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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1

第一章 艺术的本质与特征

1.关于艺术的本质这个艺术学学科的根本问题，艺术史上的几种主要看法： 第一种，“客观精神说”。认为艺术是“理念”或者客观“宇宙精神”的体现。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是较早对艺术的本质进行哲学探讨的学者。柏拉图认为，理性世界是第一性的，感性世界是第二性的，而艺术世界仅仅是第三性的。德国古典美学集大成者黑格尔，对艺术本质的认识同样建立在客观唯心主义哲学体系之上。中国南北朝的刘勰认为文是道的表现，道是文的本源。宋代理学家朱熹认为，“文”只不过是载“道”的简单工具，即“犹车之载物”罢了。这样一来，“道”不仅是文艺的本质，而且是文艺的内容，“文”仅仅是作为“道”的工具而已。显然，这种“文以载道”说同样把艺术的本质归结为某种客观精神。 第二种，“主观精神说”。认为艺术是“自我意识的表现”，是“生命本体的冲动”。德国古典美学的开山祖康德认为，艺术纯粹是作家艺术家们的天才创造物，这种“自由的艺术”丝毫不夹杂任何利害关系，不涉及任何目的。他强调艺术创作中，天才的想象力与独创性，可以使艺术达到美的境界。康德的这种意志自由论成为后来的唯意志主义的思想来源之一。处在19世纪和20世纪转折点上的德国哲学家尼采，更是将其推向极端。尼采认为，人的主观意志是世界上万事万物的主宰，也是推动历史发展的根本动因。在尼采那里，主观意志被说成是主宰一切的独立实体，本能欲望被夸大为具有无限的能动性。尼采是从美学问题开始他的哲学活动。在他的第一部著作《悲剧的诞生》中，尼采用日神阿波罗和酒神狄奥尼索斯的象征来说明艺术的起源、艺术的本质和功用，乃至人生的意义等等，它们成为尼采全部美学和哲学的前提。在我国古代的文艺理论批评史上，南北朝时代是文学日益繁荣的时期，文学艺术抒情言志的特点得到重视。但是，这个时期有的文艺评论家把“情”、“志”归结为作家艺术家个人的心灵和欲念的表现，根本否认文艺与社会现实的联系。宋代严羽的“妙悟”说和明代袁宏道的“性灵”说，也是把主观精神的表现和抒发当作文学的艺术本质特征。 第三种，“模仿说” 或“再现说”。西方文艺思想史上，从古希腊以来，“模仿说”一直是很有影响的一种观点。这种观点认为艺术是对现实的“模仿”，发展到后来，更认为艺术是“社会生活的再现”。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在人类思想史上第一个以独立体系来阐明美学概念，成为在他之前的希腊美学思想的集大成者。亚里士多德认为艺术是对现实的“模仿”。他首先肯定了现实世界的真实性，从而也就肯定了“模仿”现实的艺术真实性。与此同时，亚里士多德进一步认为，艺术所具有的这种“模仿”功能，使得艺术甚至比它所“模仿”的现象世界更加真实。俄国19世纪革命民主主义者车尔尼雪夫斯基从他关于“美是生活”的论断出发，认为艺术是对生活的“再现”，是对客观现实的“再现”。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基本论点是艺术反映现实，但他所理解的现实生活，不仅包括客观存在的自然界，而且包括人们的社会生活，使其更加具有深刻的社会内容。 中外艺术史上还有“形象说”、“情感说”、“表现说”、“形式说”等多种颇有影响的说法。历史上不同时代的思想家、美学家和艺术家们，都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和侧面去探究艺术的性质特点和基本规律，提出了许多精辟的、颇有意义的见解。 （2）艺术本质问题的科学理论基础。人类社会生活从总体上可以划分为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两大组成部分。为满足这两种生活所分别进行的生产活动，称作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物质生产是为了满足人们的物质需要，它的成果构成了人类的物质文明。精神生产是为了满足人们的精神需要，它的成果构成了人类的精神文明。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则是为了满足人们的审美需要，它的成果构成了人类光辉灿烂的艺术文化宝库。 马克思明确提出了“艺术生产”的概念，将“艺术”与“生产”联系起来考虑，从生产实践活动出发来考察艺术问题，把艺术看作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这在美学史和艺术史上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创举。“艺术生产” 理论对于揭示艺术的起源和艺术的发展，揭示艺术的性质和艺术的特点，以及揭示艺术创作、艺术作品、艺术鉴赏这样一个完整的艺术系统的奥秘，都提供了科学的理论依据。 “艺术生产”理论给艺术学研究提供了哪些启示呢? 第一，艺术生产理论揭示了艺术的起源、性质和特点。 首先，从艺术的起源来看，艺术生产本身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才从物质生产中分化出来的。人类最初的艺术品常常同生产劳动实践有着直接的联系，它们或者是劳动工具如精致的石器、骨器等，或者是劳动成果如用来作为装饰品的兽皮、兽牙、羽毛等。只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人类社会的进步，艺术生产才逐渐独立出来，这些劳动产品也逐渐从满足人的物质需要变为满足人的精神需要。艺术的起源可能有多种多样的原因，但归根结底，以劳动为前提，以巫术为中介，艺术的起源离不开人类的社会实践活动。 其次，从艺术的性质和特点来看，艺术生产理论告诉我们，艺术作为审美主客体关系的最高形式，艺术美包含着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方面艺术是对客观社会生活的反映，另一方面艺术又凝聚着作家艺术家主观的审美理想和情感愿望。也就是说，艺术美既有客观的因素，又有主观的因素，这两方面通过作家艺术家的创作活动互相渗透、彼此融合，并通过物态化形成具有艺术形象的艺术作品。因而，艺术的审美价值必然是主客体的有机统一。艺术生产的突出特点，是把创作主体（作家艺术家）强烈的主观因素渗透到整个艺术创作过程，并融汇到艺术作品之中。人类的生产实践活动本身就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当然就更是一种自由自觉的创造性劳动了。艺术生产固然离不开客观现实，社会现实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和基础，但艺术生产同样不能离开主观创造，只有当艺术家调动他强烈的和丰富的想象来从事创作时，才能创造出有血有肉、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从这种意义上讲，艺术必然是心与物的结合、主观与客观的结合，再现与表现的结合。 第二，艺术生产理论阐明了两种生产的“不平衡关系”。艺术作为一种特殊的社会意识形态，它的发展不能脱离一定时代的物质生产条件。一定时代艺术的发展，从最终原因上讲总是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形成的。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又具有相对的独立性。19世纪的俄国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第三，艺术生产理论揭示了艺术系统的奥秘。艺术生产理论把艺术创作--艺术作品--艺术鉴赏这三个相互联系的环节，作为一个完整的系统来研究。艺术创作可以说是艺术的“生产阶段”，它是创作主体（作家、艺术家）对创作客体( 社会生活) 能动反映的过程。艺术作品可以被看作是艺术生产的“产品”。艺术鉴赏则可以被看作是艺术的“消费阶段”，它是欣赏主体（读者、观众、听众）和欣赏客体（艺术品)之间相互作用并得到艺术享受的过程。这样，对整个艺术系统来说，艺术生产理论揭示出艺术品与欣赏者、对象与主体、生产与消费之间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辩证关系。在艺术生产的全过程中，生产作为起点，具有支配作用，消费作为需要，又直接规定着生产。艺术作品被创作出来，是为了供人们阅读或欣赏，如果没人欣赏，它就还只是潜在的作品。因而，艺术生产适应着欣赏者的消费需要来进行艺术创作。同时，艺术欣赏反过来又成为刺激艺术生产的动力，推动着艺术生产的发展。可以说，整个艺术系统中，这三者之间的辩证关系和它们自身的独特规律，正是我们艺术学研究的核心。 “艺术的特征”一节，阐述了艺术具有的形象性、主体性、审美性等基本特征。 （1）形象性。艺术的基本特征之一是形象性。哲学、社会科学总是以抽象的、概念的形式来反映客观世界，文学、艺术则是以具体的、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来反映社会生活和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各个具体艺术门类，它们所塑造的艺术形象可以具有各自不同的特点，如雕塑、绘画、电影、戏剧等门类的艺术形象，欣赏者可以通过感官直接感受到，而音乐，文学等门类的艺术形象，欣赏者则必须通过音响、语言等媒介才能间接地感受到。但无论怎样，任何艺术都不能没有形象。 第一，艺术形象是客观与主观的统一。任何艺术作品的形象都是具体的、感性的，也都体现着一定的思想感情，都是客观因素与主观因素的有机统一。对于不同的艺术门类来说，艺术形象这种客观因素与主观因素的统一，具有各自不同的特点。对于雕塑、绘画等造型艺术来说，往往是在再现生活形象中渗透了艺术家的思想情感，这种主客观的统一，常常表现为主观因素消溶在客观形象之中。而另一些艺术门类，则更善于直接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间接和曲折地反映社会生活，这些艺术门类中主客观的统一，则表现为客观因素消溶在主观因素之中。 第二，艺术形象是内容与形式的统一。任何艺术形象都离不开内容，也离不开形式，必然是二者的有机统一。艺术欣赏中，首先直接作用于欣赏者感官的是艺术形式，但艺术形式之所以能感动人、影响人，是由于这种形式生动鲜明地体现出深刻的思想内容。 中外艺术史上，更是有许多这方面的轶事轶闻，充分显示出艺术形象必须是内容与形式的辩证统一，才能真正感染人和打动人。20世纪30年代鲁迅先生在上海中华艺术大学作讲演时，曾经将两幅画来进行对比。其中一幅是法国19世纪画家米勒的代表作《拾穗者》，另一幅则是当时上海英美烟草公司的商业广告画月份牌《时装美女》。虽然这幅时装美女画画得很细，在色彩和线条上颇费了些工夫，但这幅画只是一个广告，简直不能标作艺术品。而米勒的《拾穗者》整个色调是柔和的，构图是平稳的，没有任何刺激视觉的色彩和动态，图中三个弯腰拾穗的农妇正在紧张地劳动，整个画面朴实、自然，但鲁迅先生却认为这幅画很美。优秀的艺术作品，必然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完美的艺术形式，正是这二者的有机统一，才使得艺术具有令人惊叹的感人魅力。19世纪末叶，当法国文学会为纪念大文豪巴尔扎克，委托法国著名雕塑家罗丹为巴尔扎克创作雕像时，罗丹抱着崇敬的心情，决心以雕像来再现大文学家的英灵。为此，罗丹不但阅读了许多有关资料，亲自到巴尔扎克的故乡采访，还找到几个外貌酷似大文豪的模特儿，甚至专程去找到当年为巴尔扎克制衣的老裁缝，从那里找到巴尔扎克准确的身材尺寸作参考。经过这样艰苦的努力，几年间易稿竟达40多次，罗丹终于找到了创作的灵感，选择了巴尔扎克习惯在深夜写作时穿着睡袍漫步构思，来作为雕像的外形轮廓。 第三，艺术形象是个性与共性的统一。综观中外艺术宝库中浩如烟海的文艺作品，凡是成功的艺术形象，无不具有鲜明而独特的个性，同时又具有丰富而广泛的社会概括性。正因为集个性与共性的高度统一于一身，才使得这些艺术形象具有不朽的艺术生命力。中外文艺理论对这个问题也早有许多精辟的论述。艺术形象必须具有鲜明、独特的个性特征，与此同时，艺术形象又必须具有普遍性和概括性。这是由于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个性和共性的统一体，共性存在于千差万别的个性之中，个性总是共性的不同方式的表现。一切事物都是在带有偶然性的个别现象中，体现出带有必然性的共同本质和规律来。因而，许多艺术家在总结创造艺术形象的经验时，总是把能否从生活中捕捉到这种具有独特个性特征，同时又具有普遍意义的事物，当作富有成败意义的关键。 艺术形象的这种个性与共性的统一，最集中地体现为艺术典型。所谓艺术典型，就是作家、艺术家运用典型化的方法，创造出具有栩栩如生的鲜明个性并体现出带有普遍意义的典型形象。例如鲁迅先生塑造的阿 Q 这一人物形象，就是中国文学宝库中一个不可多得的艺术典型。 艺术形象与艺术典型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从根本上讲，二者都是个性与共性的有机统一，具有共同的实质。但是，艺术典型比起艺术形象来，又具有更强烈的个性与更广泛的共性。也就是说，艺术典型更加独特，也更加普遍，它是艺术形象的凝炼与升化。典型性是在真实性的基础上对艺术形象提出的更高要求，客观存在是对整个形象的要求，也是对形象中的人物、环境、情节、细节、情感等因素的要求。所以，只有那些优秀的作家、艺术家，才能在自己的作品中创造出具有不朽生命力的典型形象来，这些典型必定具有个性鲜明的艺术独创性，往往又都非常深刻地揭示出社会生活的本质和意义来。

（2）主体性。艺术的另一个基本特征是主体性。如前所述，艺术作为一种特殊的社会意识形态，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决定了艺术必然具有主体性的特征。毫无疑问，艺术要用形象来反映社会生活，但这种反映绝不是单纯的“模仿”或“再现”，而是融入了创作主体乃至欣赏主体的思想情感，体现出十分鲜明的创造性和创新性。因而，主体性作为艺术的基本特征之一，体现在艺术生产活动的全过程，包括艺术创作和艺术欣赏。 第一，艺术创作具有主体性的特点。社会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艺术创作对社会生活的这种依赖关系，首先表现在艺术家往往是从生活实践中获得创作动机和创作灵感，尤其是艺术创作的内容，更是来自于社会现实生活。但与此同时，艺术创作又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作家、艺术家作为创作主体对艺术创作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没有创作主体，艺术作品就无法产生。所以我们说，艺术创作离不开社会生活，更离不开创作主体，离不开艺术家的创造性劳动。对于艺术生产这一特殊的精神生产，艺术创作更是艺术作为创作主体的对象化过程。而且，比起物质生产劳动，艺术生产中的这种主体性更加鲜明、更加突出。艺术创作中的这种主体性，集中表现在艺术家的创作活动具有能动性和独创性。艺术家面对大千世界浩瀚的生活素材，必须进行选择、提炼、加工、改造，并且将自己强烈的思想、情感、愿望、理想等主观因素“物化”到自己的艺术作品之中，正是艺术创作的这种能动性，使得艺术成为主观与客观、再现与表现的辩证统一。 艺术创作更具有独创性的特点，每一件优秀的艺术作品，总是凝聚着艺术家独特的审美体验和审美情感，带有艺术家个人的主观色彩与艺术追求，体现出艺术家鲜明的创作风格和艺术个性，具有强烈的创造性与创新性特色。 第二，艺术作品具有主体性的特点。艺术作品作为艺术家创造性劳动的产物，必然打上艺术家作为创作主体的鲜明烙印。中外艺术宝库中，之所以涌现出如此众多千姿百态的艺术作品，正是由于它们凝聚着艺术家对生活的独到发现和深刻理解，渗透着艺术家独特的审美体验和审美情感，体现出艺术家鲜明的艺术风格和美学追求。任何优秀的艺术作品，都应当是独一无二、不可重复的，具有艺术的独创性。或许，这就是艺术生产的产品和物质生产的产品，这二者之间截然不同的区别之一。这是因为艺术作品具有更加鲜明的主体性与创造性特点。 第三，艺术欣赏具有主体性的特点。对于艺术创作和艺术作品的主体性特点，人们一般不会有疑问，但是对于艺术欣赏也具有主体性特点，恐怕就感到难以理解了。事实上，由于美感既有共同性，又有差异性，既有社会功利性，又有个人直觉性，使得美感具有千差万别的个性特征。由于每个人的生活经验与性格气质不同，审美能力和艺术素养不同，形成了每个欣赏者在审美感受上鲜明的个性差异，使艺术欣赏不能不打上欣赏主体的烙印。艺术欣赏中的这种个性差异，普遍存在于艺术的史实里。“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正说明了这个道理。 艺术欣赏当然要以客观存在的艺术作品为前提，没有艺术作品作为审美客体或欣赏对象，自然不可能有艺术欣赏活动。但是，在艺术欣赏中，欣赏主体（读者、观众、听众） 也并不是被动的反映或消极的静观。从表面上看，从身体上看，欣赏者似乎完全处于一种“静态”的状态。然而，从实质上看，从心理上看，欣赏主体在审美活动中又有着极为复杂的心理过程，它包含着感知、理解、情感、联想、想象等诸多心理因素的自我协调活动。它不仅是主体对客体的感知，同时又是欣赏者对艺术形象能动的改造加工过程。因此，欣赏主体总是要根据自己生活经验、兴趣爱好、思想情感与审美理想，对作品中的艺术形象进行加工改造，进行再创造和再评价，从而完成和实现、补充和丰富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可以看出，艺术欣赏活动中，欣赏主体和艺术作品之间，是一种相互作用的振荡关系。一方面，艺术作品总是引导着欣赏者向作品所规定的艺术境界运动，另一方面，欣赏主体又总是按照自己的审美理想和审美感受能力来改造和加工作品中的艺术形象。总而言之，艺术鉴赏的本质就是一种审美的再创造。 （3）审美性。艺术还有一个基本特征就是审美性。从艺术生产的角度来看，任何艺术作品都必须具有以下两个条件：其一，它必须是人类艺术生产的产品；其二，它必须具有审美价值，即审美性。正是这两点，使艺术品和其它一切非艺术品区分开来。 第一，艺术的审美性是人类审美意识的集中体现。美学理论告诉我们，美的形态分为自然美与艺术美，二者之间的划分归根结底就在于艺术美直接凝聚着人类劳动和智慧的结晶。所以，泰山的雄伟、华山的险峻、黄山的奇特、峨眉的秀丽，这些名山大川的自然美，虽然从原因来看，都是由于人类社会实践漫长历史中审美主客体关系的建立，但是，这些天然风景之美，毕竟都是大自然造就的。艺术美却不同，任何艺术作品都必然是人所创造的，凝聚着人类劳动和智慧的结晶。然而，与此同时我们又必须注意，并不是人类一切劳动和智慧的创造物都可以称为艺术品。只有那些能够给人以精神上的愉悦和快感，也就是具有审美价值或审美性的人类创造物，才能称之艺术品。正因为这样，我们听一首乐曲，看一幅绘画，读一本小说，看一部影片，都会感觉到一种精神上的愉悦快感，获得了一种审美享受。 艺术的审美性，集中体现了人类的审美意识。审美意识的产生和发展，离不开人类的社会实践，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终于完成了由实用向审美的过渡。艺术也正是在这一进化历程中产生，成为人类审美活动的最高形式。艺术美作为现实的反映形态，它是艺术家创造性劳动的产物，它比现实生活中的美更加集中和更加典型，能够更加充分地满足人的审美需要。与此同时，艺术又是人类审美意识物质形态化的表现。 第二，艺术的审美性是真、善、美的结晶。艺术美之所以高于现实美，是由于通过艺术家的创造性劳动，把现实生活中的真、善、美凝聚到了艺术作品中。虽然艺术欣赏的特殊性在于直观感受性，即由生动鲜明的艺术形象直接引起人的美感，人们在欣赏艺术作品时，在这种生动鲜明的艺术形象中，已经融合了真、善、美的内涵，只不过它是通过艺术美直接体现出来罢了。艺术美要以真和善为前提，并通过审美性体现出艺术中这种真、善、美的统一。艺术中的“真”，并不等于生活真实，而是要通过艺术家的创造性劳动，通过提炼和加工，使生活真实升华为艺术真实，也就是化“真”为“美”，通过艺术形象体现出来。同样，艺术中的“善”，也并不是道德说教，同样要通过艺术家的精心创作，使艺术家的人生态度和道德评价渗透到艺术作品之中，也就是化“善”为“美”，体现为生动感人，有血有肉的艺术形象。 艺术的审美性和“丑”的关系。生活中既有真、善、美，也有假、恶、丑。生活中“丑”的东西，一旦进入了艺术，经过艺术家的创造性劳动，同样要通过审美特征将生活中的“丑”在艺术作品中体现出来。在生活中既可以找到美的现象又可以找到丑的现象，在艺术中却一概都以审美性表现出来。生活中的“丑”经过艺术家的能动创造变成了艺术美。事物本身“丑”的性质并没有变，但是作为艺术形象它已经具有审美意义。 第三，艺术的审美性是内容美和形式美的统一。作为艺术的一种特性，艺术美注重形式，但并不脱离内容，它是二者的有机统一。每种艺术都有自己特殊的形式美。各种艺术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每个艺术门类在运用形式美的规则方面，已经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和规律。然而，这些形式美的法则又并不是凝固不变的，艺术贵在创新，随着艺术实践的不断发展，形式美的法则也在不断变化和发展。艺术家们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不断探索和寻找美的形式，从内容出发去选择最恰当的形式以加强美和艺术的表现力，从而使得艺术的形式美日益丰富和发展。

