报传来，说：“敌人的战车就在我们战线的前面。”这个连并没有战防武器，所以我下令把一切的轻武器都向着战车猛射，愈快愈好，接着我们就看见敌方的战车向后撤退，退进了在李费村西南面约1000码处的一个洼地中。许多落伍的法国兵，都纷纷从丛林中跑了出来，慢慢地放下了他们的武器。

从局外人的观点看来，隆美尔的亲自指挥在这个时候所发生的作用，比他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大。当他到达现场的时候，德国的军队早已为法军的猛烈火力吓得失去了斗志，由于他个人以身作则奋勇前进，才又把德军的士气重新激励了起来。不过隆美尔的胜利其实颇为侥幸，因为当时负责防御迪南地区的法军，是第十八步兵师，他们经过长途徒步行军，刚刚赶到就进入了阵地；而第一骑兵师则因为在阿登高原受到德军战车重创之后，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它的元气。所以在果敢的领导之下，攻击部队终于能在西岸占得相当宽的立足点，并突破守方的防线，继续前进。

于是，我带着莫斯特坐船回到东岸，再乘坐着一辆战车，带着一辆通信车，向北驶往第二步兵团的渡河点。这里的部队也已经开始用橡皮艇展开渡河的工作，而且已在顺利进行之中。战防炮营的营长米克尔上校（Col. Mickl）告诉我说已经把20门战防炮运到西岸那面去了。有一连工兵正忙着架设一个8吨的浮筏，我立即命令他们停止，赶紧改换为16吨式的。我的目的是要使战车团的一部分赶紧渡过河去，愈快愈好。当第一架浮筏刚刚造好之后，我就带着我那八轮的通信车，冲过河去。这个时候，敌人又发动了猛烈的攻击，他们战车上的炮声已经清晰可闻。敌人的重炮弹也纷纷落在渡河点的周围。

第4节：默兹河上的突破(4)

当我到达西岸之后，发现情况已经很够恶劣了。第七机车营的营长已经负伤，他的副官也已经战死，在一个强烈的反攻之下，法军已经使格南基村中的我军受到重大的损失。法军的战车随时可能会冲进默兹河的河谷来。

把通信车留在西岸，我又跑回东岸来，命令首先是一个战车连，接着就是整个战车团，都要趁黑夜渡过河去。不过在黑夜里要使一辆战车渡过120码宽的河流，实在是一个很费工夫的事情，所以到了第二天上午还一共只有15辆战车到达了西岸，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少了。

5月14日拂晓的时候，我们听说俾斯麦上校（Col. von Bismarck）已经拼命攻到了翁艾（Onhaye，在迪南西面3英里远）的附近，他们在那儿遇到强大的敌军抵抗。不一会儿，就有求救的无线电来，说他这一团已经被围了。我决定马上带着这一点已经集中的兵力，去援救他。

在大约上午9点钟的时候，第二十五战车团在隆森堡上校（Col. Rothenburg）指挥之下，使用了30辆战车（这是当时已经渡过西岸的全部数字），沿着默兹河河谷向前挺进，一直前进到翁艾东北面500码处的一个洼地中，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俾斯麦上校把电码打错了，他本是说“到达”（eingetroffen），结果却误为“被围”（eingeschlossen），害我们一场虚惊。他现在正派遣了一个突击连，绕着翁艾的北面行进，以确保它西面出口的安全。这个行动，正如我们过去在高德斯堡演习中所作的，对于下一阶段作战具有极大的重要性。所以，我拨了5辆战车，交由俾斯麦上校直接指挥――这不是准备要作个一般性的战车攻击，而只是以机动的火力，来掩护步兵向翁艾西面的隘道进攻。我主张把战车团驻扎在翁艾北面1000码处的森林里，从那里就可以视情况发展再决定向北面、西北面，或是西面继续进攻。

我命令隆森堡绕着森林的两边进入这个集结地区，而我自己则坐在一辆Ⅲ型战车里，紧跟在他的后面。

隆森堡带着那指定掩护步兵进攻的5辆战车，通过一个洼地向左面驶去，他自己的战车约在先头100码到150码处，领先前进。这时完全没有听见敌人的枪炮声。另外有二三十辆战车就跟在后面前进。当那5辆战车到达了沿翁艾森林南端的步兵连阵地时，隆森堡上校的战车就沿着森林的边缘，改向西南去了。我们刚刚还只走到森林的西南角，正准备通过一个低洼的田地，由那里我们可以看到那5辆战车，掩护着步兵在我们的下面，向左面进攻。突然，从西面袭来了一阵弹雨，重炮弹和战防炮的炮弹，都纷纷落在我们的上方。我们的战车连续中了两炮，一炮打中了炮塔的上半截，另一炮打进了潜望镜。

驾驶兵立即把油门踩到底，直向最近的丛林中冲了过去。不过，只走了几码之后，战车就在森林的西边滑下一个险陡的斜坡，最后停止、倾覆了。处在这种位置，敌兵是不难发现它的。我的右颊被从潜望孔中飞入的破片擦伤了一块，虽然并不严重，但是仍流了不少的血。

我想把战车上的炮塔旋转过来，以便用我们的37mm炮去对着对面森林中的敌人射击，但是由于战车倾斜得太厉害，已经转不动了。

法军的炮火迅速地向我们这里射来，我决定立即放弃这辆战车，率领全车的人员跳下车来。我们在这个沙砾的洼地里，慢慢地向上爬，炮弹就一直在我们周围飞舞着。在我们的前面，隆森堡的战车已经中弹起火，火焰从车后喷了出来。我起先以为那辆指挥战车一定是被击中了油箱才会起火，所以很为隆森堡团长的安全担心。幸好只是发烟烛被烧着了，而这种烟现在对于我们却极为有利。

我立即命令战车通过森林朝东方行进，装甲运兵车却无法跟上，就暂留原地不动。隆森堡的战车在前领导，慢慢地在森林中向前推进，一路撞倒了许多的大树。由于那个巧合的烟幕，才使我们的车辆没有再受到更多的损失。假使我们的战车能先对那个可能认为有敌人埋伏的森林进行炮轰，那么法军在火力威胁之下，也许就早已逃走了，这样我们的损失就可以大为减低了。第二十五战车团在那一天黄昏时候，又发动了一次攻击，结果成功了，于是才把我们的集结地区占领下来。

我确信：像这次在默兹河西岸的战斗，一个师长若想充分了解瞬息万变的战况，必须亲临现场，带着通讯工具奔驰于各个前线阵地之间，并对前线上的各团长直接下令。这样才能充分掌握战况，才能随时应付突来的变局。若是由下级用无线电把情况报告到师部，再由师部发出命令来，那就未免缓不应急了。不过另一方面，师长必须不断地用无线电，与留在后方的师部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每天上午和下午，师长都应该和他的Ia.Ia.为主管作战的负责人。――译者注互相交换一次意见。实际的战况证明这种指挥的方法是非常有效的。

第5节：默兹河上的突破(5)

隆美尔这一天的进展，已经在敌人的防线上打开了一个裂口，足以产生严重的后果。尤其是对于法军第九军团司令柯拉普将军（Gen. Corap）的心理，更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在5月13日这一天，德军已经在三处渡过了默兹河，隆美尔一马当先。到了下午，赖因哈特将军在蒙泰梅（Montheime），古德里安军在色当，也都渡过了河。不过赖因哈特却只获得了一个狭窄的立足点，并且经过了一番苦战，才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一直等到5月15日的上午，他们才架好了一座桥，使战车得以渡过，而由此前进的路线，却比较险阻崎岖，法军很容易阻挡。古德里安的部队就比较成功，但是他的3个师当中，也只有一个师建立了良好的桥头阵地，而在5月14日拂晓时，也只架好一座桥梁。这座桥梁又不断遭到联军空军的攻击，不过侥幸并未被炸毁。在这关键性的一天里，德国空军却没能给古德里安充分的支援，但是他的高射炮兵却很不错，一共打下了150架左右的联军飞机，从而有效地阻止住了轰炸机的攻击。到了14日，古德里安的3个装甲师都已经渡过了河。他一方面抵住了法军从南面所发动的激烈反攻，另一方面向西挺进，直扑法军第二和第九两个军团的交界处。在他这种凶猛而灵活的压迫之下，法军开始不支溃退。

那一天晚上，法军第九军团司令作了一个错到了极点的致命决定，因为古德里安正在威胁着他的右翼，而隆美尔又已经突破了他的防线的中心――当时谣传，几千辆德军战车都已经由这个缺口中冲入――所以在双重威胁之下，就快撑不住了。他立即下令放弃默兹河之线，整个第九军团都向西撤退。

在隆美尔这一方面，法军准备撤到沿着菲利普维尔村（Philippeville）以东的铁路线，距离默兹河约15英里。在法军尚未占领阵地之前，第二天（5月15日）上午就已经为隆美尔所突破，在他这种深入突破的威胁之下，正败退的守军大乱，很快就全线崩溃了。当时法军第十一装甲师和第四北非师，刚刚赶到战地，正准备向迪南发动一个反攻，在隆美尔这一个猛冲之下，也就无形中打消了原有的计划。法军第十一装甲师曾在隆美尔的右翼出现，但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却突然发觉汽油用完了，只有少数的战车能够参加作战。隆美尔的部队就像狂风扫落叶一样地前进，多数的法军战车都无法逃走，纷纷被俘获。此时，那个北非师也在德军战车和难民潮的冲击之下，不战而溃了。

更糟的是柯拉普的总退却命令，顺便把蒙泰梅的僵局也打开了，本来法军第九军团的右翼，还能够阻止住赖因哈特装甲军的前进。实行退却之后，很快地就变成了混乱不堪的溃逃，于是赖因哈特的先头部队就绕着法军第九军团的右翼，迅速地溜了过去――到达法军的背后，与古德里安的部队实行前后夹击――这样向西面挺进了不少的距离，简直如入无人之地。到了那一天黄昏，古德里安也已经把他前面的敌人击败并冲进了平原地带。现在法军战线上的缺口已经有60英里宽。

在明了上述的一般情势之后，再去看隆美尔对于5月15日这一天的战事记载，就更可以明了它的决定性价值。

5月15日的作战，意图是想单刀直入地向我们的目标进攻，以第二十五战车团当作先锋，用炮兵作为掩护，若是有俯冲轰炸机就更好。步兵跟在战车后面前进，一部分徒步，一部分乘车。还有一个要点，就是炮兵一定要同时掩护着进攻部队的两翼，因为这个时候我们是孤军深入，两侧的友军都早已落后了很远。第二十五战车团的进攻路线是先绕着菲利普维尔村的外围（在迪南以西约18英里处）前进，直接向我们的目标塞尔丰泰讷（Cerfontaine，在菲利普维尔西面8英里处）进攻。我自己也乘车随着第二十五战车团一同前进，以便直接指挥攻击，并且指挥炮兵和俯冲轰炸机，把火力运用到恰到好处。为了使无线电通讯发挥最大效用，我又和参谋长及炮兵指挥官，事先商定了一条“冲刺线”（line of thrust），所有的军官都把它画在地图上面。以后需要炮兵支援的时候，只要用无线电发出一个简单的信号，大家就都知道了。炮兵指挥官对于我这个方法感到十分的满意――若用原本的老法子，无线电报还需要翻译，重要的通信往往因为耽搁太久，而丧失了时效。

差不多9点钟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位空军少校，他告诉我今天可以让俯冲轰炸机来助我一臂之力。因为战车在这个时候早已开始行动，所以我就立即叫他们轰炸我们前方的敌人。

在弗拉维永（Flavion）附近，和敌军匆匆交战了一番之后，战车团就排成纵队，通过森林地向菲利普维尔村进发，沿途看见了不少的大炮和车辆，都是法军遗留下来的。在菲利普维尔村西北面约3英里处，有些法军防守着该村南面的小山和森林，曾经和我军互相交火打了一阵子。我们的战车边走边打，不久敌军的炮声就不响了。我们随时用简明的无线电报，把我们的进展告知师部和炮兵，结果使炮兵的合作十分顺利。不久就到达这一天的目标线。

第6节：默兹河上的突破(6)

我亲自率领着一连战车，又从刚刚的进路上驶了回去，以便与在后面跟进的步兵建立接触。在菲利普维尔以西1000码处的高地上，我们找着了两辆我军的战车，它们是因机件故障而落后的。那些战车上的兵员正在收容俘虏，有些已经投降的敌军就站在战车的周围。有好几百名法军士兵，从丛林里面钻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他们的军官，都慢慢放下了武器。另外还有一部分法军就沿着大路向南面逃走。我花了一点儿时间来处理战俘问题。其中有几位军官向我提出了一些要求，包括准许他们到菲利普维尔去收拾他们的行李。我想到这样就可以利用他们向菲利普维尔的守军招降，于是立即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我的护卫战车连正向讷维尔（Neuville，在菲利普维尔的南面约2英里处）方面进发，其目的是要切断法军从菲利普维尔向南撤的退路。当我和莫斯特赶到连上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讷维尔的附近与敌人发生激战，并且有再向西南发展、转为追击的模样。不过我却并不想再向南面进展，于是命令他们立即停止战斗，并由讷维尔继续向东面前进。在弗西地（Vocedee）南面约500码的地方，我们又碰到胡特曼（Huttemann）战车连的一部分，他们便和我们会合在一起行动。在弗西地的南部边缘上，我们和相当数量的法军战车发生了遭遇战，很快我们就占了优势。法军自动停火投降，我们的士兵走到他们战车的旁边，勒令乘员出来就俘。我们一共俘获了15辆法国战车，有些已经被击伤，有些是完好的，我们无法留下人员来看守它们，于是就命令把完好的法国战车带着一起走（仍然由法国人驾驶）。又再过了一刻钟，我们就到达从迪南往菲利普维尔之间的主要公路，在那里我碰到了步兵旅的先头部队，其中包括第八机枪营，他们是预定跟在战车部队后面前进的。我带了几位军官坐在我的装甲车里，而整个的纵队则跟在我的后面，大家都以高速度沿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公路，通过菲利普维尔的北郊向前驶去。（隆美尔此时已经调过头来，再向西面前进了。）在路上走的时候，我就把当前的情况解释给各位指挥官听，并且交待他们新的任务。

第二天（5月16日），军部有命令来叫我留在师部里，至于是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一直到大约9点半的时候，我才获得军部的许可，准我自由行动，不久我就奉到命令，从锡夫里（Sivry）突破马奇诺防线并在夜间到达阿韦讷（Avesnes）附近的丘陵地。

这并不是真正的马奇诺防线，真正的马奇诺防线只到隆吉永（Longryon）附近，再向西延伸的就是所谓“小马奇诺防线”，其工事的强度远不如“大马奇诺防线”。但是德国方面的记载对于原有的防线与延长线之间，是一向不加区别的。

古德里安和赖因哈特两军，在越过默兹河不久之后，就已经分别突破了这个“小马奇诺防线”，现在正在向西挺进中。但是霍斯这一军，因为渡河点远在北面的比利时境内，此地的“小马奇诺防线”距离默兹河较远，所以当他们向西南面挺进的时候，就还要穿过这一道防线。锡夫里在塞尔丰泰讷西面12英里处，阿韦讷又在锡夫里西面12英里处。

我正在与我的参谋长讨论对于马奇诺防线的攻击计划，突然军团司令克卢格上将走了进来。他对于我们这一师还没有开始行动，感到很惊异，于是我就把我的全盘计划讲给他听：第一步首先是要占领锡夫里附近的地区，此时侦察营以广泛的正面，监视着马奇诺防线，而炮兵的主力就趁机进入锡夫里附近的阵地。然后战车团在强大炮兵火力掩护之下，开始攻入敌军阵地。最后，步兵旅也在战车掩护之下，开始攻入敌军阵地，并扫除障碍物。在这些工作全部完成之后，开始向阿韦讷突破，由装甲兵前导，全师的主力跟在后面前进。克卢格将军听了之后，马上就批准了我的计划。

不久，领先的那一营就迅速攻入了锡夫里，几乎完全没有遭到抵抗。炮兵和战防炮也就立即跟着进入阵地，并且奉命马上向边界两面的某些地区开炮，以便试探敌军是否会还击。此时，第二十五战车团也已经到了锡夫里，并奉命越过边界，并攻占克来费兹（Clairfayts，约在3英里以外）。敌人的炮兵竟全然不还手。

我还是和昨天一样，坐在团长的指挥战车里，一同进攻。不久我们就越过了法比两国的国界，战车成纵队慢慢地向克来费兹前进，此刻它距离我们不过是一英里左右。敌方还是声息毫无，虽然我方的炮兵还在断续地向着敌境的深处发炮射击。不久我们就发现在我们的周围都是果树和高高的树篱，它们使我们的前进速度减低。隆森堡的战车居于领先的位置，我的副官汉克（Hanke）就坐在一辆Ⅳ型战车里，紧跟在后面。他所奉到的命令就是注意我的信号，立即发炮，去指示其他战车射击。隆美尔当时乘坐的是一辆指挥战车，为了在炮塔内放置地图桌而把主炮拆除，又在外表上装了一根木制的假炮管来作伪装。――编者注以往的战斗中，战车兵往往花了太多时间才找到他们要攻击的目标，因而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第7节：默兹河上的突破(7)

曼弗雷德附注：汉克是一名纳粹党的中坚分子，同时也兼任戈培尔（Gobbels）的宣传部工作。由于他恃其身份大为骄横，使得我父亲麾下其他幕僚都很讨厌他。最后我父亲也忍不住把他轰走，因为汉克公开说他有权利把我父亲从其位置上拉下来。

后来汉克担任西里西亚（Silesia）地区的纳粹党部领袖，他下令防卫布里斯劳（Breslau）的守军要“战至最后一块石头为止”，结果当苏联军队攻入布里斯劳、全城被摧毁殆尽时，他却搭乘一架飞机逃走了，把全城军民留给苏军去“友善”对待。汉克逃走以后就下落不明了。

突然我们看见大约在100码以外，有一个法国要塞工事的轮廓。在它的附近有一些全副武装的法军，当他们一看见战车之后，马上本能地作出准备投降的模样。我原以为可以不必经过战斗，就过了这一关，突然我方的一辆战车，向着其他方向的敌人发了一炮，结果这些法国守兵马上就躲进他们的碉堡里面去了。不到几分钟，领先的战车群的左面受到强烈战防炮火力的攻击，同时法军的机关枪也到处打响。我们死伤了一些人，有两辆战车被击毁。当敌火暂时沉默后，才发现在要塞的旁边有一个极深的战防壕。在敌人的后方和由克来费兹到阿韦讷的公路上，还有很多的工事，以及用钢铁做的拒马，专供阻止战车之用。

此时，第二十五战车团的所属各部，已经分别在克来费兹西面和南面2000码处，与敌人发生了激战，炮兵在我的命令之下猛烈射击，并且在马奇诺防线中的某些地段上施放烟幕。法军的炮兵现在才开始向克来费兹和锡夫里轰击。不久机车兵就和第三十七装甲侦察营的工兵排一同开到了最前线。在战车和炮兵的火力掩护之下，步兵开始向敌人阵地进攻，同时工兵也着手扫除那些拦路的钢铁拒马。

天色开始转黑，夜色茫茫。在克来费兹和更西的地方，已经有几处农舍起火燃烧。我命令部队立即前往要塞地带，并且尽可能向阿韦讷方向深入。

当第三十七侦察营的工兵还正在爆破那些钢铁的拒马时，敌人的战防炮和藏在克来费兹西面1000码远的房屋丛中的几门野战炮，就和我们发生了激烈的炮战。他们不断地向我们的战车和步兵射击，最后，还是一辆Ⅳ型战车发了几炮，才把他们打得不响了。

现在向西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了。月亮已经升起来，我下达命令：在整个突破的计划中，领先的战车在驶向阿韦讷的道路上，一定要用炮火和机枪向前方扫射，因为我希望这样就可以阻止敌人去埋设地雷。其他紧跟在后面的战车，一定要准备随时向路两边开炮。至于师部的大批兵力就奉命坐上卡车，跟着战车团的后面前进。

此时，战车排成一个绵长的纵队前进。在月光之下，可以看见第七机车营的士兵在我们战车的两侧徒步前进。偶尔可以听到敌方的机枪声和炮声，但是却没有一颗弹落在我们的附近。我们的炮兵早已向装甲兵前头的村落和道路发出了准备性的射击。慢慢地，速度加快了，引擎发出了怒吼，履带轧轧发响。在这种震耳欲聋的环境中，已经听不见敌方是否还在射击。我们在索勒尔堡（Solre le Chateau）西南方约1英里处，越过了铁路，然后转向北面，不久就来到了主要的公路。沿着这条路，很快地就经过了一堆房屋。房屋中的居民都被我们战车的响声吵醒了。有许多法军正在路旁宿营，军用车辆停在农场上和道路旁边。法国的军队和平民，都骇得面无人色，纷纷躲在沟道里、篱墙边和洼地上面。我们在难民的纵队旁边擦身而过，路上丢满了农家的大车，它们的主人们已经顾不得它们，而纷纷向田野里落荒逃命了。我们完全不管这些事，一心用高速度直向目标挺进。我时常在遮掩着的灯光下，略略地看一看地图，然后用简短的无线电，把我们现在的位置和第二十五战车团的战果，报告给师部知道。在清冷的月色之下，平坦的原野显得分外的凄凉。我们已经突破了马奇诺防线！这简直令人有一点不敢相信。22年前，我们曾经花了四年半的漫长时间，在此和同样的敌人作殊死的搏斗，虽然我们曾经一再获得胜利，但是最后还是输掉了战争。而今天，我们又已经突破了这个世界闻名的马奇诺防线，并且正在向敌人境内深入。这并不仅是一个美丽的幻梦，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突然，从道路右边约300码远的一个小山中，出现了一个闪光。那毫无疑问是一门隐藏在混凝土碉堡里面的大炮，正在从侧翼方面，向第二十五战车团发炮射击。接着从其他的地点上，也都可以看见许多的闪光。但是炮弹的爆炸却还是看不见。我赶紧把这个危险告诉隆森堡――他正在我的旁边――叫他立即下命令，叫各辆战车加速一鼓作气冲过这个第二道防线。

第8节：默兹河上的突破(8)

战车上的兵员早已学会了在攻击前先开炮射击的方法，现在就都纷纷迅速发炮了。我们多数的炮弹都是曳光弹，当这个战车团冲入敌人防线时，大量的弹雨就纷纷向两侧的田野里射去，不久我们就通过了这个危险地区，而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失。敌人现在已经被打得昏头昏脑。军用车辆、战车、炮车和难民的大车，把道路差不多都堵塞了，必须用力把它们推开，才能继续前进。四方八面都是法国兵，通通是卧倒在地面上。所有农场上也都塞满了战车、炮车和许多其他的军用车辆。现在向阿韦讷的进展不得不慢下来。不久公路就分岔了，一条向右的路，通到莫伯日（Maubeuge）；另外一条路向左，通过谷地直达阿韦讷。这条路上此时也已经挤满了难民和大车，他们看到战车来了，就纷纷靠边让路，有时我们还不免要指挥他们如何行动。愈是靠近阿韦讷，路上就愈拥挤，我们的前进也就愈困难。

我并没有叫纵队停止前进，却随着领先的战车营，一同冲上了阿韦讷以西的高地，我准备在那里停下，以便进行收容俘虏和清理俘获武器的工作。在半路上，曾经派遣了两辆战车，组成了一个侦察队，从阿韦讷的南郊，沿着大路向南搜索。差不多越过镇市约有500码的时候，我们在通向朗德勒西（Landrecies）的公路上暂时停了下来，把部队集中起来，以便围捕在附近的法军。这里的情形也一样混乱，到处是车辆和散兵。我们立即将交通加以管制，并且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战俘收容所。

这时我们与后续的战车营和第七机车营，都已经丧失了联络。这些事暂时还没有使我感到担心，因为在这种混乱的环境当中，交通的阻塞是难免的。我们已经到达了我们的目标，这就是一件大事了！不过，阿韦讷镇的法军还至少有一个战车营，恰好就在我方战车团的中间，而且法军的重型战车不久就把通到镇内的道路，全都阻塞住了。第二十五战车团的第二营马上就向阻塞道路的敌军进攻，但是并未得手，而且还损失了几辆战车，在阿韦讷以内的战斗也转趋激烈。不久我们与第二营之间恢复了无线电联系。阿韦讷镇内的战斗一直打到5月17日清晨4点钟，才渐渐停止。

天慢慢亮了，战斗也已近尾声。此时，我就命令师部用无线电向军部请示，在我们已经突破了马奇诺防线之后，是否还应继续前进。结果迄无回示，可能是无线电叫不通的缘故，于是我就决定在拂晓之后，继续进攻，以占领和确保在朗德勒西的桑布尔河（Sambre）渡口为目的。我用无线电向各单位发出命令，叫他们都跟在战车团的后面，向朗德勒西（在阿韦讷西面约11英里处）前进。

差不多凌晨4点钟的时候，我率领战车团的第一营开始向朗德勒西挺进。第七机车营现在已经赶上，就紧随在后面，而且我也确信其他各单位也都一定是照计划，一个跟一个随在后面。此时无线电已经发生了故障，但是我却不知道，因此我的命令只是向太空中放送而已。

因为在前一晚并没有得到补给，所以我们必须节省弹药。路上和路边仍然还是塞满了战车、大炮和军用车辆，以及老百姓所用的大马车。我们一炮不发，有时还绕道路边越野前进通过了这些纵队。法军看见我们突然从天而降，骇得手忙脚乱，他们丢下武器，纷纷向东面逃走，几乎没有抵抗的企图。我们在道路上若是遇见了敌人的战车，一律加以破坏，使其不堪使用。沿途有很多的法军向我们投降。

有一位法军中校对他们的溃乱感到特别愤怒，他的座车被堵在逃难的车流中，因而被我们俘虏。当我们问他的官阶和职务时，他表现出一股愤怒的表情。因为局势还很紧张，纵队随时都有可能被混乱的车流阻断，如果把这名中校放走，难保他不会在我们后方制造问题，于是就决定叫他跟着我们一同前进。他那时已经向东走了50码远，又再被喊了回来。当隆森堡命令他走进战车的时候，他却毅然拒绝，经过再三的劝告，他还是不肯听从，于是只好把他就地枪决了。

当我们经过马鲁瓦耶（Maroilles，在阿韦讷西面约8英里半处）的时候，街道上简直是挤满了人，虽然我们一路高呼着“让开！”但是却少有效果。这时，温暖的阳光从薄薄的晓雾中透了出来，照在我们的背上，而我们正加速地向西前进。出了村落，路上也还是那样地拥挤，战车只好在路旁的田野中行进。最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朗德勒西。在这个靠着桑布尔河的镇里面，到处都是车辆和法军，但是他们并未抵抗。我们从桑布尔桥上面辚辚地碾过，桥那一头就有一个法军的营舍，里面住满了法国兵。当我们的纵队还是一直往前进的时候，汉克一个人冲进了那座营房，命令法军的军官把士兵集合起来，向东面开拔。

第9节：默兹河上的突破(9)

当时我还以为整个师都是迅速地跟在后面跑，所以我就继续向勒卡托（Le Cateau，在朗德勒西西面约8英里处）进攻。我们通过了一大片森林，那是敌军用来当作弹药堆栈的。敌军的哨兵由于面向着朝阳，没有分辨出有德军来袭，等到我们走近时，他们就只好投降了。我一直冲到了勒卡托东面的小山上，才停了下来。那是清晨6点15分。我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要设法和后方联络上。

隆美尔从前一天上午算起，已经前进了50英里。他那种在夜间拼命猛冲的战法，实是一种极果敢的行为。在他的以前和以后，有许多指挥官都认为，即令是在胜利后作扩张战果的行动，像这样在黑夜里让战车向前狂奔的方法，也还是过于冒险的。

在隆美尔的左面，赖因哈特和古德里安的两个装甲军，也正在和他竞赛，差不多是在齐头并进。同一天清早，古德里安的左翼师已经到达瓦兹河（Oise）上的利贝蒙（Ribemont），约在勒卡托南面20英里处。向西狂奔的“战车怒潮”，已经冲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缺口，直向海岸勇进，切断了在比利时境内联军的后路。一切想阻止它们的企图都完全失败了，因为法军的反应速度太慢：每逢法军统帅部选定一条新的防线时，不等到姗姗来迟的法军预备队开到，就早已为德军的战车所突破了。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确保我师已经攻占的地区，并且收容这么多的俘虏――约相当于两个机械化师。前进时，虽曾一路用无线电把经过告诉师部，但是只有我们的去电，却始终未收到他们的回电。虽然如此，当我知道战车团和机车营都只有一部分兵力到达了这个小山的时候，我却并不太着急。我立即派了一个军官到后方去建立联系。此时，隆森堡率领的一部分战车已经与敌人的战车和战防炮展开战斗，不久就击溃了守军。当我回到战车营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建立阻塞工事，以等待哈根上尉（Capt. von Hagen）机车营的增援。当时我认为勒卡托前线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并且仍然相信全师的其余单位也一定距离不会太远，所以命令隆森堡指挥机车营，共同守着现有的阵地。我则坐上通信车，由一辆Ⅲ型战车担任护卫，开回去召集全师的部队。在路上，我们遇见了一些机车营和战车团中迟到的车辆，上面的乘员告诉我们说，在朗德勒西一定要小心，因为已经有一些我们的车辆，在那里遭到了敌方战车的袭击。于是我就用高速度向朗德勒西狂奔。当我们最后到达了通往阿韦讷的公路时，发现到处都有法军的战车和战防炮，所以我们不敢再停留，两辆车都以最高速度冲过了危险地带，驶上了到马鲁瓦耶的道路。这时，那辆Ⅲ型战车又因机件故障，中途落伍了。

现在公路两边都停满了车辆，法军的官兵就在他们的武器旁宿营。但是很明显，他们的恐惧心理却还没恢复，我们从疾驶的车辆里向沿路的法军打手势、喊叫，命令他们跟着走。沿途一个德国兵都没有，当我们穿过马鲁瓦耶时，在村落东面赫然发现一辆因为机件故障停在那里的Ⅳ型战车，不过它的75mm大炮却还可以使用。我们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大气，在这种时候，一辆Ⅳ型战车就是一个强有力的护身符。

这里公路的两旁也都是法国兵，但我们没有押送战俘的兵力，无法把他们编成行军的队型。有时我们可以叫他们跟着走，可是当我们的装甲车一走远之后，他们就向丛林中四散奔逃了。

于是我就命令那辆Ⅳ型战车守住马鲁瓦耶以东的小山，并且把从西面来的战俘都往东面送去。接着我们继续前进，但只走了几百码之后，驾驶员就报告说，必须停车加油了。幸亏他还携带了几桶油。这时，汉克告诉我，根据那辆Ⅳ型战车中乘员的谈话，似乎下面的村落已经为敌人重新占领了。用我这种轻型装甲车，当然无法与法军的战车和战防炮交手，所以我就又驶回Ⅳ型战车的位置，想在那里利用无线电和全师各单位取得联系，命令他们迅速进入我们已攻占的地区。

当我刚刚回到那辆Ⅳ型战车所在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我军的摩托化步兵连从地平线上出现了，他们从马尔拜（Marbaix，在朗德勒西西面5英里处）方面快速驶来。我希望有其他的部队会跟在这个连的后面，于是我又再向阿韦讷方向驶去，结果却一无所获。

在马尔拜东面不远的地方，有一辆法国车辆正从我的装甲车前面横越过去。在我们高声喊叫之下，它停了下来，一位法国军官走了出来，向我们投降了。在这辆汽车的后面，有一大队法军的卡车跟在后面，激起一大堆的尘土。我立刻要求这个车队改向阿韦讷方面开去。汉克跳上了第一辆卡车，而我就站在十字路口，指挥法军放下他们的武器，告诉他们说战争已经过去了。从烟雾里，看不出来这个车队一共有多长，所以在过去了十几辆以后，我就赶到了纵队的前面，带着他们向阿韦讷驶去。最后，我们到达了阿韦讷的西南面出口，在那里我们找到了巴里斯营（Paris）的一部分。一点都没有停顿，汉克立即把那个车队引入一个停车场，开始解除敌军武装。现在我们才知道所有车辆总数在40辆以上，多数都载有敌兵。

第10节：默兹河上的突破(10)

师部在大约16点钟的时候，才到达了阿韦讷，各单位纷纷开入我们所已经攻克了的地区。在行进中，炮兵团的第二营，顺便制止了48辆法军战车在阿韦讷的正北面企图反击的行动。这些战车沿着公路一字排开，有的引擎还没熄掉。许多驾驶员还在他们战车里就被俘了。这个行动解除了第二十五战车团后方会受到攻击的威胁。

根据官方战史记载，在5月16日到17日之间，第七装甲师为了突破小马奇诺防线，一共只死了35人，伤了59人，这是根据该师正式战史数字。在该师地区中所收容的俘虏数约为1万人，另外加上100辆战车、30辆装甲车和27门大炮。这个记数的结论说：“本师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无法收集大量的俘虏和装备。”

把全师安置在勒卡托和锡夫里以西之间的地区以后，我大概休息了一个半钟点。刚刚过了午夜之后，我们就奉到命令，在明天（5月18日）继续向康布雷（Cambrai）进攻。大约在第二天上午7点钟的时候，第二十五战车团副团长来到师部，报告说有一支强大的敌军正在潘美伏里（Pommereville）的森林中布置他们的阵地――约在朗德勒西和勒卡托之间。第二十五战车团现在仍守住勒卡托东面的小山坡，不过十分需要燃料和弹药的补充，团长命令他尽可能把这些物资带回前线去。

大约8点钟的时候，我命令剩下来的战车营，都立即向朗德勒西和勒卡托前进，一直到与团部会合为止，好将弹药与燃料补充给他们。第三十七装甲侦察营的剩余部分也就跟在后面前进。我带着莫斯特和汉克，从后面跟上了战车营，他们正在潘美伏里以东半英里远的森林中，和阻塞进路的法军战车对阵。双方在路上展开了激战，我方根本没有机会从两边向敌人实行迂回。我们的火炮对于法军战车的厚重装甲，根本就没有效果。（当时法军战车的装甲厚度，约在40mm到60mm之间，而德军的中型战车，钢板厚度只有37mm，至于轻型战车的装甲当然就更薄了。）

我们站在很近的距离，看着他们打了一会儿，我最后就决定把战车营从这个森林里，向南由阿尔斯（Ors，在朗德勒西西南方4英里处）绕道走。在阿尔斯的北郊，我们又遇着了法军，现在势必要打开一条进路，所以进展就更慢了。由于某种不可知的原因，为战车团运输弹药和燃料的纵队并没有能够跟上。当我们到达隆森堡的位置时，已经是日中了。他报告说，他们一再受到敌人强大战车部队的攻击，但是仍然守住了阵地。不过现在因为没有燃料和弹药的缘故，已经不能再作进一步的行动了。不幸得很，此时我也没办法帮助他。

我派了必要的兵力到潘美伏里去，以求打通到朗德勒西的最短路线。此时，法军的重炮兵开始向我军的阵地猛轰。他们的火力很准确，逼得我方一部分的阵地非撤出不可。我自信在潘美伏里的战斗即将顺利地结束，于是命令战车团立即准备向康布雷进攻。到了15点钟，情况已经够清楚，攻势便又开始了。

以下一段的隆美尔记事太琐碎，且并无太多的意义，所以只简明地综述如下：又过了几个钟点，物资的补充才赶到。此时留在原地的两个战车营开始接收“补给”，而隆美尔本人则已经率领着一个战车营，走上了向康布雷进攻的大路。

我命令巴里斯加强营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抢占由康布雷通向东北方和北方的两条公路。由少数的战车，和两小队的高射炮领先，这个营以广正面和极大的纵深，采取越野的行动，直向西北方前进。战车和高射炮，都不断地向康布雷的北郊发炮射击。尘雾中，康布雷的敌人看不见我方兵力的虚实，以为又是一个大规模的战车攻击，于是马上就停止了抵抗。

天下再找不到比法军统帅部使用装甲兵力的方法更糟的了。他们一共有53个战车营，而德军一共只有36个营，但是所有的德军战车营，都已经编成装甲师（一共10个师），而法军战车的一半却用来作步兵的支援单位。连他们的7个“装甲师”，也都被分割使用而糟踏掉了。

在战前，法军惟一的装甲师，就是所谓“轻型机械化师”（一师有200辆战车），是由骑兵改编的。法军一共有3个这样的师，现在都已经开入了比利时境内。另外还有4个所谓“装甲师”（一师却只有150辆战车），那是在开战后的冬天（1939年）里新成立的。当7个德军的装甲师（每师平均约有260辆战车），组成一个巨形方阵，从默兹河上排山倒海地冲过来时，这4个法军的装甲师，却个别且逐次向它们迎击，大有以卵击石的味道。法军第一装甲师本来是直向迪南进攻，可是因为燃料用完了，而被德军轻易地击毁――这个事实已见前述。第三装甲师位置在色当附近，但是却担负着支援步兵的工作，结果在古德里安3个师的压力之下，这些碎片也化为乌有了。第四装甲师的师长是著名的戴高乐将军（Gen. de Gaulle），但是他这个师是最近才编成的，兵力还不足额。当古德里安军向瓦兹河横扫直前的时候，戴高乐试图袭击德军的侧翼，但是却为强大的德军所扫开，一点都没能发生作用。第二装甲师则沿着瓦兹河布防，战线长达25英里，对于这样脆弱的阻力，古德里安只是一跨步，就迅速地通过了。

在比利时境内的3个法军机械化师，正集中在康布雷的正北面，虽然他们在比利时平原上，已为德方霍普纳将军（Gen. Hoppner）装甲军所击败，但仍不失为一支强大的力量。他们本来奉命在19日，向南朝着康布雷和圣昆丁（St.Quentin）反攻，但是这个命令却并未付之实行――因为有相当数量的战车都已被分散用在各处去支援步兵作战了。

至于英国方面，他们在法国只有10个战车营，也都分散配属给各个步兵师了。在德军发动攻势时，英国第一装甲师还待在国内，尚未启程到法国去。

第11节：合　围(1)

第二章　合　围

对于隆美尔而言，这个闪电式的突破战，就是以攻占康布雷为其结束。从5月16日起，被隔断在比利时境内的联军，也已经从比利时边境最远的防线，开始向后撤退，到了5月18日，德军装甲部队的右翼就已经和法军第一军团的后卫交战了。装甲军的庞大冲力，终于把勒卡托到康布雷之间的法军扫退，但是由于侧翼的威胁越来越大，使得德方的统帅部，感到很不放心。所以，当古德里安和赖因哈特两军还继续西进的时候，在右翼上的霍斯装甲军（包括隆美尔师在内）却奉命暂停原地不进，以等待后续的步兵到达，以接防北面的侧翼。

隆美尔对于以下两天的记事，可以很简略地表述如下：在守住了勒卡托和康布雷之间的缺口以后，他就开始整顿他的部队，补充物资的损失，并且使士兵有一个睡觉和恢复精力的机会。他计划在19日的夜里，继续进攻，以到达阿拉斯（Arras）西南的高地为目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师部与他的幕僚们讨论进攻计划。突然军长霍斯将军走进了师部，命令暂缓行动，他的理由是部队在过去几天的战斗中，已经非常疲倦了。隆美尔不同意霍斯的见解。他说：“部队在原地已经停留了20个钟点以上，而且趁着月夜进攻，可以减少损失。”最后霍斯才同意了。

向阿拉斯的进攻，开始于20日午夜1时40分，隆美尔还是随着战车带头前进，到了6点钟的时候，就到达了包内恩斯（Beaurains，在阿拉斯南面约2英里半处）。但是摩托化步兵团却未能如计划紧紧跟上，于是隆美尔又亲自驱车回去催促他们快走。哪知道此时法军却已经渗入了他的交通线。以后几小时之内，隆美尔的处境非常的危险，一直等到一个步兵团带着炮一同来到之后，才算是解了围。这些部队就奉命守住在阿拉斯南面的防线，此时已经有消息传来，说有好几个师的联军，正在以该城的周围当作是集中地。

5月21日，第七装甲师绕着阿拉斯的侧翼向西北面前进，而一个党卫军的“骷髅”（Totenkopf）师在它的左翼，至于第五装甲师则向阿拉斯以东进攻。隆美尔这一次再度用炮兵来掩护他那个暴露的侧翼，并且将装甲侦察营与战车团合并在一起，当作攻击的矛头，而步兵团则紧随在后面。这种布置的方式是很正确的。

差不多15点钟的时候，我命令战车团开始攻击。由于故障和损失的原因，装甲车辆的数量已经大为减少，但这次攻击的表现之佳却可以算是一个典范。当我看见它们作战时的架势时，已经确信第七装甲师和前几天的行动一样，都能获得成功。我本想带着莫斯特中尉（我的传令）、装甲车和通信车等，一同随着战车向敌方进攻，以便用无线电直接指挥这个战斗。不过因为步兵团老是赶不上，我又只好亲自赶回去，催促第七步兵团赶快行动。四处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在费巧克斯（Ficheux）北面约1英里处，才终于碰到了第六步兵团的一部分，于是和他们一路转向威里（Wailly）方面。在该村东面约半英里处，我们遭遇到了从北面来的敌火力袭击。我们有一个榴弹炮连早已在该村北面的出口处占领了阵地，于是迅速地向从阿拉斯对面来的敌人战车发炮射击。

这个攻击是由联军指挥官在匆忙中组织起来的，其目的是想突破德军的包围，以便在比利时境内的联军突围退出。为了这个目的，英军第五师和第五十师，就带着第一战车旅冲向阿拉斯的南面，而法军也计划使用两个机械化师和两个步兵师，来配合这场攻势。这个攻势的准备时间实在太长，一直到发动攻击时，准备都还没有全部完成。5月20日那一天，古德里安军冲进亚眠（Amiens），而夜间就已经到达阿布维尔（Abbeville）附近，联军的供应线完全被切断――这是致命的一击。

在迫不及待的危急情势之下，英军指挥官决定不再等待法军的协助，马上展开行动。可到了真正进攻的时候，英军的兵力却只剩下了两个战车营（一共只有74辆战车），外加两个步兵营的支援。另外法军第三轻型机械化师的一部分（约70辆战车）也在右翼方向作配合的行动。

第12节：合　围(2)

我们已经处在机关枪火力威胁之下，步兵们早已隐蔽了起来，我和莫斯特从装甲车的前面跑过去，到了炮兵阵地。从炮兵阵地方面的情形看来，他们对付敌方的战车，是很游刃有余的，因为炮手们都在冷静地发炮，一点不慌张。沿着炮兵阵地的后面，我们跑到了威里，并且在那里召集我们的车辆。敌人战车的炮火使我们留在村落内的士兵们相当惊慌，他们的车辆都挤塞在路上和广场中，好像忘了用手里的武器去打击来犯的敌人。我们尝试着恢复部队的秩序。在把威里附近的严重情况通知了师部注意之后，我们就驱车驶上了该村西面1000码处的一座小山，在一个凹下的小森林中，我们找到一个轻高射炮连和几门战防炮。在我们位置西面大约1200码的地方，敌军的一辆重型战车，早已越过了阿拉斯和博梅特（Beaumetz）之间的铁路线，并且已经击毁了我们一辆Ⅲ型战车。同时，另外有好几辆战车，正从北巴克（Bac du Nord）方面，沿着公路前进，也越过了铁路线，向威里进攻。这是一个非常紧张的局势，在相当距离以外，有一个榴弹炮连的炮手们，已经放弃了他们的炮位，随着步兵一同逃走。在莫斯特的协助下，我命令所有可用的火炮，都一律用最高的速度向敌人战车发射。不管是高射炮，还是战防炮，都一律由我个人对于每一门炮指示他们的目标，立即射击，因为敌人战车已经接近到这样的程度，除了赶紧射击以外，就再无其他的方法以来挽救这个危局了。炮兵指挥官本认为射程还太远，无法作有效的射击，但是我们却不管这一套理论。此刻我所最重视的问题，就是要用强烈的炮火，以来阻止敌人的战车。不久，我们就使敌方领头进攻的战车，丧失了它们的作用。

我们现在就把火力转移到另外一群敌人战车的头上（那是从北巴克方向来攻的），结果也使一部分战车起火燃烧，并且还迫使其余的战车向后退却。虽然在整个作战之中，我们也一直受到敌方战车的猛烈火力攻击，但是这些炮兵的作战精神却很值得敬佩。最坏的局势似乎已经过去了，敌人的攻势已经被击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莫斯特突然倒在一门20mm高射炮旁边，他受了致命的重伤，鲜血从嘴巴里流了出来。可怜的莫斯特，在没有把他从炮位旁边运到掩蔽地区之前，就已经瞑目长逝了。这个英勇的军人在此时死去，真是使我悲痛到了极点。

在这个时候，提罗-包内恩斯-艾格尼地区（Tilloy?Beaurains?Agny）也早已发生了惨烈的战斗，敌军非常强大的装甲兵力从阿拉斯冲出，向正在前进中的第六和第七两个步兵团进攻，使其在人员和物资上都受到极大的损失。我们所匆匆建立起来的战防炮阵地，对于英国人的重型战车，显得毫无效力，多数的炮位都为敌人所毁，人员死伤枕藉，敌方的战车就在他们身上轧了过去。我们的车辆有许多都已经起火燃烧，在我们邻近的党卫军部队，也因为吃不消敌方战车的压迫，一直往南面败退。最后，靠师炮兵和88mm高射炮连等单位的努力抵抗，才算是在包内恩斯-艾格尼之线的南端，把敌人阻止住了。

第六和第七两个步兵团正在浴血苦战的时候，隆森堡的第二十五战车团，在一个猛冲之下，就到达了他们的目标。他们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侦察营和步兵团的增援。大约在19点钟的时候，我下命令给战车团，叫他们向东南方进攻，以便从侧面和后方，对于正在向南进攻的敌军装甲兵予以夹击。在这次作战中，战车团在艾格尼兹（Agnez）的南面，和大批的敌方轻重型战车相遇。马上就发生了极剧烈的战斗，战车与战车互相厮杀，一场恶战之余，战车团击毁了7辆重型战车和6门战防炮，并且冲过了敌方的阵地，不过我们的损失也不轻，一共有3辆Ⅳ型战车、6辆Ⅲ型战车和一些轻型战车受损。（根据第七装甲师的正式战史，在这一天该师一共有89人死亡，116人受伤，173人失踪。这要比突破法兰西国界时，所遭到的损失大了4倍以上。）

这个行动使敌人的装甲兵产生极大的混乱，所以虽然他们在数量上是居于优势，结果还是退回了阿拉斯。在夜幕低垂的时候，战斗停止了。此时在威里东北的情况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这一场攻击，是联军在被合围之前所作的垂死挣扎之一。虽然规模很小，但却也把德国人骇了一跳。

主要使德国人震惊的原因不是攻击行动的成功，而是英国战车的装甲太厚。英军所使用的是一种速度迟缓而装甲厚重的步兵战车――马蒂尔达型（Martildas）。其中58辆为小型的第一型（Mk.Ⅰ），上面的武装只有机关枪；另外还有16辆是较大的第二型（Mk.Ⅱ），上面的武装也只有两磅的炮。早期英国人是以炮弹重量而非口径来区分火炮。――编者注即令是第二型，它的最大速度也只有每小时15英里，但是它的装甲却有75mm厚，普通的德制37mm战防炮对它毫无作用，甚至于炮弹都会跳飞了起来。

第13节：合　围(3)

这次英国战车的进攻――在数量上并不占优势――因为缺少步兵、炮兵和空军的支援，最初虽然发展得很好，但是不久就渐次停顿，而终于不免以失败收场。

可是它在精神上和士气上，对于德军最高统帅部的打击却是很够大――这超出物质作用的比例之外，在战后检讨1940年战役的时候，龙德施泰元帅曾经这样说道：“当我们兵力刚刚到达海峡地带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个紧急的情况。那就是英军在5月21日，从阿拉斯向南发动了一次反攻。有一个短时间，我们很害怕，我们的装甲师，在步兵师尚未能跟上之前，曾被敌人切断了联络。而法军的反攻则没有一个具有这样的严重性。”克卢格和克莱斯特两个人最感到惊慌。克卢格主张一定要等到情况完全弄清楚了以后，才能再从阿拉斯地区向西进攻。克莱斯特也感到紧张不安，所以当古德里安从阿布维尔，转向北面，朝着布洛涅（Boulogne）、加来（Calais）和敦刻尔克（Dunkirk）前进时，马上就遭到了克莱斯特的禁止，使他无法引兵穷追。

于是，到了5月24日，古德里安和赖因哈特两军，在距离敦刻尔克仅仅10英里的地方，奉着希特勒的命令，就地停止，不准再进――这样才使英军能够从这个最后的港口，仓皇遁走了。不过这个影响整个战局命运的命令，是希特勒在与龙德施泰会谈后才发出的，很明显，龙德施泰是受了克卢格和克莱斯特两个人的影响。过了两天，5月26日，德军才再奉命进攻，可是阻止英军逃出陷阱的机会却已经丧失了。

最亲爱的露：

小睡了几个钟点之后，现在又是该写信给你的时候了。我一切都好。我这一师已经有了光荣的成就。从迪南、菲利普维尔村，突破了马奇诺防线，一夜之间在法国境内前进了40英里，到达勒卡托，然后是康布雷和阿拉斯。一路战来，我这个师比其他任何人总是居于领先的地位。现在围猎的对象就是60个被圈禁着的敌军师（英法比都有）。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看法兰西之战不出两个星期就要胜利结束了。

1940年5月23日

此刻正在贝蒂讷（Bethune）的前方。我身体非常健康。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工作。不过照我的估计，战争在两个星期之内是一定可以获得胜利。天气真好――只是阳光太强烈了一点。

5月24日

这一两天来没有作战，对于我们是很有益处的。一直算到今天为止，本师的军官已经战死27人、负伤33人，而士兵的死伤总数为1500人，也就是损失了12%的人数。不过比起他们的成就，却可以说是太有价值了。现在最坏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似乎以后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战斗。饮食睡眠都已经恢复了常态。希拉普内早已回来了。可是他的代理人却在距离我只有一码远的地方，英勇战死了。

5月26日

5月22、23日两天内，隆美尔绕着阿拉斯的西郊，继续向西挺进，在这个迂回攻击的威胁之下，阿拉斯的英军在5月23日的黑夜里，撤往运河边（在该城北面约18英里处）。这条运河经过拉巴西（La Bassee）和贝蒂讷，流到敦刻尔克的西南面，在“坟墓线”（Gravelines）入海。5月24日，希特勒命令所有的装甲师，都停止在这一条运河线上。隆美尔就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来整编他的部队。

希特勒在26日才取消了禁止前进的命令，而此时英军也决定由敦刻尔克从海路撤退了。此时扼守运河线的英军大部分都早已抽往北方，以增援比利时方面的防线。因为博克集团军在迫使比军投降之后，已经大量地增强他们的压力。

当再奉到命令进攻时，隆美尔就很快地向北挺进，其目标为里尔城（Lille）――想要切断位于该城以内和以东的联军。

在这个阶段的作战中，联军的指挥官因为交通线已经被切断，所以对当时的局势充满了悲观的描述。但是从德国人眼里看来，情形却完全两样，隆美尔的记载即为一例。当他渡过拉巴西运河时所遭到的困难，就是一个明证，比起默兹河来，这实在只是一条防守极单薄的防线。在他所进攻的地区中，英军一共只有一营人的防御兵力。

根据5月26日下午师部所接获的空中侦察报告，在运河以北的敌人已有向西北方撤退的迹象。我立即向军部要求，准许我在这一天黄昏前，在运河彼岸建立一个桥头阵地。这个要求不久就获得了批准。

在整个夜间，我都在运河边和部队在一起。第三十七侦察营，虽然饱受敌军狙击手的袭击，但是由于炮兵的协助，其装甲巡逻队已经直达运河的对岸，不过在那里却受到强大敌军的抵抗，使他们无法建立一个桥头阵地。在第七步兵团方面，那天晚上却获得了一个惊人的成就，它的两个营里各有一部分兵力，渡过了已经塞满沉船的拉巴西运河，并站稳了脚跟。使我很有理由相信，在这一夜当中，该团两个营都可以在北岸建立坚强的立足点。

第14节：合　围(4)

5月27日，也就是第二天的清早，我驱车往屈安希（Cuinchy）渡河点，想看看实际的情形已经发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敌方的狙击手还是非常的活跃，主要的攻击都是从左面来的，有很多人都已经被击中，工兵营已经在运河旁边一个小港口里，建造好了几个浮筏，足够架桥之用。不过，他们所建造的却是8吨型的，而不是比较大的16吨型，因为在这个到处都塞满了沉船的河道内，那种大型的浮筏恐怕很难调动。工兵也已经在使用炸药，想炸出一条通路，不过因为沉船是一个很笨重的东西，所以一时还很难收效。

这次渡河攻击前途似乎并不太乐观。第七步兵团的第二营，已经有一部分兵力坐着橡皮艇，渡过了河，现在正驻扎在对岸的丛林里。不过，并没能够如我的理想，这个营既没有能够深入北岸，掘壕固守；同时也没有把吉芬奇（Givenchy）村占领下来，他们也没有把西边沿着运河北岸几百码以外的敌军肃清，更没有把战防炮和其他重武器运过河去。在南岸方面重武器连的火力掩护也不太有效。关于第一营方面的情形，料想大概也差不多（该营在东面某点也已经获得了一个立足点）。

我马上就命令第六三五工兵营（这是新近拨给我指挥的）在屈安希原有被炸毁的桥梁附近，建造一座16吨的便桥。

于是在我个人指挥之下，几门20mm的高射炮，另外加上一辆Ⅳ型战车，开始肃清敌人的狙击手。我把位置在第二营架桥点以西的房屋，凡是距离在300码到600码以内的，都完全加以摧毁，并且用一把火将那些灌木丛林也都扫荡干净了。两天后，当我们又从这个运河上面通过的时候，我才有机会亲眼看到我们火力的威力，是如何的有效。有些英军藏在一个水闸的管理室里，从他们所遗留下来的许多弹药空壳，就可以知道他们一直是在侧翼方面，袭击我们。我们只打了几炮就把那些英军全部都赶跑掉了。满地所遗留的就只有许多血渍斑斑的绷带，和一具英国兵的死尸。

当我们正在消灭这些据点的时候，工兵们就在忙于布置他们架桥的工作。这时突然有一个报告来说，有一支敌人战车所组成的强大兵力，正从拉巴西方面向第七步兵团的东面桥头阵地猛攻，克拉米（Cramer）营已经被迫退过运河了。敌人的战车，其中包括几辆英国的重型战车（隆美尔所说的重型战车，实际上就是马蒂尔达Mk.Ⅱ型步兵战车，总重不过26吨。而德制的Ⅲ型中型战车重量为20吨，时速22英里，Ⅳ型中型战车重量为22吨，时速20英里。不过英国战车装甲奇厚，而行动极慢，所以使人感觉到它是“重”型了。实际上，此时的英军战车旅，只剩下了一个连，其中只有16辆七拼八凑的东西，而只有一辆是马蒂尔达Mk.Ⅱ型的。）已经到达北岸，用机关枪和火炮，向着南岸猛射。局势已经非常的危险，因为敌方战车此时大可以沿着运河河岸，向西进攻巴赫曼（Bachmann）营。该营在北岸上的阵地既没有纵深，且除了战防枪指使用穿甲弹的大口径步枪，反战车能力很有限。――编者注以外，就更无其他的战防武器。要是敌人晓得利用这个扩张战果的机会，他们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攻占了西面的渡河点。

我驱策着工兵们拼命加快工作，希望把浮桥勉强搭起来，以便至少可以把几门炮和几辆战车火速运到对岸去。因为运河里面塞满了许多的沉船，和其他的障碍物，所以浮桥无法拉成一条直线，因此在结构上也就没有什么力量。当第一辆Ⅳ型战车渡过的时候，这座桥就摇摆不定，显出惊险万分的样子。当这辆战车刚刚开始渡河的时候，我就同时命令一辆Ⅳ型战车，沿着我们这一边的河岸，向东开进50码，并且立即向从拉巴西方面来攻的敌方战车开炮痛击。这辆Ⅳ型战车的火力使领先的敌方战车停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门榴弹炮用人力被推过了河。不久就把敌人的战车攻击完全阻止住了。

我们开始设法增强这个浮桥的载重力，不久以后，车辆就一辆接一辆的，开始向北岸移动。首先通过的是野战炮、战防炮和20mm高射炮，接着就是第二十五战车团的部队，中间还夹着一个88mm高射炮连。到了中午的时候，在这块刚刚在北岸上所赢得的地区里已布满了各种的火炮。差不多正午的时候，海德开普就用无线电催我赶紧回师部去，因为刚接到军部的命令，说第五战车旅――旅长为哈第将军（Gen. Harde）――已经配属给我们，以便参加里尔城的攻击战。我回到师部后不久，哈第将军就带着他的团长们，来到师部向我报到。

第五战车旅本属于第五装甲师（该师属于霍斯装甲军）。该旅下辖两团，每团两营。而隆美尔这个师却只有一个战车团，下辖三个营。在开战之始，这个旅有324辆战车，而隆美尔全师却只有218辆战车。

第15节：合　围(5)

我带着哈第将军一同坐上汽车，又回到屈安希附近的桥头，当我们到达时，桥梁已经完全架好了。车辆正在加速地渡河，不过两岸都有陡坡，使行动无法太快。步兵旅早已渡过了北岸，但车辆却跟不上。第二十五战车团在吉芬奇的附近，已经完成了备战的准备，炮兵和轻重高射炮也都已经在北岸分别占领了他们的阵地。不过敌人的炮兵却还继续向我们的桥头阵地实施扰乱性的射击。我们在北岸所占领的地区似乎还是太狭窄，于是我就命令第二十五战车团立即向罗尔吉斯（Lorgies）进攻，以扩大我方阵地。差不多15点的时候，第五战车旅开始经过屈安希桥实施渡河。因为桥头的坡度太大，所以渡河工作进行得远不如我们理想中那样的顺利。有些重型车辆陷在斜坡上，必须把它们拖出来。哈第将军建议在这种环境之下，延缓攻击的时间，可是我却不同意他的见解。我命令该旅用已经渡河的战车，准时在18点发动攻击。

第二十五战车团此时已经冲得很远，到达了罗尔吉斯的附近。在前进时，他们撞上了敌人一条坚强的防线，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才突破了敌阵。那些本来把炮弹向我军桥头阵地发射的敌方炮兵，现在都在挺进中的德军战车的前面，纷纷抱头狂奔。战车团一直向前进攻，用它的火力在敌人的战线上打开了一个显著的缺口，于是整个师，外加上第五战车旅的增援，都从这个缺口里钻了进去。因为战车采取越野的行动，一路战斗前进，所以速度很慢，步兵就跟在它们的后面前进。不久第五战车旅的魏纳（Werner）战车团从右面赶上，齐头并进，该旅所属其他单位也都跟在后面前进。使我特别感到眼红的，就是第五战车旅拥有许多崭新的战车，其实力要比我们这个师还要大很多。

当我们到达弗尔尼斯（Fournes）以东一英里半附近的一个谷仓时，天早已黑了。在到里尔的公路上，我们追上了隆森堡的指挥车。在弗尔尼斯（约在里尔西南面10英里处）的战斗似乎早已结束了。大约在东面半英里远的地方，可以看见第五战车旅的先头单位正在集合。虽然是在夜里，我还是命令第二十五战车团继续进攻，以封锁里尔的西面出口和到阿尔芒蒂耶尔（Armentieres）的公路为目的，这个团奉命在洛姆（Lomme，位置在里尔的西边）的附近，形成一个阻塞阵地，以候增援兵力的到达。

隆森堡问我是否想要亲自参加这一次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之下，指挥全师的工作已够困难，所以这一次我只好放弃了亲自出击的机会。这个时候，无线电又再度失效，所以我认为必须要有我个人的指挥，其余的部队才可能如期到达我们在洛姆的最后目的地。我向第二十五战车团保证，可靠的增援在拂晓的时候一定可以到达，并且为他们负责办理弹药和燃料的补给工作――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以使战车团避免再度遭遇到上次在勒卡托外围所处的困难情况。

最亲爱的露：

我一切都很好。这个时候我们正忙着包围在里尔的英法联军。我所负责的是西南方面。最近我的衣服洗得很勤，根舍（Gunther，隆美尔的勤务兵）负责照料一切。我最近拍了不少的照片。