第二章 艺术的起源

艺术起源的五种学说： （ 1 ）艺术起源于“模仿”。这是最古老的一种说法。主要代表人是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和亚里士多德，他们认为模仿是人的本能，所有的文艺都是“模仿”，不管是何种样式和种类的艺术。中国古代认为音乐也是由模仿现实生活中的自然音响而来。鲁迅认为，“画在西班牙的阿尔塔米拉洞里的野牛，是有名的原始人的遗迹，许多艺术史家说，这正是‘为艺术而艺术’，原始人画着玩玩的。但这解释未 免过于‘摩登’，因为原始人没有19世纪的文艺家那么有闲，他的画一只牛，是有缘故的，为是关于野牛，或者是猎取野牛，禁咒野牛的事”。 （ 2 ）艺术起源于“游戏”。这种学说的代表人是 18 世纪德国哲学家席勒和 19 世纪英国哲学家斯宾塞，称为“席勒一斯宾塞理论”。这种说法认为，艺术活动或审美活动起源于人类所具有的游戏本能，它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由于人类具有过剩的精力，另一方面是人将这种过剩的精力运用到没有实际效用、没有功利目的的活动中，体现为一种自由的“游戏”。 需要注意的是，艺术起源于“游戏”的说法，仅仅从生物学或心理学的角度出发，仍然未能揭示出艺术产生的最终原因。尤其是这种说法把“游戏”看作人和动物共有的本能，更是错误的论断，因为艺术活动与审美活动仅仅属于人类社会所专有。事实上，动物的“游戏”可以归结为过剩精力的发泄，而人的“游戏”则是为了精神需要的满足，二者之间有着严格的区别。人的“游戏”是以使用工具的物质生活活动为基础，并且具有了超越动物性的情感和想象等社会内容，成为一种具有符号性的文化活动。正是由于人的社会实践活动，使得人和动物界真正区分开来。而艺术起源于“游戏”的说法脱离了人类的社会实践，所以仍然不能揭开艺术诞生的真正奥秘。 （ 3 ）艺术起源于“表现”。19世纪后期以来，艺术起源于“表现”的说法，在西方文艺界具有较大的影响，流行于现代西方各种美学思潮。西方现代主义文艺思潮的主要理论基础，就是强调艺术应当“表现自我”，显示出这种说法的巨大影响力。 系统地以理论方式提出这种说法的应当首推意大利美学家克罗齐。其美学思想核心是“直觉即表现”说。英国史学家科林伍德对克罗齐的表现说作了进一步的详尽发挥，认为艺术不是再现和模仿，更不是单纯的游戏，只有表现情感的艺术才是所谓“真正的艺术”，艺术就是艺术家的主观想象和情感的表现。而把艺术的起源归结为“表现”，脱离开人类的社会实践，脱离原始社会生产力低下的实际情况，仍然是把现象当作本质，把结果当作原因，同样不能科学地阐明艺术的起源问题。 （ 4 ）艺术起源于“巫术”。此种学说的代表人物是英国著名人类学家爱德华·泰勒。他在《原始文化》一书中，最早提出艺术起源于“巫术”的理论主张。他认为，原始人思维的方式同现代人有很大的不同，对原始人来说，周围的世界异常陌生和神秘，令人敬畏。原始人思维的最主要特点是万物有灵。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在原始人看来都是有灵的，并且都可以与人交感。英国著名人类学家弗雷泽认为原始部落的一切风俗、仪式和信仰，都起源于交感巫术，人类最早是想用巫术去控制神秘的自然界，显然是办不到的，于是，人类又创立了宗教来求得神的恩惠。当宗教在现实中也被证明是无效时，人类才逐渐创立了各门科学，以此来揭示自然界的奥秘。 我们认为，艺术的产生最初确实是与巫术有密切联系的，但艺术起源于“巫术”的理论又并不准确，因为原始时代的巫术活动是直接和当时原始人类的生产劳动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原始的艺术活动虽然具有明显的巫术动机或巫术目的，但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人类的实践活动，尤 其是物质生产活动。在原始社会生产力低下和人类早期认识水平低下的情况下，人们无法把握自身，更无法支配自然界，于是原始人便寄托于巫术，使得巫术与原始社会的日常生活与生产劳动都有了密切的联系。因此，无论是艺术的起源，乃至于巫术的起源，最终还是应当归结于人类的社会实践活动。 （ 5 ）艺术起源于“劳动”。在我国文艺理论界占据主导地位的理论，是认为艺术起源于生产劳动。19世纪末叶以来，在欧洲大陆许多民族学家与艺术史家中，就广为流传艺术起源于“劳动”的理论。希尔恩在《艺术的起源》中就曾经列出专章来论述艺术与劳动的关系；俄国普列汉诺夫在《没有地位的信》中，通过对原始音乐、原始歌舞、原始绘画的分析，以大量人种学、民族学、人类学和民俗学的文献证明，系统地论述了艺术的起源及其发展问题，并且得出了艺术发生于劳动的观点。恩格斯指出，“首先是劳动，然后是语言和劳动一起，成为两个最主要的推动力，在它们的影响下，动物的脑髓就逐渐地变成了人的脑髓”。 （ 6 ）关于人类实践与艺术起源的多元决定论。法国结构主义学者阿尔都塞，理论研究范围相当广泛，尤其是他将结构主义符号学与精神分析学结合起来，用于研究马克思主义关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理论，用于意识形态批评研究。认为，社会发展不是一元决定的，而是多元决定的，并进而提出了多元决定的辩证法，或者说是结构的辩证法；任何文化现象的产生，都有多种多样的复杂原因，而不是由一个简单原因造成的。著名的芬兰艺术学家希尔恩就认为，艺术本身就是一种综合性现象，因此，研究艺术的起源必须从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等多学科相结合的综合研究方法，才能真正揭示艺术起源的奥秘。 总之，艺术的产生经历了一个由实用到审美、以巫术为中介、以劳动为前提的漫长历史发展过程，其中也渗透着人类模仿的需要、表现的冲动和游戏的本能。艺术的发生虽然是多元决定的，但是，巫术说与劳动说更为重要。从根本上讲，艺术的起源最终应归结为人类的实践活动。事实上，巫术在原始社会中同样是人类的一种实践活动。归根结底，艺术的产生和发展来自人类的社会实践活动，艺术是人类文化发展历史进程中的必然产物，艺术的起源应当是原始社会中一个相当漫长的历史过程。

第三章艺术的功能与艺术教育

（一）艺术的功能与作用 1．审美认知作用。主要是指人们通过艺术鉴赏活动，可以更加深刻地认识自然、认识社会、认识历史、认识人生。 首先，艺术对于社会、历史、人生具有审美认识功能。由于艺术活动具有反映与创造统一、再现与表现统一、主体与客体统一等特点，往往能够更加深刻地揭示社会、历史、人生的真缔和内涵，具有反映社会生活的深度和广度的特长，并且常常是通过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给人们带来难以忘却的社会生活的丰富知识。 其次，对于大至天体、小至细胞的自然现象，艺术也同样具有审美认知作用。艺术可以帮助人们增长多方面的科学知识。 2．审美教育作用。主要指人们通过艺术欣赏活动，受到真、善、美的熏陶和感染，思想上受到启迪，实践上找到榜样，认识上得到提高，在潜移默化的作用下，引起人的思想、感情、理想、追求发生深刻的变化，引导人们正确地理解和认识生活，树立起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艺术的审美教育作用，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艺术作品，使读者、观众和听众感受与领悟到博大深厚的人文精神。 艺术审美教育作用的第一个特点是“以情感人”。以情感人的方式，是艺术教育与其他教育之间最鲜明的区别。艺术作品总是灌注着艺术家的思想情感，通过生动感人的艺术描绘，作用于欣赏者的感情，使人受到强烈的感染和熏陶。所以，艺术的教育作用决不是干巴巴的道德说教，更不是板着面孔的道德训诫，而是以情感人、以情动人，通过艺术强烈的感染性，使欣赏者自觉自愿地受到教育。1876年，当俄国大作家列夫· 托尔斯泰在莫斯科音乐学院为他举办的专场音乐会上，听了柴科夫斯基的 D 大调弦乐四重奏的第二乐章，即《如歌的行板》后，感动得流下了眼泪，托尔斯泰说在这首乐曲中，“我已经接触到忍受苦难人民的灵魂深处”。 艺术审美教育作用的第二个特点是“潜移默化”。艺术作品对人的教育，常常是在毫无强制的情况下，使欣赏者自由自愿、不知不觉地受到感染，在这种渐渐地长期作用下使人的心灵得到净化，对人的思想情感和精神面貌起到潜移默化的教育作用。以爱国主义诗词为例，从屈原《离骚》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到北朝民歌《木兰诗》中“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从唐代诗人高适《燕歌行》中“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到杜甫《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从南宋诗人陆游《示儿》“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到文天祥《正气歌》“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强烈的感染力和冲击力，确实是其它社会意识形态所达不到的。应当说，在艺术作品这种长期潜移默化作用下而形成的思想情操，常常具有更强的稳固性和延续性，常常成为人生观、世界观中最核心的组成部分。 3．审美娱乐作用。艺术的审美娱乐作用，主要是指通过艺术欣赏活动，使人们的审美需要得到满足，获得精神享受和审美愉悦，愉心悦目、畅神益智，通过阅读作品或观赏演出，使身心得到愉快和休息。物质产品是为了满足人们生存的需要，精神产品则是为了满足人们心灵的需要。艺术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产品，正是因为它能给人们带来审美的愉悦和心理的快感。古罗马美学家贺拉斯提出艺术应当寓教于乐，既劝谕读者，又使他喜爱，才能符合众望。中国先秦时期的艺术理论著作《乐记》中，也有类似的思想，提出了“乐者乐也”的主张，认为艺术 ( 包括音乐) 应当使人们得到快乐。《乐记》总结了秦以前的音乐美学思想。 艺术审美娱乐功能的另一个作用，是使人们通过艺术欣赏得到积极的休息，从而以新的精力去投入新的工作。20世纪 50 年代以来，音乐疗法逐渐引起各国医学界和音乐工作者的兴趣和重视，美、英等国先后创办了各种音乐医疗的刊物，运用音乐手段来治疗某些病症，并在这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研究工作，美国某些高等院校还专门设立了艺术疗法的学位。西方现当代心理学的许多流派，都十分重视艺术对欣赏者深层心理的渲泄作用或净化作用，认为艺术可以使人们在现实生活中受到压抑或无法实现的情绪、愿望、期待、理想，通过艺术创造的想象世界或梦幻世界得到完成和满足。 （二）关于“艺术教育”。艺术教育是美育的核心，其根本目标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艺术教育承担着开启人的感知力、理解力、想象力、创造力，使人的内心情感和谐发展的重任。 1．美育与艺术教育。美育理论体系的建立，包括“美育”(即“审美教育”) 概念，由 18 世纪德国美学家席勒正式提出。席勒在《美育书简》中，首次提出了“美育”这一概念，系统阐述了他的美育思想。席勒不限于仅仅从道德教育特殊方式的角度来看待美育，而是从自然与人、感性与理性等基本哲学命题出发，从改变近代人的存在方式，使人重新获得自由、和谐、全面的发展，实现人性的复归这一更加广阔的领域来论述美育。我国最早公开将美育与德育、智育相提并论来提倡美育的是清末学者王国维，尤其是中国近代教育家蔡元培(1868-1940) 更是大力倡导美育，把美育确定为其新式教育方针的内容之一，并且提出了一系列美育实施设想，对美育的本质、内容、作用和实施美育的途径做了较系统的研究和阐述。蔡元培还提出了“以美育代宗教”的主张，认为这是人类文化发展的必然趋势。他把西方康德、席勒的思想和中国古代美育传统揉合到一起，形成了自己的美育思想。 美育的核心是艺术教育。虽然美学理论关于美的形态有自然美、社会美、艺术美的划分，实施美育的途径又有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的区分，但普遍认为艺术教育是实施美育的主要手段。由于艺术具有审美认知、审美教育、审美娱乐等独特的功能和作用，具有以情感人、潜移默化、寓教于乐等特点，使得艺术成为审美教育的主要内容和主要方式。艺术美作为美的集中表现形态，它对提高创造美和能力，培养人的审美理想，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等方面，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2．艺术教育在当代社会生活中的重要意义。现代社会中，“艺术教育这一个概念，有着两种不同的含义和内容。从狭义上讲，“艺术教育”被理解为对于培养艺术家或专业艺术人才所进行的各种理论和实践教育，如各种专业艺术院校正是如此，戏剧学院培养出编剧、导演和演员，音乐学院培养出作曲家、歌唱演员和器乐演奏员等。从广义上讲，“艺术教育”作为美育的核心，它的根本目标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而不是为了培养专业艺术工作者。艺术教育作为美育的核心内容，它对人们道德的完善和智力的开发也将产生深远的影响，它可以丰富人的想象力，发展人的感知力，加深人的理解力，增强人的创造力，培养全面发展的人。 爱因斯坦曾讲过，在科学领域和艺术领域里对真、善、美的不断追求，照亮了他的生活道路，对艺术的爱好，丰富和培育了他的感知力、想象力和创造力。诺贝尔奖得主、著名物理学家李政道教授 1993 年在北京炎黄艺术馆召开的科学与艺术研讨会上有一句名言：“科学与艺术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谁也离不开谁”。 3．艺术教育的任务和目标。艺术教育的根本任务和目标，就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具体可以从这样几个方面来理解： 一是普及艺术的基本知识，提高人的艺术修养。艺术修养是人的文化修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人文精神的集中体现。现当代社会中的人，必须具有较高的文化修养与艺术修养，才能适应社会的发展与时代的需要。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对于不辨音律的耳朵说来，最美的音乐也毫无意义。” 二是健全审美心理结构，充分发挥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艺术教育之所以在整个教育中有着特殊地位与作用，就是它可以培育和健全人的审美心理结构，培养人们敏锐的感知力，丰富的想象力和无限的创造力。艺术活动作为人的一种高级精神活动，能够极大地促进和提高人的思维能力。在艺术创作和艺术欣赏这种自由的精神活动中，人的创造力也得到充分的发挥。我国著名物理学家钱学森十分重视美育和艺术教育，强调音乐艺术对启发他的创造性思维至关重要，他晚年甚至花费大量时间来研究美学与艺术方面的问题。哈佛大学校长尼尔·陆登庭 1998 年在北京大学发表演讲时，谈到 21 世纪全世界高等教育面临的主要挑战和重要任务时，首先提到了“人文艺术学习的重要性”。他着重指出，哈佛大学所以重视人文艺术学习，是因为“这种教育既有助于科学家鉴赏艺术，又有助于艺术家认识科学。它还帮助我们发现没有这种教育可能无法掌握的不同学科之间的联系”。 三是陶冶人的情感，培养完美的人格。列宁曾经说过：“没有人的情感'，就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人对于真理的追求”。由于艺术是审美情感的集中体现，因而，艺术教育对于人的情感培养与提高，有着特别重要的作用。历来的思想家、艺术家们，都十分重视艺术对于人的情感陶冶和净化作用，强调通过艺术教育来培养人们美好、和谐的情感和心灵，从而实现完美人格的建构。艺术教育作为美育的核心内容和主要手段，正是通过以情感人、以情动人的方法，陶冶人的情操，美化人的心灵，使人进入更高的精神境界，成为一个具有高尚情操的人。这既是一个人获得全面发展的保证，也是社会实现全面进步的基础。