1940年5月27日

我亲爱的隆美尔夫人：

我要向您报告一个喜讯，元首已经命令汉克中尉代表他把骑士级铁十字勋章颁发给您的丈夫。

全师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我个人――都认为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比您的丈夫更有资格获得这个勋奖。这一次我师大获全胜，都是他一人之功。

将军现在又和战车一同出发了。假使他知道我正写信给您，他一定会要我把他出自内心的思念，和他一切平安的消息，转达给您。

我要请您原谅我的不敬，因为我用打字机写了这封信，原因是我的手伤还没全好，无法执笔。最后，我代表师部全体同僚，敬祝夫人健康！

您的忠仆，希拉普内谨上

此时，隆森堡已经趁着黑夜，尽量地向北推进。他所击毁的敌军车辆，发出熊熊的火光，照出了他的路线。我现在就命令第六和第七两个步兵团，采取纵深的配备，防御这个刚占领的地区。第三十七侦察营奉命进到弗尔尼斯，并由我个人加以控制。这些命令下达了以后，我亲自坐镇弗尔尼斯，监督他们开始行动。一路上都是大石头和深沟，使通过弗尔尼斯的我军在行动上感到十分的因难。有些车队齐头并进，彼此纠缠在一起，很久都分不开。我就命令多数车队都先从路面上驶到旁边的田野里，等到交通秩序完全恢复了以后再走。我发现它们中间有第二十五战车团的燃料和弹药补给纵队，于是命令它们停在路边，等候我的命令再行动。我的目的是要等到下半夜之后再用第三十七侦察营的兵力，掩护着它们一直送到第二十五战车团的位置。

第16节：合　围(6)

差不多半夜的时候，我在弗尔尼斯的西面郊外，遇到了侦察营营长艾德曼少校（Maj. Erdman），并告诉他明天（5月28日）的行动可能很早，叫他事先准备一切。于是我就带着我的僚属，在弗尔尼斯西部的一所房屋里，暂时休息了一下。28日凌晨1时40分的时候，隆森堡打来一个无线电报，说他已经到达了在洛姆附近的目标，这样一来，里尔城在西面的出口已经被封锁住了。于是我就通知侦察营准备行动，并且把战车团的补给纵队移到弗尔尼斯的西北面，准备尽可能提早开往洛姆，全部车队大约在凌晨3时左右出发。除了避免通过恩格罗斯要塞，曾经一度向西绕道外，一直都沿着通过恩尼提里斯（Ennetieres）的公路前进。在黑暗中，我们驱车前进，沿途遇见许多敌军的车辆、战车和大炮倾倒在沟道里面，一定是那些敌兵们在惊恐之中，就把它们丢在那里逃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发现只有我们本身在里尔-阿尔芒蒂耶尔公路上飞跑着，并不见隆森堡战车的踪影。这时我们开始感到十分的不安，因为当太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的时候，就会有随时吃炮弹的危险。最后，我们终于找到了第一辆战车，隆森堡看到援兵和补给一同来到，真是开心到了极点。他把夜里战斗的情形，简单向我报告了一番。这个攻击起先一直沿着弗尔尼斯-里尔公路进行。在越过了铁路线之后，该团就转向北面，不久就和敌人的战车以及一支强大的摩托化部队遭遇着了。在短时间的猛烈攻击以后，敌人就像风扫落叶似的，四散逃命了。战车团一直推进到洛姆为止，并占据了里尔的西面出口。

我现在就把在洛姆附近的部队重新整理了一下，使他们作有计划的布防。不久以后，在里尔城的西面出口处，就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困在该城内的敌人，利用战车前导和炮兵的支援，想向西面突围而出。

侦察营的一部分和一个重武器连，现在负责防守里尔-阿尔芒蒂耶尔公路的两侧。到了上午七八点钟时，我发现敌军兵力逐渐增强，便赶紧通知重炮兵来助战。

我决定把第六和第七两个步兵团，从原先位在恩格罗斯和弗尔尼斯以南的阵地抽出来，赶紧开到洛姆南北两边的防线里去，以使整个防区打成一片。

这个命令刚刚发出去，突然有一阵弹雨落在战车团指挥所的周围――师长也在这里。当他们开始轰击，我们就想到：那一定是我方的炮弹，于是我们马上发出绿色的信号弹，我想利用无线电命令他们停火，可火力却异常密集，使我们很难到达通信车――停在房屋的后面。我们的炮弹很可能是150mm的，它们的威力为我们所深知。我向通信车冲了过去，艾德曼少校在我前面几码远的地方奔跑着，突然一颗炮弹就落在门边。等到烟雾散开了以后，艾德曼少校已经趴在地上――被打死了。虽然这颗炮弹还伤了另外几个人，可是我却侥幸没有受伤。我们一方面发信号弹，一方面用无线电叫他们停止，乱了好一阵子之后，炮弹才没有再打来。后来，我们才知道是由于一个中间的通信站把命

Chapter_2

令传错了，才闹出了这一场大乱子。这些炮火是由邻近一个友军师的重炮兵发射出来的。

因为封锁住了里尔城的西面道路，隆美尔几乎把法军第一军团的一半兵力关在陷阱之中。当他们突围不成之后，这些被围的各师就在5月31日被迫投降了。

此时，英军的大部分，连同法国第一和第七两个军团的残部，都已经退到了敦刻尔克――那里成了一个桥头阵地，利用低地的泛滥作为天然的保护。这种水面障碍物，除了无法对付空袭以外，在地面上却具有极大的防御力量。这个防御战一直打了下去，使得联军在5月26日到6月4日之间，从海路把33?8万名士兵撤回了英格兰――其中法军12万人。联军被俘的只有几千人――那是英勇的法军后卫部队，他们不惜一切牺牲以掩护最后的撤退。不过在整个3个星期的闪击战中，德军俘虏了联军100万人以上，而他们的代价却不过6万人的死伤。

5月20日，魏刚将军（Gen. Weygand）代替甘末林将军（Gen. Gamelin）做了联军最高统师，他一上台就面临着这个严重的局势。他现在手里只剩下66个师的兵力，多数都不是精兵，而所要据守的防线却比原有的还要长。英军的12个师虽然逃过了海峡，可是他们的装备却差不多丢光了，没有好几个月无法将他们再武装起来。留在法国境内的英军只有两个师，另外还有两个没有完全训练好的师也准备要开往法国。这一条新防线从阿布维尔附近的海边起，沿着索姆河（Somme）和埃纳河（Aisne），与尚未被突破的马奇诺防线连在一起。要想把这一条所谓“魏刚防线”加以设防，事实上已不可能，因为德军不等他们有喘息的机会，就又开始了新的攻势。

第17节：合　围(7)

隆美尔在参加了里尔的包围战以后，有几天可以好好休息。接着全师向南移动，准备参加下一期的作战。

最亲爱的露：

里尔的战斗已经成为过去了（我们又是第一个站在最前线上的师），我们现在已经在战线后方稍作休息。

5月26日，汉克中尉代表元首把骑士级铁十字勋章颁发给我，并传达元首的赞赏。三个半钟点之后，我这一师开始向里尔西部进攻，半夜时已到达目标。我睡了一个半钟点以后，便率领生力军和战车团的补给，一同来到最前线。

现在我们可能会有几天的休息。也许法国会放弃他们这种毫无希望的顽抗。假使他们还执迷不悟，那么我们最后也还是会把他们全打垮的。我一切都好，勿念。衷心地祝你生日快乐。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们的部队在进攻中损失了不少的装备，现在正在设法补充中。

1940年5月29日

今天准备迎接元首。我们一切都很好，明天可能还会更好。

6月2日

元首的光临使人感到兴奋。他一见到我就说：“隆美尔，在攻击的时候，我们都相当关心你的安危。”他脸上显出高兴的表情，我一直都陪伴着他。在师长一级中，只有我一个人享有此项殊荣。

6月3日

今天我们又要开拔了。六天的休息对于我们有极大的帮助，我们的装备多少补充起来了，恢复了原有的军容。

新的行动似乎并不太困难。来得愈快愈好。现在所处的地方几乎完全没有受到战争的蹂躏，因为战争进行得太快了。请你把报纸上一切有关我的消息，都剪留下来。虽然我现在没有时间看它，但是将来有空看时，一定会很有趣味的。

6月4日

第18节：索姆河上的突破(1)

第三章　索姆河上的突破

最亲爱的露：

第二阶段的攻势在今天开始了。再过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要渡过这一条运河。索姆河的这一段已经运河化。――译者注我们还有充分的时间，照目前看来，一切情况都可以说是很乐观。我希望在两个星期之内，大陆上的战争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每天都收到大批的邮件，全世界都在向我道贺，但我尚未打开来读，因为根本没有那样多的时间。

1940年6月5日凌晨3点30分

博克集团沿着索姆河，在右翼方面首先发动攻势。龙德施泰的集团军面对着埃纳河，一直过了四天之后，才开始参加这次作战。博克所指挥的装甲军一共有3个（全部为5个）：其中两个军组成克莱斯特兵团，对于亚眠-佩罗讷（Peronne）地区实行钳形的攻击。此外，霍斯装甲军则在最右端，从亚眠与阿布维尔之间进攻。其他两个装甲军则另组成一个古德里安兵团――由于他最近的战功，已升任兵团司令――现在也正掉转过头向东前进，在色当的西南面勒泰勒（Rethel）附近，进入埃纳河地区。每一个装甲军的编制都是两个装甲师和一个轻装师。

在最右翼方面，隆美尔师在两天苦战之后，获得了一个迅速的突破，在6月18日的夜里，德军已经在鲁昂（Rouen，距离70英里以外）以南，直冲到塞纳河（Seine）。并且跟着正在退却中的敌人后面，渡过了塞纳河。但是由克莱斯特兵团所担任的主要右翼攻击，却进展得很慢，而愈向巴黎方面推进，则所遭受到的抵抗也就愈大。相较之下，古德里安兵团在6月9日强渡过埃纳河之后，却已经有了迅速的进展。所以克莱斯特兵团就转向东面进发，以作为埃纳河突破战的支援――这里现在倒变成了决定性的打击了。于是古德里安兵团又转向东南，直趋瑞士边境，以切断法军的右翼，使其不能退入马奇诺防线。到了这个时候，法军的抵抗已经完全瓦解，不得不在6月16日的夜里要求停战。

当古德里安突破埃纳河，正在扩张战果的时候，隆美尔的突击在另外一边促使法军开始崩溃。

隆美尔开始发动攻击的地区，是在朗格皮里（Longpre）和汉格斯特（Hangest）之间。在索姆河北岸的德军阵地，和该河南岸斜坡上的法军阵地之间，是一片平坦沼泽构成的“无人地带”，宽约一英里。有两条铁轨越过这个地区，在索姆河上分别都有桥梁，轨道沿着堤岸，通过河畔的草地，再经过两个旱桥，越过汉格斯特至朗格皮里的公路。

法军早已将在汉格斯特和朗格皮里附近索姆河上的公路桥梁炸毁。但是对于这两处铁路桥梁，尤其是那两处与他们阵地非常接近的铁路旱桥，却并未加以破坏。因为他们原来还想利用它们对德军发动反攻，结果由于这几座桥梁没有破坏，使他们吃了大亏。为了不让敌人再有炸毁它们的机会，隆美尔在他6月5日发动攻势之前，就使用大炮和机枪的火力，日夜对这几个地点作封锁性射击，终于在那一天清早，把这四座桥梁一口气都抢到了手。在铁路被控制之后，他的战车和其他车辆，就可以迅速地越过河流和沼地，这要比临时修建便桥和栈道，都要方便得多了。

差不多凌晨4点15分的时候，我带着鲁弗特中尉（Lt. Luft）和我的通信人员，一同驱车前往炮兵指挥所，在那里监督这场重要的索姆河渡河攻击战。炮兵的预备射击准时开始，在时间上连一分钟都不差，从我们这个视界最好的地方看过去，真是十分壮观。到处所看到的都是我军炮弹爆炸时所发出的闪光，很少听到敌人还击的声音。

于是，我们又驱车赶到第六步兵团第二营的渡河点，在那里我们接到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大约清晨5点钟的时候，那些铁路和公路桥梁都已经完整无恙地落入我们的手里。工兵营已经开始在修整铁路桥梁，以便师部的车辆可以迅速地渡河。在河对岸，步兵团在恩格尔上校（Col. von Unger）指挥之下，正顺利地前进。我把我的通信车留在北岸，并且命令它的乘员在桥梁修妥后，尽快把车辆开过河去。我和鲁弗特中尉一同徒步从铁路桥上走过河去。我的通信车在6点钟渡过了索姆河，接着就是炮兵和高射炮单位，再后面就是第二十五战车团。

这个时候，通信车直向最前线驶去。在爬上险坡的时候，车辆遇到相当的困难。我带着鲁弗特中尉和海登莱赫下士（Heidenreich）走进一处玉米田，想用望远镜观察第六步兵团两个营的作战情形。当我们离开车辆大约有几百码距离时，在我们前面的玉米地中突然钻出一个法国兵的脑袋，但马上又缩回不见了。海登莱赫走过去，发现是一个法军伤兵，还有一挺机枪在他身旁。在附近，我们看到更多的法军士兵，有的已死，有的负伤。是我们的预备射击使敌军阵地蒙受了重大的损失。

此时，战车团领先的车辆和炮兵及高射炮兵各单位，都已经到达索姆河西南面的险坡上面。隆森堡上校和他的副官在团部的最前面渡河，奉命跟在第六步兵团的后面，沿着一个宽广的谷地，到达第一一六号高地后面的某一点。从那里他们准备向勒凯努瓦（Le Quesnoy，距索姆河河岸约5英里处）进攻。当我们举行会谈的时候，法军的机枪曾经一再地向我们射击，逼得我们不得不掩伏起来。

现在铁路桥上的交通又发生了问题。一辆Ⅳ型战车的右侧履带突然出了毛病，于是把路塞断了，使其他的车辆都无法通过。整整花了半个钟头，才由其他战车勉强把它拖过了桥，交通才又慢慢恢复流畅。

12点以后，敌人的重炮就开始向我军在索姆河上的渡口轰击，而在我师部队慢慢向前推进的道路两旁，也落下了不少的炮弹。索姆河以西的丘陵地，以及我军准备进攻的洼地，也都成了敌人射击的目标。虽然死伤很轻微，可对于士气上的影响却不可忽视。在索姆河西面的桥头阵地中，陆续有部队开入，不久就显得拥挤不堪。

中午的时候，海德开普向我报告说，第五装甲师一直要等到16点钟以后才能开始发动攻击，而第二轻装师一共只向前进展了2000码的距离。在这种不利环境之下，我还是命令在16点钟继续向前进攻。

第二十五战车团奉命从第六步兵团的空隙中通过，直向勒凯努瓦进攻。第三十七装甲侦察营紧跟在战车团的后面，保护它两翼的后方。第七步兵团就坐在他们的卡车上，随着后面前进。炮兵和高射炮兵所奉到的命令，是首先用火力掩护本师发动攻击，然后再用蛙跳的方式前进。在攻击之后，凡所克服的领土都由步兵加以占领，而炮兵、战防炮和高射炮等单位，则在整个地区中作纵深的配置，这样就可以获得最大的炮兵支援，击退敌人无论是从西面、南面或东面所发动的逆袭。我一口气把这些命令用口头的方式，下达给各级指挥官。在16点整的时候，战车就开始进攻。所有各兵种合作得非常好，像是平时的演习一样。

对抗我们的敌人在第一一六号和第一?四号高地的南面斜坡上的小森林中，掘壕固守，并且拥有大量的地雷和战防炮。不过，当战车和侦察营通过的时候，他们向着那些森林疯狂地射击，敌火就开始减弱了。我和鲁弗特同坐在我的指挥车中，紧跟着战车纵队后面前进，与师部和各团之间都保持着良好的无线电接触。敌人的枪弹一再打到我们的车身上面，逼着我们非把头缩进去不可。在勒凯努瓦的北面郊外，已经展开了恶战。虽然敌人构筑有非常精巧的工事，可是战车团还是和平常一样，很快地就把他们扫荡干净了。

当有一个营的战车绕着勒凯努瓦向西前进的时候，隆森堡就带着战车的主力向前进攻，紧逼着城墙，以火力压制着敌人，以便步兵赶上来将敌人消灭掉。之后战车从勒凯努瓦的两旁绕过，一直进到它南面那个宽广而毫无掩蔽的平原中。

军部所规定的目标，是要我们在今天到达奥尔努（Hornoy）的东面地区，所以我决定在19点25分出发，继续通过蒙特格尼（Montagne?le?Favel），一直再向前进攻。命令很快下达了。当战车团再向前进攻的时候，他们用火力打垮了在莱考特（Bois de Riencourt）附近的大量敌军集中兵力。在我们的左方，有一个巨型的烟柱向天空升起，那是敌人的一个油库正起火燃烧；在平原上，可以看见许多上好鞍的战马，没人骑着，到处乱跑。从西南面打来的敌人重炮弹，虽然落在本师的上方，却并不能阻止我们前进。在一个宽广正面和一个纵深的地区中，战车、战防炮、野战炮上面都载满了步兵，从道路的东面作越野式的赛跑。在这个平坦的平原上面，烟尘四起，落日照耀下的景色真令人惊心动魄。

第19节：索姆河上的突破(2)

突然军部发来命令，拒绝批准我们通过蒙特格尼（距索姆河8英里远）继续前进，因为若再前进，就有受到我们自己的俯冲轰炸机误伤的可能性。于是我立即用无线电通知各单位就地停止，并立即构筑工事，以防敌人逆袭。接着我们就开始和强大的敌军展开激战，主要是在右翼方面。敌人的战车也出现了，不过很快就被我们的88mm高射炮、战防炮和战车全部击毁。我们更动员所有的各种火炮，轰击南面、东面和西面的敌占区，使得他们不再有发动攻击的能力。21点10分的时候，师部发出了一个报告说：“前方平静无事，敌人已经溃不成军。”于是我就驱车回我的司令部。

第二天（6月6日），我一早就离开了师部，汉克跟我一起赶去和第二十五战车团的团长碰头。一直到9点钟，我才把各团营长召集齐，开始和他们讨论本日作战问题。

攻击于10点钟开始。全师成散开的战斗序列，正面在2000码以上，纵深达12英里，整个向前推进，好像是一场演习一样。用这样的阵容，我们冲上了山坡，又冲下了谷地，越过了公路和道路，采取越野的路线，一直往前推进。因为战车总是要一面走一面打，所以攻击的速度恰到好处，使步兵可以赶得上，而不至于失去联络。

在一度苦战之后，赫米莱（Hermilly）即为第七步兵团所攻占。战车团以宽广的正面向南运动，没有经过战斗就越过了考里内斯-艾普里西尔（Canlieres?Epiessier）公路（距索姆河约20英里）。有几个莫名其妙的平民，还驾着车在公路上跑着，结果被我们拦了下来。往后面看，可以看到大量浓厚的烟尘，那表示运着第六步兵团的车队，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在6月7日这一天，隆美尔又一直冲过30多英里的距离，结果把防守从亚眠到海岸间地区的法国第十军团切成了两段。这个军团当中有英军两个师――第一装甲师和第五十一（高地）师――后者位置在海岸上侧翼方面。

大约9点钟时，我带着希拉普纳离开师部，通过波以克斯（Poix）向艾普里西尔前进。在到波以克斯的大路上，我遇见第六团所属的许多由马拉的纵队和炮兵。波以克斯本身已被炸得很惨，在所有的道路上，都还堆着法军所遗留下来的沙袋和障碍物，还有很多地方正燃烧着，火还没有熄灭。不过似乎却并没有经过激烈的战斗。

在艾普里西尔，我和军长霍斯将军曾短暂地会晤过。他首先称赞第七装甲师在索姆河以南地区的战绩，然后对于未来的计划加以扼要的解释。霍斯将军批准了我所拟定的6月7日攻击计划。他甚至认为以目前的敌情而论，在那一天之内说不定还可以冲到鲁昂。

于是我们一同驱车到提罗里（Thieulloy la Ville）南面的第一八四号高地。在路上，我们越过了第六步兵团和第三十七侦察营。在第一八四号高地，我又与隆森堡再作一次简要的讨论，说明这一天进攻中的要点：避免经过村落――多数都有敌人设防――和一切主要的公路，一直采取越野的运动，这样就可以在敌人的侧翼和后方，以奇袭的姿态出现。

在1944年到1945年之间，盟军装甲部队很少试图作这种全面性的越野行动。若是他们也肯充分地采取这种运动的方式，那么在行动上就不会受到那样多的延误了。

战车开始行动。

我们一直越野前进，走过没有道路的田野，上山下坡，透过树丛、篱笆和高高的玉米田。战车所选择的路线，是以不大崎岖为原则，以便第三十七侦察营和第六步兵团的越野性能较差的车辆，也可跟着履带所轧出的路线前进。

除了少数散兵游勇以外，我们一路都没有遭遇着敌人的部队，不过从到处都有军用车辆和马匹的情况上来加以判断，就知道他们是在我们到达之前刚刚才仓皇逃去的。在所有的道路上，都有逃亡的平民和军队。有时当我们通过时，发现难民的车辆留在空地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趴在车底下，骇得面无人色。我们向他们高声地喊叫，叫他们赶快回家去。

从过了巴藏库尔（Bazanconrt）以后，我们就先沿着田野中的小径行驶，然后再直接采取越野的行动，向梅勒伐尔（Menerval）山地冲去。17点30分，我们兵不血刃地到达了目的地。在我们所经过的农村中，农民们还正在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准备逃难。若不是我们来得快，他们也许就要上路了。在其他的村子里，有些马车都已经套好了。妇女小孩子一看见我们来了，骇得反身飞逃，我们拼命地喊叫，告诉他们不要害怕，可还是喊不回他们。惟一的例外发生在梅勒伐尔小山上面，我们找到了一个农人，他过去做过德国人的战俘。他全家都出来接待我们，和我们握手，并且到地窖里面去拿出苹果汁酒，使这些渴得要命的德国军人，可以润润喉咙。他说，他很懂得德国人的心理，他一点都不害怕。

第20节：索姆河上的突破(3)

于是，第二十五战车团暂时占领着梅勒伐尔附近的山地（距索姆河45英里），而第三十七侦察营则奉命向西面和西南面侦察，一直远到昂代勒河（Andelle）为止，它要到达西格（Sigy）的两侧（距梅勒伐尔7英里远），其主力则以到达米桑古维里（Mesangueville）为次要一个目标。

战车团把梅勒伐尔周围的重要山地都占稳了以后，我感到很满意，于是就又驱车赶往舒尔兹上尉（Capt. Schultz）的战车连，它正奉命从沙蒙特（Saumont）以西的森林地中，向前直冲到主要交通要道。在巴黎和迪耶普（Dieppe）之间的主要公路上面，突然有德军部队在沙蒙特附近出现，那么多法国的车辆，其命运就可想而知了。当我到达该地的时候，已经截获了40多辆汽车，而两头来的车辆还是陆续地赶到，一点都不知道这里已经被我们夺了下来。在沙蒙特东面的森林中，这个战车连也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俘获了大批的军火。在一场激战之后，他们很快就收容了300名俘虏，其中包括法国某军团的补给处全体人员在内，捕获了10辆战车和100辆卡车。当我们沿着迪耶普-巴黎公路驶返的时候，中途超过了一个德国的战车兵，他正驾着一辆法制的牵引车，后面拖着一辆战车。这个青年士兵满脸高兴的表情，对于自己的成就十分得意。我们回到了师部的新地址，我的幕僚刚刚在马尔柯奎特（Marcognet）设好了营。正和平常的惯例一样，在回程的时候总不免有行路难之感，路既狭窄而灰尘又大，沿途还要让开绵长的前进纵队，所以天黑之后我们才回到师部。当我们到达的时候，恰好碰着情报科长齐勒尔少校（Maj. Ziegler）在庭院里面审讯许多英法两国的军官。这一天收容的俘虏很多，战利品更是堆积如山。我们的损失却少得微不足道。

最亲爱的露：

你的生日恰好是一个我成功的日子。我们的一切都照理想实现了。对方的崩溃已经近在眼前。一切都顺利，太好了。然后我睡得简直像块石头一样。

1940年6月7日

昂代勒河现在仅由薄弱的英国兵力加以扼守。为了应付德军突破后所造成的危急局势，英军临时凑成了9个步兵营（都是从保护交通线的兵力中抽出来的），从迪耶普到塞纳河之间，一共要扼守住一条60英里长的防线来保护鲁昂城。他们没有炮兵，战防炮也少得可怜，不过所改编成的第一装甲师勉强抽出了一个旅（约90辆战车），驻扎在这条防线的中点，担负着支援的任务。隆美尔在第二天就透过了昂代勒防线，把这个装甲旅切成两截。于是该旅即刻向南撤退，从格仑（Caillom）逃到塞纳河，总算是没有被俘。

6月8日清晨6点钟刚过，我到军部与军作战处处长商谈，向他报告目前的情况，并且对于攻击鲁昂的方式提出一些建议。我主张第七装甲师应该一直推进到鲁昂东面4英里处的地方，然后用炮火直接向该城实行佯攻。接着本师的主力就转移到西南面，用突袭方式占领埃尔伯夫（Elbeuf，在鲁昂西南面15英里处）地方的塞纳河桥梁，并且以切断塞纳河湾为目的。

在获得了军作战处处长的同意之后，我就赶紧把各级指挥官召集来举行汇报。为了强迫他们加速前进，我本人直接指挥先头营。10点30分开始行动。我们通过了阿尔古尔（Argeuil）的南郊，发现该镇并无敌踪，于是全师主力迅速向西格推进。到了那里时，领先的战车连却遭到敌人的攻击，我军立刻开火还击。

在这个简短的序战中，敌人已经把昂代勒河上的桥梁炸毁了。我们距离最前线只有几百码远，一切战况尽在眼中。榴弹炮连本来在我们的后面，现在赶紧拉到前方，就在开阔地面上实施射击。这个时候，我马上想到把战车弄过河去的可能性，结果发现了在西格以南400码的一个地方，也许可以徒涉而过。于是战车连的一部分立即开始从那里涉渡，以便支援正在对岸作战的步兵。

虽然在接近东岸的地方，水深在3英尺以上，第一批战车并没遇到太多的困难就上了岸，立即追上了步兵。但当Ⅱ型战车中的第一辆渡河的时候，才到河中央，引擎就不动了，于是后续的车辆都卡住了。这个时候，恰好有几个英国士兵，双手举起，涉水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由于他们的帮助，我们才得以改善渡河点的情况。他们把已经炸毁的铁路桥梁中的大块，投掷在徒涉场最深的地方，再把沿河岸上的柳树也锯断，铺在河里。然后我们召回一辆已经渡过河的Ⅲ型战车，把这辆阻路的Ⅱ型战车拖曳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我通过无线电接到了一条消息，说沙凡特中尉（Lt. Sauvant）的侦察部队，已经制止了敌人炸毁在诺尔曼维里（Normanville）地方的公路和铁路桥梁。沙凡特已经稳稳地控制住这两座桥，他的侦察部队也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桥头阵地。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我马上命令停止在西格地区的一切作战，迅速把所有的兵力都转移到诺尔曼维里，以便从那里渡过昂代勒河。师攻击部队在过桥之后，立即向西推进。14点钟的时候，我们占领了西格，俘获英军百余人。

第21节：索姆河上的突破(4)

快到20点的时候，战车团中的一个连奉命沿着鲁昂公路前进，占领该城东面5英里处的十字路口，以掩护即将到达那里的炮兵和高射炮单位。我打算作长射程的轰击，以扰乱在鲁昂城周围的敌军，使他们忽略我的真正计划――趁着黑夜，攻占在埃尔伯夫地方的塞纳河桥梁。到了20点的时候，战车连到达了那个十字路口，可是左面的纵队却并未能如我的理想，推进得那样快，这个纵队的尾巴还在马尔登维里（Martainville）附近，很明显已经被敌人纠缠住了。所以我们无法迅速地把重炮和高射炮迁到这个十字路口的周围。

他们似乎遭受了英军残部的攻击，正准备跨过隆美尔的前进线，向南撤退。这一连串小型战斗是隆美尔首度与英军交手，似乎此时已预示他未来的前景。

天已经慢慢地黑了，我一直在等候这个纵队的到达，可是毫无消息，最后第七步兵团有一部分兵力先到了。很明显，右翼纵队现在也和敌人发生了战斗，有时这种战斗很接近我们，几乎有生命危险。因此我们不得不离开公路，而暂时退到丛林里面去。从各方面都有俘虏送来，偶尔也发现被敌人掩藏的车辆。我们一直等了好久，终于在完全黑暗之前，右翼纵队赶到了在东面距离鲁昂城5英里远的十字路口，和左翼纵队取得了接触。于是我们赶到第二十五战车团方面，命令他们立即准备向塞纳河上的桥梁进攻，大约15分钟以后，包括着第二十五战车团的左翼纵队，以第七机车营作前卫，直向塞纳河边开进。我和通信部队一起，紧跟着战车团的后面前进。不久天就完全黑了。

我们在黑暗中行进，事实上非常困难，由于地图不正确，常常摸不清楚道路。我们的车声一路把村落中的老百姓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冲到街头来欢迎我们――他们误把我们当作是英国人。我们就这样经过了敌军一个高射炮连的驻地，守卫室里还点着灯，卫兵还在向我们敬礼。我们在奥西克斯（Les Authieux）向南转动，午夜的时候到达了索特维里村（Sotteville）――我们是第一支到达塞纳河岸的德军部队。

在弯曲的道路上，战车辚辚作响地走着。对岸只偶尔看到一两处亮光，我们根本看不见敌人的踪影，从各方面看来，这一次奇袭大有成功的希望。那些桥梁离我们只不过9英里远了。

无线电通信已经失灵――这是夜里常有的现象――我们和师部以及其他纵队早已丧失了联系。战车纵队一步一步地沿着塞纳河谷向埃尔伯夫前进。当我们从一座铁路旱桥下面驶过的时候，路旁的一间小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她跑到我的指挥车边，用手抓着我的手臂，非常焦急地问：“你们是不是英国人？”我们的答复使她深感失望。我现在就命令战车团暂停前进，把机车营调到前面，外加5辆Ⅲ型战车的支援，让他们开始冲锋，以期攻占塞纳河上的两座桥梁。攻下之后，他们就要紧守着它们，以便后续部队可以源源通过。花了相当的时间，才把攻击的部署弄妥。这时我们和全师其他单位，还是没有接触。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1点30分，我们焦急地等候着冲锋部队的好消息。他们应该早已到达埃尔伯夫大桥。在两点多一点的时候，我决定率领着第二十五战车团向埃尔伯夫前进，以便亲自去视察一下。我知道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天就要亮了，若是整个战车纵队都摆在塞纳河谷的公路上，那实在是不妥，因为敌人在南岸可能会有炮兵阵地。所以我决定不顾一切要在天亮以前把我的主力部队移动到两岸丘陵地中去。

到了埃尔伯夫之后，我发现我们的车辆都挤在狭窄的街道上，情形非常混乱。我下车步行找到第七机车营的先头部队。在那里，我才发现冲锋队还没有开始向大桥攻击――虽然该营到达埃尔伯夫已经一个钟头以上了。他们向我报告说：当他们进入埃尔伯夫的时候，桥上的军用和民用车辆络绎不绝。另外有一个军官说，敌人在桥边早就已经开始射击了。

情形既然如此混乱，成功的希望当然很小，这个营在这个镇市中已停留了整整一个钟头，距离大桥不过几百码的距离。不过也许还有成功的机会，所以我就命令该营营长立即向两座桥同时发动突击。街上四处都是老百姓，十字路口上堆着沙袋，有一个地方还躺着一具法国兵的死尸。他们又花了一些时间才把冲锋队组成。最后等到第一支冲锋队开始出动时，已接近3点了。可是他们却始终没能到达那个桥梁，因为他们刚前进了约100码的时候，法军就把桥炸毁了。接着从西到东，从近到远，连续传来一片沉重的爆炸声。法国人把塞纳河上的全部桥梁都炸断了。

这一次的计划失败了，令我十分愤怒。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全师主力在什么地方。在黑夜中我们已经冲过了许多个被敌人所占领的村镇，当天刚拂晓的时候，我们看见在鲁昂附近的天空中，还挂着两个观测用气球。于是我决定立即收回这一支孤军。很侥幸，塞纳河盆地正被浓雾笼罩着，所以我们可以不必害怕对岸敌人的炮兵射击。

第22节：索姆河上的突破(5)

最亲爱的露：

这两天皆在光荣地追击，先向南方，然后再转向西南。昨天我们前进了45英里，那是一个大为轰动的胜利。

1940年6月9日

再过不久，我们就将到达索姆河与塞纳河之间，然后到达海岸。虽然我整天都坐在车上不停跑着，但身体却还是很好。我们的成功可以说是非常惊人，我认为对方已经垮定了。

我们从来不曾想象到西战场的战争会这样发展。已有好几天没有接到你的来信。

6月10日清晨5时

现在全师的兵力开始肃清我们已经攻克的地区。此时第五装甲师也已经占领了鲁昂。那一天下午，我师奉命准备向勒阿弗尔（Le Havre）进攻。我们的计划是迅速冲到海岸边，阻挡两三个师的英法军残部从那个港口中逃出。第二十五战车团奉命首先开入皮赛（Pissy）西南的地区。装甲侦察营应该用最快的速度，占领伊沃托（Yvetot）的东郊（在鲁昂西北22英里处），并由此向海岸突击。我准备率领全师的主力，跟随在侦察营的后面，也尽快地冲到海岸。

6月10日上午7点30分，我绕过鲁昂的北面，向巴朗坦（Barentin）进发，沿途用无线电发出命令，叫全师各部队来与我会合。侦察营报告在伊沃托以东的公路已经被破坏。他们同时也一再报告俘虏到不少的英军战俘，有的有车，有的没有车。有一个自称清晨5点钟离开勒阿弗尔的平民，被带来由我亲自讯问。他告诉我们说，昨天他曾经看到几个英国兵坐在咖啡店里，此外就再没有什么其他的部队和单位。一星期以前，在这些道路上就有若干点准备采取破坏行动，不过并未布雷。这个人说他准备到巴黎去，他的话似乎还算可靠。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似乎可以不必担心勒阿弗尔方面会有敌人的威胁出现。我立即把这个人的供词用无线电传到后方去。9点20分战车团在加油之后，开始向伊沃托前进，同时我也命令侦察营立即向沃莱特（Veulettes，在海岸上、伊沃托北面20英里处）方面实行侦察。

这些命令刚刚发出，我的参谋长海德开普少校突然用无线电向我报告说：据报有一支强大的敌人摩托化纵队，正从圣桑斯（St.Saens）北面的森林中开出来，向西运动。若照计算，这支兵力应该马上就要到达伊沃托了。于是，侦察营立即奉命封锁圣桑斯-伊沃托间的公路，并且只要一发现敌踪，就马上开火。我自己又率领着重型和轻型各一个高射炮连，用最高的速度向伊沃托赶去。在上午10点钟的时候，我到达了该镇东面的三叉路口，几分钟后，两个高射炮兵连也都到了。他们马上进入阵地，用最高的速度向公路方面作猛烈的射击，路上已经可以看见有许多敌人车辆驶来了。

10点30分左右，战车团到了伊沃托，于是我命令侦察营向乌尔维尔（Ourville）以东两英里处的十字路口前进，战车团也沿同一条路线紧跟在后面。全师其他各部队，也从无线电里收到迅速跟进的命令。现在路上同时组成了两条纵队，战车在左，侦察营在右，有时几乎齐头并进。现在全师以平均25到40英里的时速，直向海岸冲去。我下令所有各单位尽量提高速度。直到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有值得注意的敌军。

当我们接近卡尼-费康（Cany?Fecamp）间的主要公路时，侦察营方面报告说鲁克上尉（Capt. von Luck）已经发现在大路中有敌人的卡车纵队，现在正打算加以包围。我们马上赶到公路上，发现虽然有零星的敌方车辆已经向西面逃去，可是仍有许多车辆还是被阻止在东面的公路上。看样子这个部队人数并不算少。我立即命令刚刚赶到的战车先头单位、装甲车和轻型高射炮都迅速向路上的敌人开火。没过多久，就有许多英法部队沿着公路跑过来向我们投降。略加讯问之后，得知他们是法军第三十一师的先头部队，准备在那天下午赶到费康上船撤退。其中也还混杂着一些英国士兵。敌人的纵队很快被击散，于是我们又再用最高速度向海岸前进。我带着我的通信排跑在各团的前面，经过小达勒（Les Petites Dalles），一直冲到了海边――在费康东面10英里处，在沃莱特西面6英里处。

面对大海，我们每一个人都激动得心旌乱摇。我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们已经到达了法国的海岸。我们爬出车辆，从沙滩上向海边走去，一直到海水冲击我们的军靴时才停止。紧随在我们的后面，隆森堡也乘着他的指挥战车冲过了滩头上的海堤，一直开到海边。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敌人到勒阿弗尔和费康的退路都已经被切断了。

过了一会儿，法军的旅长弗尔斯特上校（Col. Fuerst）同一位法军炮兵团长及其他几个法国军官，到此地来向我们投降。这位法军上校对于我们前进的速度，深表敬佩和意外，可是除此以外，他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第23节：索姆河上的突破(6)

此时，我又接到侦察营的一个报告，说他们在费康东面的丘陵地上，正受到敌军的严重威胁。我就又赶到费康方面，此时侦察营已经把局面控制住了。沙凡特中尉所率领的冲锋队，已经攻下了一个海岸炮台，所以该营不再感到重炮火力的威胁。我们又驱车去看这个已被占领的炮台，从这个炮台上面向下看，可以很清楚地鸟瞰这个城镇和港口，似乎里面还藏着不少的敌军。

增援的两个战车连和一个机车营到达了以后，我决定通过费康的东郊，直向该镇以南的山地推进。我希望能够阻止仍然留在镇市内的敌军向南面逃窜，并且在极短时间之内，占领这个港口。这个行动一路都和敌人发生冲突，所以我们曾经几度被迫改变我们的计划。最后我们从托尔维里（Tourville）钻过，其目的是想赶快到达从南面通到圣莱奥纳尔（St. Leonard）的主要公路。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因为现在早已过了22点钟。当我们冲入托尔维里的时候，曾经受到许多人民的欢迎，这回他们还是弄错了，又把我们看成了英国人。

我们在路上遇见一个平民，他用手指着北方说，在那边可以找到很多英国的军队。再过了一会儿，领先的战车突然放了几炮。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开炮，同时也没有听到敌军的还击，于是走向前去查问，原来他们是在用炮射击一个路障。一个小时之内，天就会完全黑了，所以我无法再慢慢地试探前进，而只好命令战车立即用高速向圣莱奥纳尔冲去。沿着昏暗的村落街道，我亲自率领着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一声枪响也没有。我们又走到了开阔地区，看见英军把他们的车辆驶出道路以外，然后自己躲藏在丛林和树篱的后面。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仍然继续向圣莱奥纳尔迅速挺进。在我们后面的机车营曾经和英军发生冲突，但很快就击败了他们。

哈根上尉奉命率领6辆战车，占领从费康南向通过圣莱奥纳尔的两条公路，禁止一切车辆通行，并且建立一个防御工事。没有经过战斗，就达成了这个任务。不过这条公路上的交通却十分拥挤，机车兵向前进，而战车连则纷纷向后掉头，都挤在了一起。我已经命令一等到机车营到达圣莱奥纳尔之后，那两个战车连马上在夜间撤回团部。我想到明天一早要赶回师部，所以决定先和战车一同驶回。

我们在23点起程，路上还是给机车营塞满了，只有一个战车连可以勉强和我们一同走。我在第三辆战车的后面，驾车进发。突然从正前方的村落中有战防炮射来，我们第一辆战车的履带被打坏了。敌人的炮兵于是沿着公路迅速地发炮，炮弹从我们的头上飞过。我们前面的战车还来不及还击，就都驶上了公路两侧的堤岸。那辆被击伤的战车停在原地不能动弹。我的车辆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敌人炮位只有150码远，敌人的炮弹连续地飞来，间不容发――这个局面真不舒服。过了两三分钟后，我们的战车仍未开炮，我从车上跳了下来，跑到一辆Ⅱ型战车的旁边，命令它马上开火，用炮火和机关枪同时向敌人战防炮阵地射击，以便整个纵队可以向左边绕道过去。当战车发炮之后，不出我所料的，敌人马上就一声不响了。我们设法把我的指挥车推上堤岸，可是坡度太大，除了战车以外，指挥车、装甲车都爬不上去。于是我就命令他们驶回去，和机车营一起过夜。

之后，我们就和战车连一同再向前走。在这一片漆黑的夜晚，越野前进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我们随时都有碰上敌人的可能，所以更需要提高警觉。

最亲爱的露：

昨天一天追过60英里以上，然后到达了海岸，在迪耶普以西截断好几个师的敌军，占领了两个港口。一直到凌晨3点钟，我才赶回师部。今天我们可以洗澡和睡觉了。

1940年6月11日

第二天（6月11日），本师大约在正午的时候，撤出沃莱特，连同战车团和第六步兵团的一部分，开始沿着海岸线向圣瓦莱里（St. Valery，在沃莱特东面6英里、迪耶普西面20英里处）前进。我带着我的幕僚车队与战车团一同行驶。走到沃莱特东面一英里远的山地上，敌人就开始用重炮和战防炮向我方射击，于是我们就转向东南方前进。可是敌人的炮火却益发转烈，并且海防重炮也参加了，我军一切的运动都被敌火压制住，我们一发现敌火有空隙，马上就趁机向前推进。第二十五战车团则在猛烈敌火之下，逐渐迫近敌人。在托特（Le Tot）附近，英军曾建了一道坚固防线，抵抗颇为激烈，甚至在许多地点发生了肉搏战。这时，第二十五战车团冲上了圣瓦莱里城西北面的邻近高地，用他们所有的炮火，阻止敌军上船撤退。我的指挥车一直跟着战车团前进，以便对圣瓦莱里的周围情况作一个鸟瞰式的观察。我们可以看见英国部队在港口设备之间行动着，此外在该镇的北部还有更多带着大炮和车辆的军队。

第24节：索姆河上的突破(7)

战车团的人员和我的那些传令兵，都尽可能地向敌人招降，他们距离我们只不过几百码的距离。在以后几个钟点之内，我们在圣瓦莱里的北部居然劝降了一千多人，其中有许多是军官。多数都是法国人，英国人比较少。在英国人当中有一个海军军官在不断地大声疾呼，叫那些英国兵不要投降，真的把许多人劝了回去。最后我们只好用机关枪向这个军官射击，他倒在一堆石头后面，我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只是躺在那儿装死，过了半个钟头，他没法逃走，只好站起身来投降。他的德语说得很流利，希拉普内少校指摘他不应如此坚持抗拒，害得那么多人死伤，他却回答说：“假使你今天处于我的地位，你的行动难道会与我不同吗？”

那一天黄昏的时候，我把一大批会说德语的战俘放回圣瓦莱里城，因为那里挤满了敌军。我叫他们去劝其他人投降，在21点前以白旗为前导，走到该城西面的山地来向我们投降。我所派去的说客都空手走了回来。可能英国人是希望能撑到夜里，然后他们就可以上船撤退。

到了21时，他们仍不肯投降，我下令集中全师的火力，包括战车团和侦察营在内，开始向城内轰击。不久到处都是一片火光。一刻钟之后，我命令把炮火集中向该城北部轰击，结果非常惨烈，可是顽强的英军还是不肯投降。

尽管那一天下午的战斗十分惨烈，可是本师的损失却还是异常轻微。这个时候，步兵也已经到达了圣瓦莱里以西的山地上，夜幕低垂的时候，战车开始撤出最前线，而改由轻重高射炮进入原来的阵地接替他们的任务。步兵奉命终夜作扰乱的射击，以阻止敌人上船撤退。

当我回到我的司令部后，马上就和参谋长讨论当前的情况。我们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证明敌人想趁着黑夜，向西方或西南方实行突围。海德开普已经很慎重地作了一切的预防措施，但是他仍很担心这个办法是否真的有效。我却认为一定有办法阻止敌军突围，于是在第二天（6月12日）清晨6点30分的时候，我又赶到前线敌人最可能发动突围的地方。当我越野前进的时候，我看见各处的部队都已经掘下很深的堑壕。战防炮和高射炮也都已经埋伏在预定的位置上。

在视察完步兵团后，我就接到无线电的报告，说敌人正企图凭着军舰掩护，利用小船逃往一些运输船上，那些船只正停在圣瓦莱里的东面海岸外，距离陆地约为一两千码。

大约10点钟的时候，战车团又回到了前一天原来的位置，那边的我军现在正好在用88mm高射炮同一艘敌舰作激烈的相互射击，已经有两门高射炮被他们击毁了。在圣瓦莱里城东北面大约1000码远的海面上，有一艘敌人的运输船已经开始向海港外驶去。而我们的高射炮却已经不再打了。于是我马上命令最近的一门88mm炮，再度向那艘运输船射击，那一门炮的炮架已经被击毁，所以发炮时无法保持稳定。但那些炮手打得很好，炮弹纷纷落在那艘船的附近，不过因为炮架坏了，无法作必要的修正。此时，有一艘英国的辅助巡洋舰，正停在距离海岸1000码的海面上，便马上向这一门高射炮回击。我方却早已施放了烟幕，以来阻碍英国军舰的瞄准，这个办法很有效果。不过，我们却始终没有能够把那艘运输船击毁。于是只好用无线电叫来俯冲轰炸机助战。不久以后，我遇见了一个100mm重炮连的前进观测人员，于是我就命令他指挥他们连上的火力攻击那艘辅助巡洋舰。10点40分，这艘军舰中了几炮，燃烧起火，船上的人把它搁浅在海滩上面。

这个时候，我也带着我的指挥车辆，经过了圣瓦莱里城西北面的森林，一直驶到镇边第一栋房子的地方。隆森堡奉命带着他的战车团，沿着通到谷地的道路，逐渐逼近市区，那里还有好多地方仍然在燃烧中。战车上面插满了树枝作为伪装，慢慢沿着狭窄曲折的道路前进，最后进入了该城。城中心周围的地方，一片火光，军用品堆积如山，包括许多车辆在内。战车一辆又一辆继续向南推进，炮口对着东方。我们劝诱对面的敌人投降。经过了几分钟之后，英国人才答应投降。最先只有几个人，成单行，稀稀落落地走了过来，慢慢的人才增多了。同时，我们的步兵也到了，他们立刻走上前去，就地接受那些人的投降。

当战车正在绕过港口的南面，向该城的东部驶去的时候，我又随着步兵的后面向市区中心的广场前进。周围的市政厅和其他许多建筑物，有的已经烧毁了，有的还正在燃烧。到处都是碎瓦颓垣，这都是我们的炮兵火力的功效。现在英法两国的官兵纷纷从各方出来投降，向市中心广场集中，我们命令他们在广场上排成纵队，再向西面走去。此时步兵正沿街沿户，肃清残余的敌兵。

第25节：索姆河上的突破(8)

不久后，有一个军士跑来向我报告说：有一位法军高级将官在该城的东部被俘，他要求见我。几分钟之后，法国的伊纳尔将军（Gen. Ihler）穿着一件普通的军用大衣，走来见我。当他走来的时候，他的随从却落后了很远。我问这位将军，他是哪一个师的师长，他却用蹩脚的德国话回答我说：“不是师长，我是第九军的军长。”

我要求他的部下立即投降，这位将军马上就宣布他愿意接受我的要求。不过，他又补充一句说，假使他们手里还有剩余的弹药，他们是绝不肯投降的。我要求这位军长马上回到他的司令部，经由他自己的指挥体系，命令他的部下投降。投降的部队，在向圣瓦莱里集中的时候，应携带明显的大幅白旗。我希望我的部队在很远距离以外，就可以清楚看到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

另外，我答应了这位将军的一些要求，准许他保留他自己的车辆和一切生活用品。接着我立即命令炮兵停止向城区轰击，改为射击海上的船只。第五装甲师，据报正在曼尼维里（Manneville）附近（约在圣瓦莱里东南面两英里处）与敌人的战车对战，于是我就立即告诉该师圣瓦莱里的敌人已经投降了。在以后的几个小时，有不少于12个人的联军将官做了俘虏，其中有四个是师长。之后，我和邻近由克鲁威尔将军（Gen. Cruwell）率领的第二摩托化师，划定了我们之间的防线。此时，被俘的将领和幕僚人员也都集中在广场南部的一间房屋里面。有一位德国空军的尉官，本来是被联军俘虏着的，现在刚刚获得了自由。我派他担任守卫的工作。他不禁喜形于色，对于这种身份的变换感到十分的愉快。

尤其使我们感到奇怪的，就是那些英国军官们乐天安命的态度。将军们，而尤其是那些参谋人员们，居然会站在房屋前面的大街上高声说笑，一点都不感到难受。惟一使他们感到烦恼的，就是我们的宣传连以及其他的官兵都纷纷对着他们照相，使他们多少有点不舒服。

我就请那些被俘的将军们参加一次露天的会餐，但他们很客气地谢绝了，说他们自己的东西还没吃完。此刻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例如如何运送俘虏和俘获的物资，以及确保海岸安全，并撤出圣瓦莱里城。差不多20点的时候，我才回到奥贝维里（Chatean Auberville）的师部。

这个时候，我方无法估计所俘获的人员和物资的数量。光是用我们第七装甲师的车辆，就已经运输了1?2万人以上，其中有8000是英国人。在圣瓦莱里所俘获的敌军总数，据说在4?6万人以上。

最亲爱的露：

这里的战事已经结束了。今天有一位军长和四位师长，来到圣瓦莱里的市区广场，亲自向我投降。这真是最光荣的一刻！

1940年6月12日

视察勒阿弗尔这个城市。一路都没有流血事件。今天我们用长射程重炮向海上射击。已经击沉了一艘运输船。

当12位英法两军的将官，走到圣瓦莱里的广场内向我报到，并且接受我的命令时，你应该可以想象到我当时的心情是多么愉快。那位英国的将领和他的整个师部投降，更是使我们高兴。全部经过都已经用摄影机拍了下来，毫无疑问地会当作新闻片在各地放映。

现在我们可以有几天休息的时间。我可以想象得到：在法国境内已经不会再有严重的战斗发生。沿途经过的时候，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人向我们献花。当地老百姓看到战争已经过去了，都感到很高兴。

6月14日

在今天清晨5点30分，正要准备启程的时候，接到了你的来信，由衷地感谢你，我亲爱的。今天我们要渡过塞纳河，回到南岸去。巴黎和凡尔登都已经易手，马奇诺防线也被冲破了一个大洞，所以今后的战争似乎就只是和平地占领法国全部而已。我们对待老百姓很友善，有些地方的人民态度也很友好。

6月16日

第26节：向瑟堡追击(1)

第四章　向瑟堡追击

经过了短时间的休息整补之后，隆美尔的第七装甲师又调到鲁昂以南的塞纳河上。德军跟在法国第十军团的后面，在6月9日渡过了塞纳河。法军当时已溃不成军，所以没有经过太多的战斗，就渡过了这条宽广的河流。法国第十军团向西退到里勒河（The Risle）之线，而它右方的法军却转向南面退却。因为法军战线已经分裂，所以德军没放过这个扩张战果的机会，领先的德国步兵军继续向南压迫，以卢瓦尔河（The Loire）为目的。而隆美尔师则在6月16日奉命移动到他们的后面，第二天向西面发动对瑟堡（Cherbourg）的追击。

16日夜间，法国第十军团又再向后撤退，其中由它所指挥的英军奉命向瑟堡撤退，以便上船撤回英国――抵抗是早已崩溃了。这个命令下达得间不容发，因为他们所驻守的地区恰好在隆美尔第二天进攻路线的南面。在尚未被切断之前，他们勉强逃到了瑟堡。

1940年6月17日，本师奉命继续向塞纳河以南前进，第一步以进入莱格勒（Laigle）地区为目的。我们并奉命尽量推进以到达诺南-塞（Nonant?Sees）公路。在到达这一条公路之后，本师就可以获得森格尔旅（Senger）的增援，进一步以攻占法国海军重要港口瑟堡为最后的目标。据空军侦察的报告，在瑟堡已经集结了一些军舰和运输船舶，所以很可能在那里已经开始了撤运的工作。

我们分为两个纵队前进，在这个阶段中，我们都没有遇着什么重大的抵抗。沿途消灭了几个敌军据点，收容了一些俘虏，也虏获了几辆战车。当我听到两路纵队的先头部队都已经到达了诺南-塞公路之后，我立即下令继续绕着塞的侧翼，向前进攻。其路线如下：

右纵队，经过马罗奎斯（Marogues），绕过埃库谢（Ecouche）的南面，然后沿着大路向布里尤兹（Briouze）前进，再从那里经过弗莱尔（Flers）的南面，以到达南地沙克（Landissacq）。

左纵队，经过梅斯（Mace）、米黑南（Meheran）、圣布里斯（St. Brice）、李米尼尔（Le Monil），到拉沙佩勒（La Chapelle）。

我率领着我的行动指挥所和左纵队一同进发。到蒙特梅里（Montmerrli）为止，一路都很顺利。在法兰齐维里（Francheville），我接获了一个报告，说敌人的战车守住了向布塞（Bouce）的入口，并且封锁了道路。因为我们这个纵队没有战车，只有装甲汽车，没有对抗敌战车的能力，所以我立即命令改向北面绕道前进。沿着道路旁边，我们遇着几小队法军，很容易地就把他们俘虏了。他们当中有几个人是军官，其中有一位会说德国话，于是被请出来充任临时翻译官。因为我们沿着侧路前进，不久就使路上尘雾遮天。过了一会儿，我们又碰到了一个徒步行军的法军纵队，不过已经丧失了斗志。第三十七装甲侦察营营长鲁克上尉和指挥这些法军的上尉进行谈判。法军上尉宣称，贝当元帅（Marshal P?etain）已经向德军提出了休战的建议，并且命令法军放下他们的武器。我就经过我们的翻译官，告诉那位上尉，我对于休战这件事毫无所闻，所以我仍会照旧前进。我又补充着说：对于任何放下武器投降的法军部队，我们绝不开火。我要求那位法军上尉，把他的纵队带到路边的田野中，把路面让出来，以便我们继续前进。那位法军上尉似乎还有点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照办。无论如何，我们在这儿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所以我命令我的纵队立即向前移动。我们从法军纵队的身边擦过，他们站在路上，还携带着大炮和战防炮。当我们通过时，那位法军上尉似乎有一点儿不愉快，可是他的部下对于这种解决方式却好像很满意。离开这个纵队之后，又碰到了不少的法军零星部队，我们一面从他们身边擦过，一面用白手巾向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战争已经过去了。前进速度提高到每小时25到30英里。就这样，我们一路兵不血刃地向前直进。大约17点30分，我们到达蒙特勒伊（Montreuil，在莱格勒以西40英里处）附近。我命令休息一个钟头，以便大家用餐，同时为我们的战车加油。

因为前面似乎不会再有什么强烈的抵抗，所以我决定在18点40分时继续前进，以140英里以外的瑟堡为最后的目标。我决定在最后的旅程中，全师构成一个纵队，经过弗莱尔、库唐斯（Contances）和巴讷维尔（Barneville）的主要公路，直向瑟堡前进。

这是一种间接的攻击方式。因为库唐斯在科唐坦（Cotentin）半岛上，离西部海岸非常近。隆美尔一直等到抵达这里之后，他才沿着西岸的路线，转朝北面，向瑟堡进攻。

关于新的目标和路线的详情，都已经用无线电通知本师各部分，不过有一两个单位，在通信上却已经丧失了联系。

18点40分的时候，第三十七装甲侦察营开始向瑟堡前进。他们奉命加速行动，右纵队已经从无线电里面接到我的命令跟在左纵队的后面，经由弗莱尔向瑟堡前进。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向弗莱尔狂奔。许多法国兵在道路的两旁宿营，我们一面走，一面向他们挥动白手巾。当他们看到有一支德军的纵队从他们的旁边狂奔而过的时候，都不免用惊异的眼光看着。此时不曾听见一声枪响。在以后几个钟头里，我们都以完整的队形，保持着大约30英里的时速，从一个村落进到又一个村落。只有在弗莱尔时，因为找不到正确的路略有停顿。当我们快速通过那些市镇时，街上挤满了人，军民都有，他们都用惊奇的眼光望着我们，却没有采取任何含有敌意的行动。

在弗莱尔的西郊，我们又碰到一大堆法国人，也是军民混杂在一起。突然,有一个老百姓抽出他的手枪，向前跑了几步，冲到我的车旁，准备开枪射击。可马上就有法国兵把他拉住了。我们继续驱车前进。我在整个部队的前面行进，领着他们向瑟堡狂奔，希望能尽快到达。当然我也知道，全师的大部分不见得都能保持着这样快的速度，不过我相信，他们也都可以赶上来。我们已经一路跑了12个小时以上，冲过了许多法国的村落，连一枪也没有放。夜幕低垂，在我们的右前方可以看到熊熊的大火，可能是莱赛机场（Lessay）中的敌人（在库唐斯北面约30英里、瑟堡南面约34英里处），正在那里焚毁油料。和平常夜间的情形一样，无线电又中断了。我知道森格尔旅本应在我们右面前进，可是现在却还没有跟上，估计可能还在法莱斯（Falaise）的附近（即已落后了130英里）。不过，我还是没有变更我的决心，因为我认为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也照样可以攻下瑟堡。

第27节：向瑟堡追击(2)

天色一片漆黑之后，突然有两个军官跑来向我报到，他们是乘汽车才追上了这个纵队。在黑暗之中，我最初没认出是谁，后来才认出他们是元首大本营中的柯尔贝克上尉（Capt. Kolbeck）和豪斯堡中尉（Lt. Hausberg）。豪斯堡向我报告说，他已经调到本师来服务，于是我委派他为我的副官。柯尔贝克却并未调职，他只是借着这种机会，到最前线上来“游览”一次。我命令斯托尔布鲁克上尉（Capt. Stollbruock）――他是我的护卫官――骑一辆摩托车沿着原路回去，与后续各单位取得联络，并且把向瑟堡进攻的命令，当面传达给各团。尽管前面会有障碍，我们在三个钟头之内，应该可以赶到目的地。

黑夜之中，我们一直不停地向前奔。差不多是半夜时，侦察营通过了拉艾-迪皮（La?Hayes?du?Puits）的市中心广场（在莱赛北面约5英里处）。有相当多的人穿着工作服站在广场里，而在他们的后面有许多都装满了货物的卡车。他们中间大都是平民工人，只有少数的军人，我们看见有几个法国军官在那里忙乱地东奔西走着。其中有一个人，从我们纵队中间，也就是我的车辆前面跑了过去，躲进一扇门里。我们还是照样前进，侦察营的先头车辆在伊瑟梅耶中尉（Lt. Isermayer）领导之下，奉命改取旁边一条小路前进，以波里维里（Bolleville）为目标继续前进。我开始考虑到了瑟堡的前面，全师部队应如何部署。此时纵队的前面却突然碰上了一个设在道路上的防御工事，马上遭到敌人火炮和机关枪的猛烈射击。最先头的车辆被击中，有三辆已经起火燃烧。伊瑟梅耶中尉正坐在第一辆车上，头部受了重伤，失去知觉倒在他那辆正在燃烧中的车辆旁边。

从表面看来，这个阵地有相当的防守兵力。月亮已经升起在天空中，但我不想让我手下这些疲惫的部队在没有战车和炮兵支援之下，就开始攻击。所以我马上命令侦察营脱离战斗，在拂晓之前，不要再向敌阵地采取行动。

隆美尔这个师从清早起，已经跑过150英里以上的距离，而从下午停止加油的时候算起，也已经超过了100英里。这种前进的速度打破了历代战争的纪录。

于是我又带着随身的通信队回到拉艾-迪皮，我们与后方的步兵团始终没有取得联络。当我回到拉艾-迪皮之后，见从瑟堡方面的大路上，有一辆汽车驶来，车立即被我们拦住。上面坐着一位法国海军军官，他说他是一位工程人员，奉命到这里来监督民工修筑工事，以抵抗德军的进犯。我就请他再回转瑟堡去，告诉他的上司说：已经来不及了。

几分钟后，有几个英国军官坐着汽车也从此经过，他们是从南面洗海水澡回来，恰好自投罗网做了我们的俘虏。又过了好一阵子，恩格尔上校（Col. Unger）才带着第六步兵团姗姗而来。我命令他们在第二天清早，向敌人的防御阵地实行攻击。假使我们能够突破在拉艾-迪皮西北10英里地的敌人阵地，而在上午又继续向瑟堡挺进，那么我就感到非常满意了。

6月18日拂晓时，我带着豪斯堡驾车前往第六步兵团。我在夜里早已命令：天一亮，就放几个法军被俘的军官过去，叫他们要求守兵立即投降。当我到达的时候，恩格尔团长早已在与敌人展开谈判。法国军官已经进入他们的阵地，它所占的形势很险要，我们可以看见手持步枪的敌兵，正站在他们据点的旁边，担负着守望的工作。从望远镜里面，我们可以看见一些隐藏着的大炮和机关枪。通向敌阵的道路是在一个桥口上，用三棵树干所做成的障碍物把它封锁着。

这时第六步兵团的士兵都站在路旁，他们把枪搁在地上，我方的人则站在开阔的位置上，丝毫没有掩蔽物，而法军都隐身在修筑好的掩体里。如果现在突然爆发战斗，我方一定死伤惨重，我对于军官如此粗心大意非常光火，要他们立刻重新部署部队。

过了一会儿，恩格尔和那些法国军官一同走了回来，向我报告说对面的敌军并不知道贝当要求停战的消息，而且也不肯相信有这样一回事。所以他们不准备放下武器让我们通过。这些谈判实在是在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所以我再派一位法国军官到那边告诉敌人说：他们在8点钟以前若再不放下武器，我方就要进攻了。

我接下来就迅速部署攻击。此时，海德开普也已经赶来，他告诉我全师在夜里的行军并不顺利。由于在维尔（Vire）的路上，把“DG7”DG7是Durchgangstrasse 7的缩写，意为“第七师通过”。――译者注的路标画错了，所以全师中有一部分走错了方向，到圣洛城（St. Lo）方面去了（在库唐斯以东约17英里处）。虽然后方并没有发生严重的战斗，可是纵队中有一部分，包括师部人员在内，都曾经遭到从玉米田里突然冲出来的敌人战车的攻击。此外，我的副官之一，鲁弗特中尉，在黑夜之中，也几乎为敌人所俘虏。

第28节：向瑟堡追击(3)

在我们已经通过的地区中，一直都没有发生过任何重大的战斗，所以我预计全师的其他单位在上午，至迟在中午，一定可以赶上我们。因此，现在就可以立即开始进行我的瑟堡攻击计划。到了8点钟，我们发现在圣沙维尔附近的敌人，已经突然遁去。我们冲进他们放弃了的阵地，发现只有几个受伤的人和一具死尸。于是我们对着敌人的后方地区，开始用火炮和机关枪射击。而第六步兵团的先头营完全占领了敌人阵地――它的防御工事的确相当坚固。同时，我们开始加紧清除河川的桥梁上以及北面深沟中的障碍物。这些道路上的障碍物布置得很周密：法国人用粗铁链把大木头拴在铁路桥两头的铁轨上，我们还得越过一片100码宽的障碍带，路上铺满了三英尺粗的白杨树桩，我们的战斗工兵开着推土机，很快地把它们推开。

大约上午9点钟的时候，第六步兵团的先头连，因为配有装甲运兵车，便担任全师的前卫，向瑟堡挺进。在圣罗德奥维里（St.Lo d?Ourville）东北一英里又四分之一的地方，先头排――我和我的通信队也和他们一起走――突然受到从右边一个小山发来的火力侧击。经过短时间的激烈冲突之后，全师又恢复原有的秩序，继续向瑟堡前进。从巴讷维尔到莱皮约（Les Pieux）之间，我们的速度有时只有6到10英里，实在太慢了，所以我一再地催促他们快走。我们在路上所花的时间越长，敌人在瑟堡附近和海港中就越有时间准备。所有各处的电话线路还是没有被切断，所以毫无疑问地，瑟堡的守军对于我们的行动一定已有很详细的情报。

当我们走下进入巴讷维尔的谷地时，可以看见海水在我们的左边。在南面的小山上有一些巨型的建筑物，外形看起来很像兵营。但却看不见一个敌兵的踪影。最后在巴讷维尔的入口处，我们找到几个老百姓，他们正在清除一些已部分完成的道路阻塞工事，沿途都是这样的情形。到了12点15分，我们才到了莱皮约（在瑟堡西南面12英里处）。我们一路都没有使用过武力，碰到的敌兵都很愿意放下他们的武器。

纵队经过莱皮约后，便尽速向瑟堡前进。在港口那边的天空挂着几个系留气球指挂钢缆及铁丝的气球，用以保护重要地区或设施，防止低空飞机的袭击。――编者注，没多久，一门要塞里的重炮就开始向我们纵队的后方发炮轰击。几分钟之后，领先的单位又停止不进了，虽然正前方并没有枪炮声。我马上又赶到最前面去查询停止的原因，发现步兵的装甲车停在一个强大的防御工事前，距离在100码之内。他们已经在和敌人谈判，看样子敌人是很愿意投降的。恩格尔走了过来，准备向我报告一切。法军已经准备好了白旗，马上也要走过来投降。可是突然一颗75mm的炮弹落在我们的中间，接着又是第二颗。于是战斗展开了。

大家都急忙找掩蔽物卧倒下来。第六步兵团的领先车辆早已被敌弹击中，开始起火燃烧了。很不幸，我们的部队还是犯了老毛病，不先用机关枪向敌人还击，而都只忙着寻找掩蔽物。

为了尽最快的速度向敌人射击，我命令我的装甲车的机枪手马上朝着敌人可能的方位开枪扫射。同时，我命令最近的一个步兵排长，率领他的部下向路上的阻塞阵地进攻。但是敌人的炮弹纷纷落在我们的周围，碎片一阵阵呼啸着从我们耳边飞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要已经躲在掩蔽物后面的步兵马上跑出来向敌人进攻，实在不是件易事。此时，海登莱赫军士和我的驾驶军士肯尼格（Konig）却特别冷静、勇敢。他们督促步兵前进，不过机枪手却等了很久才开始射击――很明显是因为他们没看见敌人，也没有受过训练，不习惯向敌人的假定位置开火。

这个时候，我又命令恩格尔带着他的先头营，绕道右翼向瑟堡前进。柯尔贝克上尉也早已奉命赶回后方，去急调一部分炮兵来参加这里的战斗。

因为我和我这个小型的幕僚组织在前线已经没什么事可做，最重要的任务也只是设法使全师其他各单位能够赶紧参加作战。于是我又带着豪斯堡中尉和海登莱赫军士，一同回到后方去。我那通信车中的驾驶员和工作人员，却还是和他们的车辆在一起，仍然留在原地不动。敌人的炮弹现在不断地落在公路上面，逼得我们必须大转弯走，沿途还要当心碰上敌人的步兵。

路上我碰到了凯斯勒尔中校（Lt.?Col. Kessler），他是第七十八炮兵团第一营的营长。我马上命令他把麾下各连的火炮部署在公路两侧，并且尽可能地向瑟堡附近的高地，尤其是港口中的设施，开始猛烈射击。我们又用最高速度向后方跑去。不久后，我又遇见了一位37mm高射炮兵连的连长，便马上要他把炮兵也集中在凯斯勒尔营已经放列的地区内并命令他马上用快速的火力向瑟堡附近的高地和船坞猛射。

第29节：向瑟堡追击(4)

此时凯斯勒尔的炮兵营早已开始射击。几分钟之后，高射炮也迅速地向瑟堡猛轰。敌人匆忙地收下了他们的系留气球。情况的发展似乎已经对我方有利了。

我把我的指挥所设在大路旁的一所农舍里面，在那里可以听到从北面传来的枪声，现在已经完全停息了。海登莱赫军士设法从最前线把我的随从车辆弄回来，车完全没有受到损害。现在我已经可以用无线电和海德开普取得联络。情况看来很顺利，可是到了16点的时候，突然又发生了一个严重的逆转：在连续几分钟之内，瑟堡的许多炮台，忽然用各种不同口径的大炮，包括超级重炮在内，朝着我们所占领的地区和我们想要进攻的地区猛烈轰击。英国的军舰也使用舰炮参加这一场炮战。炮兵营和高射炮连所处的位置，特别吸引敌人的注意，不久就死伤惨重。我的指挥所同样也受到严重的威胁，所以我决定沿着一道树篱，移到西面500码以外的开阔地上，虽然那里也可能被敌人所发现，不过总比坐在房子里挨炸好一点。

惟一令人欣慰的事，就是无线电还没有失灵。敌人要塞炮的密集轰击差不多有一个钟头之久，此时我想到，假使敌人自瑟堡方面发动一个强大的步兵攻势，那么我们的情形就会十分危险。于是我马上设法调集援军――尤其是第七步兵团和第二十五战车团。

因为听说师部已经到达索特维里（在瑟堡西南面9英里处），所以我就决定移到那里去指挥作战。不久后，第七步兵团和第二十五战车团赶到了，此外还有师部所属的全部轻炮兵和高射炮单位。不过，在黄昏之前，重炮兵却不可能来得及参加作战。在这个长达210英里的追击过程中，他们无法保持那样快的速度。

我决定照我们原定攻击计划行事：第七步兵团，加上战车的支援，从汉尼维里（Hainneville）到凯尔克维尔（Quergueville，在北部海岸上，距瑟堡西面约3英里远）。当凯尔克维尔南面的山地落在我们手里后，就很容易用炮火控制住瑟堡的市区和港口了，瑟堡防线的东面也就可以用森格尔旅来加以“切穿”。在明天以前，该旅还没有到达的希望。

从昨天上午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睡过觉，所以在大约17点钟的时候，我休息了一个钟点。稍后，第七步兵团和第二十五战车团的团长都走了进来，我把当前的局势向他们简略交待了一下，并且把攻击命令交给他们。隆森堡注意到这个地区的地形是树篱交叉、路面松软，对于战车的行动极为不利。不过，尽管他表示反对，我还是命令从第二十五战车团中抽调一个加强连，配属给第七步兵团，协助其向凯尔克维尔进攻。攻击的路线要经过托尼维里（Tonneville）。

在这两位团长离去后不久，马上就有一大批重要的地图送了来，我马上仔细地研究。我们占用的别墅是属于瑟堡要塞司令本人的产业，所以关于瑟堡要塞地区的全套地图，都可以在他的秘密抽屉中找到。这里包括瑟堡以南防御部署的各种地图，其中最有价值的一张，是要塞周围所有轻重炮位的火力射界图。我把这张地图仔细地研究了一番，马上就得到一个结论，就是我们原定从托尼维里进攻的路线实在不聪明，因为敌人可以用好几个炮台的联合火力来阻断我们的进路。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好消息传来，说巴里斯营已经占领了第七十九号高地，那个地方正好在都托特要塞（Redoute du Tot）的西面。所以我马上就决定让步兵团绕过第七十九号高地的西面，向凯尔克维尔进攻。我又决定在那一天黄昏的时候，亲自随步兵团一同前进，其目的是使我自己对于兵力的部署可以更有把握。

我的行动指挥部在21点钟的时候追上了步兵团，就跟在那个担任矛头的战车连后面前进。我们经过的每一个村落，里面都挤满了从瑟堡逃出来的法国水手和难民，不过他们却并没有抵抗。天开始暗下来了。我们来到汉尼维里的南面，经过了一个大型的水泥建筑物，其四面都用铁丝网和高墙保护着，很像是一个防御要地。稍微再往北去一点，我把指挥车停到几棵大树底下，从那里可以监督第七步兵团部署他们的兵力。那个水泥的建筑物已经查明是一个地下油库的一部分。

此时，我的传骑已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区，发现有一个地点，可以看见整个海军船坞，距离不过2000码左右。在最后的暗淡天光中，我们可以看见内外防浪堤上的防御工事和海军港口，只有一些小船停在那里。港口的其他部分空空如也。很明显英国人早已撤走了。（最后一艘运兵船是在16点钟开出去的。）当我们向瑟堡远眺的时候，第七步兵团的绵长行列正经我们后面向前移动，经过汉尼维里，并且占领了在凯尔克维尔以南和汉尼维里周围的丘陵地。跟在步兵团后面的轻重高射炮兵，也都纷纷占领阵地，以能用火力阻止敌船从港口里向外逃走为原则。周围的敌人要塞现在都是一片沉寂，不久天就完全黑了。我们的地位现在已是十分坚固，自信在明天一定能够迫使敌人投降。

第30节：向瑟堡追击(5)

到午夜，我才回到师部。夜里，弗乐里赫中校（Lt.?Col. Frohlich）开始部署全师的炮兵兵力，另外从森格尔旅中又抽出了一个重炮营，这样一来，天亮时我们就可以集中大量的炮兵火力，向不同的防区和要塞猛轰了。

第二天（6月19日）早晨6点钟以前，我就带着希拉普内上尉和豪斯堡中尉，一同去到前线。在前线各地，我们把不少的法军战俘送入瑟堡城，他们身边带着用法文写成的传单，要求守军无条件投降。在都托特要塞的正南方地区中，我遇见第六步兵团的一部分兵员，他们的指挥官是荣克中校（Lt.?Col. Jungk）。

敌人似乎已不准备再作抵抗。和前一夜的情形一样，到处都有法国的水手、大批的平民沿着每一条道路逃离瑟堡，还有一些人怕在大路上遭遇战事，经由田野逃跑。我下令立即制止这种混乱的情形，老百姓都被劝阻，要他们重回瑟堡城，因为我们根本不想轰击这个城市，我们只攻击军事目标――像周围的要塞和海军船坞。

我赶到第七步兵团设在汉尼维里的指挥所，但是却发现团长俾斯麦上校并不在那里。在路上，我们经过了一个重型高射炮兵连，他们的车辆和火炮把一条路完全塞断了，搞了几个钟头，还没能进入阵地。我把那些军官喊过来申斥了一顿，并且命令他们马上沿着公路的旁边开始部署，把一切的车辆都开出道路以外去。

在汉尼维里的北部边缘上，我接到一个报告说，杜尔克中尉（Lt. Durke）刚刚被中央要塞（Fort Central）的炮火所击毙，于是我就用无线电命令炮兵，集中全力向这个要塞射击。几分钟之后炮击就开始了。在第七步兵团的指挥所里，我们有极优良的观察视界，可以对于炮火作微小的修正，以使火力都集中在要塞的中心点上。最后，火力的精确度高到四颗炮弹中就有三颗直接命中，于是要塞停止发炮了。

不久以后，巴里斯少校就向我报告说，考普里兹要塞（Redoute des Couplets）的守军，一共10名军官、150名士兵投降了。我马上就跑上那个要塞，因为从那儿可以整个鸟瞰瑟堡的设防情形。我们乘指挥车上山，但最后500码是山路，于是改用徒步前进，这个要塞位于山顶上，形势极为险要。这个炮台的观察所完全没有受到损害，备有极优良的望远镜，可以纵览港口和市区的全部。

我用无线电把攻击的进展告诉了海德开普少校。这时我听到一个消息说，俾斯麦上校已经在与敌人谈判市区受降的条件。这也许是受了师部所发招降传单的直接影响。

这个谈判已经开始，我马上就赶到考普里兹要塞以北半英里处。海军船坞还在敌人据守之中，他们似乎还不准备投降，任何向这个地区的行动，都遭到他们的射击。这个时候，海岸上所有各要塞的炮声都停息了。凯尔克维尔要塞的指挥官还是不肯投降，不过他向我们说，只要我们不攻击，那么他们也绝不发炮。但是他说一定要奉到命令才肯投降。中央要塞此时已经一声不响。

12点15分，有两辆民用汽车从市区中开了出来。车上坐的人是巴黎法国国会中的议员和瑟堡的警察局长。可惜他们不是来宣布投降的，但他们自告奋勇愿意到海军船坞中去找这个地区的最高司令官，要求他立即投降。他们的目的是不惜一切代价避免炮轰，这样他们的故乡才不至于被毁灭。我就告诉他们还是赶紧回城区去，找到军方的代表人，以便立即向我们投降。我给他们的时限是13点15分。他们希望能自己赶回来，亲自给我答复。

当他们回去的时候，这两辆汽车受到海军船坞方面的射击，逼得他们中途弃车，沿着路旁的深沟爬了一段很长的距离。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所以限时一到，回信还没有来，俯冲轰炸机准时开始攻击，炸弹投在海军要塞的上面，那个中央要塞马上就被命中了。我们的炮兵也随同一起开火。我赶快又跑回考普里兹要塞，从那个视界最良好的观测所里，亲眼观察我们火力的效果。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海军船坞上面，不久到处都发出了火光。浓黑的烟幕，表示已经发生了大火。在轰击的时候，步兵奉命占领那个市区。当整个海军船坞都已经给浓烟罩住了的时候，我又把火力移转到凯尔克维尔要塞的上方，以便压迫那里的守兵尽早投降。

有一批法国军官来到考普里兹要塞，谈判整个要塞的投降条件。我把那些军官带到我的观察塔里面，主要目的是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炮兵的强大威力。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就是凯尔克维尔要塞的指挥官，他是一个长着黑色长须的海军军官。当他看到他的要塞正在浓烟之中，受到强烈的打击，便大惊失色。他马上向我问道：为什么炮击那个要塞，它不是早已停火了吗？我回答说：“虽然如此，不过它却并没有投降。”

第31节：向瑟堡追击(6)

于是投降的谈判进行得很快。法军方面的发言人是一个上尉，似乎拥有全权，他要求我们把条件做成书面的形式。于是我口授如下：“我已经承认瑟堡要塞地区有准备投降的事实，并且已经命令立即停火。我要求每一个炮台上的守兵都要挂起一面白旗，以表示投降之意，然后所有兵员沿着公路从瑟堡向莱皮约集中。我要求法军的军士负责照料他们的部队。所有军官则应全部集中在海军军区里面。他们可以携带勤务兵。所有的兵器都应该有秩序地放在各个要塞里面。”

正式的受降仪式定在17点钟，在海军司令部里举行。在法国代表宣布同意接受这些条件，并保证他们将使其实现以后，我才命令停止射击，然后带着我的僚属驱车向瑟堡进发。

到了瑟堡之后，法军要塞司令部的人员早已把投降的条件转知各单位。大概还要等候一个钟头以上，才能举行正式的受降礼式，所以我带着海德开普一同去视察瑟堡的市区和海港。我们首先去看英军的港口地区和港口火车站。英军已经匆匆地逃走，但是车辆都没带走，许多物资都是崭新的。

回到海军基地司令部时，第七装甲师的各级指挥官已经在广场中列队站在一边；而法军瑟堡守兵的全部军官，连同各个要塞的司令都在内，则列队站在另外一边。当我入场的时候，全体都肃立致敬。我很快地向他们回礼，然后经过翻译官的传译，向法军高级军官作下列的简单致词：“我以在瑟堡地区的德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接受各要塞已经投降的事实。并且对于平民在这场战争中没有受到流血伤亡，感到特别欣慰。”

法军的参谋长代表全体军官向我报告说，假使各要塞中还存有足量的弹药，他们一定不会投降。

这个时候，我们却发现瑟堡的防卫司令并不在场，而且该地区的最高级军官――指挥法国海峡舰队的海军上将――也不在场。所以我命令师部的联络官普拉顿上尉（Capt. Platen）去把这两位老先生请出来。他们的司令部设在一个别墅里面，四周都布有战防炮和障碍物。当他们到达之后，我又经过翻译官把刚刚说过的话再向他们两人重说一遍。那位阿德莱尔海军上将（Adm. Adrial）向我说，要塞地区的投降并未取得他的同意，我回答他说：我可以把他的话记录下来，立此存证。这样瑟堡投降的戏结束了。

这个时候，凡是可以从陆路到达的要塞，都已为我军所占领，对于市区和要塞区的肃清工作也已经开始进行了，我和海德开普去视察罗里要塞（Fort de Roule），这个要塞位于一个山坡上，控制着市区和港口。这个要塞的司令官和他的副手，都在前一天被德军炮火击毙。我们走进炮台里去，还有一些守兵守在那里，法国兵默然地向我们举手敬礼。

然后，我们又到凯尔克维尔要塞去视察，那里的飞机场安然无恙，可是摆在飞机库里面的14架飞机，却多少都有一点损伤。使我感到奇怪的，就是我们的炮兵对这个要塞并未能形成太大的损害。司令的住宅虽位于广场的中心，但连窗户玻璃都没有震碎一块。

和法国第十军团一起作战的英军，能够顺利逃脱的机会可以说是间不容发，甚至比三个星期前的敦刻尔克还要惊险。

布鲁克中将（Lt.?Gen. Brooke）13日才赶到瑟堡，接任英军的总司令，第二天他得到一个结论，认为法军的情势已经无可救药，于是在获得了英国政府同意之后，立即开始安排把所有留在法国的英军都设法撤回，包括最近刚刚调来的两师在内。不过已经和法国第十军团在一起作战的部队，却很难抽调出来。其中主要的部队是第一五七步兵旅和第三装甲兵旅。当月的15日，他们奉令立即向瑟堡撤退。

英军在半夜里开始撤退，24个钟头之内就到达瑟堡。这可以证明摩托化所带来的机动性利于逃命。通过卡朗唐（Carentan）到瑟堡的主要大路早已布下了地雷，英军只好沿西面海岸线的小路走。几个钟头之后，隆美尔的军队也紧跟在他们的后面追击。他们都是采取最不为人注意的小路，可以说英雄所见略同。

英军本打算慢慢地撤退，连物资都不肯丢，可是因为法军已无斗志，德军的进展快得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等到最后一艘运兵船离港的时候，德军距离港口只有3英里远了。

在这6个星期的战役中，隆美尔的第七装甲师一共阵亡了682人，负伤1646人，失踪296人。至于战车被毁的数字则只有42辆。他们一共俘获了97648人，加上227门野战炮、64门战防炮、458辆战车和装甲车、4000多辆卡车、1500多辆汽车和1500多辆马拖车辆。

6月20日，当瑟堡刚刚攻占之后，隆美尔写信给他的太太：

第32节：向瑟堡追击(7)

最亲爱的露：

我不知道日子弄错了没有，因为在过去几天当中我几乎已经没有时间的观念了。

本师一口气追过了220多英里，攻下了强有力的要塞地区。有一个时期我们实在很危险，因为敌人的实力可能为我们的20到40倍。他们有20到35个要塞可以随时作战，此外还有独立的炮台。可我们还是完成了元首特别命令所赋与的任务，尽最快速度，占领了瑟堡城……

1940年6月20日

在攻陷瑟堡后，第七装甲师在西战场上就已经不再有战事。现在他们奉命南移。隆美尔从雷恩（Rennes）写信给他的太太：

最亲爱的露：

安全到达此地。战争已经逐渐变成了在法国境内的愉快旅行。几天之内可以完全结束。此地的人民都有如释重负之感。

6月21日

总算是休战了。我们现在距离西班牙的边境已经不到200英里，希望能一直冲到底，那样的话，整个大西洋海岸线就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了。所有的一切真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昨天吃坏了肚子，今天已经好了。住的地方也还勉强。

6月25日

法国人和英国舰队之间的战争，多少是有一点特别的。法国人若肯为胜利者效力当然对他们有利，和约条件一定也可以比较宽大。法国于6月22日投降，由贝当元帅在法国中部的维希（Vichy）成立傀儡政府。希特勒在攻下法国后本想与英国讲和，但为丘吉尔断然拒绝，丘吉尔为表示英国抗战到底的决心，于7月3日下令英国皇家海军向停泊在奥伦（Oran）的法舰开火。――译者注

7月8日

从隆美尔6月30日的信件中，可以看出来他对于苏联人

Chapter_3

的扩张感到忧虑：

苏联人对于罗马尼亚的要求相当强硬。我很怀疑这种发展对于我们是否有利。他们后来是有什么要什么的。不过他们迟早会踢到铁板……

曼弗雷德附注：在第七装甲师奋勇前进的时候，我父亲曾经发明了几种新型的作战技术，结果都很具成效。第一、他的指挥方法很不合乎正统；第二、他建立了“冲入线”（Line of thrust）的观念；第三、他违反了一切的训令，沿着他的交通线上树立“DG7”的路标，以使部队尽快跟进。

这种独特的试验，曾经引起各方面的批评。甚至于他的作战处长海德开普少校都批评他，6月11日那一天，海德开普曾向军部提出一份备忘录，表示自己不赞成他的计划，令他大发脾气。他强烈地为自己这种做法辩白，而他的成就也证明他做得对。事实上，因为他这个师是临时组编的，所以各级军官都不熟悉他这种作战的方法。在战争的最初阶段，他不得不采取一些权宜的措施，到了最后，大家就都习以为常，作战的情形才变得很顺利。

在以后几个月当中，隆美尔也和许多其他的德国军官一样，在法国担负占领的任务。从他在这个时期中所写的许多封信件里面，我们挑出一两封来看看他当时生活和思想的情形。

昨天我收到一大堆的邮件，其中包括你在12月21日和23日所写的信。似乎邮政的情形已经有所改善。今天下午，我们看了一场电影，片名《女王心》，我很喜欢。预料明天会有贵宾来视察我们的营地。我们的生活并不太舒适：原始的石砖所建筑的房屋，正和罗马人所用的完全一样。许多村落里都没有自来水，还在使用井水。同时没有哪一间房屋够得上御寒的标准。窗户关不上，冷风直向屋里吹。不过，我想情形马上会有改善……

1941年1月6日

昨天的视察圆满地通过了。部队无论在哪里都给人以好的印象。我准备在2月初请假回家。到了那个时候局势应该比较明朗了。我们的盟友（意大利）在北非的作战并不如预期理想，我对此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们可能以为战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现在也要想表演一番。当年在西班牙（内战中），他们在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吃足了苦头以后已逐渐进步……

1月8日

这里没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通常晚上我都是和幕僚们在一起，谈论1940年5月间的战争，他们似乎都还记忆犹新，印象深刻。

英国的地中海舰队已经受到了几次狠狠的打击。我们希望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这一类事件发生。

1月17日

第二部　非洲战争的第一年

1941年2月间，意大利的元首墨索里尼曾经作过一次演讲，他说在1936年到1940年之间，意大利曾经派遣军官1.4万人、士兵32.7万人到利比亚（Libya）去，为了提供这些军队的补给，用掉了大量的物资。他的话听起来信心十足，但是事实上，这支军队距离近代战争的标准，实在差得太远。这支兵力在设计上只够应付一个殖民地性质的战争，最多能剿灭一些叛乱民族，像意大利元帅格拉齐亚尼（Graziani）过去曾经和赛努西族人（Senussi）和尼古斯族人（Negus）作战一样。他们的战车和装甲车都太轻了，引擎的马力不足，行动半径也太短。炮兵所使用的火炮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旧货，射程极短。战防炮和高射炮都不多，甚至于步枪和机关枪也都是旧式的。

第33节：格拉齐亚尼失败的前因后果(1)

第二部　非洲战争的第一年

第五章　格拉齐亚尼失败的前因后果

1941年2月间，意大利的元首墨索里尼曾经作过一次演讲，他说在1936年到1940年之间，意大利曾经派遣军官1.4万人、士兵32.7万人到利比亚（Libya）去，为了提供这些军队的补给，用掉了大量的物资。他的话听起来信心十足，但是事实上，这支军队距离近代战争的标准，实在差得太远。这支兵力在设计上只够应付一个殖民地性质的战争，最多能剿灭一些叛乱民族，像意大利元帅格拉齐亚尼（Graziani）过去曾经和赛努西族人（Senussi）和尼古斯族人（Negus）作战一样。他们的战车和装甲车都太轻了，引擎的马力不足，行动半径也太短。炮兵所使用的火炮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旧货，射程极短。战防炮和高射炮都不多，甚至于步枪和机关枪也都是旧式的。

不过最糟的，却是意大利陆军中的绝大部分，都还是非摩托化的步兵。在北非的沙漠地区中，对抗一支摩托化的敌军，非摩托化的军队其实毫无用处，因为敌人几乎到处都占了上风，它可以向南面绕道，将作战变成流动性的。非摩托化的部队只能占领已经准备好的阵地，采取守势行动，始能与摩托化的军队相对抗。在强调机动性的沙漠作战中，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的。在机动战争中，哪一方在战术上受非摩托化部队的牵制愈少，则愈占优势。

1940年9月间，格拉齐亚尼的军队开始采取行动，那个时候，英国人在埃及还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阻止意军到达亚历山大港（Alexandria）。以拜尔迪（Bardia）地区为起点，意军在塞卢姆（Sollum）越过了埃及的边界，沿着海岸向西迪拜拉尼（Sidi Barrani）进攻。英方守军自知实力不够，便采取技巧的行动向东撤退，避免与意军接触。在到达西迪拜拉尼之后，格拉齐亚尼便不再前进，开始巩固他所占领的地区，并且沿着海岸建立他的交通线，接着又集中补给物资、增援兵力、组织水源的供应。他决定由这个新基地继续向东面发动攻势。

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一个月又一个月地过去了，格拉齐亚尼还是停在西迪拜拉尼，一步都不向前推进。于是英国人就利用这个时间来布置埃及的防务，以来应付意军的新攻势。他们从大英帝国各地方抽调兵力，尤其是大量的机械化部队，带着很多的战车，开入埃及境内。英国的战车在素质上远比意大利的优秀。

虽然英军在数量上仍少于意军，但是装备精良、具有较好和较近代化的空军、更快和更新式的战车和长射程炮，而尤其重要的，是他们的攻击纵队已经全部摩托化了。英国的舰队控制着西地中海，意大利的战舰和巡洋舰却不敢出海去扫荡那个数量处于劣势的英国海军。最后，英国人沿着海岸线的一条铁路，一直到达马特鲁港（Mersa Martruh），与埃及的铁路系统连成一气，以便将物资运到最前线――在整个非洲战役中，这都是一个最重要因素。

在11月底（实际上是12月9日），英国的韦维尔将军突然发动了一个奇袭式的攻击。他的空军首先开始行动。英军所有的飞机，从最新式的到最老式的，全部起飞作战，向盘踞在西迪拜拉尼的意军阵地和前进机场投下了炸弹。同时，英国军舰上的重炮，也从海上向西迪拜拉尼和沿海岸的公路猛烈的轰击。

到了正午的时候，英军即开始向西迪拜拉尼的意军阵地实行迂回式的突击。攻击兵力由英国、澳洲、法国、波兰、印度等国的部队组成，所有各单位都已完全摩托化。经过了短时间的战斗之后，在西迪拜拉尼以南15英里处的意军阵地已被攻陷。2000多名意军走进了英军的战俘营。

攻击军的大部分为英国人，其他占多数的为印度人。地面部队包括英军第七装甲师、印军第四师（其中一部分为英国兵）和英军两个步兵旅――总数为3?1万人。在前进地区中的意军总数约为8万人，但一共只有120辆战车。而英军却有275辆战车――其中35辆为厚装甲的马蒂尔达型。

最初的攻击是以尼拜瓦营（Nibeiwa Camp）为目标，意军被俘总数为4000人――比隆美尔所记载的还多了2000人。印军第四师以皇家战车团第七营为其矛头，继续向北面推进，攻击在西迪拜拉尼地区中的意军阵地。

现在英军的摩托化纵队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向北推进，以西迪拜拉尼地区为目标，另外一路向西深入，到达意军的后方。向西深入的为英军第七装甲师，事实上，自始至终它都一直是采取独立的行动。

同时，英军的步兵攻击波与步兵战车一同从东面向西迪拜拉尼的意军主阵地进攻，以与从后方进攻的迂回纵队相呼应。这个时候，英国海军的炮火又猛烈地向战场上射来。意军经不起这种惊涛骇浪式的猛攻，略一接战之后，在西迪拜拉尼的三个意军步兵师，就被扫荡干净了。

韦维尔仍然继续推动他的攻势。12月16日，韦维尔到达了利比亚的边界，并且在卡普佐（Capuzzo）击败了格拉齐亚尼的主力。轻型的意大利战车也被英军炮火轰成碎片。意大利非洲装甲军的军长马里提将军（Gen. Maletti），素以英勇著称，也在战场上战死了。意军被俘者在3万人左右。意大利第十军团事实上已经全军覆没。

这一场会战中，意军被俘者为3?8万人、大炮400门、战车50辆――英军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死伤500人而已。

英军大获全胜，很明显意军已经瘫痪了。他们退入他们在拜尔迪和托布鲁克（Tobruk）的坚固据点内，等候着敌人采取第二步的行动。

第34节：格拉齐亚尼失败的前因后果(2)

12月19日，韦维尔的兵力在拜尔迪地区的前面出现，并且开始了对要塞地区的围攻战。在英国海空军的强大火力支援之下，步兵开始向要塞地区冲锋，迫使两万意大利守军投降。意军的指挥官安然逃到了托布鲁克。

只有英军第七装甲师尾随在意军的后面追击，并且“出现在拜尔迪的前面”。至于印军第四师在西迪拜拉尼会战结束之后，即被调往苏丹地区去了，所以，一直等到增援的生力军――澳军第六步兵师――到达之后，才开始进行对拜尔迪的攻城战。攻击在1月3日展开，仍由皇家战车团第七营的重型战车担任攻击的矛头。到了第三天，这个要塞全部被攻下――共俘获了兵员4?5万人、大炮462门。

英军再继续向西进攻，于1941年1月8日包围了托布鲁克。尽管这是一个极强大的据点，守兵人数达2?5万人之多，并且拥有强大的炮兵部队和充足的物资，但这个第一等的要塞，也只勉强守了14天就完全崩溃了。而英军的进攻武器主要还是步兵战车。对于这种厚装甲的英军战车，意军简直毫无办法。

实际上，英军第七装甲师在1月6日已包围住了托布鲁克，不过，澳军第六师却一直等到两个星期之后才完全集中了起来。攻击自21日开始，到了第二天清早，一切的抵抗即已成过去。一共俘获了3万人左右和236门大炮。

在托布鲁克失陷之后，英军更直向昔兰尼加（Cyrenaica）的境内深入，在德尔纳（Derna）和默基利（Mechili）都曾经发生过小型的战斗。尽管昔兰尼加境内的地形异常恶劣，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可是英军北面由澳军领先的一个纵队，却还是进展得很快。早在2月7日，班加西（Benghazi）即已落入英军的手里。同时，另外有一支强大的英军装甲纵队，已经通过孟沙斯（Msus）向前推进，而意大利人几乎不曾注意到这点。这个纵队在班加西西南20英里的地方，切断了沿海岸线的公路，与正在从这条公路上退却的意军，发生了遭遇战。战斗就在巴尔比亚大道（Via Balbia）的两侧展开，结果英国人摧毁了100多辆意军战斗车辆；另外意军有1万多人用行军纵队走进了英军的战俘营。

在这次会战中，在比达夫门（Beda Fomm）附近，英军一共俘获了两万人、216门大炮和120辆战车。英军加上第七装甲师的一部分兵力仅3000人，其所拥有的战车也不过32辆。而意军的战车分成小组，沿着公路撤退，所以一路均为英军所击破――英军机动性高，每次均占住了侧击的火力位置。当战车被毁之后，意军其他部分即很少抵抗了。

2月8日，英军的先头部队占领艾阿格海拉（El Agheila），站在了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塔尼亚（Tripolitania）之间的边界上。格拉齐亚尼的军队到此几乎已不存在了。剩余的兵力只不过是一些运输车辆纵队和许多徒手的士兵，他们纷纷向西面逃走。意军看到英军的部队和装备，自知根本无法阻挡，整个军队惊恐不堪。结果12万人被俘，死伤的人数还不包括在内，同时损失了600辆装甲车辆和全部的炮兵、卡车和物资。在英国空军的猛攻之下，意大利驻非洲的空军也被歼灭，其飞机和地面组织损失了一大半。

隆美尔这次估计英军所俘获的总数，比对其他会战中的估计都要准确。在这次战役中，英军共俘获在13万人以上、大炮1300门、战车400辆（但不包括装甲车及机关枪载运车）。

假使韦维尔再继续向的黎波里塔尼亚进攻，可能会势如破竹，不会再遇到什么抵抗。为迟滞韦维尔的前进，意军在艾阿格海拉、阿尔柯戴费里尼（Arcodie Fileni）和苏尔特（Sirte）之间的公路上埋置了地雷，并且破坏了伟地斯河（Wadis）上的好几处桥梁。这些爆破工作却没有发挥出太大的阻碍作用，因为英国人可以很容易地绕道通过。势单力薄的意军后卫，包括一支意军残余兵力，全开入了的黎波里（Tripoli）的外围阵地，以及的黎波里防线的本身――以城市为中心，在12英里之外成一半圆形――以来保护这个港口。这条防线建筑在沙土上，包括又宽又深的战防壕，但墙壁因为泥土太松始终无法筑好。在野战阵地之外，还有一层铁丝网的保护，另有几处用轻量混凝土筑成的观测塔，几英里外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把它与托布鲁克和拜尔迪来作一比较，这个在的黎波里周围的防御工事，可以说是不及格的。

可是英军却停止不进了，也许是以为的黎波里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自动地落入他们的手里。毫无疑问地，韦维尔也需要时间来集中物资，组织补给线，然后再前进。但正因为如此，轴心国多了一个卷土重来的好机会。

英军奉政府命令，停止前进，是因为英国政府想派遣一支远征军到希腊去，他们认为在巴尔干境内，可以对德国形成一个强大的侧翼威胁。早在1月间，丘吉尔就向希腊施加压力――此时希腊已与意大利发生了战争――要它接受英国的援助。不过，希腊政府领袖梅塔克沙斯将军（Gen. Metaxas）却拒绝接受，因为他害怕英军参战会引起德军的侵入，而英军的兵力不足以阻止德军的攻势。

第35节：格拉齐亚尼失败的前因后果(3)

他委婉拒绝的同时，托布鲁克沦陷了；于是英国政府决定让韦维尔继续在北非进攻，并占领班加西。英军照计划前进，在昔兰尼加的残余意军遂全部被肃清。可是这时候，希腊的梅塔克沙斯将军却死了，丘吉尔于是再度向希腊政府提出要求，这一次希腊同意了。英国政府遂命令韦维尔在非洲暂停前进，只留下极少量的兵力守住被征服了的昔兰尼加，准备把大部分的兵力全数调往希腊。

巴尔干的冒险只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英军3月7日开始在希腊登陆，德军于4月6日侵入希腊，不到月底，英军即全部被逐回到原登陆的港口，仓皇撤走。5月间，德军又使用空降部队攻占了克里特岛（Crete），使英军蒙受了极大的损失。

阿康纳尔将军（Gen. O. Connor）本是北非英军大胜中的一位最得力的主将，他是力主从班加西尽快向的黎波里进攻的，认为假使不是补给问题延误了时间的话，那么这个新的进攻是可能成功的。其他许多与此次作战有关的军官都有同感。隆美尔也是力主这种见解的人。

当一个指挥官获得了一次决定性胜利之后，假使他把战略目标看得太狭窄，将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这正是扩张战果的最好时机。胜利者得一直在后面拼命穷追，否则四处乱跑的敌人就会逐渐集合起来，很快组成一支有力的军队，继续作战。

之所以会放弃追击，通常都是因为补给线越拉越长，使军需人员感到应付不了。一般来说，大多数的指挥官都太纵容军需人员了，让他们去估计补给上的可能性，甚至是决定战略计划的限度。所以，军需人员都养成了一个坏习惯，遇到一点小困难，就要抱怨发牢骚，而不会想办法去解决困难。

每当打完一次决定性的胜仗之后，指挥官若是听信军需人员的意见，放弃追击，那么历史会告诉我们：你丧失了一个可以彻底歼灭敌人的最好机会。在作这种决定时，饱读兵书的将领，通常可以找到许多统计数字和前例，以证明还是不要追击的好。可是事实却告诉我们，常常有智力极高的将领被智力差一些而意志较坚定的敌人击败。

意军失败的最严重后果就是士气完全崩溃了。意大利部队对自己的武器已经丧失信心，他们心中有一个非常严重的自卑情结。在此后整个战争期间都一直如此，因为法西斯政府始终都没有能力提供足够的装备给它在北非战场上的战士。在心理上来说，这是整个战争中的第一回合，尤其是意大利人事先又怀了一个极大的希望，因此，这一次的失败实在是非常不幸。要想再恢复意军的信心，已经非常困难。

第36节：第一回合(1)

第六章　第一回合

非洲之行

1940年年底，因法国的情况突然紧张，我临时缩短了我的圣诞假期，赶紧从铺满冰雪的公路上回到波尔多（Bordeaux），那是我师的驻地。（当时德军统帅部获得报告，说在法国尚未被占领的地区中可能会发生叛乱。所以他们决定：若一旦事起，即准备占领整个法国南部。）最后只是虚惊了一场，我们并没有采取行动。

接着就是好几个星期的加强训练。我原本想在2月初请几天假，补足圣诞假期的损失，但这一次军中又有要事。当我在家里的第二个晚上，元首大本营里派了一个副官来通知我立即销假，因为元首和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元帅（Field Marshal von Brauchitsch）要立刻召见我。

2月6日，勃劳希契元帅授与我一个新任务：由于盟国意大利的情势非常严重，所以决定派遣德军两个师――一个轻装师和一个装甲师――到利比亚去救援他们。我被任命为这个德国非洲军的军长，并且奉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利比亚去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形。

原先预定德军的先头部队在2月中旬到达非洲；第五轻装师的运输工作应在4月中旬完成，而第十五装甲师的运输工作则应在5月底完成。

要供给这些援助的先决条件，就是意大利政府应同意坚守在苏尔特湾地区的的黎波里塔尼亚防线。这一条防线大约从布拉特（Buerat）向南伸展，而这又与意军现在的计划完全脱了节，因为他们只以坚守的黎波里防线为其目的。意军在北非的一切摩托化兵力都交给我指挥，而我又被格拉齐亚尼限制住了。

那一天下午，我向元首报到，他详细地说明了非洲目前的情况，并且告诉我说，大家都推荐说，只有我可以很快地适应非洲战场上那种完全不同的环境。元首的侍卫长希孟德上校（Col. Schmundt）在我考察的最初阶段，奉命一路陪伴着我。元首又建议我应该把德军的兵力集中在的黎波里附近，这样他们才可以构成一个整体去参加作战。

最亲爱的露：

12点45分在斯塔根（Staaken）着陆。首先会见陆军总司令，他当面指派了我的新职务，然后我才再去谒见元首。事态发展得极为迅速。我的行囊已运到这里。我只能携带最少量的生活必需品。我想你可以想象得到，一下子碰到许多的事情，我的脑袋里是如何地天旋地转。

所以“我们的假期”又只好缩短了。你不要感到忧烦，那是无可奈何的，我的新任务是非常的伟大，也非常的重要……

1941年2月6日

昨天夜里，我把新职务想了一整夜。这可能是治疗我的风湿病的一种方法。我有不少事情要做，可是时间却很短，只好尽力为之。（隆美尔正害着风湿病，此信之前有人劝他到埃及去易地疗养。所以这么写，他太太一定猜得出他的新职务是在非洲。）

2月7日

2月11日上午，我向罗马意军最高统帅部的参谋总长古左尼将军（Gen. Guzzoni）报到，他们已经同意把的黎波里塔尼亚的防御计划重点向东移到苏尔特湾。意大利陆军的参谋长罗塔将军（Gen. Roatta），奉命陪同我到利比亚去。那天下午，我飞往西西里岛上的卡塔尼亚（Catania），在那里我遇见了盖斯勒尔将军（Gen. Geissler），他是德国空军第十军军长。从非洲传来的最新消息非常不利。韦维尔已经占领了班加西，并在该地的南面把意军最后一个装甲师也都击毁了，现在正准备向的黎波里塔尼亚进攻。事实上，意军已经无法再作任何重大的抵抗。所以，英军的先头部队很有可能在以后几天攻入的黎波里城的外围防线。因为德军的第一个师要到4月中旬才可能全部到达，所以假使敌人再继续进攻，那么这个援助就太迟了。因此必须采取某种有效方法阻止英军的攻势。

所以，我就要求盖斯勒尔将军，在那天夜里向班加西港口发动一次空中的攻击，并且在第二天上午派遣轰炸机攻击在该城西南面的英军纵队，盖斯勒尔将军最初并不肯听我的话――很明显，意大利人都要求他不要轰炸班加西，因为有许多意大利的文武官吏在那里都置有产业。我对于这种态度感到很不耐烦，于是希孟德上校就这个问题直接报告了元首大本营，在那天夜间我就获得了授权，命令空军采取行动。几个钟点之后，第一架德国轰炸机就起飞了。

第二天（2月12日）上午大约10点钟的时候，我们这个前线考察团从卡塔尼亚起飞，向的黎波里出发了。我们在海面上低飞着，中途遇见许多架德国容克型（Junkers）运输机，都是从的黎波里飞回来的，因为当时德国空军在非洲没有基地，它们可能是担负补给工作的。大约中午的时候，我们在卡斯特尔贝尼多（Castel Benito）着陆。海根芮勒中尉（Lt. Heggenreiner）是德国驻罗马武官派驻在意军北非总部的联络官，他在机场欢迎我们，并告诉我们格拉齐亚尼元帅已被免职，遗缺由他的参谋长加里波的将军（Gen. Gariboldi）继任。他大致说明了在非洲的意大利军队的组织，同时告诉我们意军溃不成军的情况。意军的士兵丢弃了他们的军械和弹药，拼命地爬上已经超载的车辆，不顾一切地向西逃走。在逃走过程中，秩序极为混乱，甚至互相开枪射击。在的黎波里的军人，士气已是低落到了最低点。多数的意大利军官都已经捆好了行李，希望能够早日撤回意大利去。

大约13点钟的时候，我向加里波的将军报到，并且大略地说明我来此的任务。他对于在苏尔特地区建立防线的计划并不感兴趣。我利用地图把我的的黎波里塔尼亚防御计划大致解释给他听。重点就是不能再后退，在强大空军支援之下，所有的人力都应该用来保卫苏尔特地区，包括即将到达的第一批德国援军在内。照我的判断，假使英军发现前面已经没有阻力，一定会继续向前推进；不过当他们感觉到又要展开另外一次苦战时，可能会暂时停止不进攻，而先行建立他们的补给线。我希望能利用这一点时间，逐渐增强我们自己的实力，一直到我们能够击退敌人的攻势为止。

加里波的对我的计划无不表示怀疑。因为大败之后，他几乎丧失了勇气，他劝我先去实地看看苏尔特地区的情形，因为他觉得我刚到此地，并不知道这个战场上的实际困难情形。我用特别强调的语气向他说，除非他真正下决心坚守苏尔特地区，否则我们就无法帮助他了，我又补充说：“我相信不要多久的时间，我就可以把这个地方的状况弄清楚，今天下午我会乘飞机进行一次空中侦察，晚间会向高级司令部提出我的报告。”

情势既已如此紧张，而意军的指挥官又如此不济事，于是我决定违反接到的训令，并不以“侦察”为我的工作限度，而准备尽可能提前接管前线上的指挥权――至少到第一批德军到达之后。林提仑将军（Gen. von Rintelen）是德国驻意武官，他是德方派驻意军统帅部的代表人。我在罗马的时候，曾经把我的计划说给他听；可是他反对我采取这样的办法，因为他害怕这会使双方的荣誉和名誉都受损。

第37节：第一回合(2)

那一天下午，我和希孟德上校开始在非洲的上空飞翔。在看过了的黎波里东方挖得很深的野战工事以后，我们又飞过一个沙漠地带，从它的外表上看来，可确定是一道天险，不利于轮式或履带式车辆的通过，对的黎波里的防御，可以算是一个天然的障碍物。接着又继续飞过在泰尔胡奈（Tarhuna）和胡姆斯（Homs）之间的丘陵地带――截至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一块地形特别适合使用摩托化兵力。但是，在胡姆斯和米苏拉塔（Misurata）之间的平原地带，却很适合此种用途。巴尔比亚大道在这个孤寂的地形上面，好像是一条向天边伸展过去的黑线，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我们看不见一棵树木、一簇丛林。除了在苏尔特和布拉特之间有一个咸水的沼泽以外――它向南延伸约几英里远――在这个地区中找不到任何一个裂口，例如一道河川或深谷。这一次飞行更增加了我对计划的信心。我决定坚守苏尔特以及在海岸公路两旁的地区，而把摩托化兵力当作预备队，以供机动防御之用。

晚上和加里波的将军会晤时，我把我们侦察的结果报告给他。这个时候罗塔将军也已到达，并带来意大利元首的新训令。我的计划因而顺利通过，不再有障碍了。

第二天，意军第十军和布里西亚（Brescia）、派维亚（Pavia）两个师，奉命开往苏尔特、布拉特地区建立新的防线。在它们的后面，阿里埃特师（Ariete）奉命占领布拉特以西的阵地――此时，这个师只剩下16辆战车，且都是落伍的装备。这个阶段我们所能集中的兵力，仅此而已。至于想把这些部队调动一下，对意军总司令部而言，也是一个伤脑筋的难题，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车辆，而从的黎波里到布拉特之间却有250英里的距离。

所以，我们无法指望意大利部队能快速到达前线，换言之，目前我们可以用来抵挡敌人的，除了苏尔特地区的少数意军守兵以外，就只有德国的空军了。于是我就先向德国空军驻非洲的指挥官弗乐里赫将军（Gen. Frohlich）解释，空军攸关非洲战场的前途，并要求他担负起这个重大的任务。同时我又要求空军第十军负责供应补给物资。他们的兵力虽很有限，但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的努力颇具成效，因为韦维尔将军的部队始终留在艾阿格海拉，徘徊不进。

几天之后，我又飞往苏尔特去视察扼守该线的意军。他们的总数约为一团人，由桑塔马利亚少校（Maj. Santa Maria）和格拉提上校（Col. Grati）率领。假使英军马上进攻，可以用来抵抗的就只有这一点兵力，所以不难想象我们对于局势的焦急。我们其余的部队都还在西面200英里以外的地区中。

由于我的坚持，第一个意大利师才在2月14日徒步向苏尔特增援。同一天，德军的最先头部队――第三侦察营和一个战防炮营――也到达了的黎波里港。因为情况非常危急，我催促他们赶紧下船，并且在夜里利用灯光继续工作。我丝毫不考虑敌人空袭的危险。这艘6000吨的运兵船夜以继日地卸货，对于的黎波里港而言，可以说是打破了过去的纪录。第二天11点钟的时候，士兵们佩戴热带装备，全体集合在当地市政府广场的前面。他们的到来增强了胜利的信心，使的黎波里的沉闷空气为之豁然开朗。在街上游行了一番之后，第三侦察营营长魏赫马尔中校（Lt.?Col. Baron von Wechmar）率领他的部下向苏尔特进发，26个小时之后就到达最前线。16日，德军的侦察部队和桑塔马利亚的意军纵队取得了联络，开始对敌人采取行动。我正式接管了前线上的指挥权。希孟德上校在几天以前已回元首大本营去了。

最亲爱的露：

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愿。不久就可以渡过难关。我一切都好。你没有什么好为我担心的。工作多得要命。我已经把周围的环境都观察清楚了。

1941年2月14日

在太阳照耀之下，我感觉愉快无比。我和意军指挥官们相处得极好，可以说是再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合作了。

我的小伙子们都已上了前线，战线已经向东推进大约350英里。

2月17日

一天又一天，越来越多的意军和德军开往前线。尽管意大利人反对，非洲军军部的军需处长奥托少校（Maj. Otto），还是利用小型船只在沿海岸的地区组成了他的补给线网，这个办法使我们运输车队的压力大为减轻。不幸得很，意大利人始终不曾在沿海地区修建一条铁路线。若是有这样一条铁路线，那么现在就可以看得出它无可比拟的价值与意义了。

为了尽可能虚张声势，以吸引英国人的注意力，我命令在的黎波里南面3英里远的工厂制造大批的假战车。这种假战车装在德制汽车的底盘上面，从外表看来几乎可以乱真。2月17日，敌军非常活跃，我害怕他们会向的黎波里发动攻势。这种迹象到了18日就更明显了，因为我们在艾阿格海拉和艾季打比亚（Agedabia）之间，已经发现了更多的英军部队。为了让他们也看看我们的战力，我决定让第三侦察营在意军桑塔马利亚营和第三十九战防营的增援之下向前推进，直到诺夫里亚（Noflia）地区为止，并设法和敌人发生接触。

第38节：第一回合(3)

2月24日，英德两军在非洲第一次正式交手。我们击毁了敌人两辆侦察车、一辆卡车和一辆汽车，俘获了3个英国人，其中包括一名军官在内，而我方则毫无损失。

我们还是很怀疑敌军的动机，为了使情况明朗化，第五轻装师师长斯徒来赫将军（Gen. Streich）――现在担任前线总指挥――就在3月4日，一直进到了马格塔（Mugtaa）隘道，并且用地雷将它封锁。但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这一行动使我们获得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地区，对于我们所处的地位具有实际增强的作用。这个名叫西布恰（Sebeha el Chebira）的盐水沼泽，从此地向巴尔比亚大道的南面延展出去20余英里，除了少数几点以外，任何车辆都无法通过――这些要点，我们都布上了地雷。敌人若向这些狭窄的隘道实行正面的攻击，我们很容易就能挡住他们；若是要采取迂回的方式，那么就要在沙地上长途行军，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我们从的黎波里算起，到了马格塔，已经向东进展了500英里。

最亲爱的露：

经过了两天的前线旅行――或者可以说它是飞行――刚刚回来，现在前线已经向东推进了450英里。一切的情形都很好。

我的部队正在前进。目前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速度。这里的气候非常适合我。我甚至睡得太多了，今天早上就是6点以后才起来的……

今天在这里放映电影《西战场的胜利》。在向客人致欢迎词的时候――客人很多，还有太太们在内――我说我希望不久大家又可以看到“非洲大捷”的电影……

1941年3月5日

我们对于马格塔的行动，其结果竟使英军更向东撤退。我们现在猜想他们的主力应在艾季打比亚的周围，和沿着海岸到德尔纳为止。

此时英军却在质和量方面都下降了，这是隆美尔不知道的。2月底，那个战绩辉煌的第七装甲师已经撤回埃及，进行休整和补充。它的原有位置由第二装甲师的一半兵力填补――该师刚刚从英国调来，都是新兵，而且另一半兵力则已经送往希腊。澳军第六师也调换为澳军第九师，而且该师有一部分因为补给上的困难还停留在托布鲁克，并未开入前线。这些新成立的部队，除了缺乏战斗经验以外，他们的多数装备和运输工具也都被截留下来，改送到希腊去了。此外阿康纳尔也已经返回埃及，其继任人为尼梅将军（Gen. Neame），他对于沙漠上的机械化战争毫无经验可言。

为了使在希腊的作战能够获得“最大量的支援”，就不得不冒这种危险。韦维尔在作此种假定时，认为在的黎波里塔尼亚的意军可以暂时置之不理，因为意大利海军如此缺乏效率，相信德国人不会冒险把大量的装甲兵力送往非洲助战。他对德军最高统帅部所持态度的判断并没有错误，而且照他精密的计算，已经登陆的德军也不过相当于一个“装甲旅”的兵力（即德军第五战车团）。根据正常合理的想法，韦维尔在3月2日所作的结论是：“我不相信敌人凭着这一点兵力，敢企图收复班加西地区。”可是这种想法碰到“敢于冒险的隆美尔”，就不免大错而特错了。

3月11日，第五战车团在的黎波里登陆完毕。这一支兵力――携带着当时大家所认为是最现代化的装备――曾经使意大利人精神为之一振。（该团一共有120辆战车，但其中只有60辆是Ⅲ型和Ⅳ型的中型战车。此外，意军阿里埃特师也有80辆战车，这就是当时隆美尔手里的全部战车实力。）

3月13日，我把我的司令部移到更接近前线的苏尔特。我原先想带着我的参谋长一路，乘坐一架“基布力”（Ghibli，一种意大利飞机的名称。在阿拉伯文中，这个“基布力”当作“沙暴Sandstorm”解释。）飞往苏尔特。不过，当我们起飞不久，在陶尔加（Tauorga）附近就碰到了“沙暴”。尽管我发脾气要那个驾驶员继续向前飞行，他却不听我的话，还是返回了基地。逼得我只好改乘汽车向米苏拉塔进发。现在我才晓得，我们是多么不了解这个“沙暴”的巨大力量：一大片红色的飞沙挡住了一切的视线，逼迫汽车把速度降低，简直和爬行差不多。沙粒像雨点一样，在挡风板上面扫过。我们把手巾包在脸上，使呼吸感到十分困难，同时遍身臭汗，感到热不可耐。这就是那个号称“基布力”的沙暴。我向那个驾驶员表示了歉意。同一天，有一位德国空军的军官在这场沙暴中失事，机毁人亡。

3月15日，希维林中校（Lt.?Col.Count Schwerin）指挥一支由德意两国兵力所混合组成的纵队，从苏尔特向迈尔祖格（Murzuch，在苏尔特南面约450英里远）进攻。意军总司令部曾经要求我们采取这个行动，因为法国戴高乐将军的部队在利比亚的南部活动，逐渐成为一个讨厌的目标。但是对于我们自己而言，这一个行动的主要目标却是为了想获得长途行军的经验，尤其是要试验我们的装备，对于非洲的环境到底能否适用。不久，意军布里西亚师的全部兵力，都已经到达了马格塔防线，这样就可以把第五轻装师抽调出来，来担负机动性的任务。

第39节：第一回合(4)

3月19日，我又飞往元首大本营，做到任后的第一次述职，并且听取新的训令。为了嘉奖我在第七装甲师师长任内的功绩，元首曾经为我补行授勋典礼，把橡叶加在我的铁十字勋章上。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元帅告诉我在最近并无在非洲作具有决定性打击的计划，所以就目前而论，我不可能再获得更多的增援。第十五装甲师于5月底抵达以后，我应该向艾季打比亚周围的敌人发动攻击，并且将敌人击溃。班加西也许可以争取到手。我指出不能仅攻下班加西，而必须攻占整个昔兰尼加，因为班加西地区本身是无法固守的。但是勃劳希契元帅和哈尔德将军，都主张减少派往非洲的兵力，完全将这个战场的前途付之天命，这使我感到相当沮丧。目前英军在非洲的兵力很脆弱，应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以便一劳永逸地获得主动权。

在我离开非洲之前，我曾经命令第五轻装师准备在3月24日进攻艾阿格海拉，其目的是要夺取该地的飞机场和小型要塞，并且驱走现有的英国守兵。几天以前，南面不远的迈拉代绿洲（Marada Oasis）早已为德意混合部队占领。如果这支兵力要维持下去，则我们的补给纵队会经常受到艾阿格海拉地区英军的威胁。

在我飞返非洲之后，第三侦察营在3月24日的清晨，即顺利地攻占了艾阿格海拉地区的要塞、水源地和飞机场。英军守兵实力很单薄，他们曾在整个地区布以浓密的地雷，然后就在我们进攻之前撤走了。

在我们占领了艾阿格海拉之后，根据我们空军的侦察报告，英军的前哨似乎已经退到了梅尔沙隘道（Mersa el Brega）上面去了。

最亲爱的露：

今天是我们在海边度过的第一天。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地方，在我那辆舒适的沙漠旅行车里面，简直和住旅馆一样安逸。上午在海水里洗了澡，水很温暖。艾丁格和根舍他们分别是隆美尔的副官和卫士。――译者注住在我旁边的帐篷里面。上午我们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煮咖啡喝。昨天，意大利的贝哥罗将军（Gen. Calvi de Bergolo）送了我一件礼物，是一件极美丽的衣料，深黑的底子上有红色的刺绣。做你的晚礼服一定十分漂亮……