第四章文化系统中的艺术

关于“文化”的定义，较有影响的是 19 世纪英国人类学家泰勒在《原始文化》中提出的： “所谓文化或文明乃是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以及包括作为社会成员的个人而获得的其它任何能力、习惯在内的一种综合体”。 文化，作为一个大系统，包含着诸多子系统。从总体上讲，文化大系统主要包括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三大要素，而它们又包含着许多更低层次子系统。在精神文化中，又包含着哲学、宗教、道德、科学、艺术等许多子系统。所有这些子系统，都处于整个文化的大系统中，一方面它受到文化大系统的影响和制约，另一方面它们反过来影响和作用于文化大系统。尤其是这些文化子系统，处在一种错综复杂的相互关系之中，它们彼此渗透，互相影响，具有内在的联系性和彼此的互动性。正是在这一前提下，这些文化子系统才形成了自己的相对独立性和各自的发展规律性。 关于艺术在人类文化中的地位。艺术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形态或文化现象，在整个人类文化大系统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艺术的起源同人类文化的起源一样古老，从那时起，艺术作为文化的独特组成部分，就始终参与和推动着人类文化的历史发展进程，体现和反映出人类文化的各个历史发展阶段。作为文化的独特组成部分，从另一方面来讲，艺术又必然受到文化大系统的制约。艺术作为文化大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它只是整个文化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是一种独特的社会文化范畴。文化系统的整体性决定了它所属的子系统，必然从属和依附于文化大系统。对于艺术来讲，社会文化大系统作为一种总的文化氛围或文化条件，直接制约着作家、艺术家和读者、观众、听众等每一个人“文化心理结构”的形成，从而间接对艺术的合作与欣赏产生巨大的影响。从屈原的《离骚》、《九歌》，到李白、杜甫脍炙人口的诗篇；从关汉卿的《窦娥冤》，到王实甫的《西厢记》；从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到曹雪芹的《红楼梦》；从琵琶古曲《十面埋伏》，到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从东晋画家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到清代画家石涛的《黄山图》等等，从这些不同时代、不同种类的艺术作品中，我们都可以强烈感受到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对这些作家、艺术家和他们创作的作品所产生的巨大影响。 人类文化大系统从文化结构来看，物质文化是基础，制度文化是中介，精神文化是核心。物质文化和制度文化，决定和制约精神文化。所以，经济、政治对于包括艺术在内的精神文化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仅仅从精神文化内部来看，艺术同哲学、宗教、道德、科学之间，也是相互关联、彼此作用的。艺术与它们之间的这种相互关系表现在：一方面，艺术要受到哲学、宗教、道德、科学等其他精神文化的影响；另一方面，艺术也反过来影响着它们。 下面分别介绍一下艺术同哲学、宗教、道德、科学的相互关系。 （ 1 ）哲学与艺术的相互关系。哲学作为人类理性认识的最高形式，要对作为人类感性认识最高形式的艺术产生影响，必然经过美学这一中介。黑格尔将美学称之为“艺术哲学”，明确指出美学在艺术与哲学之间的桥梁作用。当然，美学的范围和对象绝不仅仅限于艺术，美学的研究对象既包括艺术美，又包括自然美和其它一切现实美，以及审美主客体关系和审美意识等更具普遍性的一般规律。尽管美学的范围和对象非常广泛，它包括客观世界的美和人对客观世界的美反映的全部领域，但作为审美意识的集中表现，艺术毕竟是美学研究的主要对象。哲学对艺术的影响，往往要经过美学这一中介来进行。 哲学对艺术的影响，首先表现在对艺术家的影响。艺术家在从事创作活动时，总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受到特定哲学思想的影响，并通过自己的艺术作品表现或流露出来。李白的审美理想，深受庄子美学推崇天然之美的思想影响，他不但大力倡导“自然”、“清真”的风格，赞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天然之美，并且自觉地把这种美学境界作为毕生的追求。杜甫的美学理想，则受到儒家美学的极大影响，他将“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抱负融入诗中，以强烈的忧患意识倾诉了对当时统治集团腐朽统治的不满和对劳动人民深受苦难的同情，产生了《三吏》、《三别》等代表作品。哲学对艺术的影响，还表现在出现一批哲理性的艺术作品。 哲学对艺术的影响，更表现在它能起到促进艺术潮流形成的作用。法国唯心主义哲学家柏格森把所谓“生命冲动”当作世界万物的主宰，宇宙间的一切似乎都是由这种神秘力量派生出来的，他从唯心论和神秘论的立场出发，认为只有人的梦幻世界或直觉领域才能达到绝对真实，即所谓的“超现实”。于是，20 世纪 20 年代的欧洲文艺界，形成了一个遍及文学、美术、电影等领域的“超现实主义”流派。文学上出现了布勒东的散文《动物与人》，阿拉贡的散文集《巴黎的农民》等；美术界出现了西班牙画家达利的油画《记忆的永恒》等典型的作品；电影界也出现了西班牙导演布努艾尔拍摄的《一条安达鲁狗》等超现实主义影片。 （ 2 ）西方现代哲学与西方现代派艺术。西方现代哲学是指 19 世纪中叶以来，为数众多的欧美哲学思潮和流派的总称。西方现代哲学在本体论上，大多具有唯心主义色彩，在认识论上大多具有非理性主义色彩，在人生哲学上大多具有悲观主义色彩。西方现代哲学对西方现代文学艺术产生了极大影响，如果没有西方现代哲学作为理论基础，就不会有所谓西方现代派文学艺术。尼采、柏格森、克尔凯郭尔、海德格尔、萨特、加缪等人，都曾经写过文学艺术作品，他们的作品不仅具有浓郁的哲学意味，在现代文学史中也占有重要地位，其中柏格森、萨特、加缪曾获诺贝尔文学奖。另一方面，西方现代派文学艺术由于拥有众多的读者和观众，又反过来扩大和深化了西方现代哲学的影响。 西方现代派艺术是象征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识流、未来主义、迷惘的一代，存在主义文艺、荒诞派、新小说、抽象派、立体派、未来派、达达派、“黑色幽默”等数量繁多的西方文艺流派的总称。这些流派的影响，几乎遍及艺术的各个种类和体裁，包括诗歌、小说、散文、戏剧、电影、美术、音乐、舞蹈、雕塑、建筑等。其思想根源是各种现代主义的哲学思潮，尤其是克罗齐“直觉说”为代表的表现主义、尼采的超人哲学、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学、柏格森的生命哲学、萨特存在主义哲学等，与后现代为西方现代派艺术从美学思想到创作方法上提供了理论根据，对现代派艺术与后现代艺术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西方现代派艺术在内容上，大多表现西方现代社会的深刻社会危机和精神危机，以及由此而引起的人异化现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对资本主义的怀疑和绝望，反映出危机社会中人的异化，物质生产越发达，人的精神生活越空虚越苦闷，失去了人的价值也就失去了自我的本质等等。西方现代社会中的各种深刻矛盾和病态的社会关系，对于人们观察资本主义社会现状有一定认识价值。但是，现代派艺术的不少作品在揭露西方社会种种病态现象的同时，也宣扬了对人生、对历史、对人类前途和命运的悲观绝望，宣扬非理性主义、虚无主义和神秘主义，尤其是一些作品中暴力和色情的内容更是直接宣扬腐朽没落的社会人生观。 西方现代派艺术在形式上大多标新立异，追求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的创新，其中一些艺术技巧和手法具有借鉴意义，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艺术的表现能力，扩大了艺术的表现空间，增加了艺术的表现手段。但是，现代派艺术常常一味追求形式的新奇，否定和排斥传统的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把一些艺术主张推向极端，使得作品怪诞离奇、隐晦费解、抽象混乱，有时达到了极端荒谬的程度。 从哲学与艺术的关系看，西方现代哲学成为现代派艺术的思想根源，现代派艺术又用艺术的方式宣传了西方现代哲学各流派的思想。有一定的西方现代哲学流派，就会有相应的西方现代艺术流派。 艺术与宗教在认识、掌握世界的方式上有某些共同之处。感知、想象、联想、情感等诸多心理因素，在艺术与宗教领域中都占有同样重要的地位。审美感情与宗教感情一样，往往都是超脱日常生活的感情，追求精神愉悦而不是物质满足，具有不少相似之处。马克思认为艺术的、宗教的方式都同属于一个领域，它们在掌握世界的方式上与科学有着本质的不同。或许，这也就是艺术与宗教具有密切联系的内在认识论根源。 艺术与宗教的密切联系，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文艺的利用。尤其是中世纪的欧洲，宗教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其影响遍及当时社会物质生活与精神文化生活的各个方面，宗教艺术几乎取代了世俗的艺术，直接影响着各种艺术的发展。宗教对艺术的利用，不仅在西方存在，在中国也同样存在，尤其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对中国各门艺术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仅仅从敦煌、云岗、龙门、麦积山这四大石窟，就可以看到佛教对绘画、雕塑、建筑、文学的巨大影响。 宗教影响艺术，首先表现在利用各门艺术来宣传宗教，为艺术提供了宗教题材和内容。对后世欧洲文化发展起过巨大作用的“荷马史诗”，正是在神的故事和关于特洛伊战争的英雄传说的基础上产生出来的。从建筑艺术来看，从古埃及的金字塔和古希腊的神庙，到中世纪遍布欧洲的哥特式教堂，从佛教的庙宇到伊斯兰教的清真寺，都可以看到宗教的巨大影响。敦煌、云岗等石窟中大量宗教题材的绘画、雕塑，更是直接以造型艺术的方式，讲述了“舍身饲虎”、“割肉贸鸽”、“五百强盗剜目”等佛经故事，塑造出佛、菩萨、天王、力士等宗教人物形象。 宗教对艺术的影响，尤其表现在它具有促进艺术发展和阻碍艺术发展两种相反的作用上。由于宗教常常利用艺术来形象地宣传教义，在人力、物力和财力上促进了艺术的发展，为许多艺术家提供了艺术实践的天地和舞台，在客观上起到了推动艺术发展的实际促进作用。与此同时，宗教又在一定程度上阻碍着艺术的发展，如中世纪欧洲的教会文学，其基本主题是宣传基督教教义，宣扬“原罪”，禁欲主义和宿命论思想，产生了大量艺术低劣的福音故事、赞美诗、宗教剧，使这个时期的艺术沦落为替宗教服务的“神学婢女”，受到严重的破坏，极大地阻碍了中世纪欧洲文艺的发展，导致了中世纪艺术的普遍衰落。 艺术影响宗教，首先表现在参与宗教活动。早在艺术诞生的初期，原始的歌舞、表演、绘画、雕刻等，在当时也是一种巫术或宗教活动，远古的图腾歌舞本身就是一种狂热的巫术礼仪活动。这种原始图腾歌舞有如痴如狂的舞蹈，也有狂喊高呼的咒语，还有敲打奏鸣的器乐，更有类似绘画作品的图腾面具，以及带有戏剧性的原始宗教祭祀仪式等，只是到后来，这种图腾歌舞才衍变分化为歌、舞、诗、乐、绘画、戏剧等等。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后，艺术仍然参与着宗教活动，从音乐来看，基督教有唱诗班，有多声部的宗教歌曲，有管风琴弹奏的音乐，还有专门的弥撒曲、安魂曲等宗教音乐，用于基督教各种不同的宗教仪式或宗教活动。艺术与宗教的关系，还表现在宣扬宗教思想上。 艺术与宗教有着本质的区别。马克思指出：“宗教里的苦难既是现实的苦难表现，又是对这种现实的苦难抗议。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正像它是没有精神的制度精神一样。宗教是人民的鸦片”。马克思这段经典式的论述，深刻揭示了宗教产生的社会历史根源、阶级根源和认识论根源。从根本上讲，宗教是人的自我意识的丧失，艺术却是对人的自由创造本质的确证；宗教劝人到天国去寻求精神安慰，艺术却鼓励人们热爱并珍惜现实生活；宗教作为鸦片麻痹人的精神，艺术却是培养全面和谐发展个性的必要手段。因此，虽然宗教由于利用艺术而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艺术的发展，但从本质上讲，宗教也阻碍、束缚和限制着文艺的发展。 关于形形色色的宗教艺术的介绍和辨析。所谓宗教艺术，是相对于世俗艺术而言的，它是指在宗教影响或控制下，为宗教活动或宗教宣传服务的艺术。 宗教艺术中，建筑占有相当大的比重。 绘画在宗教艺术中也占有重要的地位。 雕塑在宗教艺术中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宗教艺术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宗教文化特有的石窟艺术，它集建筑、绘画、雕塑于一身，保存了大量古代的艺术珍品。我国现存的石窟遗迹约有 120 多处，其中最负盛名的有敦煌石窟、云岗石窟、龙门石窟、大足石窟、麦积山石窟等。这些石窟大多始于北魏，盛于隋唐五代，延续至元明清朝。敦煌莫高窟，俗称千佛洞，现存历代洞窟 490 多个，壁画 45000 多平方米，彩塑 2400 多身。 音乐、戏曲等在宗教艺术中也占有相当的地位。作为对神的情感宣泄，基督教音乐艺术一直受到教会的重视，公元 6 世纪时，当时的罗马教皇格里高利一世花费了 10 多年时间，亲自选出了许多典型的歌调和制订出不少演唱规则，形成欧洲音乐史上有名的无伴奏齐唱乐“格里高利圣咏”，成为当时最有影响的音乐作品，这可以称得上是欧洲音乐史上，有详细记录的最早音乐作品。 佛教的输入，更是对中国戏曲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中国古代最早的正式剧场，就是佛教的寺庙，在此之前则多是露天或野地。尤其是唐代寺院中的俗讲发达，本来始自以说唱佛经故事的方式传经，但后来演化成百戏杂陈的戏场和变场，为中国戏曲的发展在文学和表演上铺平了道路。 宗教文学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和影响不能低估。西方基督教文学的代表性著作就是《圣经》。《圣经》分为《旧约》和《新约》两大部分，除了宣扬宗教教义外，也广泛辑录了古希伯来人的民间传说、故事、谚语、哲理诗、爱情诗等，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圣经》对欧洲文学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4世纪英国诗人乔叟的代表作品《坎特伯雷故事》、 16 世纪英国著名戏剧家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 17 世纪英国诗人弥尔顿的杰作《失落园》等许多文学作品，都取材于《圣经》。欧洲许多作家，如但丁、拜伦、普希金等，也都曾经利用《圣经》提供的素材，写出著名的文学作品。佛教文学的代表性著作自然就是佛经。除了宗教说教性质外，佛经中也包含有许多民间故事和传说，这些故事和传说早在释迦牟尼传教时就被用来宣传佛教教义，广为流传。佛经中这些故事和传说，对中国文学的发展有深刻和影响，中国的变文、小说、传奇和戏曲都曾从中吸取素材，一些著名的神怪小说如《西游记》、《封神演义》等，也明显受到宗教文学的影响。

关于艺术与道德的关系。首先对“道德”予以界定：指人们在社会生活中形成的关于善与恶、是与非、正义与非正义等伦理观念和行为规范的总和，它包括道德意识、道德关系、道德活动等内容。道德是社会的道德，它随着人类社会的产生而产生，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变化。 （ 1 ）道德与艺术的相互关系。东方美学比起西方美学来，更加重视道德与艺术的联系。从总体上看，如果说西方美学史上大多是“哲人”对艺术的思考，那么，中国美学史上多数则是“贤人”对艺术的要求。在先秦典籍中美即善，善即美。但在孔子看来，“善”比“美”更加重要，是更根本的东西，非常重视艺术的社会伦理道德功能。对于音乐，孔子就反对郑声，因为“郑声淫”；他认为《武》乐虽“尽美矣，未尽善也”，仍然不算上乘之作；只有《韶》乐，才达到了“尽美矣，又尽善也”的境界，堪称上乘。 道德与艺术的紧密联系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道德影响艺术。这种影响首先表现在，一定时代和一定社会的伦理道德思想总是要通过艺术作品的主题、题材、情节、人物、思想性、倾向性、内在意蕴等体现出来。任何艺术，不管是文学、戏剧、电影、电视，还是建筑、绘画、音乐、舞蹈，总是一定时代的社会生活的反映，而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人们的道德生活，因此，艺术作品常常包含有道德的内容，通过塑造典型形象的手法来反映人们的道德面貌。著名的“托尔斯泰三部曲”，即《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几乎都深深触及伦理道德问题。其次，道德对艺术的影响，尤其表现在作家、艺术家的世界观和道德观对艺术创作有重大的影响。艺术是社会生活在作家、艺术家头脑中反映的产物，因而在描写和表现人们的道德面貌与道德生活时，必然要融入作家、艺术家自己的道德评价和道德判断。 另一方面是艺术影响道德。主要表现在艺术作品对人民群众的道德教育作用上。由于艺术具有生动、感人的形象和特殊的魅力，因此，它对道德观念的评价和道德行为的选择都具有很大的影响。一部优秀的艺术作品，可以提高人们的道德水平和精神境界。 艺术对道德的影响，还表现在对于社会道德意识和道德观念的改变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例如，五四新文化运动和文学革命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它是一个以思想启蒙为中心的文化革命运动。这场运动的主要内容就是宣传科学与民主，反对旧道德和旧思想，提倡新道德和新思想，反对旧文学，提倡新文学，它是一场彻底地反对封建文化的运动。针对当时尊孔读经的逆流，陈独秀、李大钊、鲁迅等发表了大量文章，批驳了以三纲五常为中心的封建礼教，严斥儒家的所谓“仁义道德”是“吃人”的教条。文艺方面，以鲁迅《狂人日记》为代表的一批艺术作品，不但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划出了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而且对社会道德意识和道德观念的变化，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艺术与道德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但是，作为两种不同的文化现象，它们毕竟有着本质的区别。从范围来看，艺术不仅可以反映人们的道德关系，而且可以表现人们的政治关系、经济关系、法律关系等等，所以，艺术是从更广泛的范围来反映人们的社会生活。从方式来看，道德是以概念、原则和规范来反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艺术却是以形象来具体地描写、刻画或表现这种关系。从评价标准来看，道德评价和审美评价之间也存在着差异，前者常常以“善”为唯一标准，后者往往以“真善美”的统一作为标准，形成对艺术作品的道德评价和审美评价的歧异。 还应当看到，并非一切艺术作品都必须具有道德内容，如风景摄影、花鸟画、器乐曲等，许多都不涉及道德内容。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对于那些具有道德内容的艺术作品来说，也需要“寓教于乐”，也就是将道德内容有机地融合在艺术形象之中，使其化善为美，具有审美的教育作用，而不能够干巴巴地道德说教，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对欣赏者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 2 ）艺术中的道德内容。道德是人们在社会生活中形成的各种伦理观念和行为规范的总和，那些再现社会生活的艺术种类如文学、话剧、戏曲、电影、电视等，受道德的影响然更加明显。文学作品在这方面的例子可以说是举不胜举。从戏剧来看，中外也有大量这方面的作品，尤其是19世纪挪威著名戏剧家易卜生的“社会问题剧”，包括《玩偶之家》、《社会支柱》、《国民公敌》等一系列作品，都是着力于再现挪威当时的现实生活，通过对爱情、婚姻、家庭、妇女地位等社会问题和道德问题的描写，来剖析资本主义的道德堕落现象和种种社会弊病。 对于非再现艺术种类如建筑、音乐、书法、实用工艺等也有道德因素的渗入。例如，虽然建筑是一种实用艺术和表现艺术，但是中国建筑艺术同其它艺术一样，作为传统文化体现出特定的伦理道德观念。音乐作为一门表现艺术和听觉艺术，不能直接地再现社会生活，但在音乐中也渗透着一定时代和社会伦理道德的因素，因此，中西方的历代思想家们十分重视音乐的伦理教化作用。 关于艺术与科学的关系。 （ 1 ）艺术与科学的联系和区别。从总体上讲，艺术与科学二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从人类文化史来看，艺术与科学之间早有联系。早在公元前六世纪，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派就提出了“美是和谐”的思想。并且将这些原则运用到建筑、雕刻、绘画、音乐等各门艺术中去。14世纪到 16 世纪的欧洲文艺复兴运动期间，自然科学有极大的发展，哥白尼的“日心说”沉重打击了几千年来上帝创造世界的宗教传说，哥伦布和麦哲伦等人在地理方面的发现，以及伽利略的数学物理学方面的创造发明，使人们对宇宙有了新的认识，形成了新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对艺术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这个时期的一些大艺术家，本身就是大科学家，他们把许多自然科学的方法和原理运用到艺术创造中，促进了艺术的完善和发展。 这些例子充分表明，科学技术对艺术的影响是广泛和深刻的，除了将自然科学的成果直接运用到艺术领域之外，更重要的是以科学的思维方法来促进艺术家文化心理结构的改变，从而推动艺术创作观念和创作方法的革新，推动艺术形态的发展。 当今社会中，科学技术正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突飞猛进地发展，人类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无不受到科学技术的影响。现代科学技术更是对艺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不但为艺术提供了从未有过的大众传播媒介，而且创造出新的艺术种类和艺术形式，如电影艺术、电视艺术和计算机多媒体艺术等。在许多领域和许多方面，科学技术与艺术已经是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以至很难将二者区分开来。 艺术与科学之间确实又有很大的不同，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对立的现象。科学是人类认识客观世界的知识总和；艺术是人类进行审美创造的最高形式。科学求真，揭示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艺术求美，满足人们精神文化生活方面的审美需要。科学主要运用抽象思维，强调理性因素；艺术主要运用形象思维，强调情感因素。科学客观冷静地对待事物，准确地揭示事物的本来面目；艺术则是一种主观色彩很浓的创造活动，除了反映生活外还应当评价生活与表现情感。科学理论具有普遍性，放之四海而皆准；艺术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2 ）现代科学技术对艺术的渗透和影响。第一，表现在现代科学技术为艺术提供了新的物质技术手段，促使新的艺术种类和艺术形式的产生。第二，表现在现代科学技术为艺术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文化环境和传播手段，为艺术提供了更广阔的天地。第三，表现在艺术与技术、美学与科学的相互结合与相互渗透，对人类生活产生了深刻影响，也促进了科学技术与文学艺术自身的发展。第四，表现在科学领域的重大发现对艺术观念和美学观念产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影响，例如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模糊数学等观点和方法，已经被运用到艺术创作和艺术研究之中，成为某些艺术理论和艺术批评的观点和方法。