前线上没有什么新消息。我要部队停下来，以免前进得太快。我们的意大利朋友当中，有人面有愧色。

1941年3月26日

昔兰尼加的出击

5月间，我们准备向艾季打比亚周围的敌军进攻，第一个目标就是梅尔沙隘道。自从英军被逐出了艾阿格海拉之后，他们就占领了在梅尔沙地区可以控制全局的高地，在那里构筑工事，准备固守。我们不能坐视他们建立这些阵地，因为他们可以使用地雷和铁丝网，来增强这些天险的防御力量，这样一来就会像我们在马格塔的阵地一样，无法从正面或是从南面迂回攻击。在法里格干河（Wadi Faregh）以南，隘道南面大约二三十英里的距离，都是崎岖的沙丘，几乎任何车辆都难以通过。我就面临着一个重要的抉择：若是等我其余的兵力在5月底到齐之后再进攻，那么无异于把时间送给英国人，使他们可以建筑好极坚固的工事。结果将会使我们难于进攻。否则就只能用现有的兵力向梅尔沙隘道进攻，以期一鼓作气，击败敌人。我最终选择了后者。事实上，我预料我们这支相当脆弱的兵力可以攻下这个隘道。对于我们的目的而言，梅尔沙隘道的位置也正和马格塔同等重要，可以把它当作集中地点，发动5月攻势。另外一个该迅速进攻的理由，是我们的水源最近已经深感枯竭，要赶紧开钻新井。占领了梅尔沙隘道，可以使我们获得一个丰富的水源地。

3月31日，我军开始向梅尔沙英军阵地进攻。我带着副官艾丁格和参谋长波尔尼中校（Lt.?Col.von dem Borne），整天都在战场上督战。到了黄昏时分，终于把敌人赶得向东面撤退，然后占领了梅尔沙隘道。敌人被我们杀得弃甲丢盔，一共有50辆布伦载运车（Bren carrier）和30多辆卡车，都落入了我们手中。4月1日，我命令部队向梅尔沙和马吞果费尔（Matten Giofer）地区集中。

空军的报告表示敌人有撤退的迹象，同时，斯徒来赫将军派出的侦察巡逻队也证实了这一点。虽然我奉到的命令说5月底之前不得向艾季打比亚进攻，但是这样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于是我命令部队立即前进。4月2日，第五轻装师沿巴尔比亚大道的两侧向艾季打比亚进发。敌人虽布有雷阵，但对于我们并不能发生太大的阻隘作用。意军则沿着海岸边的公路前进。那天下午，经过短暂的战斗，我军就攻下了艾季打比亚，于是先头部队乘胜追击，迅速开入祖韦提奈（Zuetina）地区。

到了黄昏的时候，我们已经占领了艾季打比亚周围的各地方，向东面延伸到12英里远之处。意军也随之靠拢上来与我们会合。4月3日，我把司令部移到艾季打比亚，以便监视敌军的行动。敌人似乎正全面撤出昔兰尼加。很明显他们误以为我们的兵力强大，也许我们的那些假战车发挥功效了。

第40节：第一回合(5)

自从隆美尔的部队夺回了艾阿格海拉之后，韦维尔开始感到紧张。尼梅已经奉命行动：若被敌人压迫过甚时，可以退到班加西附近的阵地上，必要时，也可以撤出这个港口。当4月2日艾季打比亚被德军占领之后，韦维尔又匆匆下命令放弃班加西，全体向东撤退，其目的是想要保全军队的实力。可是在混乱之中，这种撤退不久就变成溃散了。

上午突然接到一个报告，说在艾季打比亚北面约20英里的地方有20辆敌人的战车，于是我命令贝恩特中尉（Lt. Berndt）去侦察清楚。他沿着通到班加西的公路，一直驶到马格仑（Magrun），结果证实那只是被英军俘获并遗弃在那里的意大利战车。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收容了800名英军俘虏。英国人无论在哪种环境之下，似乎都避免作决定性的战斗，所以当天下午我决定“跟在敌人的脚后跟上”实行追击，准备在一击之下，占领整个的昔兰尼加。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立即从意军阿里埃特师中抽出兵力组成一支前进部队，由法布里斯上校（Col. Fabris）指挥，并命令他们向本盖尼亚（Ben Gania）进攻。

意军将领查波尼（Zamboni）曾告诉我，从艾季打比亚到果夫马塔（Giof el Matar）之间的路线是一个必死的陷阱，所以他力劝我不要派兵经过这条路线向昔兰尼加进攻。可是，我却更相信我自己的观察，于是我带着副官艾丁格中尉向果夫马塔前进。经过了12英里的距离，我们赶上了意军的侦察营――由桑塔马利亚少校指挥，为法布里斯的先遣部队所派出。这个营正在前进之中，队形十分整齐，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大约16点钟的时候，我回到司令部，马上就听见第五轻装师的人员说，需要4天的时间来补充汽油。照我看来，这样长的时间简直就是骇人听闻，于是我立即下令，叫他们把所有车辆上载运的物资都卸下来，然后全部开往阿尔柯戴费里尼的师部仓库，在24小时以内，把一切所需要的燃料、粮食和军火都运回来。然后立即进攻。换言之，这个师在24小时之内，将会完全丧失机动性，不过因为敌人已在撤退，所以我们不妨冒一次险。

此时，可以确定的是，敌人高估了我们的力量，所以我们更应摆明要展开大规模的攻势，这样的欺敌行为才不会被英军识破。当然，这个时候，我无法出动主力来实行真正的追击；不过先头部队要保持相当的压力，使敌人无丝毫喘息的机会。在24小时以后，我希望调动比较强大的兵力，把它集中在南翼方面，其目的是要从本盖尼亚推进到泰米米（Tmimi），切断英军的退路，使他们丧失作战能力。

那一天夜间，我又驱车向北进发，目的是想看看第三侦察营的进展如何――该营已奉命向班加西方面推进。当我追到马格仑地区与他们会合的时候，营长魏赫马尔报告我，截至目前他还没有遇见一个英国兵。

回到司令部之后，我遇见了意军总司令加里波的将军，他对这几天的战果似乎并不感到兴奋。他很粗暴地向我提出抗议，主要原因是作战方向完全与罗马的训令相反。他又补充说，补给的情形不够妥善，所以这次作战以及它的后果，应该由我个人负责。他要我立即停止进攻，在没有获得他的批准之前，不得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我老早就准备坚持我的立场，要在作战和战术两方面保持最大的自由，同时，我也决心不让良机轻易溜过。结果我们争论得颇为激烈。正当此际，突然来了封德国最高统帅部的电报，说明给予我以行动上的完全自主权，这场争论就这样解决了。

4月3日夜间，第三侦察营进入班加西，当地的居民欢欣振奋。英国人纵火焚烧了他们的物资。

最亲爱的露：

自从31日开始进攻以来，我们已经获得了辉煌的胜利。在的黎波里和罗马，甚至在柏林的老板，都不免感到十分惊异。因为机会太好了，所以我不顾一切命令的限制。毫无疑问地，事后这些人会说，假使他们是我，也会和我一样采取行动。我们早已到达预定的第一个目标，而这原本是定在5月底才能到达的。英军已经在慌忙中逃走了。我方的损失极小，战利品还无从估计。我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你一定了解我的心情。

1941年4月3日

4日清早，布里西亚师约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进到班加西接防，以便调出第三侦察营来担负新的任务。第五轻装师的主力准备向本盖尼亚前进。意军阿里埃特师仍照原有路线前进，到了坦吉代尔井（Bir Tengeder）之后，再折向北面以攻取默基利为目的。现在第一个问题就是速度。我们要不惜一切的代价，迫使一部分英军与我们作一次战斗，而不能让他们全部安然撤出昔兰尼加。

第41节：第一回合(6)

在那一天夜间，敌人的部署大致如下：有少数部队在本盖尼亚的东面，而其他英军部队则继续守住孟沙斯。黄昏的时候，第三侦察营在里吉马（Regima）曾与微弱敌军兵力发生接触，并将其逐退。

最亲爱的露：

元首为这个意外的胜利拍贺电给我，同时更给我一个命令，说以后的作战中可以由我自由指挥。我们的领土正在扩张中，现在我们可以进退自如了。

1941年4月4日

第二天，我命令军部的警卫连在清晨4点钟出发，向本盖尼亚推进。我想一旦情况许可时，我就自己赶到领先的单位中，亲自指挥他们向泰米米或默基利前进。

空军的报告说英军还在继续撤退中。大约中午的时候，我命令阿尔布里赫上校（Col. Olbrich）带领一支强力的装甲部队――包括第五战车团，外加40辆意大利战车――立即通过马格仑和苏卢格（Solluch），向孟沙斯进攻，击溃那里的敌人，然后再向默基利进攻。

最亲爱的露：

今天清晨4时出发。非洲有好戏看了。希望这一次的大型攻击会成功。我的身体状况极好。这里的简单生活要比法国的大鱼大肉更适合我的身体。不知你们两人的生活现在怎样……

1941年4月5日

那一天大约14点的时候，我又搭容克机飞往本盖尼亚。当我着陆之后，空军人员报告说在默基利及其以南地区已经找不到英军的踪影。于是我发了这样一个命令：“默基利已无敌踪。迅速前进。隆美尔。”我方其他前进部队也转向默基利进发了。到了黄昏的时候，我又飞回来寻找第五轻装师的纵队，发现他们正快速向东北前进。我命令飞机单独飞回基地，我自己乘我的“猛犸”（Mammoth）隆美尔的装甲指挥车，是从英军方面俘获的战利品。――译者注沿着小路向本盖尼亚前进，想体会行军的滋味。两个半钟头后，我们才带着满身的灰沙回到了飞机场。在那里我们获得报告，说第五轻装师已经转向默基利进发了。不久以后，舒尔兹中尉（Lt. Schulz）作了一次侦察飞行回来，报告说现在在默基利及其周围，都已经有强大的英军据守了。今天上午，海莫尔少校（Maj. Heymer）曾经奉命带两架飞机去默基利以东的小路布雷，到现在还未见他回来。我的情报处长（Ic）包迪生上尉（Capt. Baudissin），乘坐一架He?111型机时被击落，已为敌人所俘虏。

现在天已黑了，这时飞返艾季打比亚已经太迟，所以我决定驱车赶往第五轻装师方面，以便亲自指挥作战。我们起先开着车灯行驶，一路避免撞进雷阵，惟一的标示就是旁边正在燃烧中的车辆。差不多半夜的时候，我们这一条火龙似的车队正在沙漠中飞奔着，突然遭到英国飞机的攻击。虽然并未遭到损失，可是我们不敢再开灯了。大约凌晨3点，我们追上了第五轻装师的先头纵队，在那里找到了该师师长。

不久之后，有两架德国飞机从北面飞了过来，那是一架亨舍尔（Henschel）和一架斯托尔赫也称鹳式机，是一种双座观测机，可以在很短且不平整的跑道上起降。――编者注。驾驶员发现了我们，尽管地面崎岖不平，他们还是降落下来。是海莫尔少校等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告诉我默基利已有重兵防守，更有大批车辆向东行动。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否则煮熟的鸭子就会飞了。因为距离默基利还有12英里，所以我命令贝伦德中尉（Lt. Behrewd）率领他的小型战斗组，快速冲向默基利与德尔纳之间的路上，并且选择一个适当的封锁点。波拉斯中校（Lt.?Col. Ponath）现有的兵力只不过是15辆战车，也被派往德尔纳，负责从两个方向封锁巴尔比亚大道。不久，希维林中校也带着一部分兵力赶到了，立即奉命去拦住从默基利向东走的道路。

很不幸的，在4月6日，我们仍不能照预定计划向默基利发动攻势――预定是法布里斯的兵力从东面进攻，希维林的兵力从南面和东南面进攻――因为法布里斯的部队到那天黄昏时，都还没到达默基利以东的山地。那一天夜里，我和本军的大部分兵力都丧失了联络，因为距离过远使无线电通信失去了效力。

阿尔布里赫上校的纵队向留在艾季打比亚的作战处长报告说，由于受了沙暴的阻碍和燃料缺乏，所以他们向孟沙斯的进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尽管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到了黄昏的时候，他们还是占领了孟沙斯，并且继续向默基利进发。4月7日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法布里斯的纵队报告燃料已经全部用完，无法让炮兵进入阵地。为了在拂晓前使法布里斯的车辆把火炮送入阵地完成部署，我带着行动指挥所和整个师部所有的储备油料――一共35桶――于凌晨3点出发赶往他那里。黑暗中一点星光也没有，我们完全找不到那支纵队。虽然如此，天亮之后，我们再度尝试，突破不少困难，最终是成功了。其中有一次，我们冲到了一个英军前哨阵地的后面。我们虽然有三部车子，但其中只有一辆装有机枪，我们用最高速度向敌人冲去，激起漫天的尘雾，使得敌人猜不到我们后面到底有多少车辆。果然敌人中计了，他们匆匆放弃了阵地。

第42节：第一回合(7)

当我把燃料送给法布里斯之后，这支意大利兵力得以继续向目的地前进。不久我们就看见了默基利要塞。有大批的敌人车辆停在那里，从望远镜里可以看见旁边站着的人员。最初，敌人似乎不准备抵抗，于是我命令格罗尼中尉（Lt. Grohne）持着一面白旗，走过去向英军指挥官招降。对方拒绝了。

不幸得很，我们还没看见阿尔布里赫部队的影子。他们早就应该到达的，于是那天上午我坐上了我的斯托尔赫机，亲自去寻找他们。我们以2000英尺的高度飞过这个沙质的平原，不久就接近了默基利附近的山地。在要塞的西面，我突然发现了黑黑的长列车辆纵队，我以为那就是阿尔布里赫的部队。有几个人在车辆的旁边，铺出了指示着陆的布板。我们朝他们降下去，直到最后一分钟我才发现他们头上戴着英军的平顶钢盔。我们立即转过机头，向上直冲了去，下面的英军马上用机枪向我们扫射。幸好我们飞得快，只是尾翼上中了一枪，并不碍事。

回到司令部之后，还是没有等到阿尔布里赫到达的消息。下午我又再度乘飞机去寻找他们。可四处都找不到，很明显阿尔布里赫的部队是迷失了方向。但是他们到哪里去了呢？固然在盐水沼地里可以看见车辙，但不久就在碎石地区消失不见了。我真非常生气，因为在昔兰尼加的东部，这一场会战的决定因素就是要看这支兵力是否能早日到达。太阳早已下山，我们知道在一个半钟头之内，天就会黑了。我们现在朝北飞。地面灰尘大起。因为上一次几乎上当，所以我们这一次十分小心。最后，我们降落在阿尔布里赫上校的身边。我不禁大发脾气，痛骂他们为什么这样一再地迟误――事实上这也难怪，因为他们完全不认识路线――接着就命令他们加速赶上去。

最亲爱的露：

我不知道日子有没有记错。我们在这个无穷无尽的沙漠中，进行攻击已经有好几天了，所以早已丧失了时间和空间的观念。你也许已经看过了政府的公报，一切都很顺利。

今天将会是另一个决定性的日子。我们的主力在满地沙砾的荒原中，经过了220英里的长途行军，终于到达目的地。马上就有一个现代化的“坎尼”（Cannae）会战坎尼位于意大利半岛中部，公元前216年，汉尼拔率迦太基军在此将罗马军队打得全军覆没，此役是西方军事史上相当重要的会战。发生了。

我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1941年4月8日

我们的攻击定于明天上午开始。4月8日上午大约6点钟的时候，我又坐飞机飞往在默基利东方的前线，以便亲自督战。正在大约150英尺的高度飞行着，我们接近了一个意军的贝尔沙格里里营（Bersaglieri），那是法布里斯上校昨天所带来的。这些兵大约在过去从来不曾见过斯托尔赫型机，所以当我们在他们的头顶上出现的时候，他们不禁为之大骇，于是从各个方向向我们射击。距离不过在50到100码之间，我们居然没有被击落，真是一个奇迹――不过也可以看出意军的枪法实在不高明。因为我们并不想让盟友击落我们，所以马上爬到了3000英尺的高度，从那里，我们可以平安地观战了。向默基利的攻击已经很有进展。有一大队的敌军车辆正在向西行动，于是我们继续向前飞，希望找到阿尔布里赫的部队――他们现在应该可以赶上来了，但还是找不到他们的踪影。我们发现了一门88mm炮，它的炮手们在英军的西面，大约有一两英里远。我以为可以在那里找到我们更多的部队，便决定降落，结果飞机撞上一个沙丘，不能再飞了。炮长报告说炮在前一天被敌人的战车击伤，所以留在那里不能行动。附近并无我军的踪影，他派了一个人开着卡车去找其他的友军。我问他是否可以向快要接近的尘雾开炮射击，因为那是英军车辆激起来的。起先他说可以，不久却发现他所派走的那个人把炮上的撞针带走了。英军的车队越走越近，我们此时若不快走，就有被邀请到加拿大去旅行的可能了。幸亏这些炮手们还留着一辆卡车，我便坐上去向东南方急驶，不久就找到了一个盐水沼地，那是我昨天在飞行中见过的。我们从那里跑回了军部。

回到军部之后，我马上命令海莫尔少校再乘飞机去寻找阿尔布里赫的部队，希望把他们引到默基利。这个时候，意军阿里埃特师的部队陆续到达，奉令向默基利进攻。从上午开始进攻以来，我还不知道前线上的进展怎样了，所以带了几个随从人员向默基利前进，亲自去视察战况。走了不久，就碰上了一场狂烈的沙暴，我们凭借罗盘在飞沙之中狂奔，终于到达了默基利机场。我们在那里沿着电话线向默基利前进――此时，我军已经占领了该地。之后，斯徒来赫将军告诉我们说，上午英军曾经几度企图向东突围，但均为德意两军的炮兵击溃。由少数德军战车和高射炮支援着，我们的步兵开始进攻，终于获胜了。此时，阿尔布里赫的部队终于赶到了。

第43节：第一回合(8)

希维林的部队中午向德尔纳进发，不久之后，我就带了我的军部和一个高射炮排，也跟在后面走了。在要塞过去不远的地方，我们又撞上了一场沙暴，它把整个纵队吹得七零八落，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人员集中起来继续前进。经过这一度的延误，我们在18点钟到达了德尔纳。负责在德尔纳封锁巴尔比亚大道的波拉斯中校报告我说，已经俘获了800人，更令我高兴的，是内中包括了全部的英军司令部人员。其中有尼梅将军，他是英国驻埃及和外约旦军的总司令，和阿康纳尔将军――同样是过去痛击意军的好手。（阿康纳尔本奉命代替尼梅指挥，可是他却自愿居于顾问的地位。）

这时，第十五装甲师的兵力已有一部分到达了非洲，于是他们的师长普里特维兹将军（Gen. von Prittwitz），奉命指挥全部的追击兵力向托布鲁克进攻。第三侦察营、第八机枪营和第六?五战防炮营都由他指挥。

昔兰尼加地区现在已经完全被攻克。不过照我看，更重要的还是要跟在敌人的后面不断追击，向他们施加压力，迫使他们继续向后退却。根据目前的经验来判断，我们很难击毁敌军的任何主要部分，不过却可以在迈尔迈里卡（Marmarica）地区，获得一个优良的跳板，以便对于亚历山大港发动可能的夏季攻势。此外，重新收复意大利的殖民地，在心理上和宣传上也有一个极大的收获，尤其是对意大利人民而言。现在沿岸的公路已经可以通行，不久即可以建立一个正常的补给体系。

最亲爱的露：

在经过了长途沙漠旅行之后，我在黄昏时到达了海边，这一场恶战已成过去。我很好。我的旅行车上午也来了，我希望可以在里面安睡。

1941年4月10日

第 一 课

也许在近代的战争当中，从来不曾有哪一次的攻势，会像这次对昔兰尼加的突击那般毫无准备。对于指挥官和部队，都要求他们发挥极高度的随机应变的能力，而有时指挥官却无法达到这个要求。有一件事值得注意，就是某些指挥官会为了补充燃料和弹药，而浪费很多的时间，或是在车辆的保养上花费太多的工夫。即令明知道要迅速攻击，才有获胜的希望，他们也还是好整以暇，一点都不紧张。在一次作战中，指挥官最要把握住的就是时间的观念，他应尽最大的力量，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他的使命。在向默基利的进军之中，我的要求并不太高，事实上，凡是能发挥他们主动精神的指挥官，都可以达成我所给与他们的任务。一个指挥官的推动力和精力要比他的智力更为重要――这是纸上谈兵的将军们不易了解的。

我们的前进曾经受到一些批评，认为违反了最高的战略。当鲍卢斯将军（Gen. Paulus）来到非洲的时候，他说我们这一次在昔兰尼加的迅速进攻违反了计划，使英军撤出了希腊――这与最高统帅部的意图完全相反。（当时鲍卢斯将军为陆军副参谋总长。他这个意见完全不对，因为英军在希腊的撤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德军在南斯拉夫闪击成功，足以威胁他们侧翼的缘故。）

关于这一点，我愿意指出两点理由来加以解释：第一，我根本就不知道最高统帅部对于希腊的作战计划，同时也怀疑德军是否能够把希腊当作是对英军的陷阱，因为在德军进攻时，他们正位于希腊的西南面。一般说来，只要情形不对，他们就一定会从海上快速撤走。我不必引证敦刻尔克的例子，希腊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当德军开始进攻的时候，英国的海军就已经把大部分英军撤回北非和克里特岛去了。

第二，照我的看法，我们最好还是不要顾及希腊，而把兵力集中在北非，以便直接把英国人逐出地中海地区。用在希腊的我方空军可以用来保护船团，以便输送物资到非洲去。我们应该先攻占马耳他（Malta）岛，而不必理会克里特岛。在北非配属一支强大的摩托化兵力，足以占尽英国人的地中海海岸线，而使东南欧居于孤立的地位。那么希腊、南斯拉夫和克里特岛就都会不战而降了，因为他们再也无法从大英帝国获得补给和支援。这个战略不仅可以达到我们在东南欧的目标，还可以确保地中海和近东地区的安全，使其成为石油的供应来源和攻苏的基地。这个计划要付的代价，并不会比在希腊、南斯拉夫、克里特岛和在北非作多次的作战所要付出的更多。但我们的上级，一提到要用海运来补给作战，就不免感到害怕，许多落伍的人一直都反对这种战略。

我在昔兰尼加作战中所获得的经验，就构成了我尔后作战的主要基础。在行动中，我已经对我的部队作了严格的要求，远超过一切的前例，所以建立起我个人的标准。每个人都一再地被强迫着重新学习，认清了过去的旧标准远不及一般人所能发挥的能力水准，所以我们实无再遵守之必要。

第44节：第一回合(9)

英国人完全受了欺骗，始终不曾认清我们的真正实力，假使事实上我们的兵力实如他们所料想的那样强大，那么他们采取的行动就可以说是机智过人了。他们因为兵力单薄，所以没有在艾季打比亚接受决定性的会战，而只有将兵力抽回以求集中。默基利的占领完全是奇袭之功，因为敌人没有料到我们采用经过本盖尼亚的路线，同时想不到我们会来得这样快。同样地，仍然留在昔兰尼加的敌人，也没有想到我们会那样快就冲向德尔纳。所以这次制胜的主要因素是速度。

韦维尔想固守托布鲁克，并用海运来担负补给，他认为我们的第一次攻击是不会成功的。我也知道，无论在战略或是战术方面，我们都居于极端不利的形势；尤其是当英军向塞卢姆前线发动攻势时更为危险，所以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撤回到托布鲁克水平线为止――这是英军指挥官对我们的猜想――那么他们就将仍拥有强大的要塞，以作为防御的支援工具。不然，就要继续守住塞卢姆前线，那么我们将要处于暴露的地位，各方面都会受到威胁，并且分散向托布鲁克作战的力量。

下述的记载即足以证明当时的情况对我们的作战有多大的限制。

向托布鲁克进攻

截至4月9日，为了布置行政方面的工作，以及增加更多的兵力，我们忙得不可开交。有一个情报说，敌人在托布鲁克周围已经集中了强大的兵力，港口内有十艘运输船正装载着物资。不幸得很，这两天空军忙于搬家，只能出动极少数的飞机侦察。中午，当布里西亚师的师长到达之后，我把计划讲给他听：布里西亚师加上垂托师（Trento），从西面进攻托布鲁克，利用路上掀起的大量尘土迷惑敌人。同时，第五轻装师徒步从沙漠里迅速绕到托布鲁克的南面，以便从东南面攻入该城。

同时，我以为第五轻装师已开始向泰米米挺进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使我们的兵力尽可能提早到达托布鲁克城下，因为我希望在敌人大败之余、尚未恢复他们的士气之前动手攻击，这样他们就没有时间来布置托布鲁克的防务了。我在16点30分到了默基利，却发现第五轻装师全部停在那里没动。他们以为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可以来保养他们的车辆。这完全和我的想法相违背，于是我马上命令该师在夜里出发，经过泰米米进入加扎拉地区（Gazala），以便在拂晓时以此为起点向托布鲁克进攻。

4月10日凌晨，我驱车向托布鲁克方向前进，在要塞以西30英里的地方找到了第三侦察营。不幸得很，他们还没有开始向右转动，发动那个迂回式的攻击。我命令普里特维兹将军立即横越公路，向托布鲁克进攻，而第三侦察营则经过艾克罗马（Acroma）向阿代姆（El Adem）进攻。于是我再朝托布鲁克方向走，发现机枪营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距离托布鲁克10英里远的地方展开攻击了。英军从托布鲁克发出猛烈的炮火，不久便无法前进了。大约中午的时候，希维林在托布鲁克以西约25英里的某点向我报告说，在一两个钟头以前，普里特维兹将军被敌人战防炮直接命中，已经阵亡了。

我命令第五轻装师在布里西亚师接防之后，立即向托布鲁克以东的巴尔比亚大道前进，以便包围这个要塞。此时，意军阿里埃特师正位于坦吉代尔井，也奉命向阿代姆推进。

因为情况颇为混乱，所以第二天我仍在前线上。指挥官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对自己的战场以及敌人的位置，都要有彻底的了解。两军相搏的时候，指挥官的能力是否强、经验够不够，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战场的认识。尤其是当情况正在发展、结果尚无法预料时，更是如此。所以指挥官必须亲自去观察战场和战况的发展，从旁人手里转来的报告通常不太适用，不足以当作做决定的凭据。

4月11日，第三侦察营占领阿代姆，对托布鲁克的包围已布置完成，接着开始第一次攻击。斯图卡式（Stuka）俯冲轰炸机向敌方的防御阵地投弹，我们到现在还是不太清楚敌人的部署。4月12日，我方的兵力更增强了，于是决定在那天下午，向敌人据点发动第一次主攻。那一天，第三侦察营攻下了拜尔迪。

此时，意军布里西亚师已经接管托布鲁克西面的防线，并在下午开始攻击。第五轻装师对于他们所奉到的命令，颇有微词，向我提出了好几次抗议，我一律置之不理。这一天风沙四起，所以我们不必害怕英军的炮击。第五轻装师最后在15点30分开始进攻。我坐在“猛犸”里面，随着战车的后面向北行驶。当战车前进时，敌人的炮弹在这个地区中到处横飞，但是我们的损失却不大。第五战车团在敌人重炮火力威胁之下，一直向前挺进，最后才被一道战防壕挡住了。托布鲁克的防线，无论向东、西、南各方面，所进展的距离都要比我们想象中来得远。我们对于防御工事的计划还是一无所知，因为原先构筑它们的意大利人一直没说，我们不断地要他们提供资料，但却毫无下文。

第45节：第一回合(10)

在这一次攻击失败之后，我决定等几天再作第二次的尝试，那时炮兵和阿里埃特师都已经赶到了。不过无论如何，却不可以让敌人有时间完成他们的防御部署。所以在13日那天，我命令第五轻装师继续实行威力侦察，尽可能透入托布鲁克防线，并设法爆破战防壕。为了分散敌军指挥官的注意力，布里西亚师奉命用火力牵制住西面的敌人，并且尽量制造烟尘，以表示有大量的兵力集中在这一方面。

在第一次进攻失败之后，第五轻装师已丧失了信心，同时对于我准备要在14日发动主攻的计划，感到相当悲观。这位师长对于“闪击战”的意义似乎并不了解，那就是：集中兵力于一点，强行突破敌阵，向两边卷动以确保侧翼的安全，再像闪电一样透入，不让敌人有反击的时间，即已深入敌人的后方。我估计，以当时敌我两方的兵力来计算，这样的作战实在颇有成功的希望。惟一的问题就是指挥官要有主动的精神和现代化的思想。不幸的是，在出击之前，我没有亲自训练过这些部队，否则，绝不会遭遇到这样多的困难。

这时，阿里埃特师还渺无踪影，它是预定用来支援第五轻装师的，所以我只好亲自去寻找他们。我在阿代姆以西约22英里的地方，遇到了该师的先头部队，就立即命令师长巴打沙里将军（Gen. Baldassare），把他的兵力带到阿代姆以北的地区。

大约18点钟的时候，第八机枪营在波拉斯中校的英勇领导下开始出击。它的任务在上文早已说过，即炸毁战防壕，并在英军防区中建立一个桥头阵地。德意两国炮兵的集中支援也部署得很好。不过我们的战车和战防部队的行动，照我看却嫌太慢。英军的炮火虽然可以威胁到整个地区，但我们的损失却很轻微。黄昏已经来到，我们还没有获得确实的报告，不知道那条战防壕是否已经炸毁。不过，我们却知道波拉斯确已突破英军阵地并建立了一个桥头阵地，可当作第二天的攻击起点。

此时，在塞卢姆前线上的情形却大致稳定了下来。我军已经攻占了塞卢姆和卡普佐，英军似乎非常沉寂。

最亲爱的露：

今天也许是托布鲁克会战的结束日期了。英军很顽强，拥有大量的炮兵。不过我们有可能击败它，我们的大军在沙漠中已经度过了两个星期。弟兄们的精神很好，他们一方面与敌人作战，另一方面还要与自然作战。我们现在又可以看到海水了。

1941年4月14日凌晨3时

第五轻装师开始进攻的时间，定在14日凌晨3时。意军格拉提（Grati）炮兵团和德军第十八高射炮营，奉命与第五轻装师密切合作。我又特别告诉该师师长，应确保透入后的侧翼，并迅速把炮兵带上去。

在重炮的支援下，攻击准时开始。不久波拉斯报告他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虽然我军已经渗透到公路西面的敌人阵地，但是保卫侧翼的兵力却始终不见来到。我就直接赶往阿里埃特师，命令他们赶紧跟上去。

大约9点钟的时候，我回到军部，发现第五轻装师已经来了报告，表示由于他们透入敌线的地区太窄，攻势暂时顿挫。随后，斯徒来赫将军和阿尔布里赫上校都来到了司令部。阿尔布里赫报告说，他的战车本已到达距城南约两英里半的地方，但是抵不住英军的猛烈炮火，所以又退回到与军部平行的地方。他更补充说，可能有大部分的步兵都已经死了。我不禁大怒，尤其是战车擅自撤回，而把步兵丢在敌阵后方，更是令人痛恨。我就命令他们马上再攻上去，冲破敌线，救步兵们脱险。我希望在意军阿里埃特师到达之后再继续进攻，所以我又赶回去看他们是否已经在照我的命令行动。结果糟透了，他们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我只好拼命驱策他们前进。

大约中午的时候，我回到第五轻装师，发现由于敌人的重炮火力猛烈，他们一点都没有前进。在这种环境下，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只好暂时放弃攻击托布鲁克。另一方面，我想和波拉斯营取得联络，援救他们突围而出。于是我第三度驶往阿里埃特师方面。我命令他们在第五轻装师的旁边，接管拉斯艾马道尔（Ras el Madauer）以南的地区，17点钟左右，我陪他们一起前进。在格斯尔（Gasrel Glecha）东南他们遭到了敌军的几发炮击，秩序立刻大乱。全师纷纷向南面和西南面逃走。他们的师长花了很大的力气，一直到深夜才使该师重新集合起来，再向指定的方位前进。

在4月14日到15日之间的夜里，我们始终没能和波拉斯营取得接触。该营大部分兵力都已经被击毁。波拉斯中校由于最近在昔兰尼加的战功，曾经获颁武士级铁十字勋章。不幸在这里英勇地战死了，我又丧失了一员勇将。

第46节：第一回合(11)

第二年6月20日，当我的非洲军团终于攻进了托布鲁克的时候，我在该城南面3英里以外的道路交叉点上，发现有德军战车的残骸，应是在1941年4月14日为敌军炮火所击毁的。他们已经到达那个小山，那里是整个托布鲁克防线的要点。假使第五轻装师懂得如何保护他们的侧翼，炮兵和阿里埃特师也能紧跟着冲进缺口，那么托布鲁克在1941年4月14日也许就已被攻克了。

最亲爱的露：

托布鲁克之战已经渐转沉寂。敌人正在上船，所以我们期望不久就进入该要塞。虽然如此，我们这一点兵力却已经有了很大的成就，南面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因为我们完全改观。我们仍在行动中，非常忙碌。

1941年4月16日

我计划以意军加上少数德军，在强大炮兵的支援之下，进攻拉斯艾马道尔山地。

4月16日17点钟，我命令阿里埃特师的装甲营（6辆中型战车和12辆轻型战车）向第一八七号高地进攻。意军本应在该高地以南就停下来作战，可他们却一口气冲到了最高点。英军向山顶发炮，意军很快就退了下来，混乱不堪。我试着使他们再向高地进攻，可是毫无效果。

这个时候，贝恩特中尉也正在观察意军步兵的进攻。起先似乎一切秩序都好，但是突然他们回过头就跑，纷纷向西逃命。我命令贝恩特坐上一辆装甲车，赶向那方面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乱子。战场上一点枪炮声也没有。半小时之后，贝恩特回来向我报告说：有一位意大利的步兵告诉他，敌人的战车来了。当他再向东行动几百码之后，发现有一辆英军的侦察车押着一连意大利步兵，他们把双手举在头上缓缓地行走。他立即向英军侦察车开枪，以便使那些意大利士兵有逃跑的机会。可是他们却反而跑向英军防线。接着又有一辆英国装甲车赶来掩护他们，贝恩特只好退回来向我报告。

我立刻带着3门战防炮赶过去，希望救回幸存的意大利士兵。我无法说服那些意大利战车兵和我们一同去。在贝恩特指挥之下，战防炮击毁了几辆英军的装甲车。可是一个营的意军因为没有有效的战防武器，此时已经被敌人包围带走了。我的副官希拉普内少校原本是随着第一波的意军进攻，此时却逃回来了。他说意军在前进时非常拥挤。他现在率领着残余的意兵，扼守着艾克罗马周围的高地，我立即派了两个步兵连去增援他。

之所以要攻击这个山地，是因为该地的英军阵地恰好威胁着我们通到艾克罗马的补给路线。我在17日又再作了一次尝试。这次由阿里埃特师负责主攻，它出发后，一直都还没有正式和敌人接战，可是攻击开始时他们还拥有一百多辆战车，现在却只剩下十余辆了。其余的车辆都在中途落伍：不是引擎发生了故障，就是其他机件有毛病。想到意大利元首居然把这样破铜烂铁式的装备交给他的军队去前方作战，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的第二次攻击又失败了。攻击部队本来采取分段跃进的方式，等到支援火力布置妥当，然后再继续前进。可是这些战车却全不听指挥，直对着敌人阵地瞎撞。阿里埃特师的装甲兵力由华尔中尉（Lt. Wahl）率领着，他本是第五轻装师的一个翻译官。本来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要跟在步兵的后方，可是他们却冲到前面，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我们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他们的位置在哪里也不清楚。此时，领先进攻的步兵已经到达了山地前面的铁丝网，一直没有遇到敌人的抵抗。

大约13点钟的时候，突然有一辆战车在山地高峰的北面出现，挺着炮口向我们这个方向冲来。在灰沙之中，我们不知道它后面还有几辆车。我马上带着我的3门战防炮赶了上去。此时可以看见有更多的战车在后面跟着。双方发炮之后，有两辆战车被击中，但真正使我们骇了一跳的，却是发现他们居然是意军。华尔中尉没有回来，他的战车因为太接近敌人阵地，所以被击中，车毁人亡。步兵的前进被铁丝网阻碍，所以这一次攻击又失败了。现在我终于明白，用现有的这种部队绝不可能攻入敌人的阵地，主要是因为意大利军队的训练和装备都实在太差。于是我决定停止进攻，坐候援兵的到达。

4月19日，我驱车前往拜尔迪，发现该处的要塞并未为我军占领。在公路的两旁，堆满了意大利制的军需物资――主要是车辆，还有好几百门大炮，都是上次格拉齐亚尼元师的大军遗留下来的。我立刻下命令派一连德军占领这个要塞。那天夜里，英军果然派了一支实力相当强大的破坏队来此。结果全部56人被俘获，中间还有一位少校。

回程的时候，我在拜尔迪以西约10英里的地方遭到英国飞机两次扫射，我那辆越野车中了25弹，驾驶员艾格尔特中士（Cpl. Eggert）阵亡。我的传骑康沙克（Kanthak）也被打死。“猛犸”的驾驶员被一颗穿透遮阳板的子弹打伤，于是我留下贝恩特照料那些受伤的人，自己则驾着“猛犸”继续前进。路况非常差。我想当夜赶回军部，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我们先试着利用星光来确定方向，但天空不久就布满了云，所以我们只好坐候天明了。

第47节：第一回合(12)

终于，托布鲁克的防御计划从意大利最高统帅部送下来了。其中每一个要塞都有详图，一切工事的结构都有说明。从这个计划来看，这个防线似乎包括两条据点线，它的构造不是普通地上式的混凝土碉堡，而是完全埋在地面以下的。外面一道防线周围都有战防壕的保护，壕上盖上了一层薄板，再加上沙土，所以即令在很近的距离也看不出来。每一个据点的直径约为90码，包括几个混凝土的地下工事，每个可容纳三四十人。地下工事之间都有交通壕连接着，每个角上都有机枪、战防炮和迫击炮的炮位。和战防壕一样，交通壕也有8英尺深，上面盖着薄板和一层浅浅的泥土，所以在任何地点都可以很容易地钻出地面来。每个工事又都有铁丝网的保护，中间还用铁丝网连成一片。第二道防线距离第一道防线约二三千码远，设计大致相同，只是没有战防壕。

我想赶紧把摩托化部队从托布鲁克附近撤出来，以便机动使用。于是我要求意军总司令再派两个步兵师来。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是继续拟定一个进攻托布鲁克的计划，尤其是我们对于防线的部署已经一目了然，应该比较易于着手。攻击的主力应由第十五装甲师担负――它的大部分兵力都已到达非洲――再由阿里埃特师作为增援，攻击线通过拉斯艾马道尔山地，直达敌军防线的后方。同时为与主攻相配合，第五轻装师应在东南方发动一个次要的攻击。我希望这个攻势可以在4月底或5月初开始。

此时，我正严格训练准备用来进攻的部队。很明显，我方步兵在阵地战方面的训练还不及英澳军。所以我们要设法加以矫正。

最亲爱的露：

战事慢慢地沉寂了下来，在三个星期的攻势之后，我总算得到了一个想点事情的机会。前几个星期可说是一团乱。我们希望不久的将来就可以结束这个托布鲁克的攻击战。

我们现在躺在一个岩石的谷地中，疏散得很远，因为英军的飞机很活跃。弗乐里赫的空军在对方的头上也是同样的活动。但是双方力量大致相当，同时也不知道英军是否每天都有援兵到达。

1941年4月21日

隆美尔副官写给隆美尔夫人的信：

我亲爱的隆美尔夫人：

我想当您看到一封由我署名的信件，也许不免大吃一惊。不过虽然如此，我却还是宁肯这样冒昧，以便把您亲爱的丈夫一切都好的消息，转告给您知道。

在过去几天当中，他简直没有写信的时间。一切都让他费心。德国部队实在太少，而意大利兵又太不中用。他们不是完全不肯前进，就是一听到枪声就跑。假使有一个英国人走到他们身边，他们的双手马上就高举了起来。夫人，我这样说，您就可以想象到您丈夫是多辛苦了。不过，我敢断言，当这封信到达的时候，您也许不要等好久，就可以在特别公报上看到攻克托布鲁克的消息，其他的事也是顺顺利利的了。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大峡谷的谷底，敌人的飞机不容易找到我们。我方也有一些战斗机，足以赶走英国的飞机。米尔希元帅（Marshal Milch）已经答应给与您丈夫以更多的空中支援。

虽然我们的生活比不上在法国时那样舒服，但却也不太坏。俘获的英国物资使我们军用口粮改善颇多。同时您也可以放心，夫人，根舍在可能的限度之内，一定会好好地侍候您的丈夫。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您的丈夫已经有了一辆意大利的旅行车，那至少是一个比较舒服和安静的居处，在夜里也可以略御风寒。意大利人对于制造这种东西倒是颇为拿手，其他的只好等到了开罗时再去想办法了。

《帝国》（Das Reich）杂志最近一期有篇谈到您丈夫的文章，想必您已看过。您丈夫对这篇文章很愤怒，曾在该文空白处写了“胡说”两个字。所有的德国人都知道您丈夫的伟大成就，这些废话是毫无意义的。

希拉普内敬上

1941年4月22日

最亲爱的露：

昨天在托布鲁克前线上发生了激战。情况非常严重，但是我们还是撑住了。意军完全不可靠。他们对于敌人的战车特别敏感――像1917年一样――一看到敌人的战车就自动认输了。现在有了新到的德军，才使情况比较稳定。

昨天我曾经和加里波的及罗塔两人会晤。泰鲁齐部长（Terruzzi）也曾与会。意大利人把“英勇勋章”赠给我，据说还会获得他们的“荣誉勋章”。在这个时候还闹这一套，真是浪费时间。

你们两个人的情形怎样？想必有很多邮件沉到地中

Chapter_4

海底了吧。

又，复活节在不经意中溜过去了。

1941年4月23日

在托布鲁克的前线上，现在已经很热闹。有再多的部队到达，我都不嫌多，因为防线还是太长，兵力还是太少。从军事方面来说，我已经不必像前几天那样伤脑筋了。不过，也许不久情形又会不同。

第48节：第一回合(13)

希腊可能即将解决，以后我们也许可以获得较多的援助。鲍卢斯几天内要到这里来。埃及和苏伊士运河的争夺战即将展开，我们的对手一定会倾全力来和我们搏斗。

4月25日

4月30日18点30分的时候，我们的俯冲轰炸机首先向拉斯艾马道尔山地攻击。不久整个山头就都被浓厚的黑烟和尘土掩盖了。我们的炮兵向着突入点发炮。对于第一道防线的攻击可以说是完全成功，在拉斯艾马道尔的南北两面，我军攻入敌入防线有两英里之深。敌人打得非常惨烈，即令受了伤的人，也还是使用轻武器来自卫，直到最后一口气为止。大约21点钟的时候，我方弗吉特斯贝格营（Voigtsberger）从后方攻占了最高的山地。敌人拼命地发炮，但却是朝着我们佯攻的方面射击――从德尔纳和阿代姆通到托布鲁克的公路。不幸的是，有少数的据点整夜为英军固守着，而我们的攻击部队却愚蠢到被他们“吸”着，发生了猛烈的战斗，而不是绕过他们向前继续推进。事实上，这些事可以留给后续的部队去解决。在进攻中，一个人放弃了主要的任务，而去理会那些不急之务，实在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现在阿里埃特师也奉命在夜间前进，以赶紧追上克尔齐汉（Gen. Kirchheim）部队为目的。第二天（5月1日）上午我向东驶往克尔齐汉的指挥所，中途遇见一部分意军，照理他们早就应该占领昨天所攻下的地区。当我停在克尔齐汉的指挥所里时，这些意军才刚刚到达，正在卸下他们的武器和弹药，准备进入阵地。

我非常恼怒，就派艾培尔少校（Maj. Appel）专门负责催促意军前进。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却也没有什么效果。当英军的炮火横扫这整个地区时，意大利兵都趴在他们的车辆底下，不管军官们怎样三令五申，他们还是置之不理，打死也不肯爬出来。

敌人的抵抗异常顽强，许多地点都曾经发生猛烈的战斗。虽然如此，我还是认为我们的攻势可以继续进行，并且有占领托布鲁克的希望。惟一的问题就是：我们的兵力是否足够支持这个长期的攻击。

但是到了5月2日，情况已经很明显，我必须承认我们的兵力不够强大，不足以发动大规模攻势来夺取这个要塞。因此我只好放弃这个远大的目标，而只以目前已有成就为满足――那就是解除了敌军在拉斯艾马道尔山地的阵地，消除了对于我军补给线的威胁。除此以外也达不到其他的目的。

以后几天内，英军曾向被攻占的地区发动了几次逆袭，都为我军击退。参加作战的英军多数精神都不好，因为他们的饮水量已大为下降，一天只有一品脱的配量。

最亲爱的露：

昨天太忙，无暇执笔。一连几天沙暴，使我们简直无法行动。现在似乎一切都渐有好转模样。

鲍卢斯已经走了。托布鲁克的水荒已经很严重，英军一天的配量为半公升（比一品脱还少一点）。凭着我们的俯冲轰炸机，我希望还能够使他们的配量更为减低。

一天比一天热，简直难以忍受，只有夜里才能喘一口气。口渴的痛苦更吃不消。

1941年5月6日

在这次突击中，包括阵亡、负伤和失踪的，我们一共损失了1200多人。这可以证明，一旦机动战变成了阵地战之后，损失的曲线就会直线上涨。在机动的行动中，最重要的是物资，而人力尚在其次。机动战中假使没有战车、大炮和车辆，则虽有最优秀的战士也没有用处。所以一支机动部队，只要战车被击毁了，那么尽管人力损失很小，它也就丧失了它的战斗价值。阵地战的情形却完全不同，只要有战防炮和障碍物来对付敌人的装甲攻势就可以了。所以阵地战总是一种“杀人”的战争，而不像运动战是以“毁物”为目的。

我的攻击部队之所以遭到高度损伤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他们的训练不够。即令是一个最小的动作，其中都有一定的战术技巧，足以减少死伤的损失，这是士兵们所必须了解的。需要谨慎小心的时候却拼命狂冲，结果自然是死伤枕藉。反过来说，当真正需要果敢猛进的时候，却反而畏缩不前，当然就丧失了有利的机会。

被占领的拉斯艾马道尔阵地，经常受到英军炮火的威胁。我们的防御工事很浅薄――因为地太硬无法挖掘――结果部队整天都不敢动一下，尤其是无数的苍蝇飞来飞去，其可怕度并不亚于飞机。有许多人都害了痢疾，情形很严重。为了分散敌人的炮火，我们使用那些假战车――主要是在布里西亚师的防区中――果然它们吸引住了大量的英军火力。不过可惜的是部队并不懂得如何利用，它们应该常常移动位置，而不应一两个星期都摆在原地不动。我经常到最前线上去，随时随地把近代化的阵地战观念灌输给部队，以使他们能够适应目前的环境。

第49节：第一回合(14)

意大利部队已经具有相当程度的自卑情结，他们在这种环境之下会如此也是无怪其然的。他们的步兵基本上没有战防武器，尤其他们的火炮也已经陈旧不堪。他们的训练离近代化的标准也差得太远，所以我经常要受到他们的严重牵制。有许多意大利的军官，原先以为战争只是一种愉快的冒险，现在才晓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不免大为沮丧。

另外还有一个伤脑筋的问题，就是在非洲的德国空军并不由非洲军直接指挥。其结果使战斗机和攻击机大多用在战略性的任务上面，而并没有对地面部队作战术性的支援。假使能够把责任划分一下，让驻非洲的空军专门负责满足非洲军的战术要求，让空军第十军专门负责战略性质的作战，那么其结果也许会好得多。

补给情形也不太好，因为意大利的运输舰队还是以的黎波里为其终点，而并不利用班加西的港口。换言之，这使我们的公路运输增加了不少的负担。

边界上的战斗

对于托布鲁克的围城战，究竟能否继续维持，或是中途而废，就要看我们的塞卢姆阵地是否能够支持下去。所以对于德意联军各部队的任务，必须作一个明确的划分：（一）第一支兵力紧紧包围着托布鲁克，以防敌人守军突围。（二）第二支兵力守住塞卢姆的防线，同时使用机动防御的方法，击败敌人在比尔哈基姆（Bir Hachcim）、加扎拉、塞卢姆和西迪欧麦尔（Sidi Omar）四点间的地区中迂回行动，以阻止敌军趋向我围攻托布鲁克兵力的后方。

我们的兵力大多都是非摩托化的部队――此与英军不同――所以只有作下述的使用，才勉强有成功的希望：（一）对于托布鲁克实行围攻，（二）守住塞卢姆、西迪欧麦尔之间的静态防线，（三）守住拜尔迪。

这也就是说要击退任何从东方来的英军攻击，都必须靠我们的机动部队。但是机动化部队却不可能同时担负两种任务，如要从事机动防御的工作，就不能再参加托布鲁克的围城战。

所以，我们必须先使用非摩托化部队，守住一切固定性的阵线；第二步把够强大的摩托化兵力集中起来组成预备队，一方面击败敌人任何向托布鲁克防线的集中攻击，同时另一方面也足以击退部署在塞卢姆以东的英国摩托化兵力。为了这个目的，一切在静态防线上的摩托化部队，都已由非摩托化部队接替。

我们在5月中旬的部署，距离这个必要的条件还很远。塞卢姆防线还没有充足的步兵来扼守，事实上只有轻装的战斗单位占领几处前哨阵地而已。海尔夫（Herff）的兵力发动了一个奇袭，使我们进到了哈尔法亚隘道（Halfaya Pass），不过这个隘道和塞卢姆隘道的防御工事也都只是刚刚开始。

在这种环境之中，毫无疑问英军一定会马上向塞卢姆发动攻击。为了以防万一，我早已命令在加扎拉建立一道防线。这道防线大致和托布鲁克的防线相似，对于阻挡现代化兵力的进攻颇合适。不过如何把德意两军的非摩托化部队撤往该线，却还是一个难题。

5月15日的凌晨，英军向我位于塞卢姆附近的部队发动进攻。一部分从正面进攻哈尔法亚隘道上的据点，以及整个前线，另一部分英军的装甲部队从哈巴塔（Habata）地区前进，沿着斜坡，以卡普佐为目标。防守据点的部队以及海尔夫的机动单位，都受到相当的损失。我军被迫继续向北撤退。

韦维尔发动这次攻击的目的，是想出其不意地给隆美尔一个打击，把他逐出托布鲁克以西的地区。这个攻击由高特将军（Gen. Gott）指挥，其兵力为英军第七装甲旅（共有战车35辆）和第二十二近卫旅。

于是我派了一个战车营，加上高射炮的增援，由克拉梅尔中校（Lt.?Col. Kramer）率领着，去援助海尔夫。5月15日到16日的夜间，这两支兵力在西地阿柴兹（Sidi Azeiz）以西会合了。从空中侦察和防守塞卢姆-拜尔迪防线的部队所获得的印象看来，似乎英军把兵力集中在西地阿柴兹以南，准备在16日的上午“扫开”海尔夫的兵力，然后再向北深入，以使我们的塞卢姆-拜尔迪防线完全被截断。

海尔夫的兵力趁着黑夜向克拉梅尔的部队靠拢，以使敌人没有机会再把他们切成两段。哪知道他们在黑夜里互相错过了，因此到了16日的上午，克拉梅尔单独到达了西地阿柴兹地区。不过，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敌人此时突然向南撤退，停止了他们的攻击。

这是一个极好的例子，足以说明作战双方对于对方行动的看法是如何的不同。英军第七装甲旅已经推进到了西地阿柴兹，因为突然听到德军又已夺回卡普佐――位置在他们后方侧翼上，这是隆美尔所不曾提及的――便赶紧撤回。他们觉得德军的实力远比他们所估计的更强大，所以英军指挥官决定撤回全部兵力，只留下少数部队守住哈尔法亚隘道。因为他们觉得最好还是等候大量援军到达后再进攻。此时在丘吉尔的果敢决定之下，已经有180辆马蒂尔达型战车和100辆巡航式战车，不顾轴心国海空军的威胁，由地中海航线赶运往非洲。英国通常使用绕过好望角的航线补给北非前线，这条航线相当安全，不过时间上要慢得多。――译者注不过等到这一批援军到达时，德国的第十五装甲师也到齐了，结果双方还是打了一个平手，英军并没有占到上风。

第50节：第一回合(15)

在以后几天之内，英军又撤回到了他们的发起线，情况再度稳定下来。不过我们已经丧失了哈尔法亚隘道，现在它正由英军坚守。

在这个地区中，哈尔法亚和塞卢姆两个隘道是最重要的两个战略要害，因为从海岸到哈巴塔之间，只有经过这两点，才能越过那个斜坡――有600英尺以上的高度――这个斜坡从塞卢姆起向东南延伸直到埃及的境内。哈尔法亚的阵地对于一切可能的道路，都具有相等的控制力。所以在任何从埃及发动的攻势中，占领这些隘道对于敌人都具有极重大的价值，它们可以使他们的补给获得一条相当安全的通路。反言之，假使敌人不守住它们，就企图进攻拜尔迪，那么他们的补给线将经常受到我方的威胁。

5月17日以后，英军开始布置哈尔法亚的防御工事，并且使用战车、炮兵和战防炮所混合组成的强大战斗群来防守这些地区，但我们也绝不能坐视英军安然地占领哈尔法亚隘道，所以我命令海尔夫的部队向它发动攻势。

最亲爱的露：

一直等到今天下午，从塞卢姆和拜尔迪回来后，我才有写信的机会。

昨天清晨5点动身，一部分时间是消磨在沙漠中的车辙上面（那是来往车辆轧出来的路线――对车辆的损耗极大），另一部分时间在巴尔比亚大道上度过。我刚从前线视察归来，印象很好，生力军已经涌到。我们一行五辆车子在沙漠中过夜。我的副官在不让我知道的情形下亲自守夜。你可以知道他们对于我的保护是如何的严密。

1941年5月23日

5月26日夜间，三支攻击部队进入面对着哈尔法亚隘道的阵地，第二天上午开始进攻。不久英军即被逐退，慌忙向东逃命，丢下不少战利品。我们的损失却极轻微。（德军重占隘道，对于英军准备在6月中旬发动的攻势，影响极大。）

此后，我们努力增强塞卢姆-哈尔法亚-拜尔迪防线。哈尔法亚隘道的防御工作正尽力加强，埃及的边界上也构筑了好几个据点。当我视察拜尔迪防区的时候，曾经发现大量的物资堆在那里――那都是过去格拉齐亚尼的军队丢弃的。于是我立即下令把可用的意大利大炮，都搜集起来，增强塞卢姆-哈尔法亚-西迪欧麦尔防线。我们在据点中设立了几个临时的工厂，修好了许多炮。可是意大利的统帅部却完全不同意我这个办法，加里波的将军向我提出抗议说，这些东西都是意大利的财产，只有意大利人有权使用。当这些东西摆在那里生锈的时候，他们却一点都不心痛，等到我把废物变成有用的东西之后，他们才开始讲话。我当然不去理会他们。

我们花了不少工夫，在哈尔法亚和第二?八号高地上部署88mm炮的战防阵地。当它们放平炮管射击时，几乎没有什么装甲可以挡得住。我对它们有很大的信心。

从这里可以看出：德国的将领不但擅长运用装甲兵力发动攻击，也擅长于阻挡敌人的装甲攻势。隆美尔是第一位在现代化战争中将“剑”和“盾”搭配使用的将军，他证明了这种“攻守相配”的战法对摩托机械化战争的价值。因为他对守势的布置非常巧妙，所以对攻势也有极大的助力――他让敌人的“剑”在他的“盾”上面磨钝。

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维持前线上部队的给养。因为巴尔比亚大道在托布鲁克为英军所切断。所有在坎布特（Gambut）以东部队的补给都必须绕过要塞南面，从沙漠中经过。而那条沙漠上的车路已破损不堪，令驾驶员非常头痛。我曾经一再催促意大利当局修建一条便道，但是毫无结果。他们当然也知道道路的重要，不过却不肯动手。

意大利人仍然把我们的补给物资运往的黎波里，而不是班加西。的黎波里距离前线在1000英里以上。即使不打仗，每天也平均要运饮水、口粮等1500吨以上的物资到最前线去。由此可以想见我们的补给多么的困难，对于这样长的补给线更是吃不消。可是我们没有监管地中海船运的权力，所以这种情形无法改善。

我们最大的烦恼是战略形势上的困难，因为我们一方面要维持托布鲁克的围城战，同时另一方面又要准备应付英军从埃及所发动的攻势。假使能将英军逐出托布鲁克，那么情势就要好得多了。我们希望当德军攻下克里特岛之后，空军就可以切断英国人对托布鲁克的海上补给线，这样敌人就无法再守下去了。但是那些从希腊和克里特岛撤回的飞机，却不曾派到北非来。

我也曾要求把德国的潜艇和鱼雷艇调往地中海，以打击英国人的海运。因为意大利的海军完全担负不起这样的任务。他们的潜艇――战前的数量居世界第一位――充满了技术上的缺点，所以在地中海的战争中从来没有露过面。他们的鱼雷艇因为没有良好的基地，也发挥不了作用。

第51节：第一回合(16)

有一天，德军最高统帅部（OKW）的高斯将军（Gen. Gause），带了大批的幕僚来到非洲视察，他的目的是要研究有无使用较大兵力进攻埃及的可能。当高斯和意大利当局讨论过后，认为意大利人不会同意把更多的德军开往北非，因为他们害怕我们会喧宾夺主。

最亲爱的露：

昨夜我收到了勃劳希契的命令，他把我狠狠修理了一顿，使我大有莫名其妙之感。我送回去的报告句句属实，可很明显跟他们想象的情形不大一样。我想往后要尽量闭上嘴巴，报告愈简单愈好。不过，昨晚我们有四分之三公升的巴伐利亚啤酒可喝，这使我们略感安慰。

前线上的情况颇为平静，不过谁也预料不到是否这就是新攻势以前的现象。

1941年5月26日

波尔尼（von dem Borne）隆美尔的参谋长。――译者注明天会把这封信带回去，所以我希望它能及早到你手中。OKH（陆军总司令部）对于我大开其炮――照我看是很不公平的――这似乎就是对我们过去成就的报酬。不过正和1940年的情形一样，我不会忍着不说话，我已经写了一封信给勃劳希契。

情况很平静，而且有逐渐好转的迹象。只是热得真难受，每天最热的时候，最好能留在室内不要出门。

5月29日

昨天这里温度高达华氏107度。太阳照射下的战车热到160度，烫得令人不敢伸手去摸。

我和OKH的争执还在持续中。他们可以完全信任我，或者不信任我。假使不信任我，就请他们早作决定。

6月2日

波尔尼回来了，带来了一些好消息。OKH的人对我大发脾气，因为我的报告也到达了OKW（三军统帅部）。我还没有收到勃劳希契的回音。

6月11日

第52节：1941年的英军夏季攻势(1)

第七章　1941年的英军夏季攻势

英军失败之后，1941年的这一场夏季攻势被他们自己宣称为只是一次“威力侦察”而已，英国人民几乎都不知道它原来还有一个更有野心的目的――毁灭隆美尔的兵力，并在北非获得一次空前的“决定性胜利”。它的代号是“战斧”（Battleaxe），即足以表明这个企图。时间日渐迫近，韦维尔却开始疑惧了，不仅是因为德军第十五装甲师已经到齐，而且还更有其他战术性的理由。5月28日，在某一件报告上面，他说：“我们的步兵战车在沙漠战场上行进得太慢了，在敌人强大战防炮火力之下，将会受到相当的损失。我们的巡航式战车在动力和速度两方面，都不比德国中型战车占优势。”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把敌军逐出托布鲁克以西的地区。

这一次攻势由贝里斯福德-皮尔斯将军（Gen. Berosford?Peirse）指挥，使用的兵力为第七装甲师、印军第四师和第二十二近卫旅。关于战车的数字，英国方面的报告也不一致――从170辆到250辆不等。据隆美尔说，德军第十五装甲师一共有80辆战车来迎击英军的攻势，不过他们却另外还有第五轻装师的战车供增援之用。其他的德军记录一共有150辆。其中只有95辆是Ⅲ和Ⅳ型。意大利战车并未参加作战。

6月初，有种种的征候表明：这个月中旬，英军会对我们的塞卢姆防线发动一次主要的攻势。有两师英军集中在面对着第十五装甲师的位置。此时该师的主力已经调到塞卢姆-拜尔迪-哈尔法亚地区，不过其步兵旅则仍据守拉斯艾马道尔的战线。第五轻装师的主力则当作预备队，集中在托布鲁克以南。

不幸得很，我们的油料存量已经很不充足，这使我们对于即将来临的英军攻击感到焦虑，因为我们知道决定我们行动的是燃料的数量，而不仅是战术的要求。

6月14日大约21点钟的时候，我通知塞卢姆前线紧急备战。第五轻装师的几个单位和一些意军，也奉命进入新阵地以支援塞卢姆前线。

预计中的敌方攻势在15日清晨4点钟展开。他们以宽广正面前进，一部分在沿海平原上，一部分在高原上面，向我方设在塞卢姆东南和南面的前哨阵地进攻。敌人很快占了上风，自从9点钟以后，在卡普佐即已知道一个战车攻击正在进行。第十五装甲师奉命必须等情况弄清之后，才开始发动反攻。