第五章 实用艺术

“实用艺术”，指实用与审美相结合的表现性空间艺术，主要包括建筑艺术、园林艺术、工艺美术与现代设计等。实用艺术最基本的特征就是实用原则与美观原则相结合，既有实用价值，又有审美价值。（ 1 ）建筑艺术。建筑，是指建筑物和构筑物的通称，是人类用物质材料修建或构筑的居住和活动的场所。建筑（建筑学）在拉丁文中的涵义是“巨大的工艺”，说明建筑的技术与艺术密不可分。所谓建筑艺术，是指按照美的规律，运用建筑艺术独特的艺术语言，使建筑形象具有文化价值和审美价值，具有象征性和形式美，体现出民族性和时代感。早在两千年前，古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就提出了建筑的三条基本原则，即：“实用、坚固、美观”。任何建筑都应当是物质功能与审美功能、实用性与审美性、技术性与艺术性的统一。现代建筑“美观”被提到越来越重要的地位。这是因为随着现代科技的迅猛发展，人们的物质需要基本得到满足，从而提出了更高的精神需要，对于建筑的审美性或艺术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建筑艺术应当是“建筑”与“艺术”二者之间的“和谐统一”，从而使得建筑艺术既满足人的物质需要和使用需要，又满足人的精神需要和审美需要。建筑艺术是一种立体作品，属于空间造型艺术，建筑的审美特点主要表现为它的造型美。人们在观赏任何一座建筑物时，首先感受到的总是它的外观造型。例如，北京的故宫，西藏的布达拉宫，南京的中山陵，法国的巴黎圣母院，美国的流水别墅，澳大利亚的悉尼歌剧院等。 建筑的艺术语言和表现手段非常丰富，包括空间、形体、比例、均衡、节奏、色彩、装饰等许多因素，正是它们共同构成了建筑艺术的造型美。“空间”，是建筑的基本形式要素，建筑主要通过创造各种内外空间来满足人们的实际需要，巧妙地处理空间，可以大大增强建筑艺术的表现力。“形体”，主要指建筑物的总体轮廓，通过线条和形体、空间和实体的不同组合方式，以及建筑与环境的和谐统一，突出建筑独特的个性色彩和特有的艺术感染力。 “比例”，主要是指巧妙处理建筑物各部分之间的比例关系，建筑中长宽高的比例，凹与凸的比例、虚与实的比例等，都直接影响到建筑美。 “均衡”，主要指建筑在构图上的对称，包括建筑物前后、左右、上下各部分之间的关系。均衡对称常常给人一种严肃庄重的感觉，增加崇高的美感。最常见的均衡方式是在中轴线的左右实现对称，如北京的故宫，作为一个完整的建筑群非常均衡对称，其中每座建筑物都是在一条由南到北的中轴线上展开，整个建筑群的中心是高大的太和殿，以此为中由南向北伸展。 “节奏”，指通过有规律的变化和排列，利用建筑物的墙、柱、门、窗等有秩序的重复出现，产生一种韵律美或节奏美，正是在这一点上，建筑和音乐具有同在的共同之处，因而人们把它们分别说成是“凝固的音乐”和“流动的建筑”。我国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先生就曾经专门研究过故宫的廊柱，并从中发现了十分明显的节奏感与韵律感，从天安门经过端门到午门，就有着明显的节奏感，两旁的柱子有节奏地排列，形成连续不断的空间序列。“色彩”，也常常构成建筑特有的艺术形象，给人们还来独特的审美感受和难忘的印象。故宫，总体色彩是金碧辉煌，朱红色的围墙，白色的台基，金黄色的琉璃瓦顶，大红色的柱子和门窗，使这座皇宫的色彩别具一格。“装饰”，作为建筑物的有机组成部分，对创造建筑也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它可以起到为建筑物增辉添彩的作用。如中国传统建筑十分注意屋顶的装饰，不但在屋角处做出翘角飞檐，饰以各种雕刻彩绘，还常常在屋脊上增加华丽的真诚兽装饰。甚至故宫内各种门上九九排列的门钉，作为装饰也具有十分浓郁的民族文化内涵。总之，正是通过空间、形体、比例、均衡、节奏、色彩、装饰等多种因素的协调统一，才形成了建筑艺术特有的空间造型美。建筑艺术作为民族文化的体现和时代精神的镜子，又总是以直观形象的方式反映出一定的社会意识形态和深刻的历史文化内涵。中外古今的建筑，可以称得上是千姿百态，由于历史的悠久，数量的众多，风格的差异，民族和时代的特色，使得这些建筑具有很高的审美认识价值和文化价值。 （ 2 ）园林艺术。“园林”，是在一定的地域运用工程技术和艺术手段，通过改造地形 (或进一步筑山、叠石、理水) 、种植花草、营造建筑和布置园路等途径创作而成的美自然环境和游憩境域。从广义来讲，园林艺术也是建筑艺术中的一种类型。世界三大园林体系，包括东方园林 (以中国园林为代表)、欧洲园林（以法国园林为代表），以及阿拉伯式园林，都具有极高的艺术性和观赏性。中国园林又可分为北方大型皇家园林与江南小型私家园林两大体系。作为实用艺术之一，毫无疑问，园林艺术的基本特征同样是实用性与审美性、技术性与艺术性相结合。但是，一般来讲，园林的实用功能主要就是供人们游憩玩赏，这种特殊的使用功能要求园林更加侧重于审美性和艺术性。特别是中国传统的园林艺术，更是成为我们民族文化宝库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中华民族文学艺术史上，古代许多动人的诗词歌赋，往往是凭借着园林景物抒发出来的；许多流传至今的绘画，也是描绘园林的美景；许多文学作品同园林分不开，如《红楼梦》中的大观园等；甚至一些戏剧故事也是在园林中发生的，如明代汤显祖的代表作《牡丹亭》，女主人公杜丽娘正是在后花园观赏春色时，触景生情，感梦伤怀的。可见，中国的园林艺术同中国绘画、中国诗词、中国戏剧、中国文学等都有着紧密的联系，具有文化、历史、美学和艺术等多方面的价值。欣赏中国式园林，不但要注意欣赏它的自然美、建筑美，尤其要注意欣赏它的文化美。后者是中国园林的精华与核心。中国园林真正的精华与核心是它的文化美。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园林艺术深深植根于民族文化沃土，因而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和民族色彩。由于中国传统园林将风景美、艺术美和文化美融为一体，因而更加富有魅力。在中国园林艺术里，蕴藏着十分丰富的美学思想，颐和园就采用了借景、分景、隔景等多种艺术手法来创造空间美感。整个园林的设计，有层次、有变化，虚实相生，曲折含蓄，咫尺山林，韵味无穷，风景时而开朗，时而隐蔽，犹如一幅逐步展开的画卷，让人回味无穷，颇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雅趣，在有限的环境中创造出无限的意境来。（ 3 ）工艺美术与现代设计。工艺美术，又可称为实用工艺，一般是指在造型和外观上具有审美价值，与人类的生活用品或生活环境相关的一类工艺美术品的总称。工艺美术直接受到物质材料和生产技术的制约，具有鲜明的时代风格和民族特色。主要包括三大类：一类是经过艺术处理的日常生活实用品，如漂亮的绣花枕套、精致的被面床单、美观的玻璃器皿等，这些用品多是以实用为主，装饰为辅，或者说，它们是在实用的基础上兼有观赏的功能。另一类是民间工艺美术品，如竹编器件、草编器件、蜡染织物、泥塑、木雕、剪纸等，它们采用的原材料一般比较低廉，工艺比较简单，价格也比较便宜，既可供实用，又可供观赏。再一类是特种工艺美术品，如景泰蓝器皿、象牙雕刻、瓷器玉雕等，它们采用的原材料比较珍贵，工艺非常精细，价格也比较昂贵，主要供观赏和珍藏之用，这些特种工艺品实际上已经不具有实用价值，而是主要具有审美价值和艺术价值了。 实用工艺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艺术种类之一。早在原始社会，人类的祖先就开始用兽皮、兽骨、象牙、羽毛来装饰自己。尤其是新石器时代大量出现的彩陶，更是实用性和艺术性的完美结合，有些出土的彩陶至今仍有很高的审美价值。实用工艺美术品，顾名思义，首先应当具有实用性，审美性应当寓于实用性之中。因此，在制作实用工艺美术器具时，都应当围绕着实际使用的要求来考虑和设计，从材料选择、外部造型、色彩装饰等多方面，都需要结合实用要求来考虑艺术处理和加工等问题。甚至作为观赏用的特种工艺品也不例外，因为它们同样具有实用目的，即美化人们的生活环境，所以也需要在设计中考虑到适应环境和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实用工艺美术品应当适用、经济、美观。 工艺美术品的审美特性与建筑艺术相仿，集中体现为造型美。因此，工艺美术品十分注重造型设计，并且尽量发掘材料和装饰的潜力，注意运用色彩、线条、形状等多种形式因素，以及夸张、变形、均衡等多种艺术手法，来创造工艺美术品的外观形式美。现代设计或工业设计的范围大致包括：一是产品设计，从家俱、餐具、服装等日常生活用品到汽车、飞机、电脑等高新技术产品，都属于产品设计的范畴。它最突出的特点，是将造型艺术与工业产品结合起来，使得工业产品艺术化。产品设计或称作狭义的工业产品设计，其本质是追求功效与审美、功能与形式、技术与艺术的完美统一。二是环境设计，是指人类对一各种自然环境因素和人工环境因素加以改造和组织，对物质环境进行空间设计，使之符合人的行为需要和审美需要。环境艺术就是要对人们生存活动的场所进行艺术化处理，它一是包括以自然风景和名胜古迹为主的景观环境，二是包括以城镇小区和建筑组群为主的空间序列环境，三是以陈设、小品和人工绿化为主的日常生活环境，从而为人类社会创造出舒适、优美的生存环境。三是视觉设计，是指人们为了传递信息或使用标记所进行的视觉形象设计。从狭义上讲，视觉设计又被称作平面设计。视觉设计范围十分广泛，包括装帧设计、印刷设计、包装设计、展示陈列设计、视觉形象设计、广告设计等等。“实用艺术的审美特征”（ 1 ）实用性与审美性。实用性应注意以下几点：第一，应当对实用性作比较宽泛的理解。因为人类的实际活动是多种多样的，包括生产劳动、日常生活、社交活动、文化生活等许多领域，所以实用艺术中的各个门类，甚至每一门类中的不同类型，都应当分别符合人类不同实际活动的需要。 第二，实用艺术以实用性与审美性相结合为基本特点，但对于大多数实用艺术品来讲，实用是为主的，审美应当从属于实用，服务于实用。第三，实用艺术与生产技术具有紧密的联系，物质材料对实用艺术有直接的制约和影响。第四，由于实用艺术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物质材料和人工劳力，所以它的实用性也应当考虑产品的用料、费时、加工和成本等经济方面的问题，尽量做到省工省料和降低成本，使其具有较低的消耗和较高的使用价值。 实用艺术具有审美性，即满足人的审美需要和精神需要。由于实用艺术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到，所以它几乎每日、每时、每刻都在发挥着审美作用，给人以美的感受，从而在实用的前提下兼有审美的功能，达到物质和精神的统一。实用艺术中，实用性与审美性二者是有机统一的。实用性是审美性的前提和基础，审美性反过来也可以增强实用性。所以，实用性和审美性二者相互促进，缺一不可，密不可分，它们构成了实用艺术最基本的原则和特征。尤其需要指出，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和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审美性在实用艺术中的比重越来越大，人们对实用艺术美的要求，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广泛和迫切。 （ 2 ）表现性与形式美。实用艺术另一个重要的审美特点，就是特别注重表现性与形式美，并且将二者有机地结合在作品之中。实用艺术作为表现性空间艺术，它不注重模仿客观事物的再现性，而是注重表现某种朦胧抽象的情调和意味。因而，表现性应当是实用艺术一个重要的美学特征，也构成了它与戏剧、小说、电影等再现艺术的根本区别。实用艺术的这种表现性，使得它比其他艺术更加偏重于形式美。所谓形式美，主要指各种形式因素的有规律的组合，从而形成了某些共同的特征和法则，它包括色彩、线条、形体等因素，也包括对均衡、多样统一等形式法则。人类在长期实践活动中发现和总结了许多形式规律，并且不怕地创造出新的形式规律，从而大大提高了美的创造力和艺术的表现力。作为表现性空间艺术，实用艺术特别注重形式美。总之，在实用艺术中，表现性与形式美密不可分。形式美是表现性的外部体现，表现性是形式美的内在灵魂。（ 3 ）民族性与时代性。实用艺术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和鲜明的时代特色。因此，实用艺术还有一个重要的审美特征，就是民族性与时代性的有机统一。在实用艺术中，包括建筑、园林、工艺美术的各门实用艺术，无一不体现出民族的风格和特色。实用艺术又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实用艺术的这种时代性，首先在于它总是表现出特定时代，特定社会的情感和理想。