此时，第五轻装师的战斗群已奉命加入，它的先头部队早已到达坎布特以南。11点钟，第五轻装师的一切可用兵力都奉命向塞卢姆推进。

敌人此时正集中强大兵力，从西迪欧麦尔和卡普佐之间进攻，其意图很明显，是想从北面用一个集中的攻势来击毁第十五装甲师。为了以防万一，我命令拜尔迪的守兵，坚守这个要塞东西两面的出口。不幸的是我的兵力不够，不足以防守整个拜尔迪防线。

于是，英军开始从两面向哈尔法亚隘道进攻，以期打开这条通路。但是巴赫少校（Maj. Bach）和他的部下却打得十分精彩。不久，参加攻击的英军即宣称这个地点实在太坚固，无法攻下，而且遭到严重的死伤。

在这个会战的第一日当中，从下午和傍晚起，英军即包围了卡普佐，并且开始向拜尔迪南部前线发动攻击。黄昏将尽的时候，英军开始向卡普佐冲锋。当300辆英军战车向北面顽强地逼近时，第十五装甲师第八战车团的80辆战车立即和它们发生了猛烈的战斗。（隆美尔对于英军战车数量的估计太高了，他也和英军一样，总是把对方的实力估计过高。）

第十五装甲师，外加第五轻装师所属的一个战车营――此时正赶来增援――奉命趁黑夜占领拜尔迪以南的位置，以便向南再行展开反攻。因为英军兵力过分强大，所以这一次攻击并没有获得决定性成功的把握。

第五轻装师的主力已经奉命在16日的上午发动攻击，从西地阿柴兹以西某点攻向西地苏来曼（Sidi Suleiman），其目的是要到达哈尔法亚隘道，以切断英军与其补给基地之间的交通线，从而迫使他们不得不退却。第十五装甲师一到拂晓的时候，即沿着卡普佐的两侧向南推进，以求钉住英军的主力。我的计划是把两个装甲师集中在一个焦点上面，而且是敌人最敏感的一点上，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

最亲爱的露：

昨天整日在我们东部地区都有激烈的战斗。以后你在国防部公报上一定可以看到这个消息。今天――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应该可以决定胜负了。战斗十分猛烈，你可以想见我是无法睡觉的。寥寥数语足以表示我是如何想念你们母子。等这一场仗打完后，我再写一封长信给你。

1941年6月16日

16日清晨5时，这是会战第二日的开始，第十五装甲师向卡普佐方面发动攻势，不久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尽管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该师仍无法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成功。不久，穆萨伊德（Musaid）也陷入英军的手里。大约10点30分的时候，该师报告说必须暂停向卡普佐的进攻。敌人尚未发生动摇。第十五装甲师用来作战的80辆战车只剩下了30辆，其余的不是在战场上被击毁，就是需要修理和拖救。

在卡普佐的英军为第二十二近卫旅和第四装甲旅――包括着第四和第七两个战车团。他们的装备为90辆马蒂尔达式战车。在1940年5月间阿拉斯作战中，隆美尔即曾和他们交过一次手。

第五轻装师奉命从西地阿柴兹以西地区，向西地苏来曼进攻，不久在西迪欧麦尔以西6英里远的他方，也和英军第七装甲旅（装备为巡航式战车）发生激烈的遭遇战。经过一场苦战之后，我们占了上风，于是该师通过了西迪欧麦尔的东北地区，继续向西地苏来曼进攻。这是整个会战的转折点。我就命令第十五装甲师尽快把一切机动兵力都撤回，改从已经获胜的第五轻装师的北翼，直趋西地苏来曼，而只留下最少量的必要兵力，扼守卡普佐以北的阵地。这个决定性的时机已经来到了。在会战中出其不意地调动主力，往往会影响胜负。

敌人似乎不愿轻易就放弃主动。于是他们集中装甲兵力在卡普佐以北，希望在次日上午对第十五装甲师还留在北面的兵力发动猛攻，以达到突破的目的。为了先发制人，我命令第五轻装师和第十五装甲师，都在4点30分向西地苏来曼进攻――以便抢得优先权。

第二天（6月17日）上午第五轻装师准时出动，6点钟就到达西地苏来曼的附近。第十五装甲师则和英军来援的部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但是不久也攻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在两个师经过的路线上，击毁了很多英军战车，火光烛天，耀眼夺目。

这一次作战英军遭受全面奇袭。从截获的无线电通信中，我们知道他们通报处境十分危急，英军第七装甲师的师长要求他们沙漠军总司令来师部挽救危局。这表示英军的前线指挥官对于情况已经丧失了应付的能力。很明显，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锐气已经顿挫，不会再采取任何形式的主动行动了。于是我决定向哈尔法亚进攻，“将网收紧”。因此，大约上午9点钟的时候，两个师都奉命向哈尔法亚推进，并且防止敌军装甲兵力从北面实行突破。

敌人的无线电一再报告他们缺乏弹药。不久他们放火焚烧堆在卡普佐的辎重，开始撤退，由于缺乏燃料，他们放弃了很多车辆――它们也都被点上火丢在沙漠里。

16点钟刚过的时候，第五轻装师和第十五装甲师都到达了哈尔法亚隘道。于是同时转过身来向北前进。这个行动大错而特错，因为其结果是把敌人挤出了包围圈，而没能缩紧包围，阻止敌人逃走。因此敌人开始从西迪欧麦尔和哈尔法亚之间，迅速地向东退走。对于这一次机会的丧失，我感到十分的怒恼。当这两个师到达哈尔法亚之后，就应该一字排开，阻止敌人逃走，并强迫他们与我们接战。这样我们至少可以把他们的攻击力量消耗掉一大部分。（隆美尔这个判断是错误的。英军的攻击主力早已在哈尔法亚隘道和德军纵队之间，向南撤走了。）

第53节：1941年的英军夏季攻势(2)

就这样，前后三天的塞卢姆会战结束了。以守势而论，当然可以算是一个完全的胜利，但我们却本可以使敌军蒙受更重大的损失。整体说来，英军损失了220辆以上的战车，人员的损失也很大。而在我方，完全被毁的战车却只有25辆而已。

在这一次会战结束时，虽然英军战车已有三分之二不能行动了，可是真正为敌人击毁和俘获的总数却只有87辆（步兵式58辆，巡航式29辆）。此外，兵员伤亡和被俘总数约为500人。他们一共俘虏了570名德军，并且宣称已经击毁了德军战车100辆。很明显，双方对于对方的损失都不免估计过高――尤其是在这种快速战斗中。

最亲爱的露：

三天的苦战终于结束了。我今天开始巡视各部队，向他们致谢，并发出必要的命令，我6点钟就启程，匆匆地写了这封信给你。

1941年6月18日

这三天我都在巡视的路上度过。对于这次胜利，我军各部队都非常高兴。英国人以为凭着他们的400辆战车，即足以击败我们。我们虽没有那样强大的装甲兵力来与他们对抗，但是德意两国的守军，都能够坚守阵地，顽抗到底，这样才使我们的机动兵力获得了决定性胜利。现在敌人若是再敢大胆进犯，那么他们所受到的打击也就更大了。

6月23日

塞卢姆之战的评述

其实，韦维尔对于这一次攻势的战略计划很优秀。他和其他英国将领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具有伟大的战略勇气和善于取舍的决心，他能集中自己所有的兵力于一点上，而不被敌人的行动所左右。但他的最大弱点，就是受了他那重型步兵战车速度过慢的牵制，使他对于我们较快速的车辆，无法做出迅速的反应。他的装甲主力速度太低，是一个致命伤，这是我们在技术上应该加以注意的打击要点。

隆美尔对于韦维尔的高度赞美具有重要的意义。因为在这一次会战之后，丘吉尔对于韦维尔的失败非常不满意，并决定派奥钦烈克将军（Gen. Auchinlek）接替他做非洲军总司令。隆美尔事后的分析，正和韦维尔在5月28日所提出的报告不谋而合，他早已警告英国当局不要对这次可能获得决定性的成功抱太大希望。

敌人的计划非常简单，但是简单的计划通常要比复杂的计划更具威胁性。他们一方面从正面牵制住在塞卢姆-哈尔法亚地区的德意守军，另一方面却绕过大斜坡向北面突击。对于哈尔法亚隘道，他们准备同时从两面向它进攻，根据他们5月间的经验，英军觉得很有成功的把握。一旦隘道被打通之后，英军即打算集中全力向北进攻，那么我们的塞卢姆-哈尔法亚防线就整个解体了。此后，他们可能会直趋托布鲁克，使该城解围。

在这一次会战中，英军使用很多的马蒂尔达Mk.Ⅱ战车，它们的装甲极厚，是我们多数战防炮所无法打穿的。可是，这种战车上的火炮口径却太小，而且射程也太短。同时，它们使用的炮弹也只有穿甲弹一种。这似乎很讽刺，这种战车既称为步兵式战车，却没有配属对付一般非装甲目标（如敌方步兵）的高爆弹。此外，它们的速度也实在太低，事实上，它的惟一用途就是碰上坚硬的东西，然后对准它打一个窟窿。

在1941-1942年间的冬季会战中，敌人的Mk.Ⅵ巡航式战车才第一次露面。它的速度极高――在40英里以上――使它成为一种最有用的武器。不过它的炮还是太小――口径和射程都不够――幸亏它的装甲极厚，勉强补救了这个弱点。假使这种战车再装上一个比较重型的火炮，对我们将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英国的Mk.Ⅵ战车，通常称作“十字军”型（Crusader）。隆美尔对于它的好评很值得注意――它在英国因炮弹装药不适当，曾经引起不少的批评，低估了它的优良性能。隆美尔说它们在冬季会战中第一次露面，这一点也错了――在“战斧”作战中，就曾经使用了50辆之多。

关于它的两磅炮，实际上并不像隆美尔所说的那样糟。它在1000码的射程可以贯穿44mm的钢甲，比德国Ⅲ型和Ⅳ型战车上的火炮都更有效一点。炮塔前方的装甲厚度为49mm，而德国战车则只有35mm。不过当它们初上战场时，却一再地发生机械故障，所以虽有好的性能，成绩却很难令人满意。

在这次会战中，最紧要的就是哈尔法亚隘道。在整个战斗中，巴赫少校和他的部属坚守着这个据点，其功劳非常巨大。在这次作战中，巴尔地少校（Maj. Pardi）的炮兵营也有极光荣的战绩，这足以证明意大利的部队只要有好的军官，一样可以打得很好。假使英军真能照他们原定的计划，攻下哈尔法亚隘道，那么情况就可能完全不同了。他们可以从前面或沿着海岸从后面向我方发动夹攻，而且他们可以更灵活地运用装甲兵力，发挥极大的效果。

第54节：1941年的英军夏季攻势(3)

当德军从西迪欧麦尔的北面发动攻击时，韦维尔因为他的步兵战车速度太慢，所以无法将他的主力从卡普佐迅速移到德军攻击主力的所在。他除了迅速退却以外，再无其他的办法可想，他的退却战执行得很不错，把英军的死伤降到了最低限度。

我们的最高统帅部对这一战留下了一个重要的印象。随后罗塔将军来到非洲，告诉我意大利统帅部已经确认在北非的轴心国军队有必要增强。他们主张德军增到四个机械化师，而意军则增加一个装甲军（下辖三个师），另外还加上两三个摩托化师。可惜他们这种热诚并没有保持太久。

假使1941年的秋季真有这样多的援兵到达，而且补给也有保障的话，那么我们一定能够击败英军，避免以后发动的冬季攻势。到了1942年的春天，我们的实力强度将足以击毁英国在埃及境内的全部兵力，然后我们可以进入伊拉克，切断苏联人和巴士拉（Basra）的交通。这对于英苏两国，都会是一个极沉重的战略性打击。

最亲爱的露：

你不必再为我的健康感到忧烦。最近一切都太好了。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干净，海拔高度在600英尺以上。此外，四面有墙壁也是一个优点。艾丁格小病了几天，现在已经好了。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1941年6月28日

这里热得要命，连深夜也不例外。睡在床上时，一翻身就流汗。苏联方面的捷报令人大喜。德国于6月22日分三路进攻苏联。――译者注我们这里没什么状况，但我还是在戒备之中。我们对面的那些顽强的朋友们，迟早是会卷土重来的。我已经收到祝贺我升任二级上将的第一通贺电。

7月3日

我总是花很多时间去作视察旅行，昨天又花了八个钟头。我希望在两星期之内飞返元首大本营述职。最好是等苏联方面的战局略为和缓之后再去，否则他们根本没有心思来考虑到我们的事。

我很高兴曼弗雷德的数学有进步，这跟教导方式有关。他在学校中的其他成绩都不错，我感到非常欣慰。

我们经常与蚊虫作战，常“击落”它们。甚至在我写东西的时候，还要停下来噼里啪啦地猛拍巴掌。

7月5日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提。昨天意军总司令又来拜访我――纯粹是“友好”性的。我最近对于意军当局的决策颇不满意，所以这次的访问可能是来表示歉意。今天会有一大群访客，我们杀鸡请客，虽然我正在节食，不过还是不打算放过大块朵颐的机会。对于新任命隆美尔刚刚升任非洲装甲兵司令。――译者注我感到很高兴。其他的兵团司令都是一级上将。假使一切的发展都如我预期的，那么我相信等这一仗打完了，我一定可以升任为一级上将。

8月21日

昨天无法写信给你――因为整天都在公路上。黄昏的时候才回到我的新司令部。今天一早就捉到了两个大臭虫――所幸，是在帐子外面。苍蝇多得要命，我的捕蝇器在此可以大显威风。

8月26日

没有什么新闻。热得要命，夜间也和白天一样。我又“解决”掉四只臭虫。我把四个罐子装满水，垫在床脚下，让臭虫爬不上来，希望今后可以睡得好一点。有些人给虱子闹得大伤脑筋。所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虱子敢惹我。

8月27日

我的健康十分良好。一切的工作都又开始推动了。我和我的新任参谋长（就是前面提到的高斯）处得很好――这对于我是很大的帮助。不幸的是，臭虫还是没有绝迹――昨天24小时之内已经发现了四只。我希望在这个“战役”中也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8月28日

热不可当！我们必须花相当多的时间在洗澡上，此外没啥可说。关于英军即将发动攻势这件事，有很多传闻，但恐怕只是传闻而已。他们正在搜括兵力调往伊朗。他们经过西伯利亚与苏联联络的交通线相当不可靠，因为日本人的态度，使得他们只剩下这一条经过波斯湾的路线。但也不太稳当。如果他们现在增兵，已经太迟了。

8月29日

我们在新地方已经住得很习惯。自从我把汽油倒在铁床上面，再用火焚烧之后，臭虫算是被剿清了。昨天我们简单地洗了一个澡，海水还是太热，感觉不到凉意。

据说要运一个新旅行车来给我使用，但已沉到地中海里去了。真可惜，但又有什么办法？

8月30日

又是热得要命，一大早就满头大汗。没什么新闻，惟一的事是意军统帅部无法过问我们这里的事情，所以感到很不开心。他们所要管的全是不相干的小事，我却一概不理。也许他们正在设法使我――甚至于整个德军――离开非洲。若真要换一个战场，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第55节：1941年的英军夏季攻势(4)

8月31日

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和几位军官出去打猎，非常刺激。最后，我从车中开枪打中了一头羚羊。它成了我们的晚餐，味道相当鲜美可口。

今天将有一位贵宾来访――米尔恰里少校（Maj. Melchiori），他是意大利元首的亲信。我希望他这一次的访问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尤其是当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并不太友好的时候。现在情势已和当初不一样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坚持我们的权益，不打算只说些虚伪的表面话。现在，只等候我们的贵宾来到。

9月10日

过去几天的局势很令人兴奋。有大批的物资到达班加西，大约要花50个小时才卸得完。一切都很顺利。你可以想象得到我是多么高兴。现在要经由地中海运输什么东西都是很困难的。在目前，我们好像是“养子”一样，一切都得靠自己。不过无论如何，当他们在苏联有进展之后，我们的好日子也就跟着来了。

狂风在室外怒号，但还没有沙暴。根舍今天下午炸马铃薯，我已经有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9月29日

昨天没办法写信，因为胃病又发作了。前天晚餐的时候，我们吃了一只鸡。虽然煮了六个钟头，还是和牛皮一样硬。我的胃实在吃不消。

10月6日

我的胃病已经好了，现在又是生龙活虎了。11月初我要到罗马一个星期，在那里有许多事要接洽。当然，还有战斗要发生，我希望补给问题能够顺利解决。等到一切处理好了，11月底也许就可以请假回家。我知道这个时候告假并不妥当，而且马上去适应寒冷的天气也蛮难的。不过就我在此的事务而言，11月底是最空闲的时间。

10月7日

我昨天接到弗根莱特尔（Voggenreiter）隆美尔的出版人。――译者注的信，他带来一个好消息，说那本《步兵攻击》一版就卖了5万本，版税在2?5万马克以上。隆美尔这本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一共卖了40万本。――编者注

此地的工作很多。意大利的军长刚巴拉（Gambarr）今天要来，不过这不一定是好消息。

10月9日

昨天的会议争执颇为激烈，今天还要继续下去。我坚持我的立场。

10月10日

苏联方面传来了令人惊讶的消息！在大会战隆美尔指的应是基辅（Kiev）会战，它于9月26日结束，此战苏军被俘达66?5万人。――编者注告一段落之后，我们可以料想到向东的进展会更快，使敌人不可能再建立任何有意义的新军力。英国的工人似乎要造反了……

英国人何尝不想反攻，但是它既没有兵力又没有装备，无法向欧洲发动一个大型的登陆战。一旦我们攻下了托布鲁克之后，他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10月12日

我希望我们11月1日可以见面。请你去打听火车时刻表，好让我知道你到达罗马的时间。这样我就可以安排一切，并准时去接你。我希望能留到15日再离开。请记得帮我带一套便服去（褐色的好了）。

10月13日

亲爱的曼弗雷德：

当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时候，我准备多写信给你。在这里一切都照计划进行。我每天都在检阅部队，他们多数都住在海边。有时我们也洗海水澡。水的温度还是太高，白天非常热，幸好晚上已经很凉快了，我得盖两条毯子。我的新住宅布置得很精美。墙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尤其是苏联的，我们把每一次进攻都标示在地图上。

1941年10月24日

昨天这里又是风暴。有时风沙会大到只能看到两三码的距离的程度。今天似乎好一点。

再过几天，我就要飞过海去。我很高兴能够在罗马和妈妈见面，惟一令我失望的就是你不在我们身边，但这是没有办法的。我决定今年冬天告假回家一趟，那时我们就可以去打猎了。我在这里不能常去打猎。有些军官们常常去，他们曾经打到一些非洲的特有动物。昨天夜间，英国的军舰从海面上向我们轰击。我们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炸沉了他们一两艘巡洋舰之后，一切就都平静了下来。今天也很平安。

10月28日

1941年连同1942年上半年，除了原有的两个师以外，没有更多的德军开往非洲。不过隆美尔把那里的几个独立单位编成了一个师。这个师的番号是第九十轻装师，它没有战车，只有四个步兵营；但是它的火力相当强大，一共有三个野战炮兵营、一个战防炮营和一个高射战防两用88mm炮营。

第五轻装师改称第二十一装甲师，但是组织和装备没有任何的改变。它和第十五装甲师一样，都只有两个战车营和三个步兵营。

当隆美尔在8月间升任装甲兵团司令之后，非洲军军长一职改由克鲁威尔中将继任（参谋长为拜尔林上校）。非洲军只包含那两个装甲师，第九十轻装师不在其内。除了非洲军和第九十轻装师以外，隆美尔所指挥的还有意军六个师――阿里埃特和特里埃斯特（Trieste）两个师，合组为第二十摩托化军；派维亚、博洛尼亚（Bologna）和布里西里三个师，合组为第二十一步兵军。这些部队负责围攻托布鲁克。另外还有一个萨沃纳师（Savona）负责防守拜尔迪。

每个德国装甲师有一个战车团，下辖两营，每营四连。全团战车194辆。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下辖三营，每营四连。一个炮兵团，下辖三营，每营三连，其中一营为重炮兵。一个战防炮营，下辖三连，战防炮共36门。一个装甲侦察营，共有装甲车30辆。此外还有工兵和其他附属部队。照规定编制，一个装甲师应有兵员12500人、战防炮120门。

__________________

步兵进攻！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

此帖于 2007-12-09 13:20 被 进攻防守 编辑

进攻防守

查看公开信息

访问 进攻防守 的个人网站

查找 进攻防守 发表的所有帖子

#2 2007-12-09, 13:21

进攻防守

Registered User 注册日期: Feb 2004

来自: 东北

帖子: 28

第56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1)

第八章　1941年的冬季战役

拜尔林将军执笔

很不幸的，下一个阶段的作战――1941年到1942年冬季――隆美尔本人并没有留下他的记事。而要了解非洲的战略和战术问题，并且说明隆美尔的将道，这一部分的故事是绝对不可缺少的。所以我从现有的各项文件中，把它补足起来。我对这一段战役有深刻的了解，因为当时我也是这个战役中的一个中心人物。那时候，我刚刚从苏联的初冬泥泞中，来到非洲的沙漠――恰好赶在英国人开始发动秋季攻击之前，我已将机动战的理论彻底验证，因为在欧洲战场上，我恰好是战车权威古德里安将军的作战处长，从他那里学会了不少东西。以下的记载一部分是我个人在利比亚战役中的经验，另外一部分则是根据我手中现有的各项文件写成。

1941年春季德意联军在非洲的胜利，以及昔兰尼加被迅速攻克，震惊了整个世界。我们固守着收复的领土，建立了塞卢姆-拜尔迪防线，击败了英军的反攻。可是在另一面，尽管我们用尽一切气力，还是攻不下托布鲁克，无法获得这个距离前线最近的港口。班加西远在300英里以外，而的黎波里则在1000英里以外。英国人也十分明了托布鲁克的重要性，所以坚守不肯放弃。现在，德意两国的主要兵力都被牵制在围城战中，无法脱身。而更严重的是今后的一切作战都要视托布鲁克的情况来决定。假使敌人同时从埃及和托布鲁克发动攻势，那么隆美尔的处境马上就会变得十分危险了。轴心国军队的兵力太少，纵深不够，使我们丧失自由活动的能力；我们的补给线经常受到敌人的威胁；我们的战斗单位经常有被束缚在狭隘空间中的危险――在海岸，塞卢姆和托布鲁克防线之间的地区――若是敌军的兵力居于优势，且有良好的指挥，则极易遭其围歼。

隆美尔认为，英国人年底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所以他主张先发制人，在敌人尚未动手之前，先攻下托布鲁克。可是在任何向托布鲁克的进攻中，一定要算计到敌人有在他的后方发动攻势的可能性。因此，他必须把机动部队的主力，集中在卡普佐和盖比井（Bir el Gobi）之间。隆美尔认为，英国人一定要等到中东地区不再受到德军从高加索方面进攻的威胁之后，才会在非洲发动大规模的攻势，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抽出主力部队开入埃及，完成他们的计划。当我们在苏联战场上的情况已经开始逆转之后，我们就预测大约在11月间，英国人会动手。

9月间，包围托布鲁克的前线兵力开始增强，并且建立了适当的“跃出点”，以便展开攻势。为了进攻，地中海里的运输量已有长足的进步，运来了一些援兵、军火和补给物资。但还是和往常一样，达不到最高统帅部所允诺给我们的数量――这个数量，照他们自己看，也只能算是最低的标准。结果到了9月底，我们所需要的兵力只到了三分之一，而物资则只到了七分之一。在我们和英国人之间的抢时间竞赛上，这是一个极大的障碍，我们不得不把攻击的期限延缓到11月间，甚至于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人力和物力都还不够。

时间日益紧迫，11月初，隆美尔向最高统帅部提出报告说，以他现有的兵力已足够发动攻势，即令必要的补给不能够全部到达，也一定要在11月下半月当中开始行动，到那个时候其他的准备应该都完成了。但是意大利最高统帅部却并不了解这个局势，畏缩不前。他们回答隆美尔说，应该注意英军的空中优势，主张延至来年再发动攻势。隆美尔认为不能再拖了。当天便答复最高统帅说，以目前地中海运输情形而论，再拖延下去只会助长敌军的优势。所以他主张应该尽可能提早进攻。而后最高统帅部才勉强批准了他的作战计划。

这一次攻击的主力是由第九十轻装师、第十五装甲师和两个意军步兵师共同担负。隆美尔又把意军刚巴拉摩托化军（即第二十军，包括阿里埃特和特里埃斯特两个摩托化师）和德军第二十一装甲师，调到托布鲁克东南和以南的地区，位置在比尔哈基姆、格斯尔艾阿里德（Gasr el Arid）和高特艾哈里加（Got el Hariga）之间。他们构成一条机动性防线，以防止敌军向托布鲁克攻击军的后面或塞卢姆防线，发动牵制性的攻击。这个调动在11月16日完成。对托布鲁克的包围圈则由意军布里西亚和垂托两师负责看守着。

第57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2)

那时候，隆美尔的战车实力一共有德国战车260辆、意大利战车154辆。在德国战车中，15辆是Ⅰ型，40辆是Ⅱ型，150辆为Ⅲ型（但其中有一半还装着37mm炮），55辆为Ⅳ型。

在11月17日到18日的夜里，英军的突击队发动了一次极大胆的突袭，希望一举把他们所认为的德军兵团司令部――在贝达里托里亚（Beda Littoria，距前线约200英里）――扫荡干净，作为攻势的前奏曲。当他们突袭的时候，这房子里住的都是德国的军需人员，一共死了两个军官和两个士兵。事实上，过去有一度时间，隆美尔的确曾经用过这所房子来当作他的司令部。他自己住在二楼，而他的副官就住在底下的一层。英国的情报人员很明显地探到了这个已经过时了的事实。

英国的突击队曾经回答过德军哨兵的盘问。虽然他们不知道口令，可是哨兵却没有放枪，因为他以为他们是迷了路的德国兵。从外表看来，英国人没有露出一点敌人的痕迹。突然，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抽出手枪，打死了那个德国哨兵。他们很快地冲进了那间屋子，对着进门左边的一间房内放了一排枪，杀死了两个德国人，接着就准备上楼去。在楼上，他们遭到德军的还击。一位英国军官中弹身亡，同时又有一位德国军人负了致命的重伤。其余的英国突击队员便马上撤走了。

英军的进攻

10月间，我们的陆军情报当局发出通报说，不断有强大的敌军部队和很多的作战物资进入埃及境内，情况相当严重，英军八成将发动大规模攻势。在此之前的9月间，我们从无线电窃听得知，已有南非和新西兰的部队从尼罗河三角洲开入马特鲁港――不久之后从对俘虏的审讯中也获得了证实。不过，我们的侦察部队完全没有发现敌人的行军和展开的行动。他们对于准备的掩蔽可以说是很不错。他们又停止了无线电通信，使我们无法从窃听中获知他们已经进入集中地区的消息。我们虽然也曾作空中的侦察，但因为飞机太少，所以并没有发现他们的部队运动。也许他们只在夜间行军，白天则利用巧妙的伪装潜伏着不动。此外，也许是天命使然，11月18日那一天，因为下大雨，所有的机场都不能使用，空中侦察也完全停止了。总之一句话，英国人这次的攻击是完全获得了战术上的奇袭效果。

从俘获的敌方文件中，我们得知英国第八军团的攻击计划。它的目的是想击毁德意联军，解托布鲁克之围，并且尽量扩张战果，以占领的黎波里塔尼亚为最终目标。第三十军部署在沙漠的侧翼上，带着英国装甲兵的主力，从埃及边界直趋托布鲁克。第十三军的装甲兵从海岸方面行动，首先牵制住塞卢姆防线上的德军守军，然后向北切断该地守军的退路，并且向西移动以支援第三十军。

这个攻势，被称为“十字军作战”，在11月18日展开，它的主力大迂回地绕过在塞卢姆附近的德意两军的阵地。攻击军的兵力大约相当于七个师，包括托布鲁克的守军在内，而对手的兵力则有德军三个师和意军七个师。不过这些数字却容易误导人。因为主要的战力还是装甲兵和空军。英军一共有五个装甲旅，而隆美尔的兵力则相当于三个旅――德军两个，意军一个。以战车数字而论，英军总数为724辆，另外还有200余辆预备车（每天可装配成40辆）。隆美尔的实力在开始的时候为414辆（其中154辆为意大利货）。另有50余辆在修理之中，但没有新的预备车辆。在空军方面，英军更是远占优势，能用的飞机约为1000架，而德国只有120架，外加意机约200架。由于英军使用奇袭的战术，这种优势更是具有重大的意义。

11月上半月隆美尔正在罗马。他去罗马的目的是想争取上级接受他那个提早进攻托布鲁克的计划，并和太太一起度过他的50岁生日（11月15日）――他正好在英军发动攻势之前飞回了非洲。

一直等到11月18日的下午，作战早已展开之后，隆美尔的兵团司令部才确认敌人已在发动攻势。我们的前哨在敌人优势兵力压迫之下，已经退回盖比井-西迪欧麦尔之线。11月17日在西地苏来曼曾俘获一个英国兵，从他的供词中得知敌人的兵力和计划。因为太详细了，所以我们起初简直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不过以后的发展证实了。

敌人的攻势逼得隆美尔不得不改变计划。他决定暂时不向托布鲁克进攻，并立即命令非洲军对经过格布尔沙里（Gabr Salch）向北行动的英军主力进攻。

关于隆美尔是否应该停止对托布鲁克的攻击，先去应付敌人的攻势，这个问题曾经引起了相当多的争论。假使我们的掩护兵力真能够挡住敌人的进攻，并先攻下了托布鲁克，那对于我们当然是十分有利的。不过，英军是否容许我们从容占领托布鲁克呢？这并不是一个勇气的问题，而是一场赌博，隆美尔是绝不肯这样冒险的。

第58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3)

英国的装甲部队分成三个纵队，直向托布鲁克地区挺进，11月19日与我们的掩护兵力发生冲突。左面一个纵队到达盖比井，在一场激战之后，逐退了意军阿里埃特师。右面一个纵队却为第二十一装甲师之一部分所击退，撤回格布尔沙里。此时，中央的一个纵队却已经进到了西迪里齐（Sidi Rezegh）飞机场，并在大斜坡上建立阵地，距离托布鲁克的边界只有10英里。

11月20日，非洲军继续在敌人的右翼方面施加压力，当天的战斗击毁了许多战车。我们两个师都获得了胜利，进入格布尔沙里-西迪欧麦尔地区，这是一个良好的基地，足以进攻敌人中央纵队的后方。因为我们兵力处于劣势，而且意军的战斗力又太有限，所以隆美尔的计划是把他的全部机动兵力集中在一起，用各个击破的手法逐一击毁敌人的部队，直到整个英军打击力量全部消灭时止。

英军却把他们的装甲旅分成独立的单位，个别投入战场。这样就使我们在每一次战斗中都能获得局部的优势。这种战法是非洲战场上一个最有趣的现象，由此也可以显示出隆美尔的确是高人一等。

最亲爱的露：

当我到达之后，敌人就开始进攻了。这个会战现在已经进展到最高潮。我希望这个难关可以顺利地通过。也就是说，希望这封信到达的时候，问题已经解决掉了。以我们的情况来看，这的确并不容易。

我很好，勿念。

1941年11月20日

11月21日的上午，非洲军开始向英军装甲纵队的后方进攻。历经苦战后，于黄昏时到达卡普佐小径以南比尔雪夫（Bir Sciaf?Sciaf）附近的大斜坡。于是开始采取机动防御的部署，以对付敌人的新攻势。

11月22日，隆美尔命令在卡普佐小径以南采取“机动的作战”。昨夜，克鲁威尔将军曾经率领第十五装甲师向东行动，完全不曾为敌人发现，在深入之后就转向敌人延长的侧翼进攻。第二十一装甲师攻击西迪里齐机场，驱逐敌人向南退却，于是该师也就钻到了攻击比尔雪夫的敌军后方和侧翼上。他们趁黑夜推进，攻入了英军第四装甲旅的旅部，俘获该旅旅长，并且使该旅发生极大的混乱。

那一天，托布鲁克的英军没有进攻。在更东面的地方，敌人以塞卢姆防线的后方为目标，发动了一个迂回的行动。我们的据点都守住了，但是卡普佐城却为新西兰军所攻占。

“死亡星期天”Totensonntag，为德国人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殉难军民的纪念节。――译者注的战车会战

11月23日的命令是要集中德意两军所拥有的一切机动兵力，以期歼灭敌人的进攻主力。那一天是第一次隆美尔不能用口头传达他的命令，于是非洲军收到了一个冗长的无线电报，花了很长时间才翻译完。克鲁威尔将军已经不能再等了，因为他早已知道了隆美尔的计划，于是就决定先主动采取行动。他在清晨5点30分的时候就离开了在格斯尔艾阿里德的军部，亲自率部队去参加这个决定性的会战。半小时之后，非洲军军部突然遭到了新西兰部队的奇袭――他们是从西地阿柴兹方面来的，完全未被我军发现――经过了一场英勇的格斗之后，全部人员都为敌人所俘虏，我和克鲁威尔将军能逃出去，其机会只能用千钧一发来形容。

在23日的上午，德意联军的部署大致如下：在比尔雪夫附近获胜之后，第十五装甲师已经重新整顿就绪。第二十一装甲师在西迪里齐地区展开，担负着防守的任务。意军阿里埃特和特里埃斯特两师则集中在盖比井的附近。

敌人的装甲兵力估计应部署在西地穆弗塔（Sidi Muftah）和比尔艾海德（Bir el Haiad）的广阔沙漠高原上面，分成了几个战斗集团。

克鲁威尔将军的计划是要从后方攻击敌人，但是他希望首先和阿里埃特师会合――它正从盖比井开动――以便把所有的装甲兵力都集中成为一个单位。大约7点30分的时候，第十五装甲师向西南行动，他们在西地穆弗塔周围发现了强大的敌军装甲部队，于是立即开始向它攻击。激烈的战车对抗展开了。在哈格费德艾海德（Hagfed el Haiad）的北面，又发现了更多的敌军，拥有大量的战车、大炮和汽车，所以克鲁威尔将军就决定采取更宽广的迂回行动。午后，经过继续不断的战斗，他终于到达哈格费德艾海德的东南面，深入敌人的后方。

阿里埃特师的攻击矛头此时也到达了，带来120辆战车，现在克鲁威尔将军就集中德意两军的装甲兵力，从北面向敌军的背后进攻，其目标是要完全切断他们的退路，并迫使他们向第二十一装甲师在西迪里齐的阵地前方退却。

这个攻击在开始时很顺利，但是不久就碰到了敌人用野战炮和战防炮所织成的一道宽广屏障――南非部队用惊人的速度，在比尔艾海德和西地穆弗塔之间布置好了这道防线。各种类型的火炮对着来攻的战车，构成了一道火幕，使我们感到向前硬攻是毫无希望了。在弹雨之中，一辆又一辆战车被击毁。敌人的炮火又把我们的炮兵逐一压制了下来。可到了傍晚的时候，我们却居然能在敌军的防线上打开了好几个口子。于是战车又迅速向前进攻，敌人终于被迫逐渐后退，被我军两面夹攻，托布鲁克方面并无援军到达，所以敌军除了拼死突围以外，就只能全部当炮灰了。

第59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4)

在这个大混战之中，非洲军的“猛犸”载着克鲁威尔将军和他的幕僚人员，突然冲入了英国战车的重围之中。因为这辆车本是从英军方面俘虏来的，上面虽然有德军的“十字”符号，但是却不易被人看出。很巧合地，那些英国的战车兵刚好把炮弹都打完了，对于这个奇怪的遭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有些英国兵下了他们的战车，走到“猛犸”的旁边，用手敲敲它的钢甲。克鲁威尔将军把车门打开向外一看，发现是一个英国兵，双方都呆住了。这个时候，在附近有炮弹爆炸。“猛犸”内的人都卧在车板上面，车子并没有被击伤。这时有一门德军20mm的高射炮正向已经下车的英国战车兵开炮射击，吓得他们赶紧爬上自己的战车，向南逃走了，这才使非洲军军部的高级人员逃过了这场危险。

西迪里齐以南的宽广平原上面，现在到处都是烟尘和灰沙。能见度极为恶劣，有许多英军的战车和炮车逃向东面和南面，并没被我们捕获，但是大部分敌军却还是被困在那里。天已经黑了，战斗却没有停止。好几百辆各式的车辆，被烧得火光冲天，照耀在这个“死亡星期天”的战场上。一直到了半夜我们对这一天的战况，才能够获得一个全面的了解，开始计算收获和损失，并且重新部署兵力，准备应付明天的作战。这一战的最大收获就是解除了对于托布鲁克包围防线的直接威胁，击毁了大部分的敌人装甲兵力，打击了他们的士气，使他们整个的计划都付诸东流。

在这一次大败之后，英军第三十军的军长罗里将军（Gen. Norrie），决定把剩下的残部向南撤退到格布尔沙里地区。他的战车损失了三分之二，而其余的150辆也已经溃不成军。

最亲爱的露：

这一场会战的最高潮似乎已经过去。我一切都好，仍保持着幽默感和自信心。敌人的战车已被击毁了200辆，我们的防线安然无恙。

1941年11月23日

向埃及进击

克鲁威尔将军这一仗实在打得不错；24日的上午，他在公路上向隆美尔报告一切的经过。隆美尔原本不太清楚托布鲁克以南的作战详情。此时敌军大部已在西迪里齐被击毁，只有少数侥幸逃脱了。这个事实使隆美尔的决心益加坚定，他早已决定深入敌人后方向西南面挺进。隆美尔这样解释他的计划：“既然英军指向托布鲁克的兵力大部分已被击毁，那么我们就应该向东进攻，以击毁新西兰和印度部队为目的，使其无法和其他主力的残部会合在一起，再向托布鲁克发动联合攻势。同时我们应该攻下哈巴塔和马达里拉（Maddalena），以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我们应该趁敌人在新败之余、震惊的意识尚未消失之前，马上迅速前进，尽可能把我们全部的兵力攻到西迪欧麦尔。”

隆美尔想趁敌人在混乱和溃散之中，尽量扩张战果――他知道敌人此时一定站不住脚跟――他希望出其不意地冲入塞卢姆防线以南的地区，使敌人的混乱情形更加扩大，最后不得不逃回埃及境内。我们的全部机动兵力都被指派参加这一次作战。

把各种不同的零星部队编成一个微弱的防守兵力，由炮兵指挥官波特赫尔将军（Gen. Bottcher）指挥，部署在托布鲁克以南，以防止敌人再作任何解围的企图。意军的步兵留在盖比井，至于对托布鲁克的包围还是由原有的部队负责。这要算是隆美尔一生所作过的最冒险的决定，曾经受到若干德国官方人士的强烈批评――这些人对于非洲战场的实际情形并不了解――但是敌人却对隆美尔恭维备至。

当然，这时他可以先把在托布鲁克以南被击溃的英军残部全部消灭掉，不过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所以他决定出其不意地在塞卢姆方面先发动奇袭，并同时打击敌人最敏感的部位――他们的补给线。于是在11月24日的中午，德国非洲军和意军阿里埃特师就开始在沙漠作迅速果敢的行军，完全不顾及英军对于他们侧翼的威胁。在猛冲之下，当天下午就到达了西迪欧麦尔。隆美尔在纵队的先头前进，领着第二十一装甲师直冲过印军第四师，进入西地苏来曼地区，以期从东面封锁住哈尔法亚防线。第十五装甲师奉命攻击西迪欧麦尔。另外组成了两个混合战斗群，一个攻击在马达里拉的敌军补给中心，另一个摧毁敌人在哈巴塔附近的营帐，那是沙漠铁路的终点。毫无疑问，这些行动会严重阻挠敌人的补给作业，但是却不可能使其整个崩溃。有些报道说“当时整个英国第八军团的命运已经危在旦夕，可隆美尔却未能一刀把它切断”。这种说法实在是毫无根据。

11月24日，隆美尔在格拉齐亚尼铁丝网防线以东的比尔希弗尔曾（Bir Sheferzen）附近下达命令，时间是在傍晚前。然后他开车赶往第二十一装甲师，以便亲自率领他们开往哈尔法亚隘道。在回西迪欧麦尔的途中，他的车子却抛锚了。在天将黑的时候，幸亏“猛犸”装载着克鲁威尔和他的军部僚属，也从那里经过。隆美尔说：“让我们搭个便车吧。”此时他和他的参谋长高斯已经冻得发抖了。于是“猛犸”装载着非洲兵团中的所有重要高级将领，向格拉齐亚尼防线驶去。不幸得很，此时在沙漠中已经找不到路，四顾茫然，毫无办法。最后，隆美尔感到不耐烦了。他把那个指挥驾驶的副官遣开，说道：“我自己来吧。”可是这回连隆美尔决定方向的神秘能力也不管用了。更糟的是这个地区还在敌人控制之下。印军的传骑在“猛犸”的旁边走来走去，还有英国的战车和美制的卡车也在它的前面经过。他们却都没有想到德方所有高级将领都坐在这个车子里面，距离他们不过两三码远。10名军官和5名士兵在这个荒漠中度过了紧张的一夜。

第60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5)

在以后几天，隆美尔仍然开着车从这个单位赶到那个单位，常常越过英军的战线，亲自去挽救那些层出不穷的危机。有一次，他走进了一个新西兰的野战医院――当地仍然被英军控制。那个时候，谁也搞不清目前谁控制这儿，谁是谁的俘虏――只有隆美尔心里明白。他问他们需要些什么东西，并且答应提供一些医药补给，然后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继续驾车前进――英国人都不敢拦住他。

此时，第二十一装甲师违反了它原先接到的命令，误听了军部后方参谋人员错传的一个命令，经过哈尔法亚隘道直到卡普佐，与新西兰部队纠缠苦战，情势颇为危险。非洲军向西迪欧麦尔的攻击也失败了，不久我们便看得出来，虽然是在大败之后，敌军的兵力似乎还是远较我们想象的来得强大。他们很快恢复了战斗力，后来我们才知道，由于奥钦烈克将军的直接干涉，才使英军的局势转危为安。奥钦烈克当时是英国中东集团军总司令，在最后关头从开罗赶到了前线，否决了孔令汉将军（Gen. Cunningham）撤出迈尔迈里卡、退回埃及的决定。

就对于敌方指挥官的心理效果而言，隆美尔的果敢突击几乎已经发生了决定性作用。23日在西迪里齐附近惨败之后，孔令汉想放弃这次攻势，撤回埃及边界，在隆美尔攻势不能达到的地方去重整兵力。可是刚刚赶到前线的奥钦烈克却反对他的主张。

第二天，隆美尔又命令非洲军作战略性的突袭。他们深入敌人的后方，使得英军发生了相当的混乱和恐惧。这种情形更使孔令汉感到焦烦不堪。假使当时他具有决定进退的全权，隆美尔就可能已经大获全胜了。可是11月26日当奥钦烈克回到开罗的时候，他决定撤换孔令汉，另派他的副参谋长李特奇将军（Gen. Ritchie）继任。

由于奥钦烈克的坚决，才使英军转败为胜。不过他这个决定却比隆美尔的行动更富有赌博的意味。为了使英军还能继续进攻，他简直把第八军团孤注一掷。幸亏德军第二十一装甲师走错了方向，而新西兰和印度部队又都能坚守不屈，才使他的冒险成功。

结果，隆美尔这一次突袭只是一场虚惊。当突袭开始的时候，他几乎有全胜的把握。可是到了结束的时候，情势却对他不利了。不过这一次成败之机，实在是间不容发，不仅心理方面如此，连物质方面也是如此。当他从东南面向埃及边境引兵深入的时候――其目的本是切断英军的补给――曾经从两个英军的主要仓库旁通过，这是英军进攻时的主要补给来源。这两个大堆栈，每一个占地都有6平方英里的面积，分别位于格布尔沙里的东南和西南，距离约为15英里。只有第二十二近卫旅负责防守它们。德军经过的地方距离它们实在太近了，但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两个巨型的堆栈。其原因一方面是掩蔽的技术高明，另一方面是英军控制着制空权，使隆美尔无法作空中侦察。

假使隆美尔在西迪里齐大捷之后，即向南扫荡英军第三十军的残部，那么可能就会发现这两个大仓库，而胜利也就成为定局了。说来似乎很讽刺，正因为他追求更大的目标，结果反而错过了更大的目标。

回到托布鲁克

隆美尔曾经通知他的作战处长魏斯特伐中校（Lt.?Col. Westphal），决定在11月24日的清晨向西迪欧麦尔进攻。魏斯特伐很想提出反对的意见，尤其想提醒他注意英军已在盖比井以南重新集中兵力。但是隆美尔却不准他开口，他拖着他的参谋长高斯将军，一同坐上汽车向西迪欧麦尔进发。

当他们走了没多久，随行的无线电通信车在沙漠中抛锚了。隆美尔把它丢在半路上，继续前进，因而他和他的司令部失去了联络。所以，当英军在奥钦烈克严命之下，再向德军实力空虚的西迪里齐地区进犯时，魏斯特伐无法向隆美尔报告。在托布鲁克以南的情况更趋严重，最后魏斯特伐决定自作主张，下令第二十一装甲师回救西迪里齐。

当隆美尔听到这个命令之后，最先以为那是敌人的诡计，但是不久就知道这并不是假的。隆美尔的一位副官弗斯中尉（Lt. Voss）对于当天隆美尔回到司令部时的情形，曾经有过一段极生动的描写，现引述如下：“隆美尔起先对于魏斯特伐擅自作主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恼火。当他回到司令部之后，不曾向任何人打招呼，就一声不响地走入指挥车去看情况地图。高斯站在他的后面，我们想暗示高斯设法为魏斯特伐解释原由。但是隆美尔突然走出了指挥车，并说他要睡觉了。不过第二天上午，大家却都安心了，因为将军再也不提及这个偶发事件了。他的态度还是和平常一样友好，照常进行一切工作。”

虽然英军第七装甲师和南非部队已经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可是新西兰部队、印度部队、近卫旅和托布鲁克的防守部队却完全无恙，还可以继续作战。在这种环境之下，隆美尔只好放弃他那个直捣敌人在马达里拉和哈巴塔的补给中心的计划。因为这种远程的突袭要花不少的时间，而且不可能再给敌人以重击，只会徒然地消耗我们的实力。于是他集中一切机动兵力来对付新西兰部队。11月25日，在托布鲁克方面又燃起了战火，我们的守军被夹在敌军钳形攻击之下――一股从东南面来，一股从要塞中出来。波特赫尔战斗群出动了一切的兵力，居然击败了敌人的多次攻击。

第61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6)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之下，隆美尔立即停止塞卢姆前线上的一切作战，把他的兵力尽最快的速度撤回来，投入托布鲁克的战斗。

最亲爱的露：

自从18日以来，在托布鲁克周围和塞卢姆前线上的沙漠中，到处都是战火。你大概在公报上可以看到大致的经过情形。我相信我们已度过一个坏的阶段，而这个会战对于整个战争将会有重要的决定性。

我一切都好。四天以来在沙漠中反攻敌人，连脸都不能洗。

今天是我们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我想我不必开口说我们婚后的生活是多么美满一类的话。年华消逝得真快，这么多年来，你对家庭付出的一切，使我无尽地感激。尤其是你母代父职，我们的孩子令我感到非常骄傲。他将来一定会很有前途。

1941年11月27日

11月28日，第二十一装甲师沿着海岸公路的两侧向坎布特前进，获得了查弗兰（Zafraan）以南的地区；第十五装甲师则沿着卡普佐小径前进，它的侧翼经常受到英军机动部队的威胁。一路战斗下来，黄昏的时候又回到了西迪里齐的旧战场。

隆美尔发了一个无线电，要非洲军军长到兵团司令部的前进指挥所一趟，据说指挥所位置在坎布特的附近。在黑暗之中搜寻了很久，最后在应该是指挥所的地方找到一辆英军的卡车，克鲁威尔的指挥车非常谨慎地接近它。卡车里面并没有英国兵，而是隆美尔和他的参谋长。他们两个都没有刮胡须，风尘满面，由于缺乏睡眠，一脸疲倦。卡车里的一堆稻草就是他们的床，另外有一桶不太干净的饮水，和少量的食品罐头。隆美尔马上就开始下达明天的作战命令。

他的计划是包围新西兰师――它正要与托布鲁克守军携手――并且重新对托布鲁克合围。对于这一作战，他集中了一切可用的兵力，并且把攻击的主力放在西翼方面，以防止新西兰人撤入托布鲁克。

最亲爱的露：

战斗进展很好。也许今天就可以作决定，我有信心。匆匆不尽意。

1941年11月29日

第二十一装甲师――师长拉芬斯坦将军（Gen. von Ravenstein）已为新西兰部队所俘虏――一方面从东面合上了这个包围圈，同时又要对付南面来解围的攻击。黄昏时候，第十五装甲师向北移动，占领了重要的艾都达（El Duda）山脊。不过在夜里却弃守了。

最亲爱的露：

战斗还在进行，若是想胜利，就得用尽一切的力量，希望还是很大，但经过十二天的苦战，部队已经疲惫不堪了。我身体很好，精神也很好，可以应付一切的状况。英军把拉芬斯坦俘虏去了，这是今天的大事。

1941年11月30日

英国的守军又再度被围困在托布鲁克地区之内。同时从无线电窃听中，我们知道敌人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失，希望暂时退出战斗。

虽然部队非常需要休息，可是隆美尔却不肯让他们喘一口气。塞卢姆防线正在经受着印度部队的猛攻，补给线经常有被切断之虞，而拜尔迪也受到严重的威胁。所以，他又从非洲军中派遣了两个混合战斗群，分别沿着卡普佐小径和海岸公路，以求打通我们的交通线。德意两军的主力集中在托布鲁克东南的地区中，在那里稍事整补。他们可以很快地调到塞卢姆防线上，或者调往南面以对付英军的主力。

敌军也在艾阿布德小径（Triegh el Abd）的两侧开始整补的工作，沿着西地穆弗塔-卡普佐之线，部署装甲车辆作纵深的屏障。

因为补给方面敌人远比我们占优势，所以预料他们不久会再度进攻。不过会战暂时告一结束，兵团部向最高统帅告捷：“从11月18日到12月1日之间，激战不断。共击毁敌方装甲车辆814辆，击落飞机127架。关于军械、弹药和车辆等方面的战利品还无法估计。俘虏在9000人以上，包括三位将官。”

后来我们才知道英国第八军团在中途曾经调换主将。李特奇将军代替了孔令汉将军。

最亲爱的露：

昨天我们又击毁托布鲁克前线上英军残余兵力的一两个师，使紧张的局面大为放松。不过我知道英军是绝不会放弃的。虽然如此，我们此后的情况会比较好些，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

1941年12月2日

我们那两个混合战斗群对于拜尔迪-塞卢姆之线的攻击并没有成功。12月4日，我们大致了解了敌人的部署。敌人在盖比井的周围已经组成了一支新兵力，很明显，其目的是想绕过我方的侧翼，深入后方发动攻击，以解托布鲁克之围。隆美尔决定马上进攻这支兵力，不让他们有准备的机会。

此刻，我们的兵力有点脆弱，不足以对托布鲁克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于是隆美尔准备放弃包围圈东面的一部分。在12月4、5两日之间的夜里，非洲军经过艾都达和西迪里齐之间的走廊地带――现在只有两英里的宽度――向西开入它在阿代姆的集中地区。对盖比井的攻击，本是准备和意军摩托化军（从东北面进攻）一同行动，但是意军却既没有集中兵力，又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非洲军只好单独行动了。我们在12月5日的中午开始攻击，首先进攻英国近卫旅――它是最近开上战场的――然后再进攻已经整补好了的第七装甲师。在黄昏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盖比井西北10英里处。此时，英军却已经从托布鲁克反攻出来，占领了艾都达-贝尔哈美德（Belhammed）的一线山地。这个行动终于迫使我们放弃了托布鲁克防线的东段。

第62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7)

12月5日的中午，意大利元首所派的一个最高统帅部参谋人员来到了我们的兵团部，告诉我们在1月初以前，不要指望有援兵到达。在这之前，我们的补给也只能以最低的必需品为限――粮食和弹药。这个消息使我们很失望。

奥钦烈克准备再加派两个步兵旅和两个战车团。此外，英军第一装甲师也刚从英国调来非洲，正在靠近埃及边界的地区中从事紧张的沙漠训练。这对于德军以后的任何奇袭，都是一个“保险”的资本。

非洲军在12月6日开始进攻。这次又是单独行动。意军报告说他们的部队已经精疲力竭，不能再打了。敌人慢慢地向盖比井撤退，但是德军却无法击毁他们，甚至也无法对他们实行迂回和包围。相反，德军却两面都有受到优势敌军迂回的危险。虽然如此，我们在12月7日还是继续进攻，但仍然毫无结果。我们的死伤很惨重。

克鲁威尔知道，若是想毁灭英军，必须靠意军的合作，所以他一再地在无线电中问道：“刚巴拉在哪里？”但是刚巴拉根本没上战场。这句话在当时的非洲军中，已经成了一个笑柄。

由于敌人在数量上占优势，以及我军自己的不利条件，现在隆美尔就决定整个放弃托布鲁克，且战且走地撤回加扎拉阵地。这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因为德军一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且也已经使敌人受到重大的损失。不过假使对托布鲁克再继续恋战不去，那么结果只是徒然消耗我们已经很微弱的兵力，终至利比亚也会保不住了。

隆美尔的卫士根舍军士写的信：

亲爱的隆美尔夫人：

将军今天又是一清早就到他的指挥所里去了。我要恭祝您健康，并且向您报告：将军的身体非常强健，一切都很好。

这个新的战斗使将军感到十分忙碌，几乎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两个星期之前，我们离开了固定的住所，此后又搬了好几次。现在我们在一个干涸的小河沟里面，敌人的飞机不容易找到我们。我们的车辆都有很好的伪装，在沙漠中不易被发现。我们还带着两只小鸡，毫无疑问地，将军一定已经告诉过您了。它们在这里还能找得到一点青草。（有人送了几只鸡给隆美尔，在根舍的特别要求之下，把它们养着，当作是“吉祥物”。）

比起过去几个星期来说，今天太平静了。我们已经不在敌人炮兵的射程之内，他们常常跟在我们的后面开炮。所以当我四周没有敌人的炮弹飞舞的时候，我说不出来有多开心。现在我要停笔了。谨祝您好，并代表将军问候您和公子。

军士根舍敬上

1941年12月6日

最亲爱的露：

关于我们的行动，你大概在公报上都已经看到了。由于意军无用、德军也消耗得太多，所以我决定停止对托布鲁克的围攻。我希望能够逃出敌人的包围，并且守住昔兰尼加。我身体很好。今年我们大概又不能在一起过圣诞节了。它距离现在只有十四天了。

1941年12月9日

从昔兰尼加退却

在12月7、8两日间的夜里，我军还要扼守托布鲁克的西部防线，非洲军和意大利摩托化军却开始摆脱迎面的敌人。非摩托化的意军第二十一军和德军第九十轻装师，则早已到达在加扎拉的阵地。在撤退中我们主要的危险是在南翼方面，因为敌人可以轻易地实行迂回战术，所以非洲军奉命为整个兵团掩护这个侧翼。可敌人却并没有这种雄心勃勃的企图。塞卢姆防线此时距离主力已在120英里以外，虽还守住，不过事实上已无陆路可以补给他们了。

现在我们派遣了一支相当强大的兵力，以来保护最危险和最重要的艾季打比亚隘道。因为敌军很可能会从这里切断我们的生命线。

我们一步一步地撤退，终于在12月12日将全部兵力都撤到加扎拉防线。在撤退中，敌人殊少成就，他们没能切断我方任何重要的部队，也没能使我们受到重大的损失。

隆美尔的意大利上司并不同意隆美尔的决定，隆美尔的日记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当12月12日我们在安艾加扎拉湾（Ain el Gazala bay）东南面的一个峡谷中建立起我们的司令部之后，巴斯蒂科总督阁下（Excellency Bastico）来访问我。他对于目前这种战斗方式感到不放心，尤其着急艾季打比亚地区的防务，他想把一个意大利师尽早调到那里去。结果我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辩论，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不允许把我所指挥的意军再交给他去调度。否则我就带着德军单独退出昔兰尼加，而让意军去自己碰运气。我更进一步地说，我们绝对有把握杀出一条血路来，但意军若是没有我们的帮助，恐怕一个都不逃掉。总之，我一个师的意军也不愿交出。这样一来，巴斯蒂科阁下反而不吵了。”

第63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8)

最亲爱的露：

不要为我感到烦恼。一切都有办法解决。我们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也许还要一两个星期。我希望能够守住这里。

祝你和曼弗雷德圣诞快乐。我希望不久以后可以和你在一起。

1941年12月12日

12月13日，强大的敌人步兵部队突破了意军第二十摩托化军的防线，敌人的侦察兵力到达了比尔吞拉德（Bir Temrad），在我们防线后12英里处。

最亲爱的露：

由于意军的失败，使整个情况都变得非常紧张。不过，我却还希望能守下去。除此以外，我个人很好，住在固定的房屋内。

1941年12月13日

同时，敌人的第四装甲旅也从沙漠中的侧翼方面，向非洲军实行迂回。我军发动了一个逆袭，暂时阻止了敌军的正面突破，但是他们的兵力很强，足以作再度的进攻。此外，还有一个显明的危险，敌人的装甲部队可能会推进到默基利沙漠中的十字路口，截断我们的补给和通向昔兰尼加的退路。隆美尔向最高统帅部提出报告说：“经过四个星期不断的苦战，尽管官兵们的个人表现十分英勇，但是部队的战斗力却已经消磨殆尽，尤其是武器和弹药的供应也已经完全枯竭。虽然部队很想固守加扎拉地区，但是至迟在16日的夜里，必须经过默基利-德尔纳向后撤退了。否则就有为优势敌军迂回击毁的可能。”

意大利最高统帅部对于这个计划感到非常恐慌。在16日那一天，意大利的卡瓦莱罗将军（Gen. Cavallero）来到司令部与隆美尔开了几次会议。隆美尔的日记上这样记载着：

“当我在15点15分和卡瓦莱罗将军开会的时候，我告诉他由于事态的演变，我只一条路好走，就是赶紧停止在加扎拉湾以南和泰米米附近的战斗，趁黑夜把部队撤到默基利和泰米米。敌人已经迂回了整个前线，我们惟一的退路就是通到泰米米的这一狭窄地带。意军现在已经毫无战斗力可言。卡瓦莱罗对于我的话并未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可是到了23点，他又来到我的

Chapter_5

司令部里，同来的有凯塞林元帅、巴斯蒂科总督和刚巴拉将军。他用非常情绪化的口气要我立即收回撤退的命令。他说他看不出来有什么撤退的必要，且害怕昔兰尼加的失陷会动摇意大利元首的政治地位。凯塞林也强烈支持他，说他绝不能放弃在德尔纳的飞机场。我坚决不让步，更何况已经太迟了，因为命令早已发出，而且已在执行之中。其实我也很清楚，放弃昔兰尼加可能会引发政治危机。不过假使我现在不退却，那么这个兵团必然全部毁灭，整个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塔尼亚也都跟着丢定了。反之，我若是趁着今夜撤退，经过昔兰尼加退到艾季打比亚地区，那么我们至少还可以守住的黎波里塔尼亚。所以我只能选择后者。巴斯蒂科和刚巴拉那天在我房里的态度也非常粗野无理，所以我最后向巴斯蒂科质问：以你北非军总司令的身份，这个局势应该如何处理？他却顾左右而言他。最后，这个代表团离开了我的司令部，他们还是没有达到目的。”

16日的夜间，非洲军和意大利摩托化军在克鲁威尔将军指挥之下，开始经过昔兰尼加山地的南角，向艾阿拜尔（El Abiar）撤退，而非摩托化的意大利部队则经由昔兰尼加海岸地带转进。

最亲爱的露：

我们已在撤退中。我希望我们能够退到我们已经选定的防线。圣诞节将要在混乱中度过。

我一切都好。我已经设法洗了一个澡、换了一套衣服。在过去几个星期当中，我多数的时间都是和衣而睡的。有些补给物资到达了――这是10月以来的第一次。我的指挥官们，除了死伤的以外，几乎全部害了病。