第六章 造型艺术

“造型艺术”是指运用一定的物质材料 ( 如颜料、纸张、泥石、木料等) ，通过塑造静态的视觉形象来反映社会生活与表现艺术家思想情感。它是一种再现性空间艺术，也是一种静态的视觉艺术。它主要包括绘画、雕塑、摄影艺术、书法艺术等。造型艺术与实用艺术二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联系：它们都属于空间艺术，并且都是以平面或立体的方式，用物质材料创造出静态的艺术形象，使人们凭借视觉感就可以直接感受到。由于二者的联系如此紧密，有时人们又常把它们归为一类，干脆将它们统统称之为美术，或者称之为视觉艺术。 区别：造型艺术 ( 绘画、雕塑、摄影、书法) 的基本特征是造型性，通过再现和塑造外部形象来体现内在的精神世界，它的表现性潜藏于再现性之中，因而，这类艺术属于再现性空间艺术。实用艺术 ( 建筑、园林、工艺美术与现代设计) 的基本特征却是表现性，通过美的形式来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它并不直接模拟或再现客观对象，因而，这类艺术属于表现性空间艺术。除此之外，二者之间还有一个重要区别，即造型艺术主要具有审美功能，满足观赏者的精神需要；实用艺术兼有实用功能与审美功能，同时满足人们的物质需要和精神需要。因此，将其分为两大类别。 （ 1 ）绘画艺术。绘画是造型艺术中最主要的一种艺术形式。它是一门运用线条、色彩和形体等艺术语言、通过构图、造型和设色等艺术手段，在二度空间 (即平面) 里塑造出静态的视觉形象的艺术。绘画种类繁多，范围广泛。从体系来划分，绘画分为东方绘画和西方绘画两大体系。从使用的材料、工具和技法来划分，则分为中国画、油画、版画、水彩画、水粉画、粉笔画等等。从题材内容来划分，又可以分为肖像画、风景画、风俗画、静物画、历史画、宗教画、动物画等体裁。从作品形式的不同来划分，还可以分为壁画、年画、连环画、宣传画、漫画等样式。中国画，简称国画，在世界美术领域中自成体系，独具特色，成为东方绘画体系的主流。其特点：第一，表现在工具材料上，往往采用中国特制的毛笔、墨或颜料，在宣纸或绢帛上作画。因此，中国画又可称之为“水墨画”或“彩墨画”。第二，在构图方法上不受焦点透视的束缚，多采用散点透视法 ( 即可移动的远近法)，使得视野宽广辽阔，构图灵活自由，画中的物象可以随意列置，冲破了时间与空间的局限。中国画营造的空间多种多样，但其中最主要的有三种，即：全景式空间、分段式空间和分层式空间。第三，绘画与诗文、书法、篆刻四者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相互补充，交相辉映，形成了中国画独特的内容美和形式美，也形成了中国画特有的诗、书、画、印交相辉映的特色。第四，中国画的特点来源于中华民族悠久的传统文化和丰富的美学思想。中国画的传统画法有工笔画，也有写意画。前者用笔细致工整，结构严谨，无论人物或景物都刻画得十分具体入微；后者笔墨简练，高度概括，洒脱地表现物象的形神和抒发作者的感情。不管是工笔画，还是写意画，在处理形神关系时都要求“神形兼备”，在造型和意境的表达上都要求“气韵生动”。中国画总体上的美学追求，不在于将物象画得逼真、肖似，而是通过笔墨情趣抒发胸臆、寄托情思。西方绘画艺术也是源远流长，品种繁多，尤其是油画艺术更可以说是世界绘画艺术中最有影响的画种。油画是西洋画的主要画种，它是用油质颜料在布、木板或厚纸板上画成，其特点是油画颜料色彩丰富鲜艳，能够充分表现物体的质感，使描绘对象显得逼真可信，具有很强的艺术表现力。同时，油画颜料又有较强的覆盖力，易于修改，为画家提供了艺术创作的便利条件。西方绘画的审美趣味，在于真和美。西洋画追求对象的真实和环境的真实。为了达到逼真的艺术效果，十分讲究比例、明暗、透视、解剖、色度、色性等科学法则，运用光学、几何学、解剖学、色彩学等作为科学依据。概括地讲，如果中国绘画尚意，那么西方绘画则尚形；中国绘画重表现、重情感，西方绘画则重再现、重理性；中国绘画以线条作为主要造型手段，西方绘画则主要是由光和色来表现物象；中国绘画不受空间和时间的局限，西方绘画则严格遵守空间和时间的界限。总之，西方绘画注重再现与写实，同中国绘画注重表现与写意，形成鲜明差异，成为世界美术领域中的两大体系。（ 2 ）雕塑艺术。雕塑是一种重要的造型艺术。雕塑是立体（三度空间）的空间艺术和视觉艺术，它是用一定的物质材料制作出具有实体形象的艺术品，由于制作方法主要是雕刻和塑造两大类，故被称为雕塑。 雕塑的种类、体裁和样式繁多。从制作工艺来看，它可以分为雕和塑两大类。事实上，雕塑工艺十分复杂，如果进一步细分，还可以再将其分为刻、镂、塑、凿、琢、铸等各种技艺和手法。从体裁来区分，雕塑又可以分为纪念性雕塑，如著名的巴黎歌剧院周围有三十多座雕塑；有城市园林雕塑，如北京市街道和公园里均有不少美化城市景观的雕塑；有宗教雕塑，如敦煌、麦积山等处的大量彩塑；有陵墓雕塑，如陕西兴平霍去病墓前的著名大型石刻《马踏匈奴》；还有陈列性雕塑，如室内架上雕塑、展览馆室内雕塑等。 从样式区分，雕塑还可以分为头像、胸像、半身像、全身像、群像等。从表现手法和形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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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分，雕塑一般又可分为圆雕、浮雕和透雕三类。圆雕，又称“浑雕”，是不附在任何背景上，可以从四面观赏的立体雕塑。圆雕的特点是立于空间中的实体形象，在创作时必须考虑它的体积感与厚重感，在塑造形象时还必须照顾到人们从不同的角度进行观赏。浮雕，又称“凸雕”，是在平面上雕出凸起的艺术形象。根据表面凸起程度的不同，浮雕又分为高浮雕 ( 高低起伏大，凸起程度深) 和浅浮雕 (高低起伏小，凸起程度浅) 。透雕，则界乎圆雕和浮雕之间，它是在浮雕的基础上，将其背景部分镂空制作而成，但又不脱离平面，犹如一件附着在平面背景上的圆雕。正是由于雕塑艺术具有以上与其它艺术不同的基本特征，因而雕塑特别强调服从形式美的规律。雕塑艺术应当更加凝练，更加集中，更加概括。西方雕塑艺术源远流长，作品繁多。一般认为，西方雕塑史上有四个最为辉煌的高峰期。西方雕塑史上第一个高峰是古希腊罗马时期，雕塑艺术便已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公元前 5 至公元前 4 世纪的希腊雕刻艺术的繁荣时期，出现了米隆、菲狄亚斯等一批杰出的雕塑家。米隆的代表作《掷铁饼者》和菲狄亚斯的名作《命运三女神》，都是举世瞩目的佳作。约作于公元前一二世纪的古希腊雕刻著名作品《维纳斯像》，也称《米洛斯的阿芙罗狄特》，因 18 20 年发现于爱琴海中的米洛斯岛而得此名，巴黎罗浮宫将它和该馆收藏的《米洛斯的阿芙罗狄特》、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并称为罗浮宫三宝。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可以称得上是西方雕塑艺术的第二高峰。被称为意大利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米开朗基罗，就是成就斐然的雕塑家、画家和建筑师，米开朗基罗的成名作《哀悼基督》取材于基督被害后，圣母对儿子的殉难表示深切哀悼的宗教故事，由于米开朗基罗完成这件作品时只有 25 岁，许多人不相信这是出自一位年轻雕刻家之手，为此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姓名刻在圣母胸前的衣带上，这就是为什么唯独这件作品留下了雕刻家姓名的缘故。此外，他为故乡佛罗伦萨创作的大理石雕像《大卫》，成为文艺复兴时代英雄的象征，他为美弟奇教堂设计的大理石雕刻《晨》、《暮》、《昼》、《夜》是一组寓意深刻的作品，他的其他作品如《摩西》等，也都是世界雕刻史上的不朽作品。西方雕塑艺术史上的第三个高峰，当属19世纪法国雕塑。其代表人物为吕德，为巴黎凯旋门创作了巨形浮雕《马赛曲》；现实主义流派大师罗丹更是以《巴尔扎克像》、《思想者》、《地狱之门》等一大批优秀作品，将西方雕塑艺术推向新的高峰。西方雕塑艺术史上的第四个高峰，是20世纪西方雕塑，代表人物有法国著名雕塑家马约尔，以及现代主义雕塑家、法国的阿尔普和英国的亨利.摩尔等为代表，他们拓展了雕塑的观念，探索新的雕塑语言。（ 3 ）摄影艺术。摄影艺术是一种现代的造型艺术。它是摄影师运用照相机作为基本工具，根据创作构思将人物或景物拍摄下来，现经过暗房工艺处理，塑造出现视的艺术形象，用来反映社会生活与自然现象，并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一种艺术样式。摄影艺术独具的审美特征主要集中在纪实性与艺术性的统一上。 摄影艺术的纪实性，首先表现出来在它运用的科学技术手段能够逼真精确地将被摄对象再现出来，使得摄影作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给人以逼真感。其次，这种纪实性还表现在它必须直接面对被摄对象进行现场拍摄，如实地反映现实生活中实际存在的人物、事伯和环境，许多优秀的摄影作品常常是抓拍或抢拍出来的，这种纪录性拍摄方式能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相比之下，绘画雕塑则无需现场创作，它们既可以表现现在的事物，也可以表现过去或将来的事物，甚至可以表现艺术家的想象但实际生活中并不存在的事物。一般来说，摄影艺术却不能表现过去的和未来的事物，更不能表现客观生活中并不存在的事物。另一方面，摄影艺术又必须在纪实性的基础上具有艺术性，杰出的作品必然是纪实性与艺术性的完美统一。摄影艺术形象的创造，首先需要摄影师熟练掌握摄影的艺术技巧和艺术语言，熟练用画面构图、光线、影调 (或色调) 三种主要造型手段。摄影艺术的样式和体裁繁多，按感光材料和画面颜色，可以分为黑白摄影和彩色摄影；按摄影器材和技术，又可以分为航空摄影、水下摄影、全息摄影、红外线摄影等；按题材分，还可以分为肖像摄影、风光摄影、舞台摄影、体育摄影、建筑摄影等。 “肖像摄影，”又称人物摄影，是以表现人物形象为主的摄影，包括特写镜头、头像、半自像、全身群像等。肖像摄影应当通过人物的姿态、动作、外貌和面部表情，展示人物的姿态、动作、外貌和面部表情，揭示人物的思想感情、性格特征和精神气质。以形传神、气韵生动，可以说是人物肖象摄影的最高审美标准。“风光摄影”，是以表现大自然的风景为主的摄影，风光摄影不但要表现大自然的美，更需要表现人对自然美的感受，表现作者的审美体验与艺术追求，通过对自然风景的描绘来传达摄影师对自然的审美感受和情感体验，它一般又可以分为自然风景、都市风景、乡村风景等。风光摄影的关键是将自然美转化为艺术美，它不能停留在仅仅再现自然景物，而是必须寓情于景，使作品情景交融、意境盎然，在富有诗情画意的自然风光中，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和美学追求。 “舞台摄影”，是指以舞台演出为拍摄对象的一种摄影艺术形式，它一般需要较高的摄影造型技术，还需要摄影师对所拍摄的艺术表演有较全面的了解，能充分掌握舞台演出的风格样式、艺术特征，以及演员的表演特色，充分展现舞台艺术的风采和演员高超的表演水平。“体育摄影”，是指以各种体育运动或竞赛中运动员的技术水平、健美姿态和优异成绩为拍摄对象的一种摄影艺术形式，为了适应体育运动一般均在快速度中进行的特点，体育摄影大多采用抓拍方式，并用较高的快门速度抓取动态，使作品具有高度的真实感和强烈的现场感。 “建筑摄影”，也是摄影艺术的一个品种，它是摄影师运用一定的摄影技术和手段，专门拍摄精心挑选出来的建筑物，将摄影美和建筑美结合起来的一种方式，建筑摄影需要摄影师懂得建筑艺术的基本规律和历史，认真观察和研究建筑物的特点，选择最理想的拍摄位置、角度和光线，通过建筑物的形体、质感和色调等特征，充分体现建筑物特有的社会文化内涵和科学技术水平，形象地展现建筑美。 摄影艺术自诞生以来，在世界各国出现了各种不同的风格和流派，其中最主要的有：绘画主义摄影，从 19 世纪中叶起源于英国，很快传世界各国，成为摄影艺术史上最早形成、影响最广的一个流派，它在创作上追求绘画效果，作品形式从构图布局到用光影调阴极严谨的法则，该派曾风行一时。纪实主义摄影，至今仍是摄影艺术中最重要的一个流派，该派从照相机能起初还原客观事物形貌的特点出发，强调摄影的纪实性，注重直接而逼真地再现客观现实生活，崇尚质朴无华的艺术风格。印象主义摄影，它是美术上印象主义思潮在摄影艺术领域的反映，主张摄影艺术应当表现摄影者的瞬间印象和独特感受，讲究形式美和装饰性，追求在摄影作品中达到一种朦胧模糊的画意效果，尤其注重色彩与光线的表现。 超现实主义摄影，是现代主义摄影流派之一，其美学思想与超现实主义绘画基本相同，在创作时常利用剪贴和暗房技术为主要的造型手段，采用叠印叠放、多重暴光、怪诞变形、任意夸张等手法，将“超现实的神秘世界”作为表现对象。除此之外，西方现代派摄影还有抽象派摄影、前卫派摄影等。

（ 4 ）书法艺术。书法艺术是中华民族特有的一种传统艺术形式，它主要通过汉字的用笔用墨、点画结构、行次章法等造型美，来表现人的气质、品格和情操，从而达到美学的境界。形式上，它是一门刻意追求线条美的艺术；内容上，它是一门体现民族灵魂的艺术。书法最早也是一门实用艺术。书法最初只是用于人们书写文字的日常活动，只是发展到后来才逐渐成为一种独立的艺术门类。当然，由于今天日常生活中人们已经很少使用毛笔来书写普通文字，使得书法的观赏性越来越实用性，书法作为一门造型艺术的作用日益突出。此外，中国书法同绘画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历史渊源，“书画同源”正是对这两门姊妹艺术的形象概括，因此，造型性可以说是书法艺术与生俱来的最重要特点。中国书法建立在中国文字( 汉字) 的基础之上。迄今为止，世界上还只有汉字的书写真正成为一门艺术。关于汉字的起源问题，历史上有多种传说，如结绳说、画卦说、仓颉造字说等。但是，一般认为，汉字的生产是以象形为基础演化的。虽然汉字有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等六种基本方法和功能，但毫无疑问，象形是基础，“书画同源”这也正是汉字能够产生书法艺术的重要原因。当然，在象形的基础上，汉字后来继续发展，形成了一定的形式法则和规律，这是汉字作为艺术的生命所在。中国书法是中华民族美经验的集中表现，在中国艺术史上占有特殊的地位。中国书法艺术甚至影响到日本、新加坡、朝鲜、泰国等国，人们把它称为东方艺术的核心。中国民族书法艺术随时代发展，也体现出各种书体不断发展的演变过程。总体上讲，汉字书法可分为五种书体，即：篆书、隶书、楷书、行书和草书。其基本技法和表现形式，主要是用笔、用墨、结构、章法、韵律、风格等几个方面。书法艺术对于陶冶人的情趣具有巨大的作用。在创作欣常书法作品时，不仅能给人带来愉悦和满足，而且常常使人们潜移默化地受到熏陶，使审美情趣得到陶冶与提高。此外，书法艺术对创造社会美的环境也有不容忽视的作用，例如名胜古迹区内，众多的碑文铭记、摩崖石刻等重要文化遗产，更是具有艺术鉴赏和历史文化的价值，体现出书法艺术的独特魅力。造型艺术的审美特征：（ 1 ）造型性与直观性。造型艺术最基本的特征就是造型性。它是指艺术家运用一定的物质材料，塑造出欣赏者可以通过感官直接感受到的艺术形象。绘画是用线条、色彩在二度空间里塑造形象，摄影是用影调、色调在二度空间里创造形象，雕塑则是用泥土、木石在三度空间里创作出具有实在物质性艺术形象，书法则是通过笔墨、布白、结构、用笔来创造神采，呈现精神气韵。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以塑造客观事物的形象来作为基本的表现方式，所以说，造型性是这类艺术最基本的特征。 直观性，或称视觉性，也是造型艺术的重要特征之一，它是由造型性派生出来的。造型艺术所塑造的艺术形象，不论是一幅绘画，一件雕塑，或者一幅摄影作品、一件书法作品，都是直接诉诸欣赏者的眼睛，凭借视觉感来感受的。这个特征，使造型艺术同文学、音乐等其它艺术门类区别开来。 （ 2 ）瞬间性与永固性。造型艺术要反映客观现实生活，就必须找到恰当的表现方式，也就是在动和静的交叉点上，抓住客观事物发展变化的某一瞬间形象，将它用物质材料和艺术语言固定下来，这就是造型艺术瞬间性的特点。如何造取事物运动变化过程中最精彩的瞬间，成为画家、雕塑家、摄影家们创作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成为美学家、艺术家们十分关注的一个课题。由于造型艺术必须采用物质材料和艺术语言将事物发展变化的典型瞬间固定下来，使得造型艺术在具有瞬间性特点的同时，也具有了永固性的特点。所谓永固性，就是指造型艺术的瞬间形象一旦被创作出来，也就同时被物质材料固定下来，可以供人们多次欣赏，甚至可以千百年流传下去。相比之下，舞蹈、曲艺、戏剧、戏曲等表演艺术或综合艺术则不能够将艺术形象物化固定下来，只能一次次表演来创造形象，在录音录像等现代化传播技术发明之前，它们也无法流传后世。正因为如此，流传至今的原始艺术作吕，其中相当数量是绘画、雕塑等造型艺术作品。造型艺术的永性，使这些古的艺术品能够被若干年后的现代人所欣赏。 （ 3 ）再现性与表现性。造型艺术的基本特征是再现性空间艺术，再现性自然成为它最重要的审美特点之一。但是，造型艺术同样要表现形象的内在意蕴，表现艺术家的情感，因此，表现性也是造型艺术一个重要的审美特征。造型艺术中，摄影可以最逼真地再现现实生活中的人物、事物和景物。摄影作品被当全真实可造的历史文献，具有认识和审美双重价值，成为珍贵的文献资料。造型艺术离不开表现性，需要通过艺术作品来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与审美追求。

第七章 表情艺术

1．表情艺术的内涵：是指通过一定的物质媒介( 音响、人体) 来直接表现人的情感，间接反映社会生活的这一类艺术的总称，主要指音乐、舞蹈这两门表现性和表演性艺术。

2．表情艺术类型特征：

（1）音乐艺术。音乐是通过有组织的乐音在时间上的流动来创造艺术形象，传达思想感情，表现生活感受的一种表现性时间艺术。它是人类社会历史上产生最早的艺术种类之一，也是日常生活中人们最喜爱的艺术种类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讲，音乐是声音的艺术、时间的艺术，也是表现的艺术、再创造的艺术。

音乐可以根据人们歌唱的特点，分成男声（包括高音、中音、低音三种）、女声（包括高音、中音、低音三种）和童声三类。声乐还可以根据演唱的方式分为独唱、齐唱、重唱、合唱、对唱、伴唱等多种形式。近年来，我国声乐一般又被划分为民歌唱法、美声唱法和通俗唱法三大类。

民歌唱法，可细分为汉族民歌与少数民族民歌，在演唱方法上大多比较自然质朴，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和地方特色。

美声唱法，源于意大利，它追求声音效果，讲究发声方法，注意运用华彩和装饰唱法。通俗唱法，是现代工业社会电子传播技术广泛运用后出现的一种歌曲演唱法，需要演唱者手持话筒进行演唱，对演唱者本人的声乐训练没有太多严格的要求。中国声乐发展的新趋势，更是出现了“通俗唱法时尚化，民族唱法多样化，美声唱法国际化”的新现象。

器乐的划分法也很多，根据器乐的不同种类和演奏方法，可以分为弦乐、管乐、弹拨乐和打击乐四大类。器乐还可以根据演奏方式的不同，区分为独奏、重奏、齐奏、伴奏、合奏等多种形式。

从体裁形式来划分，器乐又可以分为序曲 ( 如《威廉·退尔》序曲) ，组曲 (如巴赫的《法国组曲》) ，夜曲 (如肖邦的《升 F 大调夜曲》) ，进行曲 (如柴可夫斯基的《斯拉夫进行曲》)，谐谑曲 (如萧邦的四首钢琴谐谑曲)，叙事曲 (如勃拉姆斯的《爱德华》)，幻想曲（如康弗斯的《神秘的号手》），狂想曲（如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随想曲（如柴可夫斯基的《意大利随想曲》），舞曲（如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协奏曲（如贝多芬的《 D 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交响音画(如穆索尔斯基的《荒山之夜》)，以及气势磅礴、结构宏大的交响曲 (如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 等等。??

音乐的艺术语言和表现手段非常丰富，主要包括旋律、节奏、和声、复调、曲式、调式、调性等。最主要的是前三者，旋律堪称音乐的灵魂，节奏体现出音乐的时间感，和声体现出音乐的空间感。

“旋律”，音乐最主要的表现手段，它把高低、长短不同的乐音按照一定的节奏、节拍以至调式、调性关系等组织起来，塑造音乐形象，表现特定的内容和情感。旋律具有很强的艺术表现力，它可以表现出音乐的内容、风格、体裁，甚至还可以体现出音乐的民族特色和地域特征，因此，人们常把旋律称为音乐的灵魂。

“节奏”，音乐最基本的表现手段，是指音响的长短、强弱、轻重等有规律的组合，它是旋律的骨干，也是乐曲结构的主要因素，使乐曲体现出情感的波动起伏，增强了音乐的表现力。

“和声”，音乐最基本的表现手段之一，指多声部音乐按照一定关系构成重叠复合的音响现象，使音乐具有结构感、色彩感和立体感。此外，复调、曲式、调式、调性，以及速度、力度等音乐语言和表现手段，也都是通过有规律的变化与组合，共同将乐音在时间中展开来塑造出音乐形象。

“交响乐”，有音与音之间和谐结合的意思。这个词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就被大量使用，但其内涵和现在全无共同之处。现代关于交响乐的概念，形成于十八、十九世纪之交。以海顿、莫扎特、贝多芬三位音乐巨匠为首的维也纳古典乐派，使得交响乐真正进入了黄金时代。交响乐可以说是音乐艺术的精髓，是音乐创作的最高形式。

近现代欧洲音乐史上最重要的音乐流派主要有：

古典乐派，是从 18 世纪下半叶至 19 世纪初在维也纳形成的以古典风格为创作标志的音乐流派，以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三人为主要代表，这个流派推崇理性和情感的统一，追求艺术形成的严谨和完美，创作手法上注重戏剧的对比、冲突和发展，成为当时的典范。

浪漫乐派，是 19 世纪在欧洲兴起的音乐流派，浪漫乐派音乐最大的特点就是强调激情，强调抒发主观情感，强调表现个性。前期浪漫乐派的代表人物主要是德国作曲家舒伯特和舒曼、匈牙利的李斯特、波兰的肖邦、法国的柏辽兹等人；后期浪漫乐派的代表人物主要是德国音乐家瓦格纳和勃拉姆斯、俄国音乐家柴柯夫斯基等。

19 世纪中叶以后，在欧洲各国又兴起和发展了民族乐派，民族乐派主张音乐应当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和民族特色，注意采用本国的民间音乐作为创作素材，将传统音乐成果与本民族音乐密切结合起来，民族乐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包括挪威包括的格里格 (管弦乐组曲《培尔·金特》等) 、捷克的德沃夏克 (《新世界交响曲》等) ，以及俄国“强力集团” 的一批著名音乐家如穆索尔斯基 (交响音画《荒山之夜》等)、里姆斯基-柯萨科夫 (交响组曲《舍赫拉查德》) 和鲍罗丁（交响音画《在中亚细亚草原上》) 等。

（ 2 ）舞蹈艺术。舞蹈是以经过提炼加工的人体动作来作为主要表现手段，运用舞蹈语言、节奏、表情和构图等多种基本要素，塑造出具有直观性和动态性的舞蹈形象，表达人们的思想感情的一种艺术样式。舞蹈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艺术之一。远古时代原始社会的先民们就已经开始了图腾舞蹈活动，并且把它作为图腾崇拜的重要内容，最早的舞蹈常常是歌、舞、乐三者合为一体，既是巫术礼仪，又是歌舞活动。舞蹈自古以来就和人的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原始舞蹈中就开始以舞蹈形式来模拟狩猎活动或战争场面。

艺术舞蹈，是指专业或业余舞蹈家通过艺术创作在舞台上表演的艺术作品。这类舞蹈常常需要较高的技艺水平，完整的艺术构思，鲜明的主题思想和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作为表演性舞蹈的总称，艺术舞蹈有多种分类方法。

从表现形态区分，艺术舞蹈可以分为独舞 (由一位演员表演的舞蹈样式，如芭蕾舞剧《天鹅湖》中就有白天鹅独舞与黑天鹅独舞)、双人舞 ( 由两位演员通常是一男一女合作表演的舞蹈形式，如我国舞剧《丝路花雨》中英娘和神笔张的双人舞) 、三人舞 (包括独立作品的三人舞如《金山战鼓》和舞剧中的三人舞如《天鹅湖》中大天鹅舞)、群舞 (也称集体舞，指四人以上合作表演的舞蹈如《红绸舞》等)、组舞 (将几个相对完整的舞段组织在一起来表现特定的主题，如《俄罗斯组舞》就是由五个独立的舞段组成)、歌舞 (将歌和舞结合在一起的一种载歌载舞的表演形式如《编钟乐舞》等)。

从表现特征区分，艺术舞蹈又可以分为情绪舞 (直接抒发舞蹈者思想感情的抒情性舞蹈，如女子独舞《春江花月夜》等)、情节舞 ( 通过简单的情节或事件来塑造人物和表现主题，如《胖嫂回娘家》等)，以及舞剧 (一种以舞蹈为主要艺术手段，综合戏剧、音乐、舞美等多种艺术样式的产物，如大型古典芭蕾舞剧《睡美人》和我国的大型民族舞剧《宝莲灯》等)。

从表现风格区分，艺术舞蹈还可以分为古典舞与现代舞、民间舞与宫廷舞等等。尤其是世界上许多民族都有自己独具民族风格、地方特色和文化传统的舞蹈，使艺术舞蹈更加琳琅满目、争芳斗妍。其中，最为引人注目是我国各民族的民间舞和西方的芭蕾。

民间舞是指在民间广泛流传的传统舞蹈形式，它生动地反映出各地区、各民族的性格爱好、风俗习惯和审美趣味，具有强烈的民族风格和鲜明的地方色彩。我国的民间舞源远流长，十分丰富，一般又可以分为汉族民间舞和少数民族民间舞两大类。汉族民间舞常常采用载歌载舞的形式，如秧歌、花灯、二人转等均为如此；还常常利用各种道具来加强舞蹈的造型能力和表现能力，如狮子舞、龙舞、高跷、跑旱船等就是采用业脒制作的道具来增强表演效果；此外，汉族民间舞民常常是自娱性和表演性的结合，参加者为数众多，如秧歌、腰鼓舞等在许多地区广为流传。

芭蕾，是法文芭蕾舞的音译，起源于意大利，形成于法国。古典芭蕾舞有一整套严格的程式和规范，尤其是脚尖鞋的运用和脚尖舞的技巧，更是将芭蕾舞与其它舞蹈品种明显地区分开来。芭蕾舞动作要求规范化，尤其注意稳定性和外开性。稳定性就是芭蕾演员在舞蹈中要注意保持重心，着地的支撑腿要稳定地承受住全身的重量，在急速旋转和托举人物时都要保持稳定；外开性就是芭蕾演员必须通过长年的艰苦训练，使自己的双腿从胯部到脚尖往外打开，与双肩成平行线。正是由于芭蕾舞独特的脚尖舞技巧，以及稳定性与外开性的程式化动作，使芭蕾具有鲜明的艺术表现形式和美学特征。芭蕾舞剧则是以舞蹈作为主要表现手段，将舞蹈、音乐、戏剧、美术等熔合在一起，来刻画人物性格，表现故事情节和传达情感氛围。一部大型的芭蕾舞剧常常是由表现人物性格和情绪的独舞，传达剧情的发展变化和表现人物的情绪交流的双人舞，以及反映时代背景和烘托情绪氛围的群舞等共同构成。著名的大型古典芭蕾舞剧有《吉赛尔》、《爱斯梅拉达》、《天鹅湖》、《睡美人》、《罗密欧与朱丽叶》等。

3．表情艺术的审美特征：

（ 1 ）抒情性与表现性。再现生活与表现情感是艺术的两种基本功能。有的艺术种类如造型艺术，长于再现而拙于表现，常常通过直接再现社会生活中的人物和事情，来间接地表现艺术家的审美情感；而音乐、舞蹈这一类表情艺术，却长于表现而拙于再现，往往直接表现和揭示内心情感，间接地反映社会生活。

抒情性是音乐、舞蹈的基本属性。音乐和舞蹈抒发情感的能力是十分惊人的，它们不但可以直接表现人类各种细微复杂的情感情绪，而且可以直接触及人的心灵最深处，激发和宣泄人的激情。

音乐、舞蹈的抒情性，来源于它们内在的本质属性和特殊的表现手段，音乐中有组织的乐音，舞蹈中人的形体动作，都可以通过力度的强弱，节奏的快慢，幅度和能量的大小等多种方式，来表现人们繁复多样、深刻细腻的内心情感。

音乐、舞蹈这一类表情艺术，难以模拟或再现客观对象，长于表现或传达创作主体的情感情绪，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表现力。舞蹈中有大量的抒情舞蹈 (即情绪舞)，尤其是当今欧美各国广泛流行的现代舞，这些舞蹈作品中几乎没有任何具体的情节或事件，主要是表现某种特定的情绪，通过强烈的情感氛围来震撼观众的心灵。

音乐更是最擅长于表现情感的艺术。音乐的这种特殊性，根源于音乐特殊的物质媒介和表现手段，它以乐音为材料作用于人的听觉，可以直接传达和表现音乐家感情起伏,变化和波动，就像黑格尔所说的那样，音乐作品于是透入人心与主体合而为一。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中，有器乐模拟和描绘的雷声、雨声、风声和鸟鸣声，但它们仍然是为了表现音乐家在生活中的感受，通过这种借景抒情或寓情于景的手法，来传达对于生活的情感体验。

音乐形象的不确定性、非语义性、多义性和朦胧性，既是它的局限，又是它的长处，它为听众的联想、想象和情感体验留下了更加广阔的自由空间，从而可以获得更加丰富隽永的审美感受。

第一，由于音乐形象具有多义性、模糊性和朦胧性的特点，常常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同的人欣赏同一首乐曲，由于各自不同的生活经历、文化修养和审美趣味，经常会有不同的审美感受。正因为如此，音乐艺术才有百听不厌的特点。

第二，由于音乐形象具有抽象性、象征性和复杂性的特点，使得音乐最具有形而上学的意义，正因为如此，许多思想家和哲学家都格外看重音乐。

（ 2 ）表演性与形象性。音乐、舞蹈都属于表演艺术。表演艺术应包括一度创作和二度创作这样两个过程，而且，二度创作 (实际的表演、演奏或演唱) 常常需要多次进行。对于音乐、舞蹈来说，首先需要一度创作即作曲、作词、配器或编舞，同时也需要指挥家、演奏家、歌唱家和舞蹈家的二度创作。对于同一个音乐作品或舞蹈作品，由于表演者对作品的理解不同、艺术风格不同和表现形式不同，完全可以产生十分不同的艺术效果。从这种意义上说，音乐形象和舞蹈形象的存在，必然依赖于二度创作的表演。没有表演，也就没有音乐和舞蹈。由于舞蹈是以人体的姿态、表情、造型，尤其是动作来表现思想情感，表演在塑造舞蹈形象时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和作用。

形象性是音乐艺术和舞蹈艺术的重要审美特征，音乐形象和舞蹈形象又有自己的特点。舞蹈形象以塑造，完全要依靠演员的形体动作来实现，可以说，舞蹈中的表演性是形象性的基础。在注重描写人物的舞剧或舞蹈作品中，舞蹈形象主要是指以舞蹈动作、姿态、表情和造型所塑造出来的人物形象。

对于那些注重描写生活场景或抒发情感情绪的舞蹈作品，舞蹈形象同样需要通过演员的形体动作和姿态表情，来形成具有典型意义的舞蹈意境。不论是塑造人物，还是表现意境，舞蹈形象都需要依靠动作和姿态来表现人物性格，创造情绪氛围，使得舞蹈形象总是具有直观性、动态性和表情性的美学特征。

音乐形象的塑造，同样需要通过演员的演唱或演奏才能完成，因而音乐中的表演性同样是形象性的基础，但音乐形象又有很大的特殊性，音乐形象的塑造完全依靠声音为材料来完成，所以，音乐形象同可看可视的舞蹈形象不一样，音乐形象看不见、摸不着，它需要欣赏者充分调动审美感受力，用全部身心去体验、想象和联想，在内心唤起一定的情感意象，从而完成音乐形象的塑造。正因为如此，音乐形象不具有空间性，却具有时间性，它与舞蹈、绘画、雕塑等具体直观的艺术形象不同，不占有空间的位置，只是在时间的流动里存在。

因为音乐形象的特殊性，使得音乐欣赏与其他艺术门类的欣赏迥然不同，并且形成了几种不同的关于音乐欣赏的理论：

一种是被称为戏剧性欣赏的理论，强调欣赏音乐的内容，例如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爱情悲剧的戏剧性情节；

另一种是被称为技术性欣赏的理论，强调欣赏音乐的形式，这种理论的基本观点是 19 世纪奥地利音乐学家汉斯立克和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奠定的，又被称之为“学院派”音乐欣赏理论，主张“音乐的内容就是乐音的运动形式”。

从审美角度讲，音乐艺术的最终实现是在欣赏者的头脑之中，音乐形象通过音乐音响作用于人们的听觉，给人以强烈的情感冲击力，使听众产生联想和想象，从而在头脑中形成艺术形象。真正的音乐欣赏，应当直接放诸听众的心灵，即用心灵去欣赏。

（ 3 ）节奏性与韵律美。在艺术领域里，节奏是最重要的艺术表现形式之一。在所有的艺术种类中，对于音乐和舞蹈这一类表情艺术来讲，节奏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从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把节奏看作是表情艺术的生命。

在音乐中，节奏是最基本和最重要的表现手段。音乐节奏具体指乐音的长短、高低、强弱等变化组合的形式，它是旋律的骨干，也是乐曲结构的基本构成因素。节奏的形式绝非音乐才具有，自然界的昼夜更替、冬去春来这些有规律的变化都给人的心理造成了节奏体验。舒缓的节奏使人沉静，激越的节奏使人振奋，沉重的节奏使人压抑，欢快的节奏使人陶醉。作为时间艺术的音乐，是靠乐音有规律的运动变化来构成艺术形象，因此，音乐必然需要将节奏作为最核心的艺术表现手段。不同的节奏可以具有不同的表现作用，从而使得旋律具有鲜明的个性，有时甚至可以从不同的节奏类型区别出各种不同的音乐体裁。一般来讲，节奏缓慢，沉重的音乐作品，传达给听众的情绪情感总是偏于忧郁,悲伤，如柴可夫斯基著名的《悲怆交响曲》是他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充满了深刻的矛盾和无法排遣的郁闷，表现了自己对理想的热烈追求以及最后希望破灭的悲惨结局。 在舞蹈中，节奏同样是舞蹈艺术最基本的构成要素和表现手段。舞蹈节奏一般表现为人体的律动，即人体动作的力度强弱、速度快慢，以及动作幅度能量的大小等，因此，舞蹈节奏常常体现为人体动作的韵律美。在舞蹈作品中，音乐与舞蹈紧密结合，没有成功的韵就没有完美的舞蹈，而节奏正是它们结合的纽带。富有韵律美的舞蹈动作，建立在节奏的基础之上；而音乐的节奏，又需要通过优美的舞蹈动作来形象地展现。所以说，正是节奏将舞蹈音乐与舞蹈动作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使之成为一个完美的舞蹈作品。显然，对于音乐、舞蹈这两种表情艺术来讲，节奏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第八章 综合艺术