1941年12月20日

向A（指艾季打比亚――信中不得泄露军事情报）撤退！你无法想象这种景象。我希望把我的兵力全部撤出。军火和燃料都不足，也没有空军的支援。而敌军却与我们的情形相反。真够受了……

12月22日

今天的作战很顺利。我们似乎已逃出了敌人的包围，把主力撤出来了。若是到了圣诞节可以完成任务，那对我来说真是份厚礼。意大利最高统帅的态度迄未转好。

12月23日

昨天夜里我在旅行车里，打开你给我的圣诞礼物包裹，你和曼弗雷德的来信和这些礼物都使我非常快乐。圣诞节平安度过，但是意大利部队却给我们添了不少的麻烦。他们已经有崩溃解体的危险，所以到处都需要德军去援救他们。英军虽然到达了班加西，但他们一定很失望，因为他们既没有切断我们的部队，同时也没有抢到粮食和燃料。克鲁威尔已经升为二级上将。他的确应该受到这种奖赏。我每天都在前线上，重新组织整理我的部队。我希望现在可以站稳脚跟。

第64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9)

又，我不记得是否告诉过你，希拉普内意外身亡（为猛犸轧死）。

12月25日

12月25日，向艾季打比亚的撤退居然完成了。敌军虽然有很好的机会，但始终未能切断我军的退路。非摩托化的德意部队在这个镇市的两侧，进入临时修筑的阵地。至于非洲军和意大利摩托化军则集中在艾季打比亚附近，供机动防御之用。

在这个极方便行车的大沙漠中，为什么英国人没有追过我们，先到达艾季打比亚这个要点，以切断我们的退路，这真是一个费解的问题。隆美尔一直都在担心这个危险。（当时英军因为进展过快，补给跟不上来，所以才有此失误。奥钦烈克曾自己承认他的补给系统远不如隆美尔的有效。）

即令如此，艾季打比亚在作战上还是一个弱点，敌军仍然可以经过沙漠来威胁我们的侧翼。因为当时我们的部队已经很疲惫――尤其是意军的情形――而且补给又十分缺乏，所以长期逗留在艾季打比亚并非良策。因此我们在那里只是迟滞行动，等到适当的时机，再把主力撤到梅尔沙隘道。隆美尔把这个决定报告意大利的统帅部，他们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才勉强同意了。

我们在艾季打比亚的防御是以非洲军为主力。因为这个阵地本身并不足以抵住一个主要的攻击，所以惟一的防御方式就是运动和逆袭。此时，敌人已十分迫近我方的前线，我们预料敌军会双管齐下：一面作正面的攻击，另一面作侧面的“钩击”。12月27日，英军第二十二装甲旅经过整补之后，已经恢复了全部的战斗力量（实际上只有130辆战车，在长途沙漠行军中，有许多发生了故障。在以后的战斗中又毁了65辆。），经过艾哈赛特（El Hasaiat）前进，而其他的部队则实行正面的攻击。在三天的战车会战中，敌人终被迂回，被迫以反面作战，最终屈服投降。因为进攻不成，英军也就由东北撤退，艾季打比亚的紧急危机暂时算是过去了。隆美尔立即利用这个喘息的机会，在没有敌人压迫之下，分段撤到梅尔沙隘道防线。1月2日，意大利步兵最先撤退，机动部队最后离开。到1月12日，全军都到了梅尔沙隘道防线，准备作战。

当这些行动都顺利完成时，哈尔法亚-拜尔迪防线（即塞卢姆防线，距主力450英里）仍然在作英勇的抵抗，不过前途已经没有希望了。12月30日，敌人在强大炮兵和海空军支援下，对拜尔迪作决定性的攻击，在我方防线的宽广正面上，获得了一个深入的突破机会。我方最后的粮食和弹药仓库都陷入敌手。守军指挥官在得到兵团部批准之后，向敌人投降。1月2日交出了拜尔迪要塞。

在哈尔法亚地区，那些微弱的守军一直支撑到1月17日为止，他们不仅弹尽援绝，而且饮水的供应也被切断，遂不得不投降。指挥官是意大利的戴乔吉斯将军（Gen. de Georgis），他率领德意联军苦撑了两个月之久，的确是一位卓越的将才。

由于这些守兵投降，隆美尔原本与英军大致相当的损失（约1?8万人），现在却增多了。在拜尔迪、塞卢姆和哈尔法亚地区，一共有4000德军和1万意军为英军俘虏。

英军在战斗中战车的损失颇大，隆美尔的撤退使得他们可以从战场上收回和修理好一大部分，所以最终损失只有278辆。至于隆美尔则损失了300辆左右（包括意大利战车在内）。

最亲爱的露：

昨天竟日激战，结果于我们有利。他们想要包围我们并压迫我们退向海边的企图终于失败了。

我又回到了兵团司令部。凯塞林和刚巴拉今天又来了。高斯不日将要飞往罗马。那边的人完全不知道此时非洲战场上的艰苦，还是照样地作乐开心。

天在下雨，风声怒号，夜里变得十分地苦寒。我尽量保养身体――有机会就睡觉。毫无疑问，你知道此时我不可能请假离开这里。

1941年12月30日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在今天比平常更想念你们两人。对于我而言，你们是这个地球上最能使我快乐的人。

我手下英勇的部队，往后将会有更“超人”的任务等待他们去完成。在过去三天的苦战中，我们击毁了敌人111辆战车和23辆装甲车。达到这种成就的困难真是不足为外人道。无论如何，这是1941年的一个最好的结束，对于1942年，它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一切都好，一只小公鸡和一只母鸡已经习惯于这种吉卜赛式的生活，在卡车的周围乱跑。它们一半是属于高斯的。

祝你们母子两人在1942年顺心如意。

12月31日

一切都照计划顺利进行。也许将来一切都可以好转。高斯昨天已经见到了元首，我很希望他在罗马可以和他太太在一起多住两个星期。他已经疲惫不堪了。我们的作战处长魏斯特伐中校对此感到羡慕和嫉妒。凯塞林昨天来这里，我们逐渐把比较多的物资运过海来了。马耳他岛的工作他做得很不错。指空中封锁该岛。――编者注

第65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10)

1942年1月5日

一切行动都还能照计划进行。我们的地雷和空军使敌人在追击时颇感困难。我们已经退却300英里，到达一条良好的防线，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失，同时多数的部队都还是非摩托化的，由此即可以想见我们的艰难！有许多“失业”的将军们对我有很多恶意的批评，这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批评本来就不值一文钱！

非洲军今天退入第二线，这是自从11月18日以来的第一次。克鲁威尔害了很重的黄疸病，不知道他是否可以康复。不久就只剩下我是惟一没离开过这里的德国军官。夜里苦寒而潮湿。我的胃口很好，根舍对我的饮食照料得很好。我从早到晚都在跑来跑去，目的是要看看部队的一切是否正常。问候你和孩子。

1月10日

不久就会有大战发生了，我有信心可以渡过这次难关。凯塞林今天又要来这里，所以我过9点30分之后，才能到前线去。日本人的胜利相当惊人。英国人在几个星期之内，就要被逐出东亚了。他们想在北非战场上求得一次胜利，但一定会大大地失望。我们的部队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战斗力了。

1月14日

情况已经发展得对我们有利了，我脑中充满了计划。可是我在这里却一句话都不敢乱说。他们以为我疯了。其实我只是比他们看得更远一点而已。你是知道我的。去年在法国，这些计划都无一不曾兑现。我想将来也一定如此。

1月17日

这里中午的太阳已经很温暖了，好像是故乡的春天一样，士兵们在作日光浴。这几天安静的日子有很多好处。高斯从罗马来了信。元首批准我的一切行动，并且称许有加。补给现在也较正常，你过几天看公报就会完全明白了。对于这个新的转机，我高兴得简直睡不着觉。你知道这是我的老脾气。还有许多事要讨论和进行。

1月19日

现在是早上6点30分。照惯例，该写信给你了。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有愉快的精神。敌人今天可能会进攻，但我已作好准备。你一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高兴。部队的精神十分的旺盛。

当这封信到达的时候，你在公报上应该早已看到这场会战是如何打的。我一直都在准备。克鲁威尔还没完全康复。我自己倒很好。

1月20日

两小时之内，我们就要反攻了。在把正反两面的得失都详细考虑过之后，我决定冒险了。我有信心：上帝会保佑我们获得胜利。

1月21日

反攻

1月5日，有一支护航舰队安全到达的黎波里，运来了55辆战车、20辆装甲车，以及战防炮等各种物资。这和打了一次胜仗同样地使人兴奋，于是隆美尔想到重新采取攻势。他那个收复昔兰尼加的计划早已拟好了。

1月20日，隆美尔开始发动反攻。这一次非洲军在前线上一共有111辆战车可用，在后方还有28辆，而意大利摩托化军则共有89辆。计划是由非洲军担负迂回的任务，从防线南端沿法里格干河床前进；而意军和德军的一部分则负责正面的攻击。非洲军在迂回行动中一再出状况，结果使敌人逃出了重围。隆美尔1月21日的日记这样记载着：

“关于装甲兵团准备从梅尔沙隘道向东出击的计划，我一直列入绝对保密中，对于德意两国的最高统帅部都没有事先报告过。根据我们的经验，意大利人的保密工作相当差，任何发往罗马的无线电，没多久英国人就知道了它的内容。我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境内的补给工作不能不有所准备，这样才使巴斯蒂科阁下知道了。因为事先没有告诉他，他十分恼怒，立即向罗马方面提出报告。几天之后，当卡瓦莱罗将军来到司令部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1月22日，我军攻下了艾季打比亚，敌人无秩序地退走。于是非洲军推进到了安特拉特-萨温努（Antetat?Saunnu）之线，包围了英军第一装甲师的一部分。他们一共损失了117辆战车和装甲车、33门火炮、许多卡车，和数以千计的俘虏。但是这个口袋却未能完全束紧，所以还是有大量的敌军向北逃脱了。在向孟沙斯的追击中，又击毁了敌人装甲战斗车辆98辆、大炮30门（据英方的资料，英军第一装甲师原有150辆战车，第一战被击毁7辆，退往孟沙斯的途中又损失了半数以上。此外还损失了30门大炮、30门战防炮及25门轻型高射炮）。在萨温努的英军补给中心存有大量的物资，也被非洲军夺获。

1月23日，卡瓦莱罗将军来到了军团司令部（“装甲兵团”在1月22日升格为“装甲军团”），与隆美尔讨论这次独立行动的问题。隆美尔在日记上这样记载着：

“卡瓦莱罗将军带来了意大利元首关于未来作战的命令。一切都足以表示罗马方面对于这一次反攻非常不开心，他们希望我们奉到命令之后，马上停止一切行动。在谈论中，卡瓦莱罗说：‘把它当作是一次单纯的出击；马上撤回来。’我不同意，并告诉他我已下定决心，只要在部队和补给限度之内，一定要一直追击下去。我们先要向南追，再击毁艾季打比亚以南的敌人，然后再向东和东北面攻击。假使情况不利，我军可以退回梅尔沙隘道防线。卡瓦莱罗力劝我不要前进。我告诉他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心，除了德国的元首。最后，凯塞林劝慰了他几句，但他仍气呼呼地走了。我特别把林提仑将军留下来，其目的是要他在明天至少对战场作一个实地的观察。他一直安居在罗马，我希望他能了解一点这个战场上的实际需要。

第66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11)

“卡瓦莱罗为报复，把一部分意军羁留在梅尔沙隘道和艾季打比亚，他们因而脱离了我的指挥。尽管如此，德军还是收复了昔兰尼加。”

最亲爱的露：

过去四天我们已大获全胜。我们这一拳打中了敌人的要害。我还想再打一拳，然后改取守势。外国报纸上对于我的意见又改观了。卡瓦莱罗来亲口说，奉意大利元首之命，叫我退回原地，可意大利元首所给我的书面命令，内容却完全不同，它至少使我们仍具有高度的自由。

1942年1月25日

这里一切都OK。我们正在整理战场，搜集大炮、装甲车、战车、粮食和弹药，以补充我们的需要。这需要花相当的时间。天已变冷了，而且老是下雨。下雨对我们有利，它可以使英军的飞机无法起飞作战。

高斯定于2月1日回来。我们和意大利人还在闹意见。当他们不能和我们一同前进时，他们很不高兴。可这却是他们自己的过错。

1月27日

因为班加西地区对于隆美尔的后方交通线具有很大的威胁，所以隆美尔不敢冒险向默基利追击。但在1月28日，他又向班加西发动了一次奇袭。大量的车辆、武器和物资都同时落入我们手中，使我们的许多单位都获得了摩托化的装备。

在此次胜利之后，隆美尔决定再向东发动一次长距离的突击。

两个混合战斗群从正面攻入昔兰尼加，并且在2月2日重新收复这一大块领土――除了东面的迈尔迈里卡地区以外。这一次，非洲军和意大利摩托化军都停在孟沙斯和艾季打比亚的附近，没有参加作战，假使他们也向前进攻，那么我们可能就会把敌人大部分的兵力都毁灭掉了。

敌人的主力安全地退入加扎拉-比尔哈基姆-托布鲁克地区，开始修筑大规模的防御工事。轴心国部队转为守势，守住了默基利和比尔吞拉德之间的东部昔兰尼加。德意两国的摩托化部队部署在防线的后面，供机动防御之用。

这样就结束了冬季的战役。双方现在都准备在夏季中再进行一次决战。

最亲爱的露：

2日以来，部队一直在运动中。我们已经收回了昔兰尼加，像闪电一样快。我希望在十天之内回一趟家，并且休息一段时间。不过这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1942年2月4日

前线又已平静无战事，现在从左翼到右翼延展到300英里以上。能够收复昔兰尼加使我感到开心。我希望到下星期这里的情况可以稳定下来，以便我请一个短假。

2月7日

和罗马方面仍然在闹纠纷，他们不同意我的办法。若是我们退出昔兰尼加，那他们才开心咧！

2月10日

意大利人收回一个军不给我指挥，因为他们不愿意看到我前进得太多。他们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2月23日

冬季战役总评

英军的秋季攻势，其目的是想要毁灭在迈尔迈里卡的德意联军，征服利比亚，并且与自由法国指戴高乐在英国成立的流亡政府。――编者注的军队联合占领北非的海岸，以作为进攻南欧的基地。他们这个军事目标未免太高了。

当他们攻击兵力集中的时候，曾经有良好伪装的掩护，同时天气也极为有利。因此他们获得了完全奇袭的效果。不过，虽然他们的攻势在准备时是如此高明和巧妙，但他们在执行时却无法与之相比。他们应该首先集中在西迪里齐，然后再梯次地前进。若能同时向艾克罗马突击，切断我们的补给线，那就更有效了。

反之，塞卢姆防线只要用少量兵力加以监视即可，不必用两个师去攻击它。印军第四师在那里整整被牵制住达两个月之久。事实上，英军的攻击主力却只有两个师，兵力太少不足以发挥决定性作用。照道理说，重心方面的兵力从不嫌多，可是英国第八军团的每一次攻击主力都太弱，而且这种脆弱的兵力还常常分散使用。

运用这种战术的结果，常使英军的部队在会战中被德军各个击破，徒然损失了兵力。在整个战役中，英国的指挥官从来不把他的兵力集中在决定点上。这个基本的错误使他们永远得不到胜利。他们的指挥技术太刻板，下达的命令规定得太详细，结果使低级军官完全丧失了应有的指挥权，当战况发生突变时，他们完全缺乏适应能力。凡此种种都是英军失败的主因。

在欧洲战场上，缺乏机动性和过分遵守刻板的形式已经够坏了；而在沙漠中则更是糟透了。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流动的，没有障碍物，没有防线，没有可供掩护的水道和森林，一切都是公开的和无法计算的，指挥官在每一天，甚至于每一个小时之内，都要准备随机应变，保持充分的行动自由。在思想和行动上，绝不可以有保守性的倾向，也不要靠着传统的方法和过去胜利的经验来企求成功。判断要敏捷，随时采取行动主动控制情况，使敌人感到措手不及、无法应付，千万不可以事先固定一切部署。这就是沙漠战术的基本原理。

第67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12)

评定一名沙漠军人的价值标准是他的体力、智慧、机动性、神经健全、勇敢和坚定。而一个指挥官除了需要以上的各种品性以外，还更要能够获得部下的敬爱，具有坚定的决心，善于判断地形和敌情，具有灵敏的反应和旺盛的精神。隆美尔将军对于上述的各种标准几乎都得到满分，这样的名将是古今少有的。

英国士兵在沙漠中打得很好，只比德军稍差一点。隆美尔本人对于英军常常表示出敬佩之意，甚至他曾说过，若是能够领导这样的精兵去参加战斗，一定是件十分高兴的事。

在这次冬季作战中，证明了战车是惟一决定胜利的因素。主要因为沙漠上完全没有障碍物，战车的使用几乎没有限制。

战争的胜负标准可以用击毁战车的数量来表示。不过不仅是战车数量的问题，而更重要的却是它们的技术水准、运动能力，以及火炮的射程和口径。因为在开阔的沙漠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使敌人处于我方有效火力的控制之下，在敌人能够出击以前予以击毁。所以惟一的办法就是要在较远的地方把敌人击毁。有一个时期，英军的马蒂尔达战车最令我们害怕，因为它的装甲特别厚，不易被击毁。不过它的速度太慢，火炮的口径和射程也都太小。在1941年年底之前，德国的Ⅲ型和Ⅳ型战车仍然比敌人的各种型式战车都更优秀――它的火炮射程和口径都较大，运动性能也较强。一直到1942年5月间，美国的战车出场之后，我们才丧失了这个优势。

炮兵的情形亦复类似。射程越长越有决定性――这一方面英军占了上风。我们对他们的25磅炮感到很头痛。不过德军的88mm两用炮（高射、战防两用）却具有较高的机动性，它的威力无双――俘虏告诉我，当88mm炮与战车交手时，根本是一种“不公平的武器”。这种炮对德军的胜利贡献很大。在机动性的战斗中，双方的步兵都没有太重要的作用，只有在塞卢姆前线的阵地战中，他们曾经有过相当的表现。

若是双方领导能力、训练、补给条件和空军实力都大致相等，那么在沙漠战争中的主要决胜因素就是战车的数量、机动性以及战车炮的射程。其次是野战炮的数量和射程。最后才是战防炮的数量、射程和口径。假使有一方面在这些兵器上居于劣势，那么就得靠部队的素质和指挥来弥补这些缺点，不过假使缺乏空军和补给，则无法加以弥补。

最亲爱的露：

昨天我去参加了克鲁威尔的生日宴会。一切都很顺利。过几天他就要休假了，也许还要去接受治疗。我希望他能够回来。现在的昔兰尼加已经是一片绿色，连沙漠上面也好像铺上了一层绿毯。在水平面高度此时已经很温暖，不过我们的驻地位于2500英尺的高度，所以风很大，相当冷。

1942年3月21日

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补给很困难，尤其在陆上运送物资最令人头痛。新任陆军参谋总长蔡兹勒将军（Gen. Karf Zeitzler）昨天来看我们。刚巴拉已经调回意大利，他失宠了。新的人选感觉还不错。

3月26日

今天应该是星期天。我从国内飞回非洲已经十天了。我现在忙得很。昨天我被太阳晒伤了，但没关系，我们有很好的油膏。

3月29日

昨天我不能写信给你，因为我们在运动中。我很喜欢这个新地址，因为它距离前线较近，可以使我节省很多路途上的时间。这里风景现在变得非常可爱，野花四处盛开着。我照了一些彩色照片，不久就可以寄回家里。

当英国人离开这个新“住宅”的时候，他们在大门上写着：“请保持清洁，我们就要回来了！”我们倒要看看他们这句话灵不灵。

3月31日

凯塞林昨天来了。他带来的有关我们同盟国的消息都令人很不愉快。他们完全是官僚主义的做法，上层的人一点都不懂得近代战争的需要。整个补给制度完全不上轨道。

除了意大利部队略有问题之外，我们一切都OK。以后三个星期我们还有得忙。

4月9日

星期天，有另外一位贵宾来访问我们――那是OKW中的一位海军将军。国内若是常有这些大人物来看我们，当然是一件好事。有许多复活节的礼品也运到了这里。许多的妇女也都寄来大批热情的书信。最近曾有一颗炮弹破片从窗口里飞进来，恰好打在我的肚子上面，它穿过了我的大衣和夹克，最后才给我的裤子挡住了。肚子的皮肤上面显出了盘子大小的大块伤痕。我还真是狗运当头！

4月10日

匆匆写完这封信，就要向南出发了，这一路的风景好像是在月球表面一样。在这个平坦的山地上，拂晓日出是一种天外的奇景，非常美丽。温度在零度左右，不久就会暖起来了。

第68节：1941年的冬季战役(13)

昨天曾有两次有趣的会晤，一次和魏希赫德（Weichhold），一次和沙巴尔斯提将军（Gen. Sarbassetti）――他接掌刚巴拉的位置。他告诉我刚巴拉被调走的原因：他当着一些军官的面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够领着一支意军和德军作战。这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蠢材！

4月25日

凯塞林今天下午要来这里。我很希望能听到他的消息。明天，巴斯蒂科又要来把另一种意大利勋章颁赠给我。我觉得头痛到了极点。最好多派点部队来，那比较有意义。

4月27日

无事可以报告。热，到处都是尘沙。主要公路上的交通状况都很差。

在我们前线上已经发生了某种神经紧张的现象。英国人以为我们会进攻，我们也以为他们会先动手。总有一天，双方又要比一个高下。不久你就可以从报纸上看到详情。我们都希望在这个年底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第三部　非洲战争的第二年

德国的最高统帅部始终不曾认清非洲战场的重要性。他们不知道只要用相当少的兵力，即足以在近东地区大获全胜。从它们的战略和经济上的价值来说，要比征服苏联南部的顿河河湾划算得多。在我们面前的领土蕴藏了大量的原料。而征服中东足以解除我们的石油荒。假使我这个军团能够再增加几个师的兵力，并且保证补给充足，就可以击败在近东地区的整个英军部队。

5月12日

第69节：作战的准备(1)

第三部　非洲战争的第二年

第九章　加扎拉和托布鲁克――作战的准备

反攻胜利结束之后，1942年年初，我们重新攻克了昔兰尼加。此后物资补给变得非常困难。

造成这种困难的主要原因有二：（一）德国最高统帅部始终不曾认清非洲战场的重要性，所以从不曾给予应有的注意。（二）意大利人在海上的行动太令人失望。相反，1942年年初的英国海军非常活跃，而英国空军也令我们相当困恼。

德国的最高统帅部始终不曾认清非洲战场的重要性。他们不知道只要用相当少的兵力，即足以在近东地区大获全胜。从它们的战略和经济上的价值来说，要比征服苏联南部的顿河河湾划算得多。在我们面前的领土蕴藏了大量的原料。而征服中东足以解除我们的石油荒。假使我这个军团能够再增加几个师的兵力，并且保证补给充足，就可以击败在近东地区的整个英军部队。

但是实际的情形却完全相反。我们要求增援的请求被拒绝了，他们的理由是：东战场交通工具的需求量太大了，德国的生产力供不应求，无余力为非洲战场增加更多的摩托化部队。

很明显，德国最高统帅部的看法仍和1941年时完全一样。他们认为非洲是一个“得不偿失”的地区，若是把大量的人力和物资投入这个战场，一定不划算。这真是一个短视的看法！他们一向认为补给的困难是无法克服的，其实并非如此。问题在于需要有一个坐镇在罗马的人，全权解决一切困难。我们政府对意大利的政策实在太纵容了，结果使德意联军的兵力在北非严重受损。

的确，东战场对于德国的物质资源而言，是一个极沉重的担负，尤其是在1941年到1942年的冬天，德军在东战场上丧失了大批的装备。不过话虽如此，我却深信由于北非战场的前途无限光明，从欧洲比较不重要的地区抽出几个机械化师来供我们使用并非不可能。最基本的问题在于他们不了解这种形势，所以不肯动手作任何的调动。这实在是“不为”，而非“不能”。

这种心态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我们只有3个师的德军――其战斗力也常不足额――却已经使英军在非洲忙碌了18个月之久，损失惨重。最后我们的力量用尽，才受阻于阿拉曼（El Alamein）。可是自从非洲丧失了之后，德国人必须用更多的兵力与美英军周旋――使得我们后来在法国和意大利的战场上要用到70个师左右的兵力。假使1942年的夏天，能够把6个德国机械化师给我，一定可以把英军打得全军覆没，至少可以使南面在相当长的时间之内免受威胁。假使当时有决心，补给就不会成问题。后来，在突尼斯我们的补给居然可以增加一倍――那时已经太迟了――即为明证。

在1942年3月之后，由于凯塞林的努力，他的空军在地中海居然获得了空中优势，大局有好转的趋势。当时，我们的空军曾重击马耳他岛，所以对海军暂时不会构成威胁。于是有相当数量的物资运入的黎波里、班加西和德尔纳，德意联军开始全速进行整补的工作。

虽然如此，英国的第八军团在增援方面仍然比我们快。英国政府全力加强补给：大批的船只纷纷开入埃及的港口，那都是由美英两国绕过好望角运来的物资。当然，这种长达1?2万英里的航程，使得英国的运输船一年只能航行一两次，途中还饱受我们潜艇的阻扰。尽管这样，英国的海军和商船仍使近东地区的英军补给状况比我们占优势。此外，近东有炼油厂，英军在燃料的供应上不会缺乏。

而更重要的，却是英国一些有远见的重要人物，知道用最有效的方法来组织补给。从这一方面看，对手要比我们占了下列几个优势：

（一）对大英帝国而言，北非是它的一个主战场。

（二）英国政府认为利比亚的战斗对整个战局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三）英国人在地中海拥有自己的海空军，而且都是第一流的强大部队，我们只有那个靠不住的意大利海军。

（四）从英国的第八军团到最基层的单位全是摩托化的。（实际上，英国的步兵单位并非真正的“完全”摩托化――他们不都有专用的车辆。通常都是集中一批车辆来载运他们。所以战略机动性还是有限制。）

所以我们知道，一旦英军当局感觉到他们的实力已经够充实，马上就会不择手段地来毁灭我们。我们的南面侧翼门户洞开，敌人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假使我们遭受敌人的迂回而被迫退却的时候，那么马上就会面对非常大的困难，因为意大利部队大部分都是非摩托化的，很难尽快退走。因此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英军对于迈尔迈里卡的防御计划的基本着眼点，是迫使我们打一场阵地战，而不在开阔的沙漠中作自由的运动。他们执行这种阵地战的技术，可以算是第一流的。

但是他们的基本假定完全错了。在北非的沙漠中，若是南翼方面没有掩护，而想坚守一条固定的防线，其结果一定是惨遭失败。若想防御成功，则必须具有攻击的精神。当然，有坚强工事的防线对于阻止敌人作某种作战上的运动，具有很大的价值。但无论如何，绝不可因为防守这种防线，而影响到担负机动防御的兵力。

英军在迈尔迈里卡的部署大致如下：

从加扎拉附近的海岸上一直向南延展，是一条布有大量地雷的防线，由英军第五十师和南非第一师负责防守。这条防线的南端有一个纵深的布雷地带，一直延展到比尔哈基姆为止。这里就是英军加扎拉防线的南端核心，已经筑成了一个要塞，由自由法国第一旅负责防守。

整个防线在设计上非常精巧。在沙漠中建立这样一条工程浩大的防线，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回。仅仅在这个防区之内，就布下了50万颗地雷。

在加扎拉防线中点以东数英里的道路交叉点上，又是一个坚强的据点，名叫“武士桥”（Knightsbridge），由英军第二?一近卫旅防守。

在艾哈坦（El Hatain）和巴特鲁拉（Batruna）附近的地区，也曾加以坚固的设防，以掩护托布鲁克的南面通路。这个所谓阿代姆“盒子”的阵地由印度第五师据守。托布鲁克对整个加扎拉防线而言，是一个供给基地。自1941年以来，英国人即开始着手托布鲁克防线的增强和改进的工作，其中最主要的是广泛布雷。这里的防线是由已经加强了的南非第二师负责防守。

所有各据点都拥有强大的炮兵以及充足的补给，其构筑都符合现代战争的要求，在迈尔迈里卡地区中埋下了总数在100万颗以上的地雷。其后我们在英军的后方地区中，还掘出了15万颗地雷，这足以证明他们原本计划埋下更多的地雷。

除了我上文所说的全部摩托化部队以外，英军在主防线的后方有一支机动的预备队，包括强大的装甲和机械化部队（第一和第七装甲师，以及几个独立的装甲旅和营）。

虽然英军的基本计划只是一个“次级品”――尤其是在他们拥有这样完全摩托化兵力的前提下，可说是“弃其所长，用其所短”了，但他们的防御工事做得太好了，我们花了九牛二虎的气力才把它攻下来。

实力的平衡

在会战开始的时候，德意联合装甲军团一共有两个德国装甲师和一个意大利装甲师，以及一个德国摩托化师和一个意大利摩托化师。此外，在德意联军总司令部的指挥之下，还有四个非摩托化的意大利步兵师和一个德国步兵旅。在会战中，意大利最高统帅部又送来了一个装甲师――利托里奥师（Littorio）。所以我们一共有三个德国师、一个德国旅和七个意大利师，但意军当中只有三个师是摩托化的，可以用在机动战争方面。多数的德国部队和全部的意大利部队的兵力都不足额；例如第九十轻装师的每一个连只有50人。意军人力的缺乏尤为严重，事实上，他们的一个摩托化师只能算是一个旅，而一个步兵师只能算是一个团。

会战开始时，英军共有四个摩托化步兵师、两个装甲师和四个独立机械化旅。此外，到了7月中旬，他们又增加了四个师的生力军，和一些独立的装甲单位。所有这些兵力都是摩托化的，而且完全足额。英国的装甲师在编制上与我们不同，几乎完全由装甲兵力所组成。所以开战后，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大约是9比6，我方居于不利的地位。我们参加会战时，一共有德国战车320辆、意大利战车240辆。而英军的实力则约为战车900辆。至于在作战过程中，敌方战车的增援数量，则与我方的更不成比例。

第70节：作战的准备(2)

1942年5月以前，我们的战车素质似乎要比英国战车更优秀。可是之后的情形就完全不同了。美制的格兰特型（Grant）战车在夏季会战中第一次出现，毫无疑问它和我们的长炮管Ⅳ型战车势均力敌。可是当我们进攻时，只剩下4辆长炮管的Ⅳ型战车。而且都没有适用的弹药，所以根本不能参加战斗。我们的短炮管Ⅳ型战车，在速度和运动性能方面比格兰特型更优良，但后者火炮射程较大，能够在远距离击毁Ⅳ型战车；而前者在同样射程之下，却无法击穿美军战车的厚甲。况且我们只有40辆短炮管的Ⅳ型战车，而对手却有160辆格兰特战车。

我们的主要装甲兵器是Ⅲ型战车，它的火炮口径为50mm――大多数也都是短炮管的――当然更不是格兰特的对手。英国战车的火炮口径只有40mm，所以比Ⅲ型战车还不如。但我们的240辆意大利战车又不是英国战车的对手，部队中的士兵都说它是一种“自动推进棺材”。

炮兵方面我们也居于劣势，敌我之比约为8比5。至于空军方面，双方的实力在会战开始的时候还大致平衡，以后就每况愈下了。

就整个情形而论，非洲装甲军团所面对的英军，其兵力对比相当悬殊。不过若是与以后1942-1943年英军冬季攻势的时候相比，则这种差别还是可以忍受的。实际上，我们可运用的兵力不过三师德军和三师意军，其余的兵力因为缺乏机动性只能留守后方。而且意军的两个摩托化师实力太差，非有德军的保护不可，否则无法发挥战斗力。

沙漠战争守则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所有战场上，也许只有在北非，战争可以采取最“进步”的形态。双方都使用完全摩托化的部队，在一望无涯、毫无障碍的沙漠上，可以获得梦想不到的最大可能性。只有在这个战场上，摩托化和战车战争的原理才得以充分应用，甚至还可以作进一步的发展。只有在这个战场上，双方的主要部队曾经进行过纯粹的战车战。虽然偶尔也有静态的战斗，但是无论如何，运动战总是整个战争中主要的阶段――它完全以机动的原理为基础。

就军事方面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事实。因为当我们在波兰和西欧作战时，敌人都是受累于他们的非摩托化步兵师，因而在战术的自由上受到了许多牵制――尤其是退却的时候。当我们在法国实行突破之后，敌人的步兵就完全被我们的摩托化兵力迂回和击毁。因此，他们毫无其他办法，只好让预备队在我们的攻击兵团压迫之下消耗殆尽，勉强争取时间好让他们的步兵可以撤退。

对于一个摩托化和装甲化的敌人，非摩托化的步兵师只有在占领预设的阵地时，才派得上用场。一旦这个阵地被透入或是被迂回，逼得他们非退却不可，那么就变成了摩托化部队任意屠杀的对象――因此他们只好死守阵地，战到只剩一人一弹为止。在全面的撤退中，步兵会引起很多的困难。在1941-1942年间的冬季，当我们撤出昔兰尼加时，许多的步兵单位就都成了我们的包袱。若非我方装甲部队特别英勇的表现，则这些步兵早已断送在大沙漠里。这就是以前格拉齐亚尼失败的原因：当时大部分的意军都是非摩托化的步兵，在摩托化的英军追击之下，马上就溃不成军。而意军的摩托化部队，为了保护他们的步兵，遂不得不与英军交战，结果也是同归于尽。

在这种纯粹摩托化的战争当中，可以归纳出一些原理，这和其他一般战场上所用的原理完全不同。这些原理在将来也可以当作一种规范，只要在使用全部摩托化部队时就可以应用。

在一个平坦而便于驾驶的沙漠地形中，包围住了一个完全摩托化的敌人后，接着就会想把他们围歼掉，但这是作战中不易达到的一个目标。因为任何一个完全摩托化的部队，假使他们的编制实力还算完整，而且又位于一个适当的地形上，那么要想突破这个临时的包围圈并不会很困难。由于他们机动性强，指挥官可以马上集中兵力，在包围圈上选定一个适宜的地点攻击突围。在沙漠中曾经有很多这样的战例。

所以，假使要想使被围的敌人毁灭的话，其可能的条件有下列三项：

（一）因为燃料缺乏，使摩托化部队丧失了机动性，或者是被围部队中包括着非机动化的单位，且又是必须加以顾虑的。

（二）指挥不当，或是指挥官已经决定牺牲某一部分的实力，以救出其他的部分。

（三）战斗力早已瓦解，有崩溃和解体的现象。

除了（一）、（二）两项是其他战场上常有的现象以外，要想把被围的敌人消灭在包围圈内，其惟一的先决条件就是要先在交战中予以重大的打击，瓦解他们的组织力量。我想把一切以消耗敌人抵抗力量为目的的作战，都定名为“消耗战”（battles of attriton）。在摩托化战争中，对敌军物资的消耗和对敌军组织的破坏，才是一切作战的直接目标。

第71节：作战的准备(3)

在战术方面，进行消耗战时，必须用最高度的机动性，下列几点特别值得注意：

（一）最主要的努力就是要在空间和时间方面，使己方的兵力能够集中，同时更要设法找到敌人的“空隙”，趁机分裂敌人的兵力，以便把他们逐一击毁。

（二）补给线特别敏感，因为所有的燃料和弹药，以及一切战斗所必需的物资，都得经过它运到战场上去。所以，一方面应该尽可能地保护自己的补给线，另一方面更应该尽可能扰乱敌人的补给线，甚至切断它们。因为物资的补给是战斗的最基本先决条件，所以必须加以最优先的保护。

（三）装甲（战车）部队是一个摩托化军团的核心。其他的部队只是辅助性质，都跟着它转。所以对于敌人装甲兵力的消耗战，应该尽可能地使用战防单位来担负。自己的装甲兵力应该留作最后打击之用。

（四）侦察报告应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送到指挥官的手里。他应该马上作决定，并且尽快付之实行，因为反应的速度足以决定会战的结果。摩托化部队的指挥官在作战时，应该尽量接近他们的部队，而且应该把通信工具带在身边。

（五）为了获得奇袭的效果，使敌人感到迅雷不及掩耳，我方的意图一定要尽量保密。为了使敌人的指挥官狐疑不决、犹豫不前，应该善用一切欺敌的手段。

（六）一旦敌人被击败，应该尽量追击以扩张战果，速度第一。并设法彻底摧毁敌人的战力，使敌人永远没有重整兵力的机会。

关于技术和组织方面，在沙漠战争中最应该注意的有下列三点：

（一）在战车方面，最基本的要求是它的运动性能、速度和长射程火炮――火炮的射程越长，我们的手臂也就越长，可以先打倒敌人，使敌人无法还击。装甲的厚度并不能代替缺乏的火力，因为装甲越厚，则运动性能和速度必然受到影响，而这两者却又是战术上必不可少的条件。

（二）炮兵要有长的射程，更重要的是必须具有极大的机动能力，并能携带大量的弹药。

（三）步兵的用途仅限于占领和据守阵地，其目的是为了阻止敌人从事某种行动，或是迫使敌人从事某种行动。一旦这个目标达到之后，步兵就应该迅速撤走，转用到其他的方面去。所以步兵也必须机动化，其装备应能使他们迅速赶到战术性要冲的地位，占领必要的防御阵地。

根据我的经验，果敢的决定常能获得最大的成功。不过一个人对于战略上和战术上的果敢，与所谓“军事性赌博”之间的差别是：果敢的行动不一定有十足成功的把握，但即使失败之后，也一定会留下足够的兵力，来应付一切未来的情况。反过来说，赌博的结果不是完全的胜利，就是完全的毁灭。

当攻势开始发动时，在加扎拉防线中的意大利步兵师首先对英军第五十师和南非部队实行正面攻击。我派遣了一支强大的炮兵支援这次攻击。在防线的后面，战车和卡车夜以继日地绕圈子奔跑着，让敌人以为这个地区集中了大量的机动部队。

我们要设法欺骗敌人，使他们相信我们的主要攻击是在加扎拉防线的中部和北部，我们希望能够引诱他们把装甲兵力配置在这些地区的步兵阵地后面。当然我们并不敢希望德军的正面攻击即足以牵制住英军的全部装甲兵力，但是我们都认为我们准备绕过比尔哈基姆的右面冒险钩击，仍然大有成功的可能。因为英军的装甲兵力不一定都会集中在这一个地区中，但是至少会使他们集中一部分兵力在那里，这样可以分散他们的打击力量。

白天，我的摩托化兵力的一切行动都是指向意大利步兵攻击的地点。天黑之后，就迅速移到他们的集中地区。这一支打击兵力包括德国非洲军（第十五装甲师和第二十一装甲师）、意大利第二十摩托化军（特里埃斯特师和阿里埃特师）和第九十轻装师，另加三个侦察营。最先的运动是绕过比尔哈基姆实行迂回，出发时间定为22点。从比尔哈基姆起，非洲军和意大利第二十摩托化军，经过艾克罗马以达海岸。其目的是要切断和毁灭在加扎拉防线上的英军及在它后方的装甲兵。

第九十轻装师连同那三个侦察营，其任务是冲进阿代姆，以防止托布鲁克方面的英军守兵撤退，并向艾克罗马地区增援，此外并切断英军的补给线――因为他们在托布鲁克以东的地区中，曾经建立了很多的补给中心。第九十轻装师为了欺敌，特别造了几辆“扬尘车”――我们在卡车上面安装大风扇，吹得漫天沙尘，从英军方面看就好像是大批战车在对面集结的样子。我们希望这一方面的英军不来干预艾克罗马的会战，以便我们的装甲部队进行决定性的一击。

第72节：作战的准备(4)

在迈尔迈里卡地区的英军全部毁灭之后，我们的意图就是迅速攻克托布鲁克。我的行动自由受着意大利元首的限制，最远只能到埃及的边境。

在这次攻势发动以前，曾经有利用德意两国的空降部队袭取马耳他岛的计划。可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德国的最高统帅部放弃了这个意图。我曾要求把这个任务交由我们执行，但被拒绝了。

攻占马耳他岛的作战计划代号为“赫拉克里斯”（Hercules）。1942年4月底，墨索里尼和希特勒决定于7月进行这场作战――隆美尔在北非的攻势也得暂停，使轴心国部队抽调兵力支援马耳他岛作战。但不久希特勒又变了卦：他怀疑意大利人的保密能力，怀疑他们的海军有没有实力和勇气去抵抗英国地中海舰队，怀疑意大利人能否及时给予德国伞兵支援，怀疑意大利人会丢下德国人一走了之。最后，5月21日，希特勒宣布：“赫拉克里斯”作战的准备仅限于纸上作业，如果隆美尔攻占托布鲁克，此计划即永久搁置。

由于英军的兵力正在不断增加，我们遂决定在1942年5月26日开始进攻。

争取主动（1942年5月26日-6月15日）

在最初的三个星期内，西部沙漠中展开了最激烈的消耗战。最初我们居于不利的地位，而后却逐渐占了上风，尽管英军作战很英勇，他们的部队还是为我军击破。由于英军的兵力远占优势，所以我们这次的胜利震撼了全世界，我们的对手李特奇中将则成为世人激烈批评的对象。但是英军失败的原因果真是他们指挥官的错误吗？

在这次会战之后，我曾看到英国著名军事评论家李德哈特的一篇文章，他认为英军在非洲战役中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英军将领始终摆脱不了步兵战争的思想。对此我也有同感。英军的指挥官并没有从1941年到1942年的失败中学到新的教训。

当一个国家的军官团已经发展成形且具有悠久的传统之后，它的典型特征就是不肯再接受新的思想和发明。因为这个缘故，普鲁士的军队才会被拿破仑击败。在这次大战中这种情形更为明显：在德国也和在英国一样，有许多军人的头脑都已经僵化了，对现实缺乏适应能力。他们制定了一整套军事思想，连细微末节都规定得非常仔细，认为这是一切军事智慧的最高权威。任何新的思想只有在符合他们的标准时，才会被接受。任何在这些标准以外的东西，都被他们当作是一种“赌博”；即令是成功了，也认为这不过是偶然的幸运而已。由这种态度所产生的主观偏见，其后果真是糟不可言。

在军事伦理学方面，一个光荣的传统很重要，但是就军事指挥方面而论，这却是一个极大的包袱。现今指挥官的职责要时常注意利用新的技术，改革旧有的技术；并能针对着此时此地的现实条件，随时调整他的战争思想。假使环境需要，也应该能使他的思想，从里到外彻底改变。

我认为我的对手李特奇将军，正和其他许多旧派将军一样，对于这种全面化的摩托化战争，以及沙漠战场上的特殊地形，都没有充分的了解。所以尽管他们的计划准备得很周详，结果还是不免铸成大错。

最亲爱的露：

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早已从公报上知道了这里的情形。今天我们将展开一次决定性的攻击。工作很艰巨，但我相信我的军队可以获胜。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明了这次会战的意义。我对于我自己的要求，总是和我对于我的官兵的要求一样严格。我的心总是在你身旁，尤其是在这个具有决定性的关键时刻。

1942年5月26日

5月26日14点钟，在炮兵准备射击之后，意大利步兵在克鲁威尔将军指挥之下，开始朝加扎拉的英军防线发动正面的攻击。为了使英军误信我方的主攻方向在这里，并且吸引他们的装甲兵力，我曾抽调了两个战车团（德意各一）加入这一方面的攻势。到了夜里，这两个战车团马上撤回，仍然归回原有建制。英军在加扎拉防线的前哨阵地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即撤回他们的主阵地。

此时，我们的打击兵团（非洲军、第九十轻装师、意大利第二十军）已经集中在指定集中地区之内。他们中的一部分摆出向意军进攻地区增援的样子，等到被英军侦察机发现后再尽速赶回。20点30分，在我的命令下，1万辆各型车辆开始行动。我带着我的幕僚，也加入了非洲军的纵队，在月光下走向这个伟大的装甲战场。在老远的天边，偶尔有一两颗照明弹在空中发亮，那可能是德国的空军想探清比尔哈基姆的位置。我紧张地等待着天明的到来。敌人会怎样？他们采取了何种行动？这些问题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盘旋着，但只有天亮之后才能证实。

第73节：作战的准备(5)

天亮后一两个小时之内，装甲军团中的各部队纷纷报告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第九十轻装师报告说，早在上午10点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达了阿代姆。这个地区被英军当作补给中心，所以有大量的物资都已落入他们手里。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英军才开始有反应，于是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此时，非洲军的战车部队在比尔艾哈马特（Bir el Harmat）东南面约6英里的地方，与英军第四装甲旅及印军第三摩托化旅展开了激烈的遭遇战。很不幸，我们的装甲单位又是在没有炮兵火力支援之下，即开始仓促应战――我曾经一再提醒他们，一定要等到炮兵开火之后，才可以接战。同时，新型的格兰特战车也在这里第一次出场，这对于我们也是一个极不利的因素。最后，我们虽然受了很重大的损失，结果还是把英军逐退到艾阿布德小径为止。不过不久英军又开始反攻了。

在这个沙漠平原上，战斗一直延续到夜间，最后非洲军的主力已经冲到了艾克罗马以南和西南面大约8英里远的地方。不幸的是，多数的卡车纵队都已经和战车单位分开了，一部分的步兵也没有跟上。在我随身的幕僚方面，彼此也都丧失了联络。我的作战处长魏斯特伐中校，带着一些通信车已经冲到了非洲军的所在地，而我自己带着其他的军团部幕僚前进，天黑的时候，还在比尔艾哈马特东北约两英里的地方。途中我们曾碰到了一个英军的炮兵连，他们可能是要从比尔哈基姆开往托布鲁克去。虽然我们一行人并没有太大的战斗能力，但还是向正在行动中的英军实行攻击，并且把他们包围住了。他们似乎是完全为我们的奇袭吓住了。

回顾第一天的战斗，很明显我们想要把加扎拉防线后的英军全部消灭的企图已经失败。向海岸的进攻也失败了，我们也没有能够把英军第五十师和南非第一师与第八军团之间的联系切断，主要原因是我们把英军装甲师的兵力估计得太低了。尤其是美式战车更使我们难于应付。现在我们全军面对着一个优势的敌人，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了。

我不否认在那一天夜间，我非常烦恼。我们的战车损失惨重，这对会战而言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在这一天之内，德军战车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在克勒曼将军（Gen. Kleeman）指挥之下的第九十轻装师和非洲军之间，处于非常危险的地位。英军的摩托化部队就从这个缺口冲了过来，随时猎取那些与主力丧失了联系的运输纵队。而这些纵队却正是我们生命的寄托。

尽管情况如此危险，而我们所要面临的困难又如此之多，但就长远方面看来，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因为李特奇已经把他的装甲兵力分散使用，结果使我们获得各个击破的机会。英国人这样分割他们的兵力，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照我看，英国人的第一要务，就是应集中所有的装甲兵力，将它们同时使用在一个决定点上。他们的各个单位都是摩托化的，他们可以用最高的速度在战场上纵横来往，以应付任何地区中的危险。在沙漠中的机动战争，其实很像在海洋中的战斗――在海战中，若是把舰队的一半留在港口之内，而将其余的兵力分散使用，则未有不全军覆没的。

我第二天的计划是要集中兵力向北面进攻。因为第九十轻装师在阿代姆地区早已受到了敌人的重大压力，所以我决定把它抽调回来，让它从西面加入非洲军的战斗，来增加我们的打击力量。

5月28日拂晓的时候，我用望远镜向地平线远处观察，想要看看附近的情形如何。在我们的东北面，有一些英军正在向西北方运动。我们和装甲军团的其他分部，都还没有联络上。在拂晓后不久，英军的战车就向我的指挥所开炮，炮弹落在我们的周围，我指挥车上的玻璃都被打得粉碎。我们的车辆侥幸逃出了敌火射程之外，于是我就赶往意军第二十摩托化军方面，命令他们跟着非洲军的后面向北推进。

第九十轻装师因为一再受到英军强大兵力的攻击，所以无法执行它所奉到的命令。大批的英国飞机向该师纷纷投弹，不久它的好几个单位就都被炸散了。为了应付更强烈的敌军攻击，该师只好在比尔艾哈马特以东6英里的某地，暂取保持坚守的态势。

在非洲军方面，情形也是同样的恶劣。敌人现在已经集中了一切可以调用的战车，在卡普佐小径以北继续不断地向该军猛攻。上午，魏斯特伐传来消息，他命令意军攻击加扎拉防线，以阻止这一方面的英军和南非部队也投入战斗。这个攻击大约在中午时发动，在艾劳特艾塔马尔（Eluet el Tamar）的附近获得了很好的进展。

我感到异常不安，很想和那两个装甲师取得接触。此时我们突然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缺乏弹药，第十五装甲师当中已有一部分无法作战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使补给纵队赶紧跟上去。傍晚的时候，我们带着几辆车和战防炮，到达了比尔艾哈马特以北约10英里处的一个小山上，从那里我们可以看见非洲军的部队。那是一个标准的沙漠战场，像图画般动人。浓黑的烟云冉冉升入天空，景象十分壮观。我决定明天上午利用这条路线把补给纵队送往非洲军前线。

第74节：作战的准备(6)

我们回指挥所的途中，曾经和一支英军纵队与一支意军纵队擦肩而过！意军也把我们当作敌人看待，对着我们乱打一阵，我们只好赶紧逃跑。那天深夜，我把补给纵队组织妥当，准备第二天清早由我自己率领他们去接济非洲军。此时我们已经派不出多少掩护兵力。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随时有受到敌人截击的可能。

所幸在当晚，第九十轻装师摆脱了英军的束缚，转进到了比尔艾哈马特的附近。同时，意军阿里埃特师也赶上来了，恰好塞住了第九十轻装师和非洲军之间的空洞。这样就使补给纵队的进路安全得多了。5月29日拂晓的时候，我们就出发赶往非洲军方面，一切都很顺利。

当我们赶到战场上的时候，非洲军在东面和北面，正被英军装甲兵力夹攻。因为缺乏弹药和燃料，他们的行动大受限制。不过现在情况好转了。那天下午，我就把我的指挥所设在这里。

现在整个军团的各个部分都已经恢复联络了，这时我对于当前的情况，才有了比较清楚的了解。我们在艾阿布德小径的两侧集中兵力，并且已经建立了一条稳定的防线。但是我军已是损失惨重，而且补给线在比尔哈基姆以南事实上也已为英军摩托化单位所切断。意大利步兵对于加扎拉防线的攻击，最多也只能到达英军的主阵地，再往前就被坚强的工事所阻，无法再进一步了。非洲军指挥官克鲁威尔将军座机为英军击落，已经宣告失踪。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被英国人俘虏。那一天我们损失的将领还不只他一个人，第十五装甲师师长范尔斯特将军（Gen. von Vaerst）也身负重伤，不得不退出战场。敌人已经集中他们的第二、第四和第二十二共三个装甲旅，外加第二?一近卫旅，开始向我们的正面作向心式的反攻。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若再照原定计划向北进攻，那未免太危险了。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为我们的打击力量找出一条安全的补给路线，所以我决定让第九十轻装师和非洲军的一部分，从东面向雷区进攻。为了掩护这个行动，其余的兵力都改取守势，并缩短防线。一旦透入加扎拉防线，我打算发动钳形攻势，把英军防线的南端据点比尔哈基姆攻占下来。

我决定这个计划时，有一个基本的假定：由于强大的德国摩托化兵力部署在海岸公路的南面，英国人就不敢把他们装甲部队的任何主力部分拿来攻击在加扎拉防线方面的意军，因为假使我的装甲师反攻，他们马上就会陷于腹背受敌的窘境。另一方面，我还希望：由于有意军的牵制，过分谨慎的英军指挥官不敢把南非第一师和英军第五十师调往其他地区。同时我又预料李特奇在没有其他部队支援之下，不会命令这个师向意军发动反攻，因为像这一类的作战，不符合英国人“非有百分之百把握不可”的要求。所以我预料英军的机械化旅还是会继续撞在我们组织完善的防线上面，而逐渐把他们的实力消耗完毕。这种防御的战术有极高度的弹性和机动性。（隆美尔虽然是一个“活动力”极充沛的军人，但他也极会运用防御的战术，这就是他此次能获得最后胜利的主因。）

5月29日的黄昏，这个作战命令送达各部队。

5月30日天亮的时候，各师即开始向指定地点移动，进行防御的工作。在作这些调动的时候，我们发现在乌里布地区（Ualeb）驻有强大的英军，包括装甲部队在内。那是英军第五十师的第一五?加强旅（英军第一战车旅曾经开往支援它，结果也是同归于尽）。此时，意军第十军的部队已经越过了英军的雷区，并在它的东面建立了一个桥头阵地，不过经过雷区的路线却还是在强大英军炮兵火力威胁之下，使我军感到很伤脑筋。可是到了正午的时候，意军第十军和打击兵力之间即已取得了接触，于是向西面打开了一条直接的补给路线。那一天，在乌里布的英军已经遭到了包围。

下午，我开车通过雷区前往意军第十军军部，与凯塞林元帅、意军第十军军长和元首的副官比罗少校（Maj. von Below）等会晤。我把计划讲解给他们听。因为英军的雷阵已经保证我军从东北面决无受到攻击的危险，所以我决定首先肃清加扎拉防线的南端，然后再继续进攻。在这个作战的过程中，我们想要击毁在乌里布的英军第一五?旅，和在比尔哈基姆的自由法军第一旅。

当我们在运动的时候，敌人却感到犹豫不决，并没有立即采取相应的行动。德意联军的突然撤退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意外，更何况英军指挥官的反应从来就不曾快过。上午，英军在我方正面的东北两面都集中了强大的兵力，东面有280辆战车，北面有150辆战车，所以我们认为英军随时都有发动攻击的可能。可是那天上午却平安度过了。

第75节：作战的准备(7)

下午我亲自去侦察地形，以便研究攻击乌里布的可能性，并分配非洲军、第九十轻装师和意军阿里埃特师的兵力，准备明天上午开始攻击。

5月31日的上午，我军开始进攻。英军的抵抗极为顽强，我军寸土必争地向前推进。英军向来都是战到最后一颗子弹，这一次他们使用了一种新型的57mm战防炮。虽然如此艰难，快到黄昏的时候，我军终于还是透入了英军阵地，到达相当的深度。

最亲爱的露：

我很好。这次会战的最大难关已经渡过了，我们一直打得还不错。不过往后的几天，还是会很艰难的。不幸得很，克鲁威尔连同他的座机一起落入了英国人的手里，我希望尽快把他救出来。

1942年5月31日

第二天，我军开始进攻。在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猛烈攻击之下，我们的步兵就开始一波接一波地向英军的野战工事猛扑。我带着魏斯特伐中校随步兵们一同前进。不幸得很，一颗英军迫击炮弹突然击中了他，最后因伤重不得不把他送回欧洲去。这对于整个装甲军团而言，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损失，因为他的学识和经验都极丰富，而且敢于做决定，是我最重要的助手。尽管如此，攻势还是继续向前发展。我们逐步攻入英军的阵地，到了下午，整个阵地就都属于我们了。英军的最后抵抗已经被扑灭。我们一共俘获了3000名俘虏，击毁或俘获了101辆战车和装甲车，以及124门各型火炮。

6月1日的黄昏，在乌里布陷落之前，英军的侦察单位向我们东面和东南面的掩护防线，开始发动攻击。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炮火，主要的目标就是我的指挥所，我的参谋长高斯将军也负了伤。在同一天之内，我损失了两位最重要的帮手。我决定指派非洲军的参谋长拜尔林上校暂代军团参谋长的职务。

最亲爱的露：

会战的形势已经变得于我们有利了。大约击毁了400辆战车。我方损失不太严重。

乌里布攻下之后，就轮到比尔哈基姆了，我们准备在明天开始对它实行围攻。英法两军的突击队以这个要塞为基地，经常攻击我方的交通线，这个威胁应该解除。

1942年6月1日

沙漠中的胜利

6月1、2两日之间的夜里，第九十轻装师和意军阿里埃特师开始向比尔哈基姆移动。他们没受什么损失就通过了雷区，封锁住了这个要塞在东面的出路。

在敌人拒绝了我们的招降之后，攻击于中午展开。意军从东北面，德军从东南面，同时向要塞地区进攻。战斗十分惨烈，一连打了十天十夜。在非洲战役中，像这样艰苦的决斗还是很少见的。法国守军的防御阵地布置得十分精巧，遍地都是小型防御工事――堑壕、碉堡、机关枪掩体和战防炮阵地等等――外面又都加上厚密的雷阵。对于炮兵和空军的炸射，这种防线具有特别好的抵抗能力，因为只有直接命中，才可以击毁一个小小的据点。所以当敌人据守着这样的阵地时，必然要浪费很多弹药才能使敌人遭到一点损失。

面对着法军的火网，要想在雷区中扫清一条进路，是一个极端困难的任务。我们的工兵――简直可以说他们是“超人”――牺牲惨烈。这次的胜利，有许多地方要归功于他们的努力。

在我们向比尔哈基姆进攻的前几天当中，英军的主力竟按兵不动，这实在令人不解。他们只是在6月2日，曾经向阿里埃特师采取过一次攻击，意军这一次顽强地予以了反击。在第二十一装甲师发动逆袭之后，英国人马上再度转为沉寂。从比尔哈基姆以南地区出发的英军突击部队，经常阻挠我们的补给运输，使我们感到相当不安。他们在沙漠的小径上埋置地雷，并且直接攻击我们的运输纵队。英国的“8月”（August）摩托化支队最热衷于这种工作，所以我们只好使用装甲车和自行火炮来担负护送的工作。

最亲爱的露：

战斗仍持续着，不过态势已经对我们有利，不再那么伤脑筋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达到目标。

1942年6月3日

我们可以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事变正在酝酿。很明显，英军不久就会发动一次攻击，其对象不是我们装甲兵力在北面所据守的防线，就是我们在南面围攻比尔哈基姆的部队。（当时英国方面，奥钦烈克担心隆美尔利用这段空当来恢复元气，因而主张利用装甲兵力对德军的补给线发动一次反攻。可是李特奇却畏缩不前。他主张要保留足够的装甲兵力来保护自己的后方，因此没有足够的兵力对隆美尔的后方发动攻击――事实上此时英军仍有400辆战车，而德军只剩130辆，外加意军没多大用处的100辆。李特奇只想对敌人的突出地区作直接攻击。这样只是徒然把他们的优势装甲兵力消耗光，最后不免惨败。）在6月4-5日之间的夜里，我们把第十五装甲师移到比尔艾哈马特以南的位置，从那里我们可以针对英军可能的攻击方向――无论是东北或东南――予以反击。到了6月5日上午，这一着棋的重要性就显出来了。

第76节：作战的准备(8)

那一天清晨6点以前，经过了一个钟头的猛烈炮击之后，英军第二和第二十二两个装甲旅，连同印军第十旅和第二?一近卫旅的兵力，开始向意军阿里埃特师进攻。为了牵制我军的兵力，他们又向第二十一装甲师的地区――它位于阿里埃特师的北面――施放烟幕，并猛烈炮击。不久以后，英军第四装甲旅和第四十二战车团也朝那儿进攻，以达到分裂我军的目的。

在这里隆美尔有几点错误。从东面发动的最初攻势是由印军第十步兵旅来担负的。当它攻占了艾斯拉山脊（Aslagh Ridge）之后，第二十二装甲旅才通过它，继续向前进攻，后面接着第九步兵旅，不久他们就遭遇到了困难。从北面所发动的向心攻击是由第三十二战车旅（包括第七和第四十二两个战车团）和第六十九步兵旅的一部分兵力所担负。这个攻击也失败了。一直到最后的阶段，第二和第四两个装甲旅才开始参加战斗，其目的是想挽回这个残局。他们的攻势还是劳而无功，没能把孤立被围的印军第十步兵旅，连同支援它的四团炮兵给救出来。

所以英军攻势的零碎程度甚至比隆美尔所想象的还要糟。关于这一次攻势的后果，奥钦烈克曾经说：“这次不成功的反击可能就是整个会战的转折点。”

在英军的重压之下――他们在这个地区中的兵力要比我们强过数倍以上――阿里埃特师遂向军团炮兵线退却，接着在集中炮火的阻击之下，英军的攻势停顿了下来。此时，为了减轻意军的压力，第十五装甲师的第八战车团开始向比尔艾塔马尔（Bir el Tamar）进攻。

当本军团的北面侧翼稳住之后，就开始以这些位置为起点实行反攻。吴尔兹战斗群（Combat Group Wolz）本是军团总预备队，部署在比尔哈基姆东北面6英里的地方，现在就在我的指挥之下，向“武士桥”的英军后方深入攻击。第十五装甲师则从我们的左面进入战斗。它的任务是从南面包抄英国人。不久，我们战车上的火炮就可以从三个方向向敌人射击。到黄昏时，已有50多辆英军战车在战场上被击毁了。

第二天上午大约6点钟的时候，本来被英军牵制住的第二十一装甲师主力，已开始向东面进攻了。在这种激烈的战车会战之中，英军终于不支了。吴尔兹战斗群已经封锁住了西面的恩弗尔拜小径（Trigh Enver Bei），并向英军发动攻击。敌人趁黑夜撤回了比尔艾哈马特。

这一次，轴心国部队打得十分精彩。英军在三面压力之下，遭受到严重的损失。在6月5、6两日当中，有4000多名英军进入了我方的俘虏营――主要是第二?一近卫旅和印军第十旅的部队。新到的印军第十旅已经完全被打垮了。

这一次的失败使敌人的攻击力量损失相当大。一切不出我所预料，英军指挥官既没有使用在加扎拉防线中的两个师来威胁第二十一装甲师，也没有动用南非第二师的任何单位。在这种具有决定性的时机中，他们本应该集中他们一切的兵力。可是英军反其道而行之，他们虽在总数上占优势，但却不曾把优势的力量集中在决定点上，所以才被我军各个击破。

英军失败之后，我们预料他们不再有力量突破我们对比尔哈基姆的围攻，便希望可以安然地攻占这个据点。

在一度平静无事之后，6月6日的11点钟，第九十轻装师又向凯尼格将军（Gen. Koenig）的部队继续进攻。攻击的矛头进到里多塔（Ridotta，沙漠中的一个小要塞）前面一英里的地方，然后又停顿不前了。不过对于比尔哈基姆的“套索”拉得更紧了。英军第七摩托化旅为了解围，曾经向第九十轻装师实行微弱的攻击，但被击退。

那一天夜里（6、7日之间），第九十轻装师在雷区中已经扫开了几条通路，在黑暗掩护之下，攻击部队推进到了可以冲锋的距离。吴尔兹战斗群奉命支援这个攻击。6月7日的上午，在炮兵和空军的猛烈炸射之后，步兵直接向法军阵地冲锋。尽管他们十分英勇，这次攻击还是被敌人的火力逼退了。只在北面有少数地点被渗透。法国守军与外界的联系此时已完全切断了，而仍能如此苦战不屈，实在是可钦可佩。

最亲爱的露：

过去这两天特别热闹，也相当成功。你在国防部公报上应该已看过一切发展的详情了。这次作战可能还要拖两个星期，我真希望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在6月6日这一天是隆美尔夫人的生日。――编者注的激烈战车会战中，我心里一直在想念着你，并且希望我从非洲所发出的贺电，能够在那一天准时到达。

1942年6月8日

6月9日，我又从非洲军里抽出一个战斗群，支援对比尔哈基姆的攻击。从一清早起，我们的步兵就一波接一波地冲向敌人防线。大约中午的时候，第九十轻装师也从南面加入了战斗。法军死战到底，我军暴露在他们的强大火力之下，牺牲惨重。不过到了那天夜里8点钟的时候，他们攻到了距离里多塔只有220码的地方。

第77节：作战的准备(9)

这个阶段，我们和凯塞林之间又发生好几次冲突。他认为我们进攻速度迟缓，对我们有过恶意的批评。最令他不开心的，是空军在比尔哈基姆的作战损失惨重（曾经有一天，英国空军击落约40架俯冲轰炸机）。他坚决主张集中我们所有的装甲兵力，以便向法军发动一次猛烈的攻击。这全是胡说八道，因为面对敌人的掩护火力，把战车开入雷区，那无异于自杀。假使我们这样做，李特奇在其他的战线上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所以若是如此轻举妄动，则结果必然会全军覆没。

第二天（6月10日），非洲军的一个战斗群，在巴德上校（Col. Baade）指挥之下，终于在比尔哈基姆的北面突破了敌军的主阵地。在这一次突破之后，比尔哈基姆是再不可能守下去了。

可是法国人并不肯束手就擒，尽管我们的戒备很森严，大部分的法军在凯尼格将军的英勇领导下，还是趁着黑夜向西突围而出，和英军第七摩托化旅会合在一起。后来我们才发现我军并没有彻底执行合围的命令，所以才有此失误。不过这也足以证明，无论情况多么悲伤绝望，一个意志坚定的指挥官，还是有办法死里求活的。

6月11日清晨，第九十轻装师开始进占比尔哈基姆。差不多有500名法军战俘落入我们手里，大多数都已身负重伤。那天上午，我亲自去视察这个要塞，不禁感慨万千。这是我在非洲沙漠中的头号苦战。

现在我们的兵力又自由了。尽管英军在乌里布、法军在比尔哈基姆都曾经有过极英勇的表现，可是假使李特奇认为这种零碎的战斗就能耗尽我军的实力，那他就大错而特错了。固然我们损失惨重，但还不足以与英军相比拟，因为在据点里，由于饮水和弹药缺乏，我们曾经逼迫许多英军屈服投降。专以心理的因素而论，坐视整个的单位被敌人吃掉，实在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固然有时为了其他方面的利益，不得不命令某一个部队从事“打到底”的抵抗，可是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必须考虑再三。因为指挥官的信心攸关士气，而这种办法将严重打击此种信念。士兵对长官的命令，可能不会再那样死心踏地地服从，因为他们害怕在危急的关头，长官会把他们牺牲掉。

6月11日下午，我命令全军从比尔哈基姆向北进发。那天夜里，第十五装甲师和第九十轻装师，连同第三和第三十三侦察营，全在我指挥之下，到达在阿代姆南面和西南面6到10英里的地区。为了解救这个危险，李特奇把英军第二装甲旅从艾克罗马以南某一点，调到了比尔里伐（Bir Leia）附近。我军与英军装甲兵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终于在6月12日的正午以前，攻占了阿代姆附近和卡普佐小径以南地区。阿代姆本身也为第九十轻装师占领。英国人损失了相当数量的战车，并留下400名俘虏，而印军第二十九旅仍在阿代姆“盒子”中顽强抵抗。

12日上午，第二十一装甲师的一个战斗群开始向东挺进。于是英军的装甲兵力被夹在两个德国装甲师中间，彻底丧失了行动自由，主动权完全操在了我们手里。这个地区本已经太狭窄了，可是李特奇却又从加扎拉防线中把第三十二战车旅抽出来用在这里。

上午，我带着我的警卫营到达阿代姆东南面的山脊上，观察第九十轻装师和印军之间的战斗。下午，我到达第十五装甲师的师部，和他们一起向西进攻。黄昏的时候，我们遭到我方俯冲轰炸机的轰炸。它们是被英国的战斗机追得落荒而逃，为了想加速逃走便抛弃了炸弹，结果丢到了自己部队的头上。

第二天（6月13日）我还是和非洲军在一起，它的第十五装甲师正在向西面肃清那个大斜坡地带，而意军的阿里埃特师和特里埃斯特师，也正在压迫敌人退入卡普佐小径以北的地区。黄昏的时候，第二十一装甲师也开始行动了，在一场猛烈的沙暴中向东挺进，有时能见度简直接近零。对于英军的战车，我们展开一场大“屠杀”。现在他们所剩下的战车可能只有120辆左右，而且是一辆又一辆地被击毁在战场上。

往后这一两天之内，我想率领我的全部摩托化兵力，一口气冲到海岸。从加扎拉防线撤回的英军，现在正沿着海岸的公路向东移动。我们准备从西面去拦截他们，并加以击毁。凯塞林的飞机早已飞在他们纵队的头上，而巴尔比亚大道已经是一片火海。

很明显，在明后两天当中会有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因为英军似乎决心死守艾克罗马，以便给从加扎拉防线上退出的部队留出一条畅通的退路。为了坚守艾克罗马，李特奇似乎不惜拼上他最后一辆战车。

这个会战开始时，原本对我们很不利，现在情况已日渐好转。

13日的夜间，非洲军的两个师都已经在比尔哈基姆小径以西的地区中，一字摆开准备向北进攻了。意军的两个摩托化师负责保护他们的东翼。第九十轻装师则更向东移动，以封锁托布鲁克的进路。

第78节：作战的准备(10)

14日上午，德军的装甲师开始奉命以最高速度向北前进，因为此时英军的车辆，也正成千上万地像流水般向东撤退。我和战车一起向前狂奔，一路催促各级指挥官加快速度。我又命令我们的170mm大炮，对着巴尔比亚大道开炮轰击。我们的隆隆炮声，又和爆破的声音互相呼应着。英军已经在炸毁他们在加扎拉防线上的弹药库。

到了17点的时候，英军的火力开始慢慢减弱。敌人的抵抗力已经崩溃了，投降的人逐渐增多。这些人脸上现出失望和疲惫的表情。

夜幕低垂的时候，德军的装甲师占领了艾克罗马以西的地区。通向巴尔比亚大道的门户现在已经洞开了。

英军第一装甲师已经溃不成军，在那天夜里撤离了战场（它所剩余的战车移交给第七装甲师的第四装甲旅。第四装甲旅成了仅存的装甲旅，其实力约为60辆左右）。

当天夜里，英军第五十师的各单位居然突破了意军第十军的防线，改向南面逃走。虽然我们击毁了他们400辆车辆，并且捕获了好几百名俘虏，但仍有一旅左右的英军逃脱了。突破之后，英军指挥官把他们的兵力分成若干小型纵队，他们经过我们的补给地区时还攻击我们。事实上，英军的主力若从这一方面突围，照样也可以成功。至少他们遭遇到的损失会比经过巴尔比亚大道要少得多。更重要的是，英军的装甲兵力，也不至于完全毁在那个艾克罗马陷阱里面。而英军的装甲兵力被毁之后，李特奇也就丧失了他的最后机会。

在乌里布和比尔哈基姆相继失守之后，英军的指挥官就应该认清，再坚守加扎拉防线的北部，实在毫无用处。法军第一旅牺牲了，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争取时间，可是英军指挥官却并没有利用这段时间，把加扎拉防线上的两个师抽调到艾克罗马与加扎拉之间，以供机动防御之用，真是令人费解。这一支兵力拥有大炮300门和两三百辆轻型装甲车，若是能够在适当时机投入战斗则对英军真是利莫大焉。我方的意大利部队，不仅武器太差，而且也缺乏车辆，除非有相当德军摩托化部队的支援，否则决无能力在开阔的沙漠地中作战。英军不必太重视他们。

6月15日的清早，第十五装甲师的部队开始越过巴尔比亚大道，向海岸挺进。不过他们却违背了我的命令，只留下7辆战车封锁这条巴尔比亚大道。因此，大批的英军轻易地击毁了这几辆战车，并冲过了封锁线。不过不久之后，这个缺口又重新塞住了。此时从加扎拉防线赶来的意军和德军，也都分别加入了追击。

最亲爱的露：

会战已经胜利了，敌军完全溃败。我们正在扫荡他们的残部。你一定知道我有多高兴。这一次我们虽大获全胜，损失却也不小。高斯和魏斯特伐都受了伤。高斯在三四星期之内可以回来，魏斯特伐却还要一两个月。我的健康状况良好。也许在7月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1942年6月15日

上午，我已把第二十一装甲师从艾克罗马地区抽出，命令它和第九十轻装师，连同侦察部队在一起，向东经过阿代姆向阿代姆“盒子”进攻――其主要据点为巴特鲁拉和艾哈坦。不久，我们的战车就与防守的印军发生了激战。那一天黄昏时，我军攻下了巴特鲁拉，俘获了800名战俘和大量的战略物资。由于英军以大量的火力反击，我方才暂时停止前进。第九十轻装师曾数度尝试，但是在那一天之内，始终无法攻下艾哈坦――这是阿代姆“盒子”的主要阵地。

此时，英军第八军团的残余兵力已向埃及边境集中。很明显，托布鲁克和艾哈坦的作用都只不过是为了牵制我军，以便他们有充分的时间部署埃及边境上的防务。

我认清了在托布鲁克防线上仍存在着重大的组织弱点，因为南非第二师的一部分已经参加了艾克罗马的作战。今天主要的工作就是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把托布鲁克攻下。此时英军的情况仍是非常混乱，且士气也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速度又是一个主要的因素了。

第二次托布鲁克之战

托布鲁克是非洲北部最坚固的要塞之一。在1941年间，由于敌军防守得力，曾使我们感到非常难以突破。我们曾反复进攻，它的外围防线早已是一寸山河一寸血。对于托布鲁克，我们已经领教得够多了。

早在1941年，我们就已经拟好了攻击这个要塞地区的计划，结果因为孔令汉的攻势而中途告吹。这一次我们所用的还是那个老计划。按照这个计划，我们首先要在西南面实行佯攻，以掩饰我们的真正企图，并牵制住守军的兵力。至于奉命担任主攻的部队，则要用奇袭的姿态出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首先经过托布鲁克向东移动，以使敌人相信我们和1941年那次一样，准备对要塞实行围困的攻击。接着这支主攻部队突然回过头来，集中在要塞的东南正面上，趁着黑夜部署好。第二天拂晓的时候，先是炮兵和俯冲轰炸机的炸射，接着就一拥而上，用奇袭的方式把守军打垮。

第79节：作战的准备(11)

对于我军的每一个士兵而言，都一致认为托布鲁克就是英国人抵抗的象征。所以我们这一次要一劳永逸地把它彻底攻垮。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赶紧完成攻击托布鲁克的部署。从我们学到的教训当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在摩托化战争里，一定要运动迅速、反应敏捷。只有这样才可以产生决定性的作用。部队必须要用最高的速度维持着完整的合作，然后进入战场。高速度即足以决定战争的胜负。所以在训练部队的时候，军官和军士一定要有注重速度的观念。

照我的看法，一个指挥官的任务绝不只限于“指挥若定”而已。他不能专以纸上工夫为满足，必须经常到前线上去视察。其理由如下：

（一）正确执行指挥官的作战计划，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千万不要假想所有的人都能恪尽职守，并且在战场上能够随机应变；其中多数的人都是受着“惰性”的支配。他们总可以找到一些理由，作为不能达成任务的借口。像这一类的人，要让他常常感到主帅的权威，这样才能使他化消极为积极。指挥官是会战的主要推动者，必须亲自控制一切的行动，所有的部队都必须常常意识到他的鞭策威力。

（二）指挥官一定要不断努力，使他的部队能够与最新的战术发展，永久保持着齐头并进的状态，并坚决地要他们把这些理论付之实行。他必须经常注意部下在训练的时候是否合于最新的要求。对于部队而言，最好的“福利”就是第一等的训练，因为它足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三）指挥官对于最前线的一切必须要有一个直接的认识；同时要完全了解他的部属实际面临的各种问题。一个指挥官要想成功，最主要的就是他的思想绝不可以定型，绝不可以僵化，一定要适应他周围的环境。

（四）指挥官和他的“人”一定要经常接触。他要了解他们的思想和情绪。全军将士对于他必须要有十足的信心。有一条最重要的原理，必须经常记在心里：指挥官绝不可以只从表面上关怀他的部下，以为这样能骗过别人。要晓得即令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也都有一个非常灵敏的鼻子，能够嗅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印军还坚守着艾哈坦。6月16日，第九十轻装师虽然用尽了一切办法，还是无法渗透敌人的防线。正和英军在迈尔迈里卡地区中的防御工事一样，这个据点构筑得非常精巧，完全合于现代化的标准。也和比尔哈基姆的先例一样，守兵的一部分（包括印军第二十九旅在内）在夜间突围而出，向南逃走了。印度人只是把他们的力量随便集中在某一个地区中，然后一路打一路冲了出去。

Chapter_6

这又可以证明对一个完全摩托化的敌人，在它的指挥结构没有破坏之前，是很难把他们包围住的。

6月17日的黄昏，留在艾哈坦的印军残部向我军投降了。我们一共俘获了500多名战俘，和相当数量的战争物资。

艾都达和贝尔哈美德等坚强的要塞，在前一天都已经被非洲军攻克。当艾哈坦陷落之后，我就又命令第九十轻装师继续扫荡这个地区剩下的英军据点。他们都一个个被包围攻下。

非洲军的全部连同阿里埃特师，开始向坎布特和它以南的地区前进。上文我早已说过，我们想要一方面分散托布鲁克英军的注意力，而同时又在我们的后方获得必要的行动自由，以便进行对托布鲁克的攻击。不过就目前而论，这种行动的目标是专门对付英国的空军，因为他们的基地很接近战场，对我们是一个极大的麻烦。我们想先干掉他们在坎布特附近的飞机场，使他们无法干涉我们对托布鲁克的进攻。

现在我的军团又再度向东运动了。那一天晚间（6月17日）大约19点30分的时候，我又命令第二十一装甲师改向北面前进，而我自己带着警卫营，从该师前头大约两英里的地方向前奔驰。在广大的英军雷区中又遭到一些困难之后，我们终于和先头部队一起在22点左右到达了坎布特。但大部分部队仍留在雷区外。

6月18日拂晓时分，英国飞机又在第二十一装甲师的头上出现了――该师正在向北行动。快到清晨4点30分的时候，我军到达了公路和铁路。这条铁路是英国人在过去几个月建造的，从马特鲁港一直到达托布鲁克的外围周界。我们越过了它，顺便把它的轨道炸断了一部分。夜间，飞机场上的英军一直到最后关头才撤走。我们一共俘获了15架尚可使用的飞机及相当数量的燃油，这对我们有极大的帮助。

6月18日，我们完成托布鲁克和坎布特之间的扫荡工作，并对托布鲁克完成合围的准备。现在为了实行突击，也做好了补给工作的布置。在前进的途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兵器和弹药的堆栈，那都是在1941年孔令汉发动攻势的时候，我们所被迫放弃的。它们居然还一直留在原地，一点都没有移动，现在正好可以利用。

第80节：作战的准备(12)

6月19日的下午，非洲军进入了新的位置，而第九十轻装师则向东突击，以占领英军在拜尔迪和托布鲁克之间的补给仓库为目的。这个师的行动具有特殊的重要性，因为它可以使英国人更摸不清我军的真正意图。除了派维亚师以外，又加上最近刚刚到达的利托里奥装甲师，一同从西面到南面，担负掩护攻城的工作。

我们又有这种预感，觉得今天黄昏的行动，敌人对它只有一部分且不太准确的观察，所以我们相信我们的攻击应该很有机会产生完全奇袭的效果。尽管我们都是忧患余生，曾经一路经过许多波折，但是到了今天，整个军团的将士都已感觉到胜利的气氛。

攻克托布鲁克

托布鲁克的守军实力大致还是和1941年的情形相似，包括下列各支部队：

（一）南非第二步兵师，兵力已经加强。

（二）印度第十一旅。

（三）近卫旅的第二营。

（四）第三十二战车旅，下辖几个步兵战车团。

（五）好几个团的炮兵实力。

这个数字并不太正确。南非第二步兵师只有两个步兵旅，而非编制中的三个旅。第二?一近卫旅仅有两个营，第三营只剩一部分。第三十二战车旅一共只有两个步兵战车营。至于炮兵方面，除了第四高射炮旅以外，就再没有其他独立的部队。

除了托布鲁克的守军以外，李特奇另有五个步兵师，其中三个师已经损失很重，不过其余两个却是刚刚开到的生力军。在最近的战斗中，他的两个装甲师完全被打垮，现在正从尼罗河三角洲方面获得增援和补充。

关于托布鲁克的防御情形，在这里简单地说明一下：

托布鲁克的东西两面都是连车辙都没有的沙碛地形，只有向南这一面延展成一个平坦的沙质平原。当年意大利人在巴尔波（Balbo）的指挥下，曾经在这里修筑了最坚固的要塞，其着眼点是要足以对付一切最现代化的攻城武器。围绕着这个要塞的本身，有许多据点构成了一条广阔的带形，它们都深埋在地下，只有从空中才可以发现它们。每一个据点都有地下坑道的系统，通到许多个机关枪掩体和战防炮阵地。它们一定要等到最危险的关头才掀开伪装，尔后突然用猛烈的火力向攻击部队疯狂射击。我们的炮兵无法用直接的火力击毁它们，因为在外表上很难找到可供瞄准的目标。每一个独立的据点外面又围绕着一道战防壕和纵深的铁丝网。此外就整个要塞地区而论，只要是战车可以通行的地方，也都事先设有高深的战防壕。

在外围防线的后面――通常都有几道纵深――就是十分强大炮兵兵力的集中，以及一些城塞和野战工事。多数的防御工事在外面又都有雷阵的保护。

在西南方面的佯攻由意军第二十一军负责执行，另外有几辆战车支援。攻击的主力为非洲军和意军第二十军。在主攻地区（要塞的东南面）开始进攻之前，先集中德意两国在非洲的全部空军实施轰炸。一旦步兵攻入要塞线之后，非洲军就一直推进到通至港口的十字路口――向西通至巴尔比亚大道。紧跟在非洲军的后面，意军第二十军负责占领原英军的防御工事，并且通过拉斯艾马道尔到达南非师的后方。

最亲爱的露：

昨天夜里只睡了两个钟头。这是一个具有决定性的日子。希望我的运气不会转坏。我非常疲倦，不过身体却还好。

1942年6月20日

6月19日的夜间，我们的攻击兵力纷纷开入攻击发起集中区。清晨5点20分，好几百架飞机开始向要塞地区东南面的突破点轮番投弹。印度人据守的阵地涌起大量的沙尘，破碎的铁丝网和武器被炸得在半空中飞舞，一颗又一颗的炸弹在敌人阵地中开花爆炸。

等到飞机表演完毕之后，非洲军（第十五步兵旅）和意军第二十军的步兵马上就跟着开始发动突击。在雷区中的通路是在夜间就已经扫开了的。两个钟头之后，德军的冲锋部队突入了英军的防线。我的非洲军用猛烈的肉搏战，把敌人的据点一个又一个地攻了下来。

8点时工兵已经在战防壕上把桥架好了。这一天工兵的功劳特别值得称赞。在英军强烈炮火之下执行任务，其艰苦程度真是难以想象。道路已经打通，我们开始放出装甲兵。

大约中午的时候，德军到达了西地马穆德（Sidi Mahmud）十字路口。这是托布鲁克的锁钥，现在已经握在我们的手里。从这个十字路口再向前进攻。皮拉斯垂罗地区（Pilastrno）的炮台上和吉布尔（Jebel）斜坡上，都有强烈的火网向攻击部队迎头痛击，几艘英国的船只正在起锚，好像准备离港，很明显是想从海路把他们的人撤走。我马上命令炮兵向它们射击，一共击沉了6艘船。船上的人大部分都被救起。

第81节：作战的准备(13)

攻势还是继续发展。皮拉斯垂罗炮台在黄昏时投降了，我们本打算用俯冲轰炸机攻击，现在临时通知停止执行。索拉罗（Solaro）炮台也被我们攻下，港口里有一艘炮艇也被击沉了。到了夜幕低垂的时候，这个要塞地区就已经有三分之二落入了我们的手里。城镇和港口在下午时已被非洲军占领了。

6月21日清晨5点钟，我驱车进入托布鲁克市区。到处都是碎瓦颓垣，凄凉满目，这大都是1941年我们围攻时的成绩。然后我又沿着巴尔比亚大道向西驶去。英军第三十二战车旅的旅部向我们投降，还带来30辆可用的英国战车。在巴尔比亚大道的两侧，到处还都有正在燃烧中的车辆，呈现出一片混乱和毁灭的景象。

大约在9点40分的时候，我在巴尔比亚大道上（在城镇西边约4英里的地方）遇见了克勒珀将军（Gen. Klopper）――他是南非第二步兵师师长，兼托布鲁克守军的司令官。他正式宣布整个托布鲁克要塞地区投降。我请这位将军和他的参谋长坐上他自己的车，随我沿巴尔比亚大道再回到托布鲁克。沿途都是战俘，大约有1万人。我命令这位南非将军负责照料这些战俘。

最亲爱的露：

托布鲁克！这是一场值得叫好称奇的战斗。在要塞地区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过我想先去睡几个钟头。我无法形容有多么想念你。

1942年6月21日

当我们攻占托布鲁克的时候，没有受到一点外来的干扰，这就可以证明迈尔迈里卡的战事已经完全结束了。对于我们整个“非洲军团”而言，6月21日是非洲战争中的最高潮。我曾向非洲军团颁布了下列的每日命令：

非洲军团的各位将士们！

你们如此迅速地占领了托布鲁克，使得迈尔迈里卡的大会战，戴上了最后的王冠。我们一共俘获了4?5万名以上的战俘，毁灭和俘获了1000辆以上的装甲战斗车辆和400门火炮。在这个长达四个星期的艰苦奋斗中，由于你们的忠勇用命，才使得敌人不断受到打击。你们的攻击精神完全克服了他们原欲发动的攻势。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强大的装甲兵力都丢光了。对于这些“超人”的成就，我应该向我们的全体官兵，致上最高的谢意。

现在正是完全歼灭敌人的时候。在没有把英国第八军团的最后残余兵力扫荡完毕之前，我们还不能休息。在未来的时日中，我要求大家再次尽最大的努力，达到胜利的目标。

隆美尔

第二天，隆美尔从无线电里得知，希特勒为了奖赏他这次精彩的胜利，已经擢升他为元帅。当时只有四十九岁。李德哈特似乎弄错了。隆美尔生于1891年11月，此时已经50岁。――编者注他那个时候太忙了，所以在以后几天，都还没有想到调换制服上的肩章――两根交叉着的权杖。一直等到他抵达阿拉曼之后，凯塞林元帅才提醒他这件事，并送给他一副自己的肩章。到了9月间去谒见希特勒的时候，隆美尔才真正地收到了他的元帅权杖。那个时候他写信给他的太太说：“我宁可他再给我一师的兵力，而不想要这个空头衔。”

第82节：向埃及境内追击(1)

第十章　向埃及境内追击

为了赢得在托布鲁克的胜利，我们也已经把我们最后的力量都用尽了。不过，现在有了大批的战利品――包括弹药、燃料、食品以及其他一切军用物资，因而获得一些紧急的补充，勉强进行下一步的攻击。

罗马方面曾经数度向我提出保证：在我们占领了托布鲁克和马特鲁港之后，他们一定把足够数量的物资供给我们使用。这个承诺加强了我的信心，我决定在托布鲁克会战之后，尽快向埃及境内追击，并针对英国人的弱点全力扩张战果。

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以阻止英军再建立一道新的防线，而使用他们从近东方面调来的生力军，来加以据守。英军第八军团现在的实力已经弱到了极点，它的核心只剩下了两个新到的步兵师，它的装甲部队刚刚从埃及内地仓促补充起来，恐怕不会有多大的打击力量。简言之，我们在这个阶段似乎是很占优势。我们的意图是用闪电式的追击，来拦住英军第八军团，逼着他们在没有和从中东调来的生力军会合之前，先和我们作一次会战。假使我们真正能够一口气歼灭第八军团的残部和那两个新来的步兵师――这并非不可能――那么英国人在埃及就再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我们向亚历山大港和苏伊士运河进攻了。

这个计划成功的机会很大。以当时的情况而论，我们有能力应付未来的局势。

这里很值得注意的，也就是隆美尔对于别人批评他太轻敌躁进曾屡次反驳，他对于这些批评很敏感，坚决否认这是一种赌博。根据他自己的记录，可以看出他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他的果敢行为都是有深远的计算来当作基础的。

许多人都批评我这次向埃及的进攻太冒险。当然，在我们向埃及境内深入的时候，我们的补给纵队一定面临着极严重的困难。不过前线的官兵既然能够浴血苦战，那么在罗马的后勤人员当然也应该更努力。例如此时若能组织临时的海运，将物资运到前进地区的港口，则一定会发挥极大的成效。意大利的最高当局在任何时候，都有能力采取这些办法。当我下令向埃及进发的时候，相信这种在埃及即将大获全胜的好消息，足以刺激意大利最高统帅部把精神振奋起来。

所以，在托布鲁克攻克之后，我就不顾一切向意大利的元首提出要求，要他允许装甲军团有充分的作战自由，让我们进入埃及。在获得批准之后，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准备前进。

当时，德军统帅部本拟再调两个装甲师到非洲去，但后来这两个师却送往苏联去了。

最亲爱的露：

部队正在运动中，希望不久就可以发动一次大攻势了。这几个星期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场好梦。高斯已经回来了。他的样子看来还是很疲惫，不过他已经不耐烦在后方休养了。我一切都好，睡得像根木头那样沉。

1942年6月23日

6月24日，我陪伴着第九十轻装师的纵队一同前进，差不多每隔一个钟头就要催促他们提高速度一次。我们的进展还不错，到第二天我们已经到了马特鲁港以西30英里的地方。

我们的部队一再遭到英军轰炸机的猛烈攻击。我们的空军在这个时候正在进行改组，所以无法出动任何一架战斗机。非洲军只剩下50辆战车，却还是英国空军所最爱攻击的目标。我们的运输车辆中有极大部分都已经换成了英国人的车辆，所以英国飞机在相当距离之外，根本分不出敌我来。我们的警卫营因为外表太像英军，曾引诱不少的英军散兵游勇自投罗网――等他们走近，发现是德军，已经跑不掉了。

意军也有他们的困难。在6月25日那一天，阿里埃特和特里埃斯特两个师，一共只有14辆战车、30门大炮和2000名步兵。利托里奥师由于缺乏燃料，曾经有好几个小时不能运动，后来也一直赶不上来。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补给人员要有随机应变的天才。英国的空军不分昼夜，向我们东进的纵队实行阻击。在埃及西部，李特奇还有200架多引擎飞机和360架单引擎飞机，现在正分批出动。

6月26日的上午，英国飞机继续攻击，毁灭了我军的一个补给纵队，结果使非洲军在某一个时期之内，感到燃料十分匮乏。尽管如此困难，我们在那一天还是到达了马特鲁港西南面约10英里处。英军的第一和第七两个装甲师的残部仓皇由这个地区撤退，只留下了一些侦察单位断后。我们认为英军在这里不会有太大的抵抗，他们也许只会采取迟滞的行动，以便把马特鲁港和艾打巴（El Daba）周围地区的机场设备和补给物资安全撤出。

我们的意图是想要逼得英军就在这里和我们交战，以便把他们的步兵主力击毁。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计划对马特鲁港要塞实行包围战，把他们强大的守军圈禁起来，然后再攻城。为了使这个攻击有足够的回旋余地，我们首先向东猛冲，把英军的装甲部队逐退。

最亲爱的露：

在过去几天，我们进展得很顺利，希望今天就可以向敌人残部进攻了。这几天来，我都是和高斯在一起，搭帐篷住在车外面。吃得很好，可是洗澡却成了问题。在过去24小时之内，我把我的司令部设在海边，昨天和今天都曾经下水洗澡。可是海水实在太热了，一点凉爽的感觉都没有。卡瓦莱罗和林提仑今天都要来这里，他们想限制我的行动自由。这班家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1942年6月26日

6月26日那天，可以很明显看出李特奇准备死守马特鲁港-比尔卡尔打（Bir Khalda）之线。（隆美尔的猜想没错，李特奇的确想这样做。不过25日的夜间，奥钦烈克却开始亲自指挥，这样才救出英军第八军团，使它没有被隆美尔一网打尽。）不过，在非洲军把英军的侦察部队逐回他们的防线之后，第九十轻装师跟着前进，突破了这个防线的北段，夜里迅速冲到了沿海岸的公路上，于是两个方面都合围了。

现在马特鲁港已经是囊中之物了。这个要塞的防御兵力与托布鲁克相似，可是防务的部署却远不如它那样精巧。在外围部分布下了许多地雷――可能有20万颗左右。在要塞地区以内有新西兰师和印度第十师的主力，加上英军第五十师和印度第五师的一些单位。英军步兵大部分被锁在这个地区内（这个判断并不正确。英军的兵力已经疏散，新西兰师部署在马特鲁港南面20英里处）。

这时，非洲军在内林将军（Gen. Nehring）的率领下，和意军第二十军（他们英勇的军长巴打沙里将军在前一天已经阵亡）在比尔卡尔打以北地区，与英军集中的装甲兵力一头碰上了。英军使用美制的中型战车一再地向我军攻击，其中大多数都是刚刚从埃及运到的。一直打到深夜才停止，到这时，战场上一共有18辆美式战车躺在那里不动了。由于缺乏燃料和弹药，使我们无法扩张这次的战果，真是可惜。

第83节：向埃及境内追击(2)

最亲爱的露：

我们仍在移动中，希望在最后目标尚未到手之前，永远不停止。当然这样太冒险，可是人生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敌人现在拼命用空军来实行反击。

又：7月间回意大利还是有可能。你赶紧去领护照！

1942年6月27日

英军的摩托化部队又吃了一次大败仗，他们对在马特鲁港被围的部队，再也没有救援能力了。在这种环境下，英国指挥当局根据托布鲁克的教训，似乎不应该让我们再有机会把他们在埃及西部所剩余的兵力一网打尽。假使真是这样，我们到达亚历山大港的道路就可以说是完全畅通了。所以我们料想那些具有完全摩托化装备的英国步兵，应该会及早突围而出。

6月27日，我们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所以英军很容易经过开阔的沙漠，向东撤退。为了阻止更多的敌军突围逸去，我命令意军布里西亚和派维亚两个师的部队，利用补给车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马特鲁港的南面。不过，由于他们的装备和运输工具太差，所以行动相当慢。其他的意军部队则早已占领了要塞西面和西南面的地区。各单位都奉命在夜间严加戒备。

新西兰师在弗利堡将军（Gen. Freyberg）指挥下――他是我的一个老对手――曾经趁着黑夜集中兵力，向南面实行突破。于是马上发生了一场混战，因为我的司令部也在该要塞的南面，所以也被卷入旋涡。基尔上尉（Capt. Kiehl）的警卫营和利托里奥师的一些单位，都纷纷投入了战斗，敌我双方的射击异常激烈，不久，我的司令部周围都是燃烧着的车辆，火光烛天，更成了吸引敌火的一个好目标。我只得命令司令部人员向东南面撤退。那一天夜间的情况混乱到了极点。天空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英国的空军把炸弹丢在他们自己部队的头上，曳光弹到处乱飞，德军各单位也在自己打自己。

过了午夜12点钟后，有好几百辆新西兰的车辆从我方东南面的大缺口中突围逃走了。在沙漠战争中，要想临时组成一个很大的包围圈阻止敌人逃走，实在非常困难。只要敌人有决心，利用摩托化的工具，不难突然集中兵力于一点拼命杀出重围。

第二天（6月28日）清晨5点钟，我赶回那个突破的地区，也就是那一夜混战的场所。我们发现一些卡车上面堆满了新西兰士兵的尸体，那是被英军轰炸机炸死的。虽然英军的主力现在已经向富凯（Fuka）移动，但是马特鲁港的防守兵力，仍然有印度第十师、新西兰和英军第五十师的一些残余单位。另外还有炮兵和新到的战车团（属于英军第四装甲旅）可供增援之用。英军各部分――现在已经散开，而且组织也比较差――仍然不断地作突围的打算。

在道路尚未完全封锁之前，马特鲁港的守军本有逃出的机会，但他们的运输工具已经为新西兰师占用了，目的是使它具有充分的机动性，以担负侧翼的掩护兵力。虽然如此，他们的大部分在隔天晚上还是溜走了，不过所有的弹药和装备却完全丢弃了。其中有一部分之所以不能逃脱，就是隆美尔所指明的：没有摩托化的运输工具的缘故。

大约17点钟的时候，第九十轻装师、第五八?侦察团、基尔警卫营，以及已经到达的意军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一军的一部分，都开始攻击了。尽管英军的抵抗非常顽强，但是攻击却还是进展顺利。

最亲爱的露：

现在马特鲁港的战斗已经胜利结束了，我们的先头部队距离亚历山大港只有125英里的路程。在我们到达目标之前，还会有一场恶战，但是我想最困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一切都好。

英国人的铁路和公路系统都是第一流的！

1942年6月29日

最后在6月29日的清早，第九十轻装师从东面，基尔警卫营和第五?八侦察团从南面，分别攻入了要塞地区。战火逐渐熄灭了。战利品十分丰富，俘获的各种军用品整整可以装备一个师。我们一共击毁了40辆敌军战车，有6000人左右的英国官兵走进了我们的战俘营。美中不足的是，弗利堡所率领着的新西兰师还是逃掉了。这个师在过去的战役中让我们印象深刻，毫无疑问，它要算是英国陆军中一等一的部队，所以若能把他们也都送进战俘营里，那我就可以更放心了。

目前在埃及西部沙漠中的最后一个港口要塞，也已落入我们的手里，而这一次英军又是损失惨重。虽然如此，他们还是把大部分的步兵撤回了阿拉曼防线，那里的防务部署早已在加速进行，并由若干新的部队接防。所以，当马特鲁港陷落之后，我就立即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不准逗留。我的计划是想要趁着英军防务尚未部署完毕，第八军团的残部还来不及进入防线时，一鼓作气突破阿拉曼防线。这也是英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越过这一道难关，我们的进路上就再也没有阻拦了。

第84节：向埃及境内追击(3)

意大利的步兵也同时奉命前进，其先头部队指向富凯方面。于是我们的车辆也就继续向东奔跑。当我们经过比尔太弗尔弗卡西（Bir Teifel Fukash）机场的时候，突然一阵机枪子弹打在我们的附近，激起很多尘土。我立即驱车赶往第九十轻装师，命令他们优秀的师长马尔克斯上校（Col. Marcks），赶紧率领一个纵队成弧线绕向南方迎敌。不过，我们马上就探听清楚了，向我们放枪的是意军利托里奥师的部队，他们以为我们是正在逃跑中的英军。此时，敌我已经很难区分，因为双方所使用的车辆大半是英国货。

夜幕低垂的时候，我们停在艾打巴以西约6英里的地方。我们可以听到东面有巨大的爆炸声――这是一个我们不欢迎的声音，因为英国人已经在那里炸毁他们的仓库，否则这些物资对于我们大有用处。

很多时候，指挥官的位置不应该在幕僚的背后，而应该和他的部队在一起。认为维持部队士气只是营长的任务，那才真是大错而特错。阶级越高，他在“身教”方面的影响力量也就越大。假使一个指挥官只是安坐在他的司令部里，那么士卒们就会觉得和他失去接触。而他们所需要的，也就正是与指挥官能够保持个人的接触。在遭遇到混乱、疲倦、恐怖以及一切非常的情况时，指挥官若能以身作则，往往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奇迹――尤其是当他本人已经成为神话中的人物时。

在这个阶段中，部队在体力上的要求已经近乎忍耐的极限。所以军官们尤其有这种责任，不断用行动示范。

拜尔林将军附注：隆美尔过去在担任军校校长的时候，曾发表过一个演说，在此节录一段：“无论是在公务的哪一方面，你都要做你的部下的模范。你要忍受一切的疲倦和饥寒，千万不要想不吃苦，千万不要使你的部下认为你不肯和他们共甘苦。你的态度一定要彬彬有礼，不要用恶声向人说话，因为那通常表示你自己心里有某种短处，怕被人家识破了。”

最亲爱的露：

马特鲁港昨天已经攻克了，我军又继续前进，直到深夜才停下来。我们早已向东面前进了60英里。离亚历山大港已不到100英里了！

1942年6月30日

6月30日上午，我发现第十五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已经超过了艾打巴。非洲军夺获的战利品极多，其中包括一个英国105mm的炮兵连，它们立即被用来对英军作战。但意军方面又出了问题，差不多到了半夜，他们才抵达阿拉曼以西的地区。

在那一天下午，我和我麾下的将领们以及参谋长，共同讨论如何继续向阿拉曼防线进攻。我们决定应该在明天凌晨3点钟的时候，开始发动攻击。这个时候，我的非洲军已经进入他们的集中地区。当天下午，我又在一个强烈的沙暴之中向东行进，与拜尔林上校会晤。我们还是讨论明天的攻击。黄昏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预定的攻击时间已经不可能执行，由于英军的牵制和地形的复杂，许多部队都赶不上来。

第85节：主动的丧失(1)

第十一章　主动的丧失

在阿拉曼受阻

我的装甲军团和优势的英军兵力作战，到今天已经五个星期了。其中有四个星期的时间，战潮都在托布鲁克的周围地区中时起时落。这一连串的交战已经使我军的兵力达到了匮竭的边缘。当我们所储备的物资――连同立即可用的战利品在内――已经开始吃紧了，就只有靠军人的炽热的求胜意志，才能够继续支持下去。不仅没有新的补给物资送来，而且补给当局始终不了解我们所处的情况。我们攻下托布鲁克所虏获的物资虽曾帮我们渡过了一个紧急的难关，但是还得靠我们自己的物资才能够接上来，并继续打下去。

在罗马，对于补给组织的失败，始终没有一个人肯负责，依旧是你推我我推你。当然，顺手一批“碍难照办”是最轻松的，不过问题能否解决，却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假使大家都同心协力来找答案，有许多技术上的困难一定是可以解决的。

至于我们补给失败的详细理由，可以列举如下：

（一）许多负责补给问题的有关当局根本不够尽心尽力，其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自己并未受到这种紧急情况的直接威胁。罗马还是一片升平景象，即令这些问题不能够解决，在罗马也不会马上引起危难。其中有许多人，也没有认清非洲战争已经到了生死的关头。其中有些人固然心里明白，但是因为许多不能明讲的理由，他们照样不肯努力。我早就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了。不管有任何困难发生，他们都说无法解决，并引用许多统计数字当作挡箭牌。这些人缺乏主动精神和实干的能力。他们早就应该卷铺盖滚蛋，让能力较强的人来取代他们。

（二）在海上保护我们运输船只的任务，一向由意大利海军担负。其中大部分军官和不少意大利人一样，并不拥护墨索里尼，宁可看到他失败，而不愿他成功。所以他们尽量地扯烂污。

（三）法西斯党的多数高级人员都太腐化，简直不会做一点好事。他们视非洲为化外之地，根本不重视这场战争。

（四）有少数想为我们补给问题效力的人，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也是一筹莫展。

大家都知道：在近代的战争中，补给足以决定会战的胜负，由此很容易明了在我的军队上方，此刻已经布满愁云了。

在另一方面，英国人已经力求改善他们的情况。他们用惊人的高速调集生力军，开入阿拉曼防线。他们的领袖人物都很清楚：在非洲的这一战即足以决定胜负的前途。由于失败的刺激，使得英国人大为振作，在最危险的时候，平常不可能的事情也变成可能了。危难是治疗思想僵化的最好良药。

而到后来，我们在罗马的补给当局突然变得“有办法”起来，把大量的物资运到了突尼斯，这是我在非洲过去所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个时候，我们在1942年夏天所有船只的大部分早已被炸沉，而英国人对于地中海的控制也较我们向阿拉曼前进时更严密，但他们还是办到了。不过那个时候已经太迟了。

专以目前这个阶段而论，我和我的幕僚们只能尽量设法利用我们所俘获的物资。我们的运输车辆差不多有85%是英国货。同时，过去德国的武器通常比英国的更优秀，这也是我们一张救命的王牌。不过现在有了一种新的趋势，似乎英国的战车和战防炮已变得相当精良。长此以往，我们的结局就快有答案了。

所以，专以这个理由而论，我们必须在美英两国大量新的物资运到之前，先把在近东的英军完全解决掉，于是在7月里，阿拉曼前线上就发生了一连串的血战。我们在阿拉曼防线上攻下了几处据点，并继续向东推进了几英里。但到了此时，我们的攻势开始受挫，我们的实力开始衰退。我们遭遇到了优势的英军装甲兵力的反攻。我们想击毁英军第八军团的剩余兵力、并且占领埃及东部的机会，已经渐渐消失了。

7月1日，正如我们昨夜所预料到的，非洲军向阿拉曼防线的进攻已经太迟了。虽然这次攻击在最初时的进展还算顺利。

凌晨2点30分的时候，我从在艾打巴以南的指挥所里出发，到最前线上去观察作战的情形。英国炮兵的炮弹，正在向沿海岸的公路上如雨点一般打来。那一天早晨，英国的两个轰炸机编队曾先后在我们的车辆上方“下蛋”。我首先赶到非洲军的指挥所，命令军团的炮兵立即向英军的炮兵反击。在那天凌晨1点钟的时候，我早已要求我方的空军把全部的兵力都投入战斗。大约9点钟的时候，第二十一装甲师开始向德尔艾夏（Deir el Shein）的据点进攻，守军为刚从伊拉克调来的印度第八师。（这是第十八旅――并非整师的兵力。）

这一次，又是敌人的雷阵使我们感到难以突破。这个师的进展被阻，立即引起了激烈的战斗。

大约中午的时候，我们正在观察第二十一装甲师与印军之间在我们南面的战斗发展。英军炮兵的炮弹纷纷落在我的指挥车旁。警卫营的位置正在我们的西北面，也遭到严重的炮击，有几部车着火了。

第九十轻装师报告说，他们3点20分时开始进攻。最初的进展很顺利，可是到了大约7点30分，攻到了阿拉曼的防线前时，就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了。

大约在正午的时候，该师开始向南移动，于是攻击继续进行。这个师慢慢地攻入了阿拉曼东南面的地区，那里的沙地特别柔软。从这里自北至南构成了一条防线，然后大约在16点钟的时候，继续重整攻势，以向海岸公路实行突破为目的，这样就可以把阿拉曼要塞包围住，对守军或加以毁灭或逼迫他们突围逃走。这个行动对于英军而言，是一个致命的威胁，于是他们集中所有的炮兵向我军轰击，真是弹如雨下，来势十分凶猛。我军攻击的进度逐渐减缓，最后我们的部队全被可怕的英军炮火钉住了。第九十轻装师已经向我告急，请求赶紧派炮兵增援，因为他们的师炮兵早已不堪一战了。

16点钟的时候，我接到内林将军的一个报告，说非洲军已经攻下德尔艾夏印军据点的一大部分。黄昏的时候，这一据点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一共俘获了2000名印军，并毁灭或俘获了30门大炮。

傍晚的时候，我决定把一切的力量都用来支援第九十轻装师的南翼，以达到突破的目的。我率领着我的行动指挥所以及警卫营，一同向前进攻。英军的炮兵又在拼命地发炮，炮弹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射来，纷纷落在我们身边，发出了呼呼的啸声，曳光弹则在我们头上乱舞。在这种强大的火力压迫之下，我们的攻势只好又停顿下来。我们急忙把车辆疏散开，各自寻找掩蔽的地方，炮弹还是一颗又一颗地打来。有两个钟头之久，我和拜尔林都躺在空旷的地面上，不敢移动一下。这个时候又有新的灾难来了：一个大队的英国轰炸机正朝着我们飞来。很侥幸地，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一些本是掩护俯冲轰炸机出击的德国战斗机把它们赶走了。尽管英军的高射炮火十分猛烈，但是我们的俯冲轰炸机还是连续不断地向敌人攻击，不久在这个攻击的地区中就泛起了一片火海。当天快到傍晚的时候，英军的火力逐渐减弱，我命令行动指挥所的人员赶紧开回我们的司令部原址。而警卫营则守住我们现在已经到达的地区。

第86节：主动的丧失(2)

21点30分的时候，我命令第九十轻装师趁着月光向海岸公路方向进攻。我希望尽快打通由此点到亚历山大港的道路。英军在受到威胁地区中的防守兵力日益增多。夜里，空军司令向我报告说，英国的舰队已经驶离亚历山大港。这更使我决定在接下来的几个钟头之内，必须倾全力孤注一掷。英国人似乎已是信心动摇，并且准备撤退了。我认为假使我军能够在宽广的正面上达到突破的目的，则结果必能使英军完全溃散。

非洲军在7月2日继续进攻，其方向指向东北面。他们的目的是想要突破英军的防线，到达阿拉曼东面8英里处的海岸，然后再用冲锋的方式把要塞攻下来。最初，英军被迫向南退却，但是不久之后，又向我军开放着的南面侧翼实行猛烈的反攻。第十五装甲师被抽出来迎击这个反攻，不久它的装甲部队就和敌人的装甲部队发生了激烈的苦战。在这个沙砾崎岖的地区中，第二十一装甲师也逐渐被迫改取守势。在英军100辆战车和10个炮兵连的阻击之下，非洲军终于被封锁住了。

这里不无夸张之处――也许因为有两个中队的美制格兰特式战车在那里出现，才造成这种印象。德军的攻势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从被英军俘获的德军士兵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早已精疲力竭了。

运达前线的英军战车和大炮越来越多。奥钦烈克将军在这个时候亲自指挥阿拉曼的战事，他颇有技巧地运用兵力，战术水准要比李特奇高明的多。他对当前情况的观察很冷静，不管我们如何行动，都无法引诱他上当。在以后的事实中，尤其可以证明他的这种本领。

对阿拉曼防线一连攻了三天却徒劳无功之后，我决定：如果明天再攻击无效，就暂停这一次的攻势。我之所以作这个决定是由于敌人的兵力在不断增强，而我军各师的战斗力又逐渐减弱。此时每师的兵力总数大约只剩下1200人到1500人之间，而补给的情况尤为恶劣。

最亲爱的露：

在这里大家都已经完全丧失了时间的观念。为了这条在亚历山大港前面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已经拼命打了几天。这几天我都在最前线上，不是住在车辆里，就是在地面上的洞穴中。敌人的空军是我们一个很大的威胁，我希望有办法对付它。对于你那许多亲爱的来信，我由衷地表示感谢。

1942年7月3日

7月3日大约中午的时候，我命令非洲军再向英军防线作最后一次猛扑。一开始还算成功，但不久之后我们就在敌方集中防御火力之下被钉住了，无法前进。当天，意军方面就已出现了瓦解的迹象。意军阿里埃特师原本被派去负责保护装甲军团的南翼，此时受到新西兰部队的攻击，损失甚巨。一共30门大炮，结果损失了28门；约被俘400人，其余的纷纷逃散，几乎已经溃散了。

对我们而言，阿里埃特师的失败算得上是一大打击，因为过去好几个星期之内，在武士桥周围的战斗中，阿里埃特师――在德军战车和炮兵掩护之下――曾经一再击退英军的攻击，尽管他们的损失相当惨重，他们还是能坚守奋战。可是到了今天，意军似乎已经吃不消了。

如此一来，我军南翼就被严重地威胁，非洲军只剩下了一个第二十一装甲师，来实施那个本想一举歼敌的攻击，因此这个攻击的重量当然就减轻了。而后，虽然有第九十轻装师加入，但还是没有发生决定作用。这个攻击就此搁浅。

在这种环境下要在第二天继续进攻，实在是毫无意义，而且只会使我们的力量再受到更多无益的消耗。虽然我们晓得对英军指挥官而言，暂停攻击等于给他们一个大好的喘息机会，但是我们自己的军队也已是太疲倦，必须要休息几天来进行整补。我们决定尽快地恢复我们的攻势。

可能在此后几天内，敌军就会发动反攻，所以本军团各部都奉命沿着我们已经到达的战线，开始整顿的工作。

最亲爱的露：

很不幸，事态的发展完全不像我所预期的。英军抵抗太强烈，而我们的军力也已经衰竭。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找到一条通往成功的途径。我非常疲倦，几乎支持不住了。

1942年7月4日

我们就要经历几天特别紧张的日子，我希望能够顺利度过。高斯又负伤了，只好让拜尔林再暂时代替他几天。我们兵力的补充十分迟缓。距离亚历山大港只有60英里，这样的苦战再打下去真不容易。不过，总会有一个结果的。

7月5日

我们现在的计划是要从前线上，把摩托化和装甲单位一个个地抽调回来，以便整顿和补充，并且改用意大利的步兵师来代替他们――糟糕的是这些步兵师都还留在后方。7月4日，第二十一装甲师撤出了前线。很明显，英军以为这就是我们撤退的开始，他们马上跟踪追击，在我方的防线上冲开了一个宽达4000码的缺口，于是有40辆英军战车由北向西进。

第87节：主动的丧失(3)

事实上，所谓的40辆战车，其中有一大部分是装甲汽车。奥钦烈克把三个装甲汽车团交给第二装甲旅指挥，并改名为“轻型装甲旅”。这一部分突破的兵力差不多打到了艾打巴附近。

这个情况令人十分不愉快，因为我们的战防炮和其他火炮都已经没有炮弹了。幸亏还有一个连具有作战的力量，他们把最后的几发炮弹打完之后，英军算是被阻止住了。我立即下令，尽量利用假战车和假88mm炮，使英军不敢再发动攻击。趁这个机会，我方几个连才获得了弹药的补充。

可我们部队的整补工作却进展得非常迟缓，因为负责非洲航线的舰只本来就只有几艘，但它们还不能到达托布鲁克和马特鲁港，而仍然以班加西和的黎波里当作终点。也就是说，一切的补给物资，都必须改用运输纵队或极少量的沿海船只，才能送到我们手里。它们的距离各为750英里和1400英里。这个当然是我们的运输能力所无法负荷的。

在这个阶段内，英军的活动仅限于小规模的局部攻击，它们都为我军击败。逐渐地，意大利的步兵开到了前线，替代我们的摩托化部队。在这个阶段中有一个特殊的现象，就是英军对于预备射击所消耗的弹药数量大得惊人。例如，在7月7日到8日之间的夜里，英军炮兵向着第十五装甲师的3英里宽的防区，一共发射了1万发炮弹。然后，在一片漆黑的夜里，英国的步兵慢慢地摸到了我们的前哨线，接着突然把炸弹投在我们的阵地上。敌军的战车也向着我军阵地实行冲锋。利用这种战术，我方一部分的防线终于被英军突破。但是当他们再想向前进攻的时候，却为该地区我军预备队所发动的逆袭击退了。

7月8日我们检查整个军团的实力，如下述：

德国部队：

（一）非洲军，包括第十五和第二十一两个装甲师，一共还有50辆战车。每一个师有一个步兵团（实力约300人，加上10门战防炮）和一个炮兵团，下辖七个连。

（二）第九十轻装师，包括四个步兵团，全部的兵力只有1500人；另有30门战防炮和两个炮兵连。

（三）三个侦察营，一共有15辆轮式装甲车、20辆装甲运兵车和三个俘获的炮兵连。

（四）军团炮兵包括11个重炮兵连和4个轻炮兵连，另外还有军团高射炮兵，包括26门88mm炮和25门20mm炮。

意大利部队：

（一）第二十摩托化军，包括两个装甲师和一个摩托化师，共有战车54辆，外加8个摩托化营，总计约1600人。此外还有40门战防炮和6个轻炮兵连。

（二）第十和第二十一两军的各单位一共有11个步兵营，每营约200人；另外有30个轻炮兵连和11个重炮兵连。意军军团炮兵还控制有4个重炮兵连。

拜尔林将军附注：照正规的编制，这些部队的实力是：非洲军应有战车371辆、战防炮246门。第九十轻装师应有战防炮220门。意军第二十摩托化军则有战车430辆、战防炮120门。

我这些部队已经称不上是一个“师”了。专就意军而论，他们的战斗力一向就弱，这倒并不都是战斗的结果；在整个战役中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用打仗就自动“损失”了不少。

这个时候，我对于阿拉曼前线的英军兵力已经有了很详细的了解，并且也找到了它的弱点。我们准备在7月9日向新西兰部队发动一次猛烈的打击，占领他们的阵地，并以此为突破的基地。

7月8日的夜间，第二十一装甲师的一个战斗侦察部队，渗透进夸里特艾阿布德（Qaret el Abd），那里由新西兰部队防守。第二天上午，我们集中第二十一装甲师、利托里奥装甲师和第九十轻装师三个师的兵力，直向英军防线的南段猛扑，突破之后也进到了和昨夜在中央部分所透入地点平行的位置上。新西兰人撤退了，第二十一装甲师占领了整个的夸里特艾阿布德。中午之后，我在该地与第二十一师师长俾斯麦将军（Gen. von Bismarck）会晤，讨论我们以后的计划。我们的意图是想由此点再向东进攻，使整个阿拉曼防线都落入我们手中。

夸里特艾阿布德位于一个极有利的地形上，它的工事很坚固，到处都是混凝土的据点、炮位和广阔的雷区。新西兰人还遗留下很多的装备和弹药，我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阵地。我决定连夜把我的司令部移到这里，并决定在要塞里面过夜。那一夜很安静。我们计划在明天要集中战力，再继续向前猛冲。

第二天（7月10日）大约5点钟的时候，我们被北面所传来的重炮声唤醒――简直和巨雷一样。我马上就想到这绝不是好消息。接着紧急报告就来了，敌人已经从阿拉曼防线倾巢来犯，击溃了意军沙布拉沙师（Subratha）――它本是负责防守海岸公路两侧的防线。敌人跟在溃败的意军后面，猛烈地向西追击，这是一个严重的威胁，有可能因此而突破我军阵线，并毁灭我军的辎重。我立即率领警卫营和第十五装甲师的一个战斗团，一同向北进发，并指引他们进入战场。从夸里特艾阿布德进攻的计划必须打消了，因为留在南面的打击兵力实在太弱，不足以执行向东进攻的任务。

第88节：主动的丧失(4)

这个时候，在海岸方面的战斗益转激烈。沙布拉沙师几乎已被歼灭，分配给它的炮兵连也大都已经丢光。有些炮兵连长甚至还没对来攻的敌军发炮射击过，而原因居然是因为他们没有奉到命令。意军纷纷离开他们的防线，大部分都发生了溃乱的现象，他们丢下武器和装备，拼命向沙漠中四散逃命。这一次主要是靠着军团部的直属部队，在米仑新中校（Lt.?Col. von Mellenthin）领导之下，才勉强阻止住了英军的攻击。他们匆匆把机关枪和高射炮集中在一起，另外加上刚刚赶到前线的第一六四轻装师第三二八步兵团的一部分兵力，才急急忙忙地在军团司令部西南面约3000码远的地方，构成了一道临时防线。

7月11日，英军在海岸公路以南继续进攻，在强大的炮兵和空军支援之下，马上又有好几个意军的单位――这一次是属于特里埃斯特师的――被击溃，许多人被俘。我们只好从南面前线上抽调大量的兵力，投入海岸公路以南地区的战斗中。不久军团炮兵的全部都已参加作战，此后英军的攻势也就慢慢转缓了。

英军这一次沿着海岸的进犯，结果是击毁了沙布拉沙师的主力和特里埃斯特师的大部分，另有一个重要的地区也落入了英军的手里。我们必须承认，意军已经撑不住了，他们不再有坚守防线的能力。关于意军的问题，我以后会讨论到。

现在我们在短时间内已无再发动攻击的可能。我只好命令所有的德军官兵离开他们的休息营地，重新赶到前线。因为意军的战斗力已经消耗殆尽，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静态的前线

每天，增援的生力军都在流入英军第八军团。在这个情形下，我们势必要放弃一切进攻的计划。因为过去我们想乘着大胜的余威，把已经受了重创的英军在阿拉曼防线上面全部加以歼灭。可是英军的恢复速度非常快，我们想延续迈尔迈里卡的获胜士气，再获得最后胜利的希望已经完全断绝了。

前线已经转入静态，这正是英军指挥官所希望的，因为步兵的战斗和阵地战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他们尤其擅长在步兵战车和炮兵的掩护下实行局部的攻击。阿拉曼防线向北直抵海岸，向南一直延入盖塔拉洼地（Qattara depression）――由松沙所构成的平原，布满许多盐水沼地，摩托化车辆完全无法通过。由于技术上的限制，根本不可能对敌人发动奇袭。在静态的战争中，哪一方面能够发射较多的弹药，哪一方面就可以获得胜利。

在阿拉曼，我一直尽量避免进行这种静态的“硬性”战争――这是英国人最拿手的――并设法赶紧进入亚历山大港前面的开阔沙漠地带；但是我失败了，英军已经阻塞了我军的进路。

为了补救意军溃败所引起的不愉快，并且消除英军在阿拉曼以西的阵地对我们南面前线的威胁，我决定让第二十一装甲师向阿拉曼要塞发动一次攻击。这一次攻击（定在7月13日）决定要把我们所有能够动用的大炮和飞机全部投入供支援之用。这个师将先迅速地攻击，切断要塞地区与东西方的联络，然后再突入这个要塞。