? ? 1．综合艺术的主要种类。（ 1 ）戏剧艺术。从广义上讲，戏剧包括话剧、中国戏曲、歌剧、舞剧、乃至目前欧美各国影响广泛的音乐剧等。从狭义上讲，戏剧主要是指话剧。这里所讲的戏剧即指话剧，是从狭义理解的。话剧在欧美各国通常被称为戏剧。戏剧是在舞台上由演员以对话和动作为主要表现手段，为观众当场表演故事情节的一门综合艺术。戏剧艺术作为二度创作的艺术，包括两个重要组成部分，也就是作为舞台演出基础的戏剧文学和演员创造舞台形象的表演艺术。戏剧艺术历史悠久，种类繁多。按照作品容量大小，可以分为多幕剧和独幕剧；按照作品题材不同，可以分为历史剧、现代剧、儿童剧等；按照作品的样式类型划分，又可以分为悲剧、喜剧和正剧三大类型。作为戏剧艺术的主要类型之一，悲剧历来被认为是戏剧之冠，具有崇高的地位。作为戏剧的一种类型，悲剧常常通过正义的毁灭、英雄的牺牲或主人公苦难的命运，显示出人的巨大精神力量和伟大人格，正如鲁迅所说：“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悲剧正是通过毁灭的形式来造成观众心灵的巨大震撼，使人们从悲痛中得到美的熏陶和净化。 戏剧除了具有综合艺术共同的审美特征外，还有自身独具的特征。在戏剧的所有特征中，戏剧性无疑占有最重要的地位。所谓戏剧性，就是戏剧艺术通过演员扮演的角色之间的冲突来展开剧情、刻画人物，借以吸引观众，实现其艺术效果和审美作用的特性。构成戏剧性的中心环节是戏剧动作和戏剧冲突，没有冲突就没有戏剧。戏剧必须通过角色之间的对话和动作，来展开激烈的冲突和交锋，使戏剧情节得以进展，人物性格得以展现，在富于戏剧性的矛盾冲突和曲折起伏的情节中，在舞台上塑造出具有鲜明性格的人物形象。中外古今的优秀戏剧作品，无不具有强烈的戏剧性。在综合艺术中，戏剧和戏曲需要演员在舞台上为观众多次进行现场表演，而电影和电视则是一次性演出，用胶片或录相带将这种表演固定下来。因此，剧场性构成了戏剧艺术的另一个特点。这种剧场性对戏剧演员的表演艺术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人们常把剧本、演员和观众称作戏剧艺术的三要素，其中最本质的要素自然是演员。因此，戏剧的中心应当是演员的表演艺术。戏剧表演的过程就是创造的过程，也就是观众欣赏的过程。戏剧演员在进行二度创造时，首先要深刻挖掘剧本的内涵，掌握角色丰富的思想情感，通过情感体验与艺术分析，克服自我与角色之间的距离，然后才能通过艺术化的表情、语言和形体动作，在舞台上塑造出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演员扮演的角色，应当是真实感人的舞台形象，这就要求演员的表演既要形似，更要神似，传达出角色独特的性格气质和内心世界。正因为戏剧艺术对表演有着很高的要求，因而戏剧理论家们都十分重视对戏剧表演艺术的研究，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和布莱希特戏剧体系，分别被称之为“体验派表演艺术”和“表现派表演艺术”两大类型。戏剧在演出时，剧场中演员与观众的感情可以直接交流，观众一方面欣赏舞台上演员的精彩表演，另一方面又以自己的情绪情感的反应直接影响着演员的表演，这种当堂反馈的现象构成了戏剧艺术的重要特点。（ 2 ）戏曲艺术。戏曲是中国传统的戏剧形式的总称。据不完全统计，我国各地有三百多个剧种，其中包括全国性的剧种如京剧，也包括地方戏如川剧、秦腔、河北梆子等。在世界上，古希腊戏剧、印度梵剧和中国戏曲，被称为三种古老的戏剧艺术。中国戏曲艺术，作为戏剧艺术的一个组成部分，既具有戏剧的共同特征，又因其独特的表现手段和独有的审美特征，从而有别于其它戏剧形式。尤其是戏曲艺术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将表现审美意境作为最高的艺术追求，属于一种表现性的综合艺术，以其特有的艺术风格在世界戏剧艺术中独树一帜。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对中国戏曲艺术的影响是极其深刻的。仅举中国戏曲在形式美上“以一求多”与西方戏剧“以多见一”之间的比较和区别，便可看出其中端倪。由于中国传统文化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巨大影响，中国戏曲艺术形式美的基本特征是以“一”为起点，如戏曲的角色行当上是“一行多用”(生、旦、净、丑)，表演动作上是“一式多用” (唱、念、做、打)，戏曲声腔与音乐上是“一曲多用” (基本曲牌)，舞台布景上是“一景多用(如一桌两椅)，服饰脸谱上是“一服多用”等等。此外，在表演艺术上，还有“一人千面” (一套程式、万千性格)、“一曲百情”、“一步千态”、“一笑百媚”等，充分体现在传统文化影响下，中国戏曲“以一求多”的美学追求。戏曲艺术具有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传统。中国戏曲的起源是很早的，在原始时代的歌舞中已经萌芽了。但它发育成长的过程却很长，是经过汉唐直到宋金即12世纪的末期才算形成。中国戏曲的渊源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的乐舞、俳优、百戏。唐代更有了较大的发展，出现了歌舞戏和参军戏，“戏”和“曲”进一步融汇，表演形式也更为多样。宋、金时期，戏曲艺术真正趋于成熟，宋杂剧和金院本都能演出完整的故事，剧中角色也较前增多，初步形成了我国戏曲表演分行当的体系。元代戏曲创作和演出空前繁荣，涌现出了一批杰出的剧作家和作品，元杂剧在中国戏曲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不少作品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上都取得了较高的成就，其中，尤以关汉卿的《窦娥冤》和王实甫的《西厢记》最为著名，堪称世界戏剧艺术的不朽作品。明、清时期，是中国戏曲史上又一个繁荣时期，特别是传奇作品大量涌现，包括作为中国戏曲史上划时代的浪漫主义杰作，汤显祖的《牡丹亭》等。古典戏曲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集中体现。作为长期农业社会的产物，中国戏曲深受儒家文化、民俗文化，乃至宗教文化的深刻影响，与此同时，又深刻地折射出中国传统艺术精神与美学追求。 中国戏曲具有自身的审美特征。尤其是表现在综合性、程式化、虚拟性这三个方面。当然，这些特征并非中国戏曲所独有，许多东方戏剧也具有这些特点。 戏曲艺术高度的综合性、程式化和虚拟性，以鲜明的艺术特色在世界戏剧舞台上独树一帜，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和独特的艺术魅力。（ 3 ）电影艺术。电影是现代科学技术与艺术相结合的产物。电影艺术是通过画面、声音和蒙太奇等电影语言，在银幕上创造出感性直观的形象，再现和表现生活的一门艺术。由于电影诞生在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戏剧、建筑之后，所以常被人们称作“第七艺术”。在迄今为止的所有艺术种类中，只有电影和电视是人们知道其诞生日期的两门艺术。 1895年 12 月 28 日晚，法国人卢米埃尔兄弟在巴黎一家大咖啡馆的地下室里，放映了他们自己拍摄的《火车进站》、《水浇园丁》等短片，这一天被电影史家们定为电影正式诞生的日子，标志着无声电影时代的开始。在此之后，电影这年轻的艺术迅速发展起来。中国电影诞生于10年之后，即 1905 年，当时的北京丰泰照相馆拍摄了第一部国产片《定军山》，由著名京剧演员谭鑫培主演，严格意义上讲是一部戏曲舞台纪录片。中国第一部故事片是《难夫难妻》 (1913) 。从总体上讲，电影的样式分为故事片、纪录片、科教片、美术片等四大部类。电影是现代科学技术的产物。电影和电视作为 20 世纪最重要的文化现象，首先是新技术的发明，然后才导致新艺术的诞生。完全可以这样说，影视艺术是迄今为止唯一产生于现代科学技术基础之上的姊妹艺术。从诞生到发展的全部历史来看，电影始终是一门与现代科学技术紧密结合的艺术。科学技术的进步，对电影艺术的发展，对电影语言的创新，甚至对电影美学观念的演变，都有着不容忽视的重大影响。在世界电影艺术发展史上，曾经有过三次重大的变革，都与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 电影艺术史上的第一次大变革是从无声到有声。最初的电影都是无声电影，被称为“默片”。一般认为，有声电影诞生的标志，是 1927 年美国的《爵士歌王》，这部影片其实是在无声片中加进四支歌、一些台词和音乐伴奏，但不管怎样，它标志着电影史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从此，电影由纯视觉艺术成为视听综合艺术，大大丰富了自身的表现力，使得音乐、音响和语言都成为电影重要的艺术元素。中国第一部有声片，是 1931 年的《歌女红牡丹》。电影艺术史上的第二次大变革是从黑白到彩色。最初的电影都是黑白片，早期电影曾经采用人工上色的办法，即在黑白电影的胶片上涂颜色，如前苏联电影《战舰波将金号》 (1925 年)，就是经过人工上色，使银幕上起义后的战舰升起一面红旗，显然这是一项极其繁重的工作。1935年，使用彩色胶片拍摄的美国影片《浮华世界》诞生，这是世界上第一部彩色电影。电影艺术史上的第三次大变革，发生在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至今，电影正在大踏步地进入高科技时代，这一发展趋势目前正有增无减、愈演愈烈，包括计算机三维动画、数字技术、多媒体技术和虚拟现实等等高科技手段，以极富想象力的艺术手段和极其逼真的艺术效果，大大增强了电影艺术的魅力。如在美国影片《阿甘正传》中，主人公居然与肯尼迪总统促膝谈心；《真实的谎言》中，庞大的战斗机在一座座摩天大楼之间横冲直撞；《侏罗纪公园》里奔跑的恐龙和始祖鸟；《泰坦尼克号》里巨大的轮船沉入水中等等。尤其是《玩具总动员》这部三维动画片，完全是由电子计算机制作的1，500个镜头组成。可以说，电子计算机高科技给影视艺术带来的巨大影响，现在仅仅是初露端倪。尤其需要强调指出的是，现代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不仅为电影提供了越来越丰富的技术手段和艺术语言，而且直接影响到电影美学各个流派的产生和发展。声音引入电影，促成了戏剧化电影美学观的诞生；轻便摄影机、高速感光胶片和磁带录音机的出现，使得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得以实现“把摄影机扛到大街上”的美学追求，这些事实都是被世界电影界所公认的。尤其是计算机技术的引入，给电影美学带来了崭新的课题。可以预见，随着现代科技革命的飞速进展，电影在21世纪必将发生更大的变化。电影艺术又是综合艺术的结晶。电影艺术的综合性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其一，它是各门艺术的综合； 其二，它是科学与艺术的综合；其三，它是美学层次上的综合。电影艺术将视觉艺术与听觉艺术、时间艺术与空间艺术、纪实艺术与表演艺术、再现艺术与表现艺术有机地综合到一起。特别是电影艺术综合吸收了各门艺术的长处和特点，大大丰富了自己的艺术表现力。这种综合性，使得影视艺术成为一种集体创作的艺术，将编、导、演、摄、美、录、音、道、服、化等多个职能部门集合在一起，在导演的总体构思和制片人的宏观策划下来共同完成摄制任务。第一，电影和电视剧都与戏剧有着密切的关系。戏剧既是综合艺术，又是表演艺术，戏剧艺术多年来在编剧、导演、表演等方面所形成的艺术规律，为电影艺术提供了许多可贵的经验。一些电影作品的编、导、演或者来自舞台，或者两栖于戏剧艺术和电影艺术，例如好莱坞的著名影星葛丽泰·嘉宝、凯瑟琳·赫本、费雯·丽、英格丽·褒曼等均是从舞台走向银幕；中国从老一代演员赵丹、白杨到新一代演员巩莉、章子怡等也是如此。 第二，影视艺术也受到文学的极大影响。影视艺术的成功首先取决于剧本，对于故事片、电视剧和电视专题片来讲，影视文学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与作用。与此同时，文学的各种体裁都曾经直接对电影产生过巨大影响，出现过诗电影、戏剧电影、散文电影和小说电影。 第三，影视艺术从绘画、雕塑中，吸取了造型艺术的规律和特点，使得造型性成为影视艺术重要的美学特性之一。造型艺术善于处理光线、影调、色彩、线条和形体，为影视艺术的画面造型提供了丰富的艺术营养。尤其是新时期以来我国电影观念的更新，突出表现在对造型性的重视与探索上，如《黄土地》画面上大半黄土、小半蓝天的构图、《红高粱》片尾无边无际的红彤彤的高粱，都显示出电影艺术造型性的巨大生命力。第四，影视艺术与音乐结下了不解之缘，音乐成为影视作品概括主题、抒发情感、渲染气氛的重要艺术手段，尤其是广为传唱的影视歌曲更是成为影视艺术美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五，影视艺术与摄影艺术有着与生俱来的天然联系。德国电影理论家克拉考尔甚至认为，电影的基本特性就是照相性。当然，我们必须强调指出，以上各门艺术的多种元素进入影视之后，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被影视艺术所同化和吸收，使得电影和电视艺术成为与众不同的独立艺术。

影视艺术特性，体现在运动着的画面、声音以及完成画面、声音组合的蒙太奇之中。因此，影视艺术语言主要就是画面、声音和蒙太奇。影视“画面”主要是通过摄影 ( 像) 机的镜头拍摄记录下来的，对于影视画面来讲，景别 ( 包括远景、全景、中景、近景、特写等) 、焦距 (包括标准镜头、长焦镜头、短焦镜头、变焦镜头等)、镜头运动 (包括推、拉、摇、移、跟、降、升等几种基本形式和运动镜头等)、角度 (包括平视镜头、俯视镜头、仰视镜头等) ，以及光线、色彩和画面构图等，共同组成了画面造型。对于影视“声音”来讲，人声 ( 包括对话、独白、旁白等) 、音乐、音响这三大类型，共同组成了声音造型，并且与画面相互配合，极大地增强了影视艺术的表现力和感染力。“蒙太奇”是法文montage的音译，原为建筑学用语，意为装配、组合、构成等，在影视艺术中，这一术语被用来指画面、镜头和声音的组织结构方式。 蒙太奇的完整概念，应当包括以下三层含义：其一，从技术层面上讲，蒙太奇就是剪辑；其二，从艺术层面上讲，蒙太奇应当是电影的基本结构手段和叙事方式，不但镜头与镜头、段落与段落，甚至画面与声音均可构成蒙太奇组合关系；其三，从美学层面上讲，蒙太奇是影视艺术独特的思维方式，也是一种创作方法。蒙太奇不仅体现在后期剪辑，而且也体现在前期的文学剧本和分镜头剧本，乃至各个创作部门合作完成的整个创作拍摄过程之中。从这个意义上讲，蒙太奇思维是影视艺术独特的思维方法。影视艺术兼具艺术性与娱乐性、商品性与文化性。与此同时，影视艺术作为时代的多棱镜与社会的万花筒，又总是展现出一幅幅不同时代的社会生活的斑斓图景，使得影视艺术具有鲜明的社会性与时代性；优秀的影视作品既是国际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又有浓郁的民族风格和民族特色，使得影视艺术具有鲜明的民族性和国际性；此外，中外优秀影视作品，无不具有深刻的思想意蕴和独特的艺术追求，从而体现出较高的文化品格和独特的艺术创新，具有了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 （ 4 ）电视艺术。电视是现代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产物，也是 20 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电视与电影、广播相比，是更为年轻的传播工具，然而它的发展之快、影响之大，却是此前其他传播媒介所无法比拟的。发展迅速的电视，诞生至今仅有 60 多年历史。1936年 11 月 2 日，英国广播公司 (BBC) 在伦敦郊外的亚历山大宫，播出了一场规模盛大的歌舞，标志着世界上第一座电视台正式开播，人们普遍这一天作为电视事业的开端。此后，法国于 1938 年，美国与前苏联于 1939 年相继开始正式播出电视节目。世界电视事业的真正发展，是在二次大战结束以后，随着电子技术的突飞猛进，电视业的发展也日新月异。1954年，美国正式开办彩色电视节目，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播出彩色电视节目的国家。我国第一座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的前身--北京电视台，于1958年5月1日开始实验播出，标志着中国电视事业的开端，同年6月15日又播放了我国第一部电视剧《一口菜饼子》，中国电视艺术也从此诞生。在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中国电视事业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迅猛发展。作为大众传播媒介，电视具有多重功能。一般认为，电视具有新闻信息功能、文艺娱乐功能、社教功能和服务功能，但主要是前两种功能。目前，电视艺术已经遍及我国城乡，成为广大群众最喜闻乐见的一门艺术，电视艺术所拥有的观众数量，在所有的艺术种类中遥遥领先，发挥着越来越大的影响。 电视艺术作为电视节目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是指电视屏幕上播出的各式各类文艺节目，其中包括：电视剧，电视综艺节目，电视艺术片，电视专题文艺节目，以及音乐电视（MTV），电视文艺谈话类节目,电视娱乐节目 ( 如游戏类，益智类,乃至新近出现的真人秀节目) 等等。与此同时，电视文艺还应当包括直播或播映的电视文学、电视音乐、电视舞蹈、电视曲艺杂技、电视戏曲、电视戏剧、电视电影，乃至于诸多艺术类型的电视节目如艺术体操、冰上舞蹈、时装表演等等。电视剧是电视艺术的主要类型。电视剧的品种较多，主要包括单本剧、连续剧、系列剧或小品等。单本剧，是电视剧中一种常见的形式，它具有独立的故事或情节，基本上一次播完（或分上中下三集），情节紧凑，人物不多，时间大致在半小时至两小时之间。连续剧，是电视剧中一种重要的形式，故事情节常常较为曲折复杂，剧中人物往往数量较多，主要人物和情节都是连贯的，每集演播全剧中的一段故事，并在结尾处留有悬念，吸引观众连续收看，如《四世同堂》（28集）、《红楼梦》（36 集）等。系列剧，是一种类似于电视连续剧的形式，它有几个主要人物贯穿全剧，但故事情节并不连贯，每集都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故事，观众可以连续收看，也可以任意选看其中的几集，如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的《编辑部的故事》等。 电视小品，是电视剧中的轻骑兵，播映时间短，人物、情节都比较单纯，常常撷取生活中的一件小事或人物的一个特征，迅速及时地反映生活的某个侧面。从审美特征上看，电视与电影作为姊妹艺术有许多相同之处。它们都是综合艺术，又都是现代科学技术的产物，都采用画面、声音、蒙太奇等艺术。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也有不少相似或相同的地方，因此，人们常常将影视并提。电视又有自己独具的特征:首先，电视的技术性形成了这门艺术的特性，由于电视和电影分别采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技术原理，加上电视荧屏较小的特点，因而，电视画面的面积较小，清晰度较差难以表现众多的人物和较大的场面，在镜头运用方式上多用中、近景和特写，少用远景和全景，场景转换不宜太快，以便让电视观众弄清人物和剧情。其次，电视的介入性形成了这门艺术的观赏特点，由于电视观众一般都是在家里观看，观众可以随意选择收看并当场评论，因此电视剧应当照顾到观众对剧情内容的兴趣，调动各种艺术手段来吸引观众，在情节、场景、表演诸方面根据观众的审美心理作特殊的艺术处理，给观众以想象的空间和介入的机会，尽量使观众对剧中人物产生移情和共鸣，从而达到引人入胜的艺术效果。再次，电视的迅速性形成了这门艺术更加生活化的特点，许多电视节目和晚会可以现场直播；电视剧制作周期短，成本较低，又拥有轻便灵巧的技术设备，室内戏较多等特点，因而能够深入生活，及时将现实生活中人们关心的问题用艺术形式表现出来，与此同时，电视剧在剧情内容、演员表演、服装道具、环境布置等方面，都要求更加亲切、自然和生活化，直接和逼真地反映生活。总之，由于电视的传播特性、技术特性和艺术特性，以及电视观众独特的收视环境、收视条件和收视行为，尤其是电视艺术仅仅是电视节目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使得电视艺术从创作、传播到接受都有许多自己与众不同的特点，值得人们去认真加以研究。2．综合艺术的审美特征。（1） 综合性与独特性。综合艺术首要的审美特征就是综合性，这种综合性体现在两个层次上。首先，从艺术学的层次上讲，戏剧、戏曲、电影和电视艺术等综合艺术，吸收了各门艺术中的多种元素，将它们有机融汇在自己的表现手段之中，从而大大丰富了自己的艺术表现力。 其次，从更高一层的美学层次上讲，戏剧、戏曲、电影、电视的综合性绝不仅限于各门艺术元素的有机融合，更加集中地体现在它们将时间艺术与空间艺术、视觉艺术与听觉艺术、造型艺术与表演艺术综合在一起，实现了美学层次的高度综合性，使得它们能够将视与听、时与空、动与静、再现与表现集于一身，从而具有了巨大的综合表现能力，极大地扩展和丰富了观众的审美感受，使综合艺术成为最具有群众性的艺术门类。 综合艺术既有综合性，又有独特性。虽然都是综合艺术，戏剧和戏曲作为古老的传统艺术，而电影和电视则是现代科学技术的产物，它们之间的区别可以说是一目了然。此外，渊源于西方的话剧同植根于中国的戏曲，作为银幕艺术的电影和作为荧屏艺术的电视，它们之间也有着鲜明的区别。虽然都是综合性舞台艺术，话剧注重再现生活，因此，话剧的舞台美术大多是写实和具象的，包括布景、化妆、服装、灯光、效果、道具等都力求真实，创造出使观众仿佛身临其境的舞台气氛，在舞台上形象地展现出社会生活环境；戏曲则注重表现生活，因此，戏曲的舞台美术基本上是写意和抽象的，戏曲的布景和道具都很简单，全凭演员的虚拟性表演来表现，演员手中的一根马鞭，可以让观众想象到剧中人物正纵马飞奔，演员手中的一支船桨，仿佛使观众看到了大江中一叶扁舟正破浪前进。另外，源于西方的话剧注重写实，植根中国的戏曲注重写意，也造成了二者在表演艺术上的巨大区别。话剧艺术是一种建立在体验基础上的舞台表现艺术，演员对于角色必须有深切的体验，不管是本色表演还是性格化表演，话剧演员都必须从客观现实生活中找到创造角色的依据，塑造出真实、生动的人物形象。戏曲艺术作为一种表现性艺术，它是将生活中的动作加以变形和夸张，形成戏曲表演艺术特有的唱、念、做、打的程式和手、眼、身、步的身段来表现，戏曲表演还划分成生、旦、净、丑等不同的行当，在唱腔、宾白、台步、动作等各都有一整套各自不同的程式，使得戏曲表演程式成为戏曲艺术最明显的特点。（2）情节性与主人公。作为综合艺术的戏剧、戏曲、电影、电视剧基本上都属于叙事性艺术，都需要由人物的行动、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来形成一个有完整过程的生活事件，因而，它们一般都应当具有故事情节，并且以矛盾冲突作为情节发展的主要线索，在紧张而激烈的矛盾冲突中，塑造出具有典型意义的人物形象。 叙事性文艺作品一般都离不开情节。关于情节，曾有过多种定义，其中最著名的有亚里士多德和福斯特把情节看作具有因果联系的事件，也有高在把情节看作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虽然角度不同，但都认为情节与人物和事件有关。可见，情节的核心是事件和人物。对于综合艺术来讲，情节性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情节不但使综合艺术的作品成为一有机的整体，而且通过不同的情节结构方式呈现出不同的艺术风格。 主人公，是指戏剧、戏曲、电影、电视剧作品中的主要人物，或叫中心人物。主人公应当是戏剧影视作品集中刻画的人物形象，是作为品内容的中心，是矛盾冲突的主体，是情节展开的依据。戏剧影视作品都是通过对人物活动以及人物之间相互关系的描写来反映生活，传达剧作家对生活的感受和评价，因此，塑造鲜明、生动、富有个性的主人公形象，是综合艺术最根本的任务。中外古今，凡是优秀的戏剧影视作品多是成功地塑造了典型的人物形象，通过最富于代表性，个性又非常鲜明突出，具有不可重复、独一无二性格的主人公形象，反映出一定历史时期的社会生活与复杂的社会关系。话剧作品中，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就是以哈姆雷特同克劳狄斯的外部冲突，以及哈姆雷特的内心冲突构成了全部丰富而深刻的戏剧矛盾，揭示哈姆雷特复杂的内心世界和鲜的个性特征，使这个主人公成为世界戏剧舞台上著名的艺术典型。戏曲作品中，元代关汉卿的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揭露了当时社会的黑时间地痞恶霸肆意横行，贪官污吏草菅人命，以深切的同情塑造了窦娥这个中国封建社会妇女的典型形象，窦娥心地美好善良，原来以为官府一定会替她昭雪冤枉，严酷的现实使她觉醒，她不甘心向命运低头，对罪恶的黑暗势力进行了坚决的反抗，至死不屈在临刑时发下三桩誓愿以示冤枉，使窦娥这个女主人公形象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电影作品中，荣获第 43 届奥斯卡金像关七项奖的影片《巴顿将军》，通过巴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段历史，成功塑造了巴顿这个人物形象，全片始终围绕巴顿的性格、爱好与内心世界来展开戏剧冲突和故事情节，尤其是通过巴顿与其它人物之间尖锐的矛盾冲突来表现巴顿的性格特征，并且注意运用代表人物性格的语言、动作以及环境渲染等细节来精心刻划，使这个人物形象塑造得更加丰满，有血有肉，耐人回味。电视作品中，《渴望》这部电视连续剧通过收养一个孩子的故事，在复杂的人物关系和曲折的情节中，成功地塑造了刘慧芳这个光辉的妇女形象。在刘慧芳身上既有中华民族劳动妇女纯朴善良、勤劳贤慧的美德，又因袭着沉重的历史负荷，使得这位女主人公的形象具有复杂性和深刻性，在广大电视观众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仅从以上这些例子便可看出，优秀的戏剧影视作品总是要通过矛盾冲突来展开情节，塑造出具有鲜明性格和典型意义的主人公形象。 （3）文学性与表演性。戏剧、戏曲、电影、电视剧等综合艺术还有一个共同的审美特征，就是它们都必须经过二度创作，才能产生舞台形象、银幕形象或荧屏形象，并为广大观众所接受和欣赏。在综合艺术的二度创作过程中，一度创作的核心是文学剧本，二度创作的体现是表演艺术。所以，文学性与表演性在综合艺术中占有重要地位。文学性是综合艺术的基础。戏剧影视作品的创作，首先是从剧作者编写文学剧本开始的，只有在文学剧本的基础上，导演、演员和其它艺术工作者才能进行二度创作，将其展现在舞台上、银幕上或荧屏上。文学剧本作为基础，还不仅仅因为它是创作的第一道工序，更重要的在于它是导演和演员进行再创作的依据。一部优秀的文学剧本，为导演和演员的再度创作提供了广阔的天地和成功的地开端，相反，一部思想和艺术质量都很低的文学剧本，要想完成一个出色的戏剧影视作品，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表演性是综合艺术的中心环节。戏剧、戏曲、电影、电视剧都属于表演艺术，表演性是它们最突出的审美特征。从这种意义上讲，综合艺术之所以能把各门艺术的众多元素综合在一起，就是由于表演将各种艺术元素有机地融汇在一起了。所谓表演，就是指演员依据剧作家提供的剧本，按照剧本的规定情境和角色的思想感情，在导演指导下进行二度创作，运用语言、动作创造人物形象。优秀的表演艺术应当达到演员与角色的统一，生活与艺术的统一，体验与体现的统一。表演艺术的核心，是解决演员与角色间的矛盾，这就需要演员努力克服自我与角色的距离，认真分析和理解角色，塑造出性格化的人物形象。表演艺术的关键，是掌握好“体验角色”和“体现角色”这一对矛盾。所谓“体验角色”就是演员设身处地地生活在角色的规定情境中，像角色这那样去爱、去恨、去思想、去行动，使自己和角色融为一体。所谓“体现角色”就是演员用自身的形体动作、言语动作和内心动作把体验角色的结果表达出来。在表演艺术中，体现与体验二者是有机统一的关系。