最亲爱的露：

过去几天的严重情况已经慢慢被克服了。不过空气中还是充满了危机的气氛。我希望在明天可以再向前推进一步。

1942年7月12日

今天也是一个具有决定性的日子。在这个沙漠上，一切都是未定的。纸短情长，向你和曼弗雷德问好。

7月13日

这一次攻击又失败了，甚至根本没有到达澳军第九师的战线――他们是在几天之前开入这个要塞地区，以来代替南非部队的。这一次失败的原因除了敌方的炮兵火力特别强、工事构筑得特别好（包括许多把下半截车身埋在沙土里的战车）以外，可能是由于第二十一装甲师的步兵并没有在意军防线内集中准备攻击，而是集中在防线后方两三千码的地区。因此在作战开始的时候，英军炮兵就集中火力向进攻中的我军猛轰，结果当他们还未越过己方防线之前，即已被迫停顿不前了。

黄昏的时候，我决定停止这次攻击。我当时的脾气坏透了，因为一整天都刮着严重的沙暴，使英军完全丧失了能见度。这对我们而言非常有利！我们却错过了这一大好机会。

隆美尔的这种解释颇难令人接受，好像是以情绪而不是以理智为基础的。因为当时的情况早已变得对隆美尔不利，所以这次失败是必然的。

最亲爱的露：

昨天的攻击使我由希望变成了失望。因为一点成就也没有。不过，我们还是要鼓起勇气来，面对新的作战。我的身体非常好。今天我第一次穿短裤――实在太热了。东战场的战事发展得非常好，这提醒我们更应该鼓起勇气来作战。（6月底德军在东战场上发动了总攻势，其目的是要占领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油田。）

第89节：主动的丧失(5)

1942年7月14日

我命令第二十一装甲师在第二天（7月14日）继续进攻。这次进攻的目的是收复沙布拉沙师在阿拉曼以西放弃的阵地，此刻它正由澳洲部队坚守着。在空军猛烈轰炸之后，攻击开始展开。但是步兵的行动太迟缓了，未能充分利用轰炸的效力。英国的空军立即向我们的车队猛烈攻击，他们的炮兵也集中一切炮火开始猛轰。我们的部队在到达铁路与公路之间的地区以后，就再也无法前进了。接着就和澳洲部队发生激烈的搏斗――在托布鲁克围城战时，我们就已经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一直到夜深才暂停。我们本来想第二天再继续进攻，但是另有一个新的严重危机，逼迫我们非改变计划不可。

那一天夜里，英军――主要是第一装甲师――向鲁维沙特山脊（Ruweisat Ridge）进攻，渗透进意军第十军的阵地。才不久，他们又冲过了意军布里西亚师的防区，直扑德军的战车和炮兵阵地，在激烈的肉搏战中，他们的先头部队被阻止住了。第二天一清早，他们又继续进攻，结果攻下了鲁维沙特山脊，从此他们的主力就转向西方进展。其兵力的一部分又转趋东面，到达意军布里西亚和派维亚两师的后方，其结果是那两个师的大部分士兵当天上午都成了英国人的俘虏。

真是祸不单行，我们自己在德尔艾夏东南的防线也垮了。一清早英军就突入了德尔艾夏要塞，幸亏非洲军的一个战斗群和侦察营拼命苦战，才勉强保住这个据点。

我立即命令第二十一装甲师停止在北面的攻击，把他们调回非洲军在德尔艾夏西南的集中地区。

下午我们开始发动逆袭，由于敌人非常顽强，所以进展很慢。到了黄昏时分，才成功击退敌人。在那一天的苦战后，我们又多了1200名英军俘虏。

17日上午大约6点钟，紧急的无线电讯像雪片一样飞到指挥部。澳洲部队又已经从阿拉曼出击，这一次是指向西南方。不久，他们就穿透了意军垂托和特里埃斯特两个师的防区，并且俘获了大批的意军官兵。现在他们正想向南面席卷我们的全部战线。

最亲爱的露：

就军事方面来看，我们此时的处境实在糟透了。敌人正利用他们的优势力量，尤其是在步兵方面。他们把意军部队各个击破。而德军的兵力也太脆弱了，不足以独立支持危局。情况实在糟得令人想哭。

1942年7月17日

我们原本计划在中央地区发动一次攻势，以收复意军丧失的土地，不过现在这计划只得临时取消了，因为我们已经集中的德军部队又奉命用最高的速度向北调动，以堵住这个新的透入。不久德军临时拼凑好一条防线，阻止了澳洲部队的前进。非洲军下午发动逆袭，到夜里又夺回了原有的阵地。

在这一天，德军的最后预备队都已经投入了战场，以击退英军的攻击。因为英军的兵力不断增加，我们的兵力早已相形见绌，所以能够守住现有的阵地，就已经很够侥幸了。大约13点钟的时候，凯塞林元帅和卡瓦莱罗伯爵到达了我的司令部。卡瓦莱罗的一贯态度，就是完全不重视我们在补给方面的困难，而我又是一再强调这方面的困难是如何严重。于是大家越谈越远，最后凯塞林和我只好要求他不要空谈，回到如何作具体的决定上。这一场会谈的结果足以证明我们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阶段，而意大利当局的援助则如镜花水月。卡瓦莱罗允诺开始使用驳船以方便军团的补给，并且尽快使通到前线的铁路恢复通车。不过根据我们过去的经验，这些话能否履行实在值得怀疑――以后的事实证明了我们的看法没错。

最亲爱的露：

昨天是一个特别艰难和危险的日子。虽然我们又暂时渡过了难关，不过这种情况绝不可能持久，否则整个前线都会溃裂了。就军事方面来说，这是我过去从未经历过的最困难阶段。当然，援兵已经在望了，但是我们能否拖得过去却很成问题。你知道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但是当前的情况实在是一片漆黑。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阶段总会过去的。

1942年7月18日

在往后的四天，前线上勉强可以说是平静无事，英军没有作任何大规模的攻击。对我们来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在7月19、20日这两天，我们发现英军的集中地区是在防线的中央部分，奥钦烈克已经把战车和炮兵的主力都集中在这里了。

7月21日的夜间，“暴风雨”来了。英军步兵所构成的人海，一波又一波地打在第十五装甲师的防区上面，并且突破了他们的防线。不过这个缺口终于被堵住了，我们还捕获了500名英军战俘。由于意军差不多已经损失殆尽，所以我们防线上现有的兵力十分单薄，因此我们不得不缩短防线，以德尔艾夏和夸里特艾阿布德两个坚固据点为底限，事实上我们已经没有预备队。

第90节：主动的丧失(6)

在战车支援下，强大的澳洲部队也同时向防线的北段进攻。在德意两军步兵的顽强抵抗下，英军一码又一码地向西面挣扎着前进。

7月22日上午大约8点钟的时候，英军在中央地区发动了主力的进攻，其兵力包括新西兰第二师、印度第五师和英军第一装甲师，另外还加上在本月中刚刚由英国调来的第二十三战车旅。在100辆以上的战车支援下，英军开始向我军在德尔艾夏及以南地区的防线展开猛攻。在德意两军的步兵牺牲殆尽之后，他们从要塞的南面攻入了我军的防区，9点时他们已到达我们的后方，对我们形成严重的威胁。最后，他们的战车矛头在“石质小径”（Steinpiste track）上被阻止住了，有相当数量的英军战车在这里被击毁。于是第二十一装甲师的战车开始反攻，把英军赶了回去。

由于中央地区的情况如此紧急，我们只好从南面抽调更多的兵力。在这一场大战中，我们尽量发挥我们的机动性，把最后一个预备队都用上了。整整打了一天，英军的攻击锐气才逐渐变钝。

当夜幕逐渐低垂的时候，毫无疑问，我们的防御成功了。一共俘获英军战俘1400人，同时击毁了敌军战车140辆。多数被毁的战车都留在我们所控制的地区内，所以敌人无法把它们拖回修理。

不过我们的损失也不轻，尤其是我们的人力早已感到缺乏。虽然装甲兵力大体上没什么损失，但本已脆弱的步兵又消耗了三个营以上。假使英军马上再继续进攻，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不过敌人并没有继续进攻，也许他们的实力也已经消耗得太多了。第二天平静无事――除了在空中，我们的空军正在倾全力向敌军实行攻击。在敌人此次进攻之前，我们的士兵已开始进行布雷，我们使用的地雷是英德意等国的货色，不久之后，几个重要的地点就都已经有地雷的保护了。

7月22日的战斗结束之后，我通电全军，向他们嘉奖慰勉：“我谨向全军将士为7月22日的英勇防御深致慰勉之意。我有充分的信心，此后敌人的一切进攻，都会同样地被击退。”

此时，我军的步兵补充在经过几个星期的延误之后，现在也都陆续进入前线，各部队的人员缺额逐渐减少，惟一的缺憾就是他们并非全是合于热带作战需要的部队。第一六四步兵师从克里特岛用空运运到此间，但是他们的重武器和车辆却都丢在后面，无法带来。有一个意大利伞兵师中的几个单位也赶到了前线――从外表看，他们是很优秀的部队。在这个阶段中，我们还是尽全力加强我们的防御工事。尽管目前的情况已经改善许多，但我们还不敢认定眼前的危险已经过去，一直要等到我们在战线后方建立一支作战预备队之后，才会比较放心。

最亲爱的露：

昨天平静无事。我到盖塔拉大洼地去视察――那真是一个特殊的奇观。它的高度远在海平面以下。我们的兵力又逐渐充实了。最坏的阶段似乎过去了。

1942年7月27日

7月26日，澳军趁着月夜再度进攻，这一次的兵力只有一旅人。他们的目的是阿拉曼到阿布地维斯（Abu Dweis）的车路以西的德军战线。他们这一次的兵力集中事先完全保密，在突击之前，先以空军猛烈轰炸，因此获得了相当的奇袭效果。尽管德意两军的炮兵马上施放了一道弹幕，但是澳军还是透入了我军的防线，并且把首当其冲的一营德军歼灭大半。不过布里尔（Briehl）战斗群的第三侦察营和基尔警卫营，向澳军的楔形突入部分发动反攻，终于使他们遭受了严重的损失，而不得不退回他们的防线。

我们防线的中央部分也再度受到最近刚整补完毕的英军第五十师的进攻，有一营意军被击溃了一部分。不久第二??步兵团和非洲军的一个战斗群发动了逆袭，把敌人逐回他们自己的战线。

这一次攻击由英军第五十师所属的第六十九步兵旅执行，后面是第一装甲师。但是指挥官嫌南非工兵在雷区中所打开的缺口太窄，由于他的延误，整个攻击失去了成功的良机。第六十九步兵旅一度被切断，受到重大损失后才撤出。

这一次英国人又吃了大亏，被俘1000人，战车被毁达32辆之多，他们的指挥官终于对进攻感到倒胃口了。前几场战斗已经证明：以他们现在手头的兵力是绝不可能透入我军防线的。不过尽管英军在阿拉曼的损失要比我们大了很多，奥钦烈克所付出的高代价还是值得的，因为他原有的目的只是要阻止我军的前进，很不幸的是他这个目的已经如愿以偿。

对于奥钦烈克在这危急的几个星期中所获得的成就，隆美尔的最后一句话可以算是一个判决。不过最初的一段话并不正确。奥钦烈克对于再取攻势并没有感到“倒胃口”，虽然在他的部属当中的确有些人是已经不想再尝试了。在检讨这个局势之后，他只得承认：在没有接受新的预备队和充分的训练之前，第八军团恐怕已经不可能再发动有效的攻势了。在阿拉曼的7月苦战中，第八军团一共损失了1?3万人，但是也捕获了7000名战俘――其中有1000多德国人。假使在执行计划时能够更善用技巧，那么损失还可以减低，而收获也会再增高。即令如此，双方全部损失的差额并不太大――而隆美尔却无法忍受如此的损失。从他自己的记录上来看，7月间他差一点就被打垮了。而且对他来说，这次挫败代表后来的局面将不可收拾。

第91节：主动的丧失(7)

回顾

伟大的夏季战役就这样结束了，刚开始是一场惊人的胜利。可是，托布鲁克失陷之后，大英帝国的巨大潜力又开始发生作用了。对我们来说，攻占阿拉曼乃至于整个苏伊士运河地区，其机会都是稍纵即逝。可是当我们正在疲兵久战的时候，英国人却能够把他们那些已经被打垮的部队撤出前线加以整补，并把装备完整和战斗力十足的生力军调到战场上接防。我们的部队却必须不断地战斗，所以他们的人数越打越少，战死、负伤和患病的数字日益增加。一次又一次，都是同一个营坐上俘获的车辆，冲到敌人的防线前面，然后跳下车来，就在沙地上向敌人进行冲锋。一次又一次，都是同一个驾驶兵把战车开进战场；同一位炮手，把火炮拖入阵地。在这几个星期当中，无论军官和士兵的行为，都已经超过了人类忍耐力的极限。

我对我的部队曾经有极严苛的要求，无论是士兵或军官，甚至是我自己都不例外。我知道在托布鲁克失守和英军第八军团被击溃之后，在整个非洲战争中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时通到亚历山大港的道路已经门户大开，几乎没有敌人防守，我和我的幕僚们都认为若是放过了这个绝佳机会，我们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但我们的补给来源枯竭了――这是在欧陆上的补给当局太懒惰无能的缘故。

于是许多意军部队首先丧失了抵抗力。因为我身为他们的总司令，责任感逼得我不能不郑重声明：在阿拉曼作战中，尽管意军一败涂地，但这并非意大利军人本身的过错。以他们这次的表现而论，意大利人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战友，肯合作而不自私，远超出一般标准之上。有许多意军的将领和军官乃至于一般的士兵，也都能够赢得我们的敬佩。

意大利人失败的主因很复杂，它的根源在于他们整个军事和国家制度之中。他们的装备太差，而大多数军政领袖人物对战争都不感兴趣。由于意军的失败，常常使我的全盘计划成为泡影。

一般说来，意军的缺点，可以大致分析如下：多数的意军指挥官没有能力指挥沙漠作战，因为沙漠作战需要闪电式的决定，并且继之以剑及履及的行动。意大利步兵的训练完全赶不上现代战争的必要标准。他们的装备太坏，从这一点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没有德军的协助，就连一条防线也守不住。意大利的战车在技术上的缺点极多：火炮射程短，引擎的马力也不够，意大利的炮兵也缺乏机动性。凡此种种都足以证明他们的装备达不到标准。此外，他们的口粮也极恶劣，所以意大利的士兵常常向德军士兵讨东西吃。尤其更坏的，是军官和士兵之间生活水准差得太远。当士兵在饿着肚皮作战的时候，多数的军官吃的还是好几道菜的正式西餐。此外，许多军官根本就不身临前线，完全不懂得以身作则的道理。而意大利士兵在危难的时候支持不住，也就毫不足怪了。尽管在意军当中也不乏高明之士，诚心努力地想要改变这种风气，可是在短时间之内，似乎还不会有什么希望。

在向阿拉曼的进军之中，我最努力要避免的事，就是使战争在阿拉曼一线“停滞”下来，而变成一个具有固定防线的“机械化静态战争”。因为英军官兵曾受过这种战法的高度训练。英军的最大优点就是能够坚持忍耐，在此时必然产生极大的效力；而他们的最大弱点――缺乏弹性和机动性――在此时却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

可是我们的努力终究失败了。因此前途不再光明。

当然，我们已经使英军受到严重的损失。从5月26日到7月20日之间，一共有6万英军（包括英国人、南非人、印度人、新西兰人、法国人和澳洲人）走进我们的战俘营。我们击毁的英军战车和装甲汽车达2000辆以上，还有好几千辆汽车在为我方服务。不过我军的损失也并不轻。专以德军而言，战死的官兵总数为2300人，负伤的为7500人，而被俘的则为2700人。在意军方面，官兵战死的总数在1000人以上，负伤的在1万人以上，而被俘的则达5000人之多。不用说，物资上的损失更是可观。

所以虽大胜过，但这场伟大的夏季战役，在结束的时候已是“夕阳无限好”了。

最亲爱的露：

除了敌人的空军一直对我们的补给线猛烈攻击以外，并没有其他状况。对于每一天的喘息时间，我都应该表示感谢。生病的人很多。最不幸的是有许多资深军官都已经支持不住了，甚至我自己也感到疲惫不堪。

不幸得很，从托布鲁克到前线之间，当年英国人建的铁路线到现在还没开通。我们正在等候火车头到达。

为了扼守在阿拉曼的阵地，我们已经一再苦战，这是在非洲战场上过去从未有的。由于天气太热，我们都患了痢疾，不过还不太严重，尚可忍受。一年前我曾经害过黄疸病，那就比这个严重得多了。

第92节：主动的丧失(8)

1942年8月2日

补给又发生困难了。林提仑在罗马一事不做，只会敷衍，总是吹牛说意大利的补给工作已经够好了。

8月5日

凯塞林昨天在这里。我们对于目前的局势已经达成共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充分利用这几个星期的时间从事准备工作。情况一天天在变化，似乎又会对我们有利了。

8月10日

在1942年8月底，德军全部实力照正常的编制，可以列举如下：

非洲军：人员25000人

战车371辆

战防炮246门

火炮72门

其他车辆5600辆（包括600辆履带车辆）

第九十轻装师：人员12500人

战防炮220门

火炮24门

车辆2400辆（包括250辆履带车辆）

军团炮兵： 人员3300人

火炮56门

车辆1000辆（包括100辆履带车辆）

第一六四步兵师：人员11500人

战防炮45门

火炮36门

（本拟改编为一个轻装师，但应增加的战防炮和汽车始终没有运到。它实际所有的车辆大约只有300辆，包括俘获的英军车辆在内。）

第93节：与时间赛跑(1)

第十二章　与时间赛跑

我们在阿拉曼之线暂停进攻，接下来敌人的反攻又被我们击退，于是全线就恢复了平静无事的状态。双方都想利用这个喘息的机会来补充实力、调集生力军。我们在重新整顿的工作上，又开始了激烈的竞赛。

装甲军团的一切努力就是要尽早重新发动攻势，因为我们在夏季战役中的大胜，早已使美英两国当局感到害怕和惶恐。所以毫无疑问，他们会倾全力来阻止我军再向亚历山大港进攻。不过，从美英两国开往北非的船只，必须要绕过好望角，所以要走两三个月的时间。因此，在这些庞大的增援到达非洲之前，我们也许还有几个星期的时间来作最后一次的尝试。我们估计这一批大量的增援可能会在9月中旬到达。此后，敌我之势就会大为悬殊，换言之，攻击成功的机会也就从此没有了。所以我只好决定先下手为强。

进一步说，由于近东和印度都近在咫尺，所以英军在阿拉曼可以立即集中相当强大的兵力来与我军对抗。敌人可以从印度、叙利亚和伊拉克等地调集生力军。至于装备方面，也可以从各地搜括，用船运往埃及。我们估计到了8月20日，把新调来的部队和整编好的部队总加起来，英军一共会有70个步兵营、900辆战车和装甲车、500门轻重各型火炮，以及850门战防炮供作战之用。

这个估计相当正确。把在前线后面和保卫尼罗河三角洲的兵力加在一起计算，就差不多了。前线上的英军共有五个师（包括一个装甲师），但是在后面却有六个师（包括三个装甲师）和几个独立旅。8月底以前，其中两个师已经调上前线。

到了那个时候，英军在阿拉曼前线上一共大约有战车480辆、装甲车230辆、轻重火炮300门、战防炮400门。隆美尔的战车实力也有所增加，共计德国战车229辆、意大利战车281辆。

此时，英国的战时内阁已经命令亚历山大将军（Gen. Alexander）代替奥钦烈克，出任中东军总司令。而蒙哥马利将军（Gen. Montgomery）也已经继任第八军团的司令。

隆美尔的兵力为四个德国师和八个意大利师――其中各有两个是装甲师。不过光是计算师数，当然并不能对战力真正了解。隆美尔在兵力补充方面远比英国人迟缓，而他的意大利部队在装备方面相当差，不能与英德两国的兵力相提并论，士气的问题尤为严重。

在7月底和8月初的时候，英军第五十师和南非第一师都已重返前线，他们的实力焕然一新。随后，印度第十师也恢复了战斗力。在7月间已经有好几个大型的船团到达了苏伊士，我们的空中侦察也报告说已经有好几万吨的船只到达港口。

若是想和英国人保持实力平衡的话，那么我们在补给方面必须加倍努力。可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我们的补给却还是一直出问题。这个危机的前因和后果，可以分析如下：

7月底以来，英国空军把他们攻击的主要范围放在我军从港口到前线之间的交通线上，他们扫射我们的运输纵队，并且炸沉我们的驳船和沿海船只。我方的空军在前线上忙得抽不出身来，而我们留下来保护后方沿海公路和沿海水域的飞机却少得可怜。

由于意大利海军缺少护航驱逐舰，我们大批的补给船只只好以班加西或托布鲁克为终点，因此使我方的公路运输产生了很重的负担。更糟的是，8月8日那一天，托布鲁克又受到英军的猛烈轰炸，主要的码头被炸毁，吞吐量减少了20%。这一拳打得真够狠。

8月初的时候，我们收到的补给物资只够我们每日消耗，谈不上补充缺额，更谈不上增强实力。车辆的情况尤其令人伤脑筋；由于道路的情况太恶劣，同时我们对于运输工具的使用也太过度，其结果是通常有35%的车辆留在修理厂中。因为我们的运输车辆中，还有85%左右都是英美两国的制品，所以零件特别感到缺乏，由此就不难想象我们的修理工作有多困难了。

第一六四师和意军弗尔格里（Folgore）伞兵师都是刚到非洲，他们自己都没有车辆，所以对于其他部队的运输纵队而言，成了新的负担。

而在意大利，早已有2000辆卡车和100门各种型式的火炮，正等待被运来非洲。甚至有些物资已经等候一年了。在德国境内，另有1000辆卡车和120辆战车，也是拨给我们的，但隔得太远，无法马上送到。

自从开战以来，装甲军团的德国单位中，有1?7万人是始终不曾离开过战场的，这些人因非洲气候的影响，或多或少都生了病。到了今天，他们当中大多数应该离开非洲回到欧洲去，否则他们的健康会受到严重的伤害。丧失了这许多能征惯战的老兵，当然使我感到非常的遗憾，不过我仍要向上级要求，准许他们回欧洲，因为他们这些人已疲惫不堪，若是再碰到大的危机，一定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此外，由于死亡、疾病和负伤的原因，有许多单位不足额，使得目前四个德国师有高达1?7万人的缺额。人员的补充对我们真是一个极严重的问题。

不过，最大的困难还是在补给方面。这里主要的是在组织方面具有极严重的缺点：地中海中船只的调派权操在意大利最高统帅部的手里。对于补给问题惟一可以发生影响作用的德国军官就是林提仑将军，凯塞林元帅和魏希赫德上将只有在研究有关护航问题时，才会被邀请参加讨论。至于装甲军团司令部对于补给问题所能发生的惟一影响，就只是有权提出一个“优先表”来，以便决定交运的次序。不过也仅只于此而已。

我们对于船只的调派、港口的分配，尤其是德意两军物资的比例，都无权过问。在理论上本是定为1∶1，事实上德军却居于不利的地位。皮斯托尼亚师（Pistoia）事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这个意大利师应在9月中旬到达非洲，预定用在利比亚而并非开往最前线，可是在8月初，他们就有三分之二的人员，连同三四百辆车运过海了。反之，德军第一六四步兵师的车辆只运到60辆，而该师却早已在前线作战。补给问题和作战计划若是受到了政治问题的牵制，那真是糟不可言。

装甲军团为了本身的利益，曾经作过一切的努力，但是结果却毫无成就。一切都不过是口舌之争而已。例如，当我们对皮斯托尼亚师事件提出抗议的时候，意大利当局强辩说：他们是用由爱琴海所调来的新船所载运，与正常的航运无关。在当时这种环境下，任何人都应该想得到，必须把一切船只都集中起来为在前线苦战的装甲军团服务，这样才能够继续和英国人打下去。

卡瓦莱罗时常访问前线，并且一口承诺设法改善所有的条件。可是到了他下次来访的时候，却又哈哈大笑地说，因为他允下的诺言实在是太多了，当然无法一一兑现。

船只到了非洲卸货也是一件急死人的事情，那简直是急惊风遇到了慢郎中。他们一切都遵循老法子，完全缺乏主动精神和现代化的技术。譬如说，托布鲁克港的卸货量始终无法提高――一天最多只能有600吨，结果是许多船摆成了一字长蛇阵在那里等候，而成为英国轰炸机的最佳目标。我们曾经一再要求增加港口设备和加强防空工作，结果一无所成。

对于英国人所修建的从托布鲁克到艾打巴的军用铁路线，我们曾经寄予厚望，认为再过不久就可以经常地利用铁路运输，以减轻我们公路运输方面的压力。不过也只是空谈而已。

造成这种困难的根本原因――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就是由于意大利补给当局的无能和腐化。

林提仑将军因为身兼武官职务的缘故，可能受到许多外交关系的牵制，所以并不能倾全力为我们服务。比起那些意大利的“对手”而言，他官卑权小，不能够发挥“制衡”的作用。另外一个困难的主因就是德意两国之间的政治关系，使得我们不能赤裸裸地把他们的弱点指明出来，并且要求他们设法改善。一切都不能公开地加以讨论，大家都只能讲好听的门面话，说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而事实上却天天大打败仗。所以我们所需要的是有一个单独的权力核心，足以控制一切的补给组织，保护在地中海和北非海面上的一切海运，才可全权指挥所有轴心国家的陆海空三军。于是我向最高当局建议，赋予凯塞林元帅特殊的权力，由他控制一切。在作此项建议时，我是基于以下的考虑：

凯塞林元帅本人愿意帮助我们在阿拉曼获胜，他具有坚定的意志力，对于外交和组织都有第一流的才能，技术问题上也有相当的知识。同时凯塞林有德国的空军和戈林大元帅做他的后盾，在最高阶层比较吃得开，他有够分量的权威和意大利当局一起讨论高级政策。

第94节：与时间赛跑(2)

不幸得很，我这个建议要付诸实行时已经太迟，而所采取的形式也并非我原本所希望的。

所有的弱点都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事实上，在8月1日到20日之间，装甲军团的德军部分所消耗的物资，要比同一时期内运过地中海的物资约多了两倍以上――由此可见一斑。结果当然是再消耗我们原先就已经不足的储存物资。到了这个阶段，德军全部的实力已经不足1?6万人，战车只有210辆，各型装甲车共175辆，其他车辆仅1500辆而已。若不是我军当初在迈尔迈里卡和埃及西部夺获英军大量的物资，今天简直就无法生存了。口粮恶劣而又单调，我们看到后几乎不想吃了。燃料和弹药的情形也已经坏到了极点，使得我们必须厉行节约。我们常常被迫禁止向敌人实行阻扰性的射击，其原因就是为了节省弹药。相反地，英国人却能够充分地发挥补给上的优势，他们的炮兵一天到晚向我们射击，我们的部队备受威胁。

8月本该尽最大的努力补充弹药和燃料。但是结果却相当不理想。德军的整编工作距离标准还差得很远。虽然意军的补给比较充足，但第二十摩托化军中的步兵单位，也还有一半缺乏车辆；换言之，他们十个摩托化营里，只有四个是具有机动性的，其余的在开阔的沙漠中完全没有价值。这个军现在共有220辆战车，由于它们的引擎都是已经磨坏了的旧货，驾驶人员的经验又差，所以每跑一段极短的距离之后，至少有一半有抛锚的危险。

在英军那一方面，我们预计9月初会有一个总吨位在10万吨以上的大型护航舰队，在军舰保护下到达苏伊士运河地区，提供英军第八军团许多最新的武器和作战物资。所以装甲军团决心要在这个时间之前先发动攻势。由于物资缺乏，我们的计划仅限于在阿拉曼防线把英军第八军团击溃，然后乘胜占领亚历山大港和开罗周围的地区。但是攻击发动的时间却一再延期，主要的关键就是必须要有大量的燃料和弹药到达，没有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发动攻势。

装甲军团用尽了一切方法来逼迫补给当局，要求其能够如期把物资运到。但是他们总是做不到，虽然事实上这些要求都不是无法达成的，好像罗马当局认为非洲的胜利早已经是囊中之物，不必再多费心了。8月底，卡瓦莱罗告诉我说，运油船已经出发了，一定可以准时到达，来配合我们的大攻势。凯塞林也提出承诺说，在必要时，他的运输机队每天可空运500吨的燃料给装甲军团使用。卡瓦莱罗又说他准备使用潜艇和军舰，来运送一切最急需的物资。

最亲爱的露：

昨天我实在无法写信给你。现在已经比较好了，可以起床待一会儿了。不过我还是得回德国去作六个星期的疗养。这样，我的血压才会恢复正常。有一位元首的御医已经在来非洲的途中。我决定要等到一切的业务交代清楚之后再离开，这样我才放心。还不晓得谁来代替我。今天我还要做检查，真希望一切毛病都没有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已经把在非洲的将领都差不多消耗光了――18个月当中，平均每个师换了五个师长――所以我也应该送到工厂里去修理修理了。

1942年8月24日

贝恩特中尉写给隆美尔夫人的信件：

亲爱的隆美尔夫人：

您接到我从非洲写来的信，一定会觉得奇怪，我写这一封信的目的，是要把元帅的健康情形向您作一个详细的报告。您的丈夫在非洲已经19个月了。照医师们的看法，他的体能好得令人惊讶，因为这早已超过了任何40岁以上的军官所能支撑的限度。在拼命奋勇前进之后，跟着就是阿拉曼会战，巨大的责任落在他的肩上，由于紧张焦急的缘故，曾经有好多个夜晚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外，坏天气又来了。这许多的因素，都足以使他的身体受到损害，最近他已显出疲惫状，使我们这些人都很着急。固然最近并没有危险，但是若不及早休息，很可能会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为他诊治的医师，是吴兹堡大学的贺斯特尔教授（Prof. Horster），他是德国著名的胃病专家。他经常来诊视元帅的健康情形。我们也已经报告了元首，他同意这个战场的局势暂告一段落后，就让他回德国休一次长期的病假。在此之前，我们会尽可能地使他的生活稍为轻松，并且劝他多多保重自己。我已经为他布置了一个小厨房，找到了一个好厨子。新鲜的蔬果每天都送来。我们钓鱼、射鸽、养鸡下蛋，来使他的体力逐渐恢复。

对于元帅而言，这些办法都不能让他知道。您晓得他的个性，他一定要和士卒同甘苦，不肯比别人多享受一点儿。

夫人，我希望您不会对这封信的内容发生误会。因为已经有了一份冗长的医师报告送往三军统帅部，根据我的经验，关于元帅的健康问题一定会有许多谣言。因此，我害怕您会着急，所以写了这一封信。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休息而已，这件事早已在安排中。

第95节：与时间赛跑(3)

毫无疑问，元首需要元帅来担负更重要的任务，因为这个理由，元帅就必须好好地保重。所以，我们对于他的健康，就不能不表示过度的关切。夫人，我请求您不要烦恼。在以后的作战中，关于他个人的安全，我们会尽可能地保护他。因为我们这些人，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没有一个人不愿意为元帅效死的……

1942年8月26日

拜尔林将军附注：贺斯特尔教授是隆美尔的医药顾问，在北非作战中和他处得很好。有一天，高斯又请他去为总司令检查。隆美尔最近常常有昏厥的现象，虽然他还在撑着，不肯承认有病。在这一次检查之后，高斯将军和贺斯特尔教授联名发了一个电报给三军统帅部，说隆美尔元帅最近体弱多病，恐怕不适合指挥未来的攻势。隆美尔认为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接替他，那就是古德里安将军，于是他要求三军统帅部派古德里安来代理军团司令。同一天夜里，回信就来了，表示不能接受。于是隆美尔决定不顾一切，因此贺斯特尔教授又打了一个电报给三军统帅部，表示：元帅的病已经逐渐好转，在不断的医药照料之下，他可以指挥这次会战。虽然如此，他却还是需要休息。

最亲爱的露：

凯塞林今天来此长谈。对于罗马当局他也常常感到头痛。他所得到的诺言很多，却很少兑现。他本是一个过度的乐观者，因此失望得更厉害。

前线上一直都平静无事。英军的炮兵有时会突然猛轰一阵，一打就是几千发炮弹。不过我们的兵力却早已疏散开，所以损失很有限。

1942年8月27日

这里已经开始紧张了。昨天与各级指挥将领会商。范尔斯特将军回来了，仍然率领他那个师。他是一员勇将，在5月会战中很早就受了伤。我已经完全康复，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高斯这次留在后方，由魏斯特伐陪我一同到前线。高斯的身体情况很差，老是闹头痛，我希望他还是回欧洲去比较好。

8月29日

新的突破计划

8月底的时候，英军在阿拉曼防线的部署大致如下：

（一）在北部地区中，由印军第五十师、英军第五十师和澳军第九师负责防守，而南非第一师则在他们后方的海岸上。这些部队都由第三十军指挥。

（二）在南部地区中，由第十三军负责指挥。第七装甲师连同他们的侦察单位在前线上，它的北面则由新西兰第二师防守。在防线的中央和南部的后方为英军第一装甲师，之后我们又发现了第十装甲师。

隆美尔在这里的敌情估计有好几个错误：

（一）英军第五十师不在前线上，到了作战三日后（9月2日）才有一个旅调去前线。

（二）南非第一师位置在第三十军的中央部分――从海岸直达鲁维沙特山脊。

（三）英军第一装甲师并未参加战斗。

（四）第十

Chapter_7

三军所属的第十装甲师下辖两个旅，而第七装甲师却只剩下一个轻装甲旅。

（五）另有一个第二十三独立装甲旅，其位置可同时支援两个军。

（六）第十三军还有一个第四十四师，位置在阿兰哈法（Alam Halfa）山脊上面。

（七）在南面的第七装甲师的后方，根本没有什么兵力，第十装甲师和第四十四师都是在新西兰第二师的后面。

这一次英军的计划是扼守海岸与鲁维沙特山脊之间的地区，假使德军向山脊南面前进，则山脊下的坚固阵地即足以威胁其侧翼。

装甲军团的计划大致如下：

装甲军团的摩托化部分，包括非洲军、意军第二十摩托化军和第九十轻装师，全部进入前线南端的集中地区，同时应尽可能地避免敌人的空中观察。装甲部队分批前进，并加以良好的伪装，所以这个运动需要好几天时间。等到装甲部分集结好了之后，轻型车辆就要一口气全部移动到它们的集中地区，然后赶快用运输车辆去“填补”它们的位置。我们用最大的努力来掩藏我们的意图。

根据上述的敌人兵力部署，英军在防线的南端兵力很少。我们的侦察部队也报告说，那里只有薄弱的地雷防线，似乎不难通过。我们准备由德意两国的步兵发动一次夜袭，占领这些位置，然后装甲部队跟在后面一涌而上，把敌人赶开。以后就由非洲军和摩托化军的一部分继续向东进攻，预计在上午以前到达哈马姆（El Hamman）的西南，距离起点约为25英里到30英里。

我们的防线南端由意军第十军负责防守。第九十轻装师和意军第二十军的一部分掩护我军的侧翼，一直到英军在阿拉曼的防线及其以东的地区。他们负责击退英军的攻击，据我们的估计，在作战的最初阶段，这种攻势一定会相当猛烈。

在拂晓的时候，我军的摩托化部分（主要是非洲军）应该向北猛冲，一直到达海岸，接着从那里朝东攻入英军的补给地区，并企图在开阔地上作一次决战。当我们的摩托化兵力进入英军补给地区之后，可能就会把英军的摩托化兵力吸引回来，使他们没有余力去攻击第九十轻装师。于是英军的装甲部队就可能会被切断，而无法有效地作战。这个计划若要成功，全依凭英军官兵反应速度的迟缓。根据我们过去的经验，他们总是需要相当的时间才会做出决定，然后付之实行。所以一切事态都必须快速行动。这个决定性的战斗绝不能成为静态的。利用留在阿拉曼防线的少数德意军步兵兵力不断攻击，可以把大量的英军钉死在那一条防线上。真正决战的地方却是在英军的后方，凭着我军在机动战争上的优越素质，和军官的高度指挥技巧，就足以抵消我军在数量上的劣势。当他们的补给来源被切断之后，这些留在前线上的英军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不是在原地死拼到底，等候被歼灭；就只有突围遁去，向西逃走，埃及的战事也就完结了。

到了8月底，意大利最高统帅部允诺给我们的弹药和燃料都还没有到。“满月”本是我们作战时所必需的条件之一，现在却早已开始亏缺了。若是再等下去，那就无异于自动放弃了进攻。

此时，卡瓦莱罗元帅又告诉我，在严密的保护之下，那些运油船在几个钟头之内即可以到达，最迟也不过是明天。

因为希望他这个诺言可以兑现，并且相信在紧急期间，凯塞林元帅在每一天之内有空运500吨的能力――而更重要的，是假使我们不趁着“满月”进攻，其结果必将失去一切的机会。于是我下令在8月30日到31日的夜间，开始发动攻击。

最亲爱的露：

已经天亮了。我花了许久的时间来准备这一切。不过一直到今天，有许多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许多东西都还是极感缺乏。但我还是决定冒险进攻，因为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才又可以获得同样的机会。这一战极重要，假使我们的打击能够成功，那么它对于整个战局可能就会产生一个决定性的作用。假使失败了，我也希望能够使敌人受到重创。

至于我的健康，我觉得一切都很好。

1942年8月30日

拜尔林将军附注：贺斯特尔教授说攻击开始的那一天上午，隆美尔离开他的卧车，脸上神色很不好看。他说：“教授，决定在今天进攻是我一生最难作的决定。不是在苏联的德军到达格罗兹尼（Grozny），而我们非洲军团也到达苏伊士运河……就是……”他做了一个手势表示全盘失败的意思。

第96节：成败关头――阿兰哈法(1)

第十三章　成败关头――阿兰哈法

8月30日到31日的夜里，装甲军团的摩托化部分和步兵，开始向英军阿拉曼防线南端的要塞发动攻击。

军团部的幕僚们整夜时间都守在电话旁，各方面的报告川流不息地向总部送来。虽然如此，我们对于当前的情况也还无法肯定，不过大致说来，我们已经逐渐认清了，一切并不如我们预期的那样顺利。非洲军的第一次报告在大约上午8点钟的时候到达我的手里，那时我正在杰贝尔卡拉克（Jebel Kallak）的附近。由于敌人的雷阵，非洲军已经无法到达他们的指定目的地。英军十分顽强地防御着他们的据点，所以我们的进展一再受到延迟。使得该地区中的英军有时间把警报送回他们的总部，英军指挥官也因此而能谨慎地采取必要的对策。这个空隙时间对于敌人而言具有极大的价值，因为他们可以趁机调集机动化兵力，给予任何突入的德军部队迎头痛击。

几分钟之后又传来更坏的消息，第二十一装甲师师长俾斯麦将军因触雷被炸死；同时，非洲军军长内林将军在空袭中也负了重伤。

我原定的计划是使摩托化兵力趁着明亮的月光向东进展达到30英里的距离，然后再向北发动一次拂晓攻击，结果完全失败了。突击的兵力被意想不到的强大雷阵所阻，消耗了太多的时间，使奇袭的因素完全丧失了，而这个因素却是整个计划的基础。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就不免感到犹疑不决，到底是进还是退呢？最后我决定还是以非洲军目前所处的地位来定夺。

不久以后，我就听到非洲军在他们的参谋长拜尔林上校的优秀领导下，已经克服了英军的雷区，开始准备向东行动。我和拜尔林把当前的情况检讨了一下，然后决定继续进攻（在内林将军负伤之后，拜尔林暂时代理军长的职务）。

由于英军的装甲兵力已集结好，可以立即采取行动，所以我们不可能再继续向东面作宽广扫击，因为那样一来，我们在南面将受到英军第七装甲师，和在北面将受到英军第一和第十装甲师的不断威胁。因此逼得我们不得不提早向北面转动。

现在，非洲军以第一三二号高地为攻击目标，而意军第二十军则以阿兰包特（Alam Bueit）-阿兰哈法之线为目标。根据我方空中侦察的报告，这个山脊上现在已经有坚固的设防，后来才发现那是由最近从英国本土开来的英军第四十四步兵师负责扼守。依照我们过去的经验，阿兰哈法山脊的争夺战一定会十分惨烈，因为这也正是整个阿拉曼阵线的锁钥。我们已经要求凯塞林元帅，在以后这几天当中，从空中对它作猛烈攻击。

当非洲军把燃料和弹药都补充好了之后――这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我们在大约13点钟的时候，继续发动攻势。这次的攻击是在大沙暴之中进行的，在最初的阶段进展得很顺利，甚至把意军利托里奥装甲师携带着一同前进。不幸的是，意军阿里埃特和特里埃斯特两个师还是受到英军雷阵的阻挠，正在那里一面开路，一面缓缓地前进，所以没有跟上。由于这个结果，意军的第二十摩托化军在15点以前，一直都没能前进。因此他们一直都落在后面。

第97节：成败关头――阿兰哈法(2)

这个时候，非洲军的战车和其他各种车辆，正一路在软沙之中挣扎着前进。大沙暴整天狂吹着，使得士兵们异常痛苦――不过它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阻止了英国的空军，使他们无法向我军纵队实施空中的攻击。在这种困难的条件之下前进，不久非洲军的燃料就消耗光了，我们只好暂时停止对第一三二号高地的攻击。意军第二十军还是落后相当远的距离，但是第九十轻装师却已经到达了它的指定位置。东面和东南面的保护则由各侦察营负责。

天黑之后，我们的兵力就变成了英国空军猛烈攻击的目标，受损最重的是侦察部队，其他的各单位也都有损失，只不过程度较轻而已。

此时，意大利当局允诺运来的燃料还没有到达非洲，当我们的补给车辆进入敌人雷区中的狭窄通路时，又经常受到英军第七装甲师（位置在我军突出地区以南）的袭击。所以，到了9月1日的上午，我被迫放弃一切大规模行动的企图。所有摩托化部队都避免作任何大规模的运动，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若干对于有限目标的局部攻击。

基于这种决定，非洲军在9月1日的上午，就只靠着第十五装甲师一个师的兵力，继续进攻。在击毁了相当数量的英军战车之后，这个师的主力居然到达了第一三二号高地正南的地区，到此他们的燃料差不多用光了，于是连这个局部性的攻击也只好停止。

非洲军一整天都遭受着英国轰炸机的攻击。在这个毫无掩蔽的地区中，炸弹爆炸后又激起沙石横飞，使得我们的死伤更为加重。专以非洲军军部而言，就炸死了七个军官。由于当前的情况如此恶劣，所以我又在考虑是否应该摆脱战斗的问题。

大编队的英国轰炸机在这一整天中，始终不曾停止过他们的攻击。英军的炮兵也十分活跃，发射了大量的弹药――平均他们打十炮，我们才还击一炮。所以任何大部队的运动，以及照规定时间的行军，在目前已经不可能。我们的战斗机因为数量太少，虽然不断地截击英国轰炸机队，但很少能够达到阻止敌人轰炸的目标。

意大利当局答应给我们的燃料，还是一滴也没有运到非洲。那一天黄昏的时候，装甲军团的存油最多只能再配发一次，而且即令使用得十分经济，这一点油量也还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一次“配发量”的油料指使每一个单位可以行走100公里的距离――而且地形还不能太恶劣。

到了9月2日，本来预定在9月3日应该运到的5000吨燃料，其中有2600吨已经沉入海里，另外有1500吨留在意大利，还没有运出。

从23点以后，一直到9月2日的上午，我们不断地被英国空军轰炸。这一次他们又炸中了我的指挥所，一辆车就在我所躲入的堑壕旁边被炸起火，距离不到10码远。

那天夜里，我决定暂停进攻，撤回据守艾塔奎-巴布艾盖塔拉（El Taque?Bab el Qattara）之线。其理由有两点：一是空袭吃不消，二是补给实在太困难。我们的攻击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此时，英军在阿兰哈法与巴布艾盖塔拉之间，已经集中了强大的装甲兵力，但是却停留在他们的集中地区之内观望，暂不行动。虽然也有局部性的进攻，但却很容易被我们击退。我们对这位新任的英军指挥官蒙哥马利将军的印象，即觉得他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不愿意作任何没有把握的冒险。

蒙哥马利此时正在准备作一次强烈的反攻，甚至已经组成了一支追击的兵力。不过最后，他却认为能够恢复原有的防线就满足了，不想多消耗兵力，他主张一切都应采取稳扎稳打的方式，希望等准备完成之后，再发动一次大的攻势。因此他并没有用全力来切断隆美尔的退路。

黄昏的时候，我又和凯塞林元帅举行会商，我详细说明英国空军攻击的效力，尤其是他们那种对于摆满了战车、大炮和车辆的地区，实行“地毯轰炸”的方法。凯塞林答应设法尽全力来帮助我们。

可是在那天夜里（9月2-3日），非洲军、意军装甲师的一部分和第九十轻装师，又都再度遭到强大英国轰炸机编队的猛烈攻击。英军不断地投下照明弹，把整个沙漠照耀得好像白天。镁质的燃烧弹是无法扑灭的，它们在地面上燃烧着，把整个地区照耀得通明雪亮。这个时候，从天空落下大量的高爆炸弹、破片弹，甚至地雷，都像雨点一样落在我军占领的地区。过去，我们的88mm高射炮还能偶尔击中几架敌机，现在他们却先找到了这些炮位，先从高空中加以攻击，结果这些高射炮大部分被击毁了。我军损失惨重，车辆被击伤和击毁者数以百计。

第二天，我军照计划实行撤退，英军作局部性的攻击，除此以外，就是使用他们的空军和炮兵为我们送行。凯塞林告诉我们说，他准备出动一切可用的飞机攻击在我们突破地区以北的英军，很明显，这些英军有向我们侧翼发动攻击的企图。

第98节：成败关头――阿兰哈法(3)

那一天夜里，英国空军只有小规模的出击，而我方空军对于印军第十师的攻击，似乎已经迫使敌军作疏散行动――他们本是准备向意军发动逆袭的。英军其他单位，尤其是新西兰军，虽也曾向我军实行侧击，但是兵力都太弱，一一为我所击退。

英军曾夜袭意军第十军，结果自己的损失很重，战死的人员很多。我们收容了200名俘虏，其中有一位是新西兰第六旅旅长克利夫顿准将（Brigadier Cliftom）。

第二天上午，我和这位准将作了一次谈话。他认为他做了意大利人的俘虏，真是奇耻大辱。他本来正在劝说意军投降，并告诉他们已经有强大的英军装甲兵力集中在他们的阵地前面。此时意军已经动摇了，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拆卸他们的枪机，哪知道突然有一位德国军官走了过来，破坏了他们的好梦，令他非常失望。他也可以算是一个“老非洲”了，从1940年起，他就率领部队和我们作战，他参加过希腊战役和1941-1942年间的冬季战役。

他给我的印象是英勇可爱。他向我提出特别要求：宁可做德军的俘虏，也不要把他送往意大利。我很想满足他的要求，于是违反上面的命令，把他送往在马特鲁港的一个德军战俘营里去。不过后来，OKW还是下令把他移交给意大利人。

但在要移交的前夕，克利夫顿要求上厕所，结果他从窗口爬了出去逃走了。我们立刻用无线电通知各部队实行通缉，几天之后，有几个参谋人员正在沙漠中猎取羚羊，突然发现一个十分狼狈的人影在沙漠中徘徊着。他们跑近一看，正是这个逃犯，于是把他带了回来。一个人在这种大沙漠里想要活命，实在是难上加难，想必他已经疲惫不堪了。我和他又谈了一次话，并且对于他这种冒险的精神，表示十分的钦佩。不过为了避免他再作这种无意义的挣扎，我决定把他送往意大利。之后我听说他还是逃出了意大利的战俘营，越过边界逃到了瑞士。

最亲爱的露：

以后我会有好几天的艰难日子过了。由于补给上的困难和敌人空军的优势，已经逼得我们非放弃攻击不可――否则我们一定可以获得胜利的。好吧，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此刻是我今天第一次回到司令部，我赶紧把靴子脱下来洗了洗脚。我还是希望情况有所改善。我非常想你和曼弗雷德。

又，俾斯麦已经战死，内林也已负伤了。

1942年9月4日

在这次会战中俘获的英军官兵，有些人承认：英军指挥部早已知道我们会在8月25日左右发动攻势。甚至还有几个俘虏说，英军司令部是从一位意大利高级官员的手里，获得了我们的进攻计划。

9月6日的上午，我们完成了撤退，改取守势。由于这次攻势的失败，我们占领苏伊士运河地区的最后希望，也终于成为泡影了。现在由于美英两国的强大工业力量，我们已经可以看出我们非失败不可了。

三度空间

这次攻击失败，其主要原因可以分述于下：

（一）英军在南段的阵地构筑得十分坚固，与我们的侦察报告并不相符。

（二）英国空军拥有完全的制空权，他们不断地进行猛烈的空中攻击，把我们的部队全都钉死在地面上，使我们完全无法依照预定的时间表，作顺利的行动和进攻。

（三）燃料是完成我们这个计划的主要因素之一，可是始终不曾运到。卡瓦莱罗所答应的船只，有些中途沉没了，有些迟到了，有些根本就不曾开出港口。此外凯塞林也没能兑现在紧急的时候每天空运500吨燃料到前线去的诺言（魏斯特伐将军说，凯塞林已兑现他的诺言。不过当它运往前线的时候，这500吨燃料就已经被它自己消耗完了）。

由于英国空军的轰炸和低飞攻击，我们的死伤数字相当惊人。德意两军总加起来，死了570人、伤了1800人、被俘了570人――总共将近3000人左右。在物资方面的损失，最主要的是车辆――一共50辆战车、15门野战炮、35门战防炮和400辆卡车。

不过根据各部队的报告，我们也俘获了350名战俘，击毁和俘获了150辆战车和装甲车。此外还击毁了10门野战炮和20门战防炮。

根据亚历山大将军的报告，英军损失164人（包括死亡、负伤和失踪的）、战车68辆、战防炮18门，并无野战炮。

英国人估计敌人的损失（死伤加在一起）应为4500人，要比隆美尔所承认的数字大了近一倍――但俘获的只有300人。他们从战场上一共找到51辆战车（其中42辆是德军的）、30门野战炮和40门战防炮。

在这一次作战中，我们学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教训，这个教训攸关我们今后对于战争的一切计划和执行步骤。那就是，假使对方握有强大的空军实力，能够掌握着制空权，并且能够使用大编队的轰炸机，不顾一切拼命地作大量的空袭时，在地面上的行动，其能够完成的可能性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第99节：成败关头――阿兰哈法(4)

我们的部队把这一次会战叫做“自行车六日赛”。这是一项德国的著名自行车比赛，骑脚踏车连续跑六天。――译者注事实上，从我们开始进攻起，到撤退时为止，一连六天，从来没有停止过轰炸。

在这一次攻击中，英国的地面部队很少出场。蒙哥马利并不想作大规模的攻势来收复他的南段防线，假使他那样做，也许已经被我们打败。他完全依赖着强大的炮兵和空军。此外，我们的交通线却经常受到英军第七装甲师的袭击。毫无疑问，指挥这个行动的英军将领很在行，每次我们都损失惨重，而他们则不太吃亏，并永远保持着自己的打击力量。

依照我们的估计，在六天的战斗当中，差不多有1300吨左右的炸弹，投掷在我军突击兵力占领的地区中。虽然比起后来在阿拉曼会战中投掷的数量还要少些，可是就过去的非洲战役的全部过程而论，这个数量已是创了空前的纪录。

此时那支预定在9月初到达苏伊士的10万吨的大护航舰队，也早已到达了。毫无疑问，英军的实力马上就会大幅增加，而空军方面当然也包括在内。由此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在今后的会战中，英国空军所使用的飞机还会更多。假使真的如此，我们就又可以想见必然会有下述的结果：

（一）因为他们有完整的制空权，所以能获得完整和不间断的空中侦察报告。

（二）他们在作战中可以更自由，也可以更果敢，而假使有任何紧急事变发生，他们可以利用空军去阻止敌人前进、集中，或作其他一切的行动。至少可产生迟滞作用，使他们有时间从容部署，以作有效对策。

（三）我方的行动迟缓，无异于使敌人的速度增加。因为速度在摩托化战争中是一个极重要的因素，所以胜负之数也就不问可知了。

此外，既然享有制空权，那么就可以使对方的补给纵队受到极大的打击，因此不久即可以使对方感到严重的物资匮乏。借着空军对于通到前线上的道路作经常不断的监视，就能使敌人在白天里的补给运输完全停止，而逼得他们只能在夜间进行，时间被拖得很长。补给物资如果不能及时到达一线部队的手上，部队将丧失机动性，无法行动。

凡此种种，都使我们获得一个必然的结论：我们真正需要的就是空中的均势，至少要接近均势。空中的均势建立了以后，以往我们熟悉的战争规律才可以继续生效――当然，由于双方的空中活动都很频繁，所以在战术上不免要受到相当的限制。

而我们为了应付英军的空中优势，在防御方面的布置要尽量设法使其无法发挥作用。由于现在我们最大的威胁是来自空中的敌人，所以不能再依赖摩托化的兵力作机动性的运用，因为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被敌人的空袭所摧毁。我们必须用阵地战的方式来抵抗敌人，这种阵地的构造必须坚固到能够挡得住任何近代武器的攻击。

我们必须承认这个事实：敌人可以利用他们的空军随心所欲地阻止和延误我们的作战。他们的攻击在白天当然不成问题，黑夜里也可以用降落伞来投掷照明弹。根据这六天苦战的经验，可以看出任何时间表在此刻都已经变成一张废纸了。也就是说，我们的阵地要有足够的强度，可以供局部的守军独立死守达一段相当长的时间。甚至在完全没有作战预备队的情况下也能固守――在敌人空军阻击之下，所有增援的兵力纵然能到达前线，在时间上也一定是一误再误了。

英国人的空中优势，已经使我们过去战无不胜的战术规律随风逝去。除了我们也能拥有一支强大的空军外，我们对于敌人的空中优势，就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真正有效的对策。在今后的任何会战中，美英的空军力量将会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拜尔林将军附注：从以上文字可以看出盟军的空中优势对隆美尔的作战观点产生了重大影响，他后来的很多决定都是根据这段经验而来，例如1944年防守法国时，他力主在滩头决战以阻击敌人，而反对一般的“正统”观点――将敌人引至内陆后再出动预备队去消灭他们。

第100节：无希望的会战(1)

第十四章　无希望的会战――阿拉曼

当我们对于英军阿拉曼防线攻击失败之后，战争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最终的结果使得我们在北非的战线完全崩溃。从9月6日到10月23日之间，补给方面的“战斗”又开始转为激烈。这场会战结束了，结果英军大胜而我们惨败。

我们对这次攻势的失败，心里的痛苦是不难想象的。当我们在8月底或9月初发动攻势的时候，卡瓦莱罗本来答应我们运输船只可如期赶到，结果到了9月8日才开到北非。此时，我们在补给方面早已发生了严重的危机，主要原因是我们所收到的数量，从未接近过预定的目标。在1942年的头8个月当中，我们大约收到了12万吨的物资――只相当于我们最低需要量的40%。

英国的战略空军和海军，在地中海的活动又比过去频繁了，我们的困难也因而与日俱增。敌人的空军一再攻击我们的港口，损失的吨数一天比一天多，而跑非洲航线的意大利船只却一天比一天少。比起意大利的船只损失――截至1942年10月初止，意大利一共损失了130万吨运力――则新造的数字真是少得可怜。目前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即令现在开始想要作最大的努力，补给的问题还是无法改善的地步。

18个月以前，德国参谋本部的高级人员曾宣称：想要维持这个非洲战场，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由于德军的最高级人员都有此看法，使得那些在意大利和非洲负责补给问题的人获得一个得过且过的机会。他们所说的话，最高阶层都听得很入耳，他们对于运输情况的估计――至少在1942年初夏之前――可以说是毫无事实根据。他们的想法都来自一些落伍过时的观念，碰到了困难总认为毫无克服的可能。

照我看，这正好是经济学教授与发财的商人之间的区别：商人在理论方面，可能没有教授那样高明，可是他的观念却往往都有事实上的根据，并且也肯用全部的意志力来使其实现。反之，教授对于现实的观念往往不正确，他的理论很多，但却缺乏兑现的能力与勇气。结果发财的都是商人，而不是教授。

同样的，真正作战的军人和纸上谈兵的专家之间，也是大有区别。不专以军事为限，包括整个的生活在内，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执行的能力。这就是一种足以让人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完成某一个特殊任务的能力。一个“知识分子”型的军官，通常只适合当幕僚，因为他善于批评并提出供讨论的资料，但不能实行。任何高明的结论，都需要指挥官强大的执行能力，才能使它付之实现。

对于补给问题而言，上述的理论同样适用。我们今天遭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负责补给的人员认不清现实，缺乏主动的精神和推动力。我列举出下述的事实，当作他们是“不为”而非“不能”的铁证：

（一）意大利的海军，从不曾使用其主力舰只来担负护航的工作，或是紧急的运输工作。这并非燃料不足的问题，因为罗马街头的计程车并不缺乏汽油。

（二）对马耳他岛的攻击，始终没有成为事实。我曾经要求由我来执行这个任务，我深信假使在海空两方面若能获得适当的支援，一定可以获得这个岛屿要塞。假使马耳他落入我们的手里，英国人对我方在中部地中海的航运，就不再有干涉的可能了。因此马耳他岛的得失是好几十万德意两国军人生命的关键。

（三）我们始终没有从意大利获得足够数量的沿海船只，以便在海军保护之下，组成一个令人满意的沿海航运体系。

（四）在沿海的地区，始终没有能力开辟新的卸货场所，而对于原有港口的吞吐能力，也始终没有办法提高。

我绝对不会故意漠视补给问题的困难――在元首大本营中，常常有人作如是的看法――我只是比较认清现实而已。到了1942年年底，在阿拉曼会战结束之后，再想维持非洲战场，实际上已不可能。可是在那年的春天和夏天，要确保海运的畅通，则一定可以办到。这样就能使我们征服整个地中海的海岸线，而此后地中海里的交通当然更不会发生问题了。可是元首大本营中的衮衮诸公们，却完全不了解在这个决定点上建立战略重心的观念。

在我们这一次攻势不幸流产之后，我立即向元首大本营和意大利最高统帅部，提出报告：“非洲装甲军团中的德国部队，现在正承担着整个非洲战争的使命，并和大英帝国的精兵作殊死的苦斗。所以有关生死存亡的物资补给，必须不断地维持畅通，一切可供调用的船只和运输机，都应该用在这个目的上。若是这一点不能办到，那么整个非洲战场就不可能继续维持下去，当英军一旦发动大规模攻势的时候，我们马上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个时候，英军的力量正日益加强中。差不多在9月11日左右，他们在前线上已经有了五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另外在前线的后方，还有两个装甲师和两个步兵师作为军团总预备队；而在尼罗河三角洲上，则又另有两个步兵师。我们一天比一天更着急。我们要求赶紧运送重型战防炮来，因为它至少可以抵消一部分的英军装甲优势。我们也要求尽早再增派一个师作人力上的补充。

粮食也开始成问题了，我们已经把在迈尔迈里卡所夺获的东西都吃光了。当我去访问前线时，常常发现有许多士兵因为吃得太坏而生了病，因营养不良致死的人非常多。

我再次向元首大本营提出这种紧急情况的报告，并强调一定要不惜成本，使用一切可用的运输工具解决这个运输问题，否则这个装甲军团在北非就不可能再撑持下去。我要求9月间至少应运输3万吨，而10月间在第二十二空降师利用运输机或滑翔机搭载的步兵，不是伞兵。――编者注到达之后，应再增为3?5万吨（拜尔林将军附注：这是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在苏联战场上久战之后撤回整补。它原定要运往非洲，但始终没有照计划运来）。我还要求把现在德意两国的可用车辆，赶紧全部运来。我们把英国空军对我军攻击所产生的效果，作了一个极详细的报告，并要求增强我们的空军实力，尤其是在战斗机方面。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公众号：古德猫宁李

- 电子书搜索下载

- 书单分享

- 书友学习交流

网站：沉金书屋 https://www.chenjin5.com

- 电子书搜索下载

- 电子书打包资源分享

- 学习资源分享

Table of Contents

Chapter_1

Chapter_2

Chapter_3

Chapter_4

Chapter_5

Chapter_6

Chapter_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