第九章 语言艺术

1．诗歌。诗歌是文学的基本体裁之一，如同其他文学作品一样，也是用语言塑造形象来反映生活和表达作者思想感情的艺术。诗歌在文学发展历史上出现最早，在艺术起源时期，诗歌与音乐、舞蹈三者常常融为一体，只是到后来诗歌才逐渐发展成为一种独立的艺术形式。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是《诗经》，它产生的时代上自西周初期 ( 公元前 11 世纪) ，下至春秋中期 ( 公元前 6 世纪) ，最后于春秋时代汇编而成。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位杰出诗人屈原，创作了古代最早的一篇长抒情诗《离骚》。前者成为我国现实主义诗歌的源头，后者则开创了我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先河。西方流传至今最早的文学作品，是诞生于公元前 8 世纪左右的古希腊荷马史诗，即《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这两大著名史诗，对后来诗歌的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诗歌作为历史最久、流行最广的文学体裁，在中外文学史上产生了以难以计数的众多作品，形成了丰富多采的各种形式。因此，诗歌分类方法多种多样，可从不同角度进行分类。一般情况下，按照作品的性质和塑造形象的方式不同，可分为抒情诗和叙事诗；按照诗歌的历史发展和语言有无格律，又可分为格律诗和自由诗。抒情诗，作为诗歌的一种，它通过直接抒发作者的思想感情，坦露诗人的内心世界，来间接地反映社会生活。抒情诗并不追求人物的刻画和情节的描述，而是注重个人情思的抒发，即使诗中有一些关于生活现象和自然景物的描写，但诗人仍然是通过托物言志或借景抒情，来体现诗人自己的感受与情绪。如唐代诗人张继的《枫桥夜泊》：“月落鸟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叙事诗，作为诗歌的一种，它常常通过描述故事或塑造人物来间接反映诗人对生活的认识、评价、愿望和理想。叙事诗通常不像抒情诗那样，直接抒发诗人自己的情感，而是将叙事与抒情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将诗人的主观感情熔化在写人叙事之事。如著名的北朝民歌《木兰诗》，全诗叙述了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从木兰女扮男妆参军到屡建战功返乡，在写人叙事中融汇入作者对木兰的敬佩赞誉之情，使这首长篇叙事诗具有了浓厚的抒情意味，也使得木兰的形象千百年来深受广大群众的喜受。 格律诗，又称旧诗，是指按照一定的字句格式和音韵规律写出的诗歌作品。无论中国还是外国，格律诗都是古代形成的诗体。如中国古典诗歌中的五绝、七绝、五律、七律等，都是格律诗，每首诗的对仗、平仄、押韵等都有严格的规定，甚至每首诗的字数也有严格的限制。又如，欧洲古典诗中的十四行诗，莎士比亚就曾经写过 15 首十四行诗。自由诗，又称新诗，因与格律诗相对而言，一般是指那些只求节奏和谐、押韵合辙的诗歌作品，而在句式、行数、字数、音韵上没有严格固定的限制和要求。一般认为，美国 19 世纪诗人惠特曼是自由诗的创始者，他的代表作是诗集《草叶集》。“五四”前后，自由诗开始在我国流行，郭沫若、胡适、刘半农等在此期间均有新诗问世。诗歌的特征是通过诗人强烈的情感和丰富的想象，集中而概括地反映客观现实生活。任何艺术作品都必然是社会生活的客观因素和艺术家的主观因素二者的有机结合，而在诗歌中，后者明显地占据优势，社会生活往往需要通过诗人主观情感世界的折射才能反映出来。郭沫若作于“五四”时期的抒情长诗《凤凰涅磐》，熔中外神话于一炉，以有关凤凰的传说作为素材，借凤凰“集香木焚，复从灰中更生”的故事，抒发了强烈的爱国主义热情，以凤凰的形象来象征古老中华民族的觉醒。这首长诗具有完整的结构、奇特的构思和大胆的想象，洋溢着炽热的向往光明、追求理想的激情，充分体现出“五四”时期狂飚突进的时代精神。 为了表现诗人强烈的情感和丰富的想象，诗歌特别注意运用优美的语言来创造情景交融的意境。诗歌的语言，可以说是一切文学作品中最凝炼、最优美、最富有音乐感的语言，诗人往往呕心沥血、字斟句酌，通过最精粹的语言使诗歌具有如同音乐一样的节奏和韵律。中国古典诗歌有许多这方面的例子，如王维的“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 《鸟鸣涧》) ，“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山中》)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 《山居秋瞑》) ，以及杜甫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绝句》)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登高》)等。诗歌的这种语言美和意境美，令人咀嚼不尽，滋味无穷，给欣赏者带来蕴藉隽永、无限丰富的美感。2．散文。 散文也是文学的基本体裁之一，散文的含义和范围随着文学形态的发展演变，在各个历史时期有着不同的内涵和内容。我国古代的散文范围很广泛，主要是指一种与韵文、骈文相对立的文体，包括经、史、传等各种散体文章。随着文学的发展，散文后来被专门用作泛指诗以外的一切文学体裁，包括杂文、传记、小说等都被容纳在里面。近现代的散文，则是从狭义上来理解的，专指与诗歌、小说、剧本相并列一种文学体裁，这是“五四”以后盛行的现代散文的含义。散文是一种自由灵活、不受拘束的文学样式，能够迅速地表现作者的生活感受，真实地反映社会生活，选材范围广泛，表现手法多样，结构自由多样，以形散而神不散的艺术特长来集中而凝练地体现主题思想。 散文的种类丰富多样，一般将其分为抒情散文、叙事散文和议论散文三大类。抒情散文，注重在叙事写人时表现作者主观的感受与情绪，通过托物言志或借景抒情，抒发作者微妙复杂的独特情感，将浓郁的思想感情融汇在动人的生活画面之中。冰心于1923年赴美留学期间创作的散文《往事》，通过作者在三个晚上观赏月光的不同感受，抒发了自己身处异邦的思乡之情，本想在美丽的月光下摆脱乡愁，谁料想望月患归，陷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情绪，在远隔重洋的情况下处于无可奈何的境地，因而作品中主人公的情感与自然景色的交融也别具一格，可以说是乐景生哀，哀景生乐，抒写了作者这种独特的情绪感受。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虽然也是通过对月夜的描写来抒发感情，但又俨然是另一种艺术风格。朱自清这篇散文在结构上采用了移步换景、情随景生的方法，从小路到荷塘，到伫立环顾，再到凝神遐思，逐步展开作者内心的体验和感受，将静谧的夜晚，淡淡的月光，清香的荷花，潺潺的流水，写得那么意境清幽，淡远恬静，与高洁的志趣相协调，抒发了作者摆脱束缚追求美好理想的情怀。叙事散文，包括报告文学、特写、速写、传记文学、游记等，侧重在叙述人物、景物或事件，尤其是现实生活中的真人真事，并且将作者的主观情感蕴藏在对于人物和事件的叙述之中。议论散文，主要是指杂文，将政论性和文学性结合在一起，运用形象生动的语言，以及比喻、反语等手法，乃至幽默、讽刺等作为锐利的武器，通过精辟深刻的说理和妙趣横生的议论，成为一种相对独立的文学样式，具有以理服人的理论说服力和以情感人的艺术感染力。作为议论性散文的杂文，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鲁迅的杂文更具有鲜明的政论性和强烈的战斗性，以思想性和艺术性的高度统一成为现代杂文的典范。散文的一个重要特征是自由灵活，表现在题材的广泛性，手法的多样性和风格的多样化。从散文的选材来看，它几乎是无所不包，完全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古代历史，当代现实都可以作为题材。从散文的手法来看，虽然抒情、叙事和议论都是散文常用的手法，不过在每篇作品里各有侧重。事实上，抒情散文离不开叙述和议论，叙事散文也需要夹叙夹议，议论散文更要依靠叙述和抒情来增加文学色彩。从散文的风格来看，更是百花齐放、丰富多采。韩愈的文章雄奇豪放，柳宗元的风格清峻奇崛，失自清的散文清新优美，鲁迅的杂文尤如匕首和投枪一样富于战斗性。正是由于散文的灵活性、自由性和风格多样性，朱自清和俞平伯的同题散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虽然取材于同一时间和地点，却都成为二三十年代传诵一时的散文名篇。散文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形散而神不散。顾名思义，散文由于其自由灵活的特点，在结构形式上显得比较“散”, 事实上，优秀的散文总是“形散而神不散”，具有深刻的意蕴和凝炼的主题。不论记人、叙事、说理、抒情，散文都要借生活中的事件与人物，抒发作者自己的思想和感情，这种蕴藏在作品之中的深刻思想意蕴，就是散文的“神”。朱自清的早期散文《背影》，乍看似乎只是随意倾吐家常琐事，记叙多年前父亲在浦口车站送他乘火车北上念书的情景，通过见到父亲的两次背景和自己的三次流泪，抒发了真挚的父子之情。作品描写的是平平常常的生活小事，但仔细回味分析，读者不难从中发现浓郁的情感和深沉的寓意，因而这篇作品成为以至情传世的散文名篇。实际上，散文的特点就在于以自由灵活的形式，达到形散而神不散的审美特色。3．小说。小说是一种以叙述故事、塑造人物形象为主的文学体裁，特点是在生活素材的基础上用虚构的方式来再现生活，因此，人物、情节和环境是小说不可缺少的三个基本要素。根据题材的不同，可分为神话小说、传奇小说、历史小说、志怪小说、言情小说、武侠小说、社会小说、战争小说、爱情小说、惊险小说、科幻小说等等；根据艺术结构和表现形式不同，又可分为话本小说、章回小说、日记体小说、书信体小说、新体小说、现代派小说等等。但最常见的分类方法，是根据容量大小和篇幅长短，分为长篇小说、中篇小说和短篇小说三大类。长篇小说容量大、篇幅长，包含着复杂曲白的情节和数量众多的人物形象，可以反映广泛复杂的生活画面；短篇小说容量小、人物少，情节和环境相对集中，往往通过人物的一段经历或生活的一个片断，从某个特定的角度或侧面来再现生活的局部；中篇小说，顾名思义则介乎于二者之间。 人物、情节和环境是小说的三要素。文学是人学。人物在小说中是最基本的构成要素之一，通过多个侧面和多种手法来塑造人物形象也是小说最重要的特征。虽然戏剧、影视等艺术种类也要刻画人物，但这些艺术门类往往只能通过人物对话和人物行动来实现。相比之下，小说由于运用语言作为媒介，较之其他艺术种类有着更大的自由，它可以吸收各种艺术的表现手法来全方位地刻画人物。小说可以详细描绘人物的外貌、举止，也可以表现人物的对话、行动，还可以通过不同的视角，从其它人物的眼中来观察和表现这个人物，并且可以把笔触伸入人的内心世界，通过深层心理描写来塑造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细腻深刻的心理描绘，是小说独具的艺术特色，也是其他艺术门类难以企及的境界。特别是小说还可以把人物放在错综复杂的社会生活中来描写，从而塑造出具有较高审美价值的、复杂丰满的圆形人物或典型人物。创造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历来是小说的首要任务。 情节是小说另一个基本的构成要素。一般地讲，情节对于所有叙事文艺作品都是必不可少的，但在不同种类和体裁的艺术作品中，情节的地位和作用是有所不同的。叙事诗虽有情节，但更注重抒情，因此情节比较单纯；叙事散文也有情节，但往往夹叙夹议，所以情节不需要完整；戏剧与电影都离不开情节，但由于篇幅与时间的限制，情节的设置必须相对集中，不能够在错综复杂的情节中来刻画人物性格。相比之下，长篇小说的情节具有完整性、复杂性和多样性。波澜起伏的情节不仅可以引人入胜，对读者产生强烈的感染力，还是展现人物性格，拓深作品主题的重要手段，生动而深刻的情节，成为小说审美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小说的情节要求曲折生动，也要求真实感人。真实是小说情节赖以成立的根基，虚假的情节会使读者的审美情感受到极大的伤害，甚至当读者发现作品中其一处情节或某一处细节是凭空编造时，会顿时兴致大减。反之，只有入情入理的情节才会深深地吸引读者，使读者在赞叹之余去心悦诚服地接受小说家的思想意旨。 环境同样是小说一个基本的构成要素。环境一般是指文艺作品中人物活动于其中的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任何一部小说，它所描述的情节和刻画的人物，都只能在一定的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条件下存在，绝对不可能脱离环境而存在。因此，环境对于塑造人物和展现情节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和作用，比起其他的文艺作品，小说的环境要求更加细致详尽、广阔丰富。 4．语言艺术的审美特征。（1）间接性与广阔性。文学运用语言来塑艺术形象，传达审美情感。由于文学语言必须通过读者的想象才能感受到艺术形象，因此，文学形象具有间接性。这种间接性既是语言艺术的局限，也是语言艺术的特长和优势，因为它使得文学形象具有其他艺术无法相比的广阔性。 文学形象的间接性，可以说是文学区别于其他一切艺术的重要特征之一。无论是建筑、实用工艺艺术，还是绘画、雕塑等造型艺术，以及音乐、舞蹈等表情艺术和戏剧等综合艺术，都通过塑造艺术形象来直接作用于人们的感官，这些艺术形象不仅可以看到或听到，甚至有些还可以触摸到。唯有文学这门语言艺术所描绘的形象例外。在阅读作品的过程中，通过积极活跃的联想和想象，在自己的头脑中呈现出活生生的形象画面来，这就构成了语言艺术形象的间接性，因而人们把文学又称“想象的艺术”。文学形象虽然不能通过读者的感受器官来直接把握，但它通过语言的中介，激发读者的想象，同样可以使得如闻其声，如见其人，产生如临其境的审美效果，使文学形象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地呈现于读者的心灵。 文学天地的广阔性，同样来自语言媒介的特性。用语言来表现现实生活，具有广泛而深入的表现能力，几乎很少受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有着最大的自由，具有极大的容量，真可以说是“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能够突破客观时间，实现时间和空间的自由延伸，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广阔而复杂的社会生活。 其次，文学的广阔性更表现在它不仅能描绘外部世界，而且能够深入到人的内心世界，直接揭示各种人物复杂的、丰富的精神世界。向人的内心世界的深处发展，无疑使文学的天地变得更加广阔，而这一点，恰恰是其他艺术种类难以达到的。文学作品不仅可以通过描绘人物的音容笑貌、服饰风度、言行举止等来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而且可能通过直接抒情或叙述的方法深入展示人物细腻复杂的感情。 （2）情感性和思想性。任何文学作品都包含着作家的主观情感。文学的情感性越浓烈，越能感染读者，就越富有艺术魅力。抒情诗、抒情散文等情感类文学自然离不开情感性，小说、报告文学、叙事诗等叙事类文学同样离不开情感性。 作为叙事类文学的小说和报告文学等，同样蕴藏着作家炽热的感情，只不过在这类作品中一般不常由作者出面来直接抒情，而是往往将作者的主观情感深深蕴藏的文学形象之中，通过形象描绘来传达情感。文学由于采用语言作为媒介，在表现人物的内心情感世界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正是由于文学作品能够深入到人的精神世界，直接披露出人物最复杂、最丰富、最隐秘的情感，使得语言艺术作品塑造的人物形象更加真实、更加深刻。 语言艺术的思想性在深度和广度上也远远超过了其它艺术形式。虽然所有文艺作品总会在不同程度上表现作家、艺术家的审美意识和对生活的认识，从而具有一定的思想性，但在各类艺术中，还是语言艺术的形象最富有深刻和思想性。语言艺术之所以具有这种优势和特长，同样是与它采用语言作为媒介分不开的，因为只有语言才能直接表达人的思想，在直接披露人的思想认识、评价判断方面具有最强的艺术表现力。 在文学作品中思想性和情感性二者的关系极为密切。从一定意义上讲，文学作品的思想性总是被情感所包裹并通过艺术形象表现出来的，只有将情感渗透在思想里的作品才能具有震撼心灵的艺术魅力，使读者在激动不已的同时去深入领会作品蕴藏的思想内涵。另一方面，文学作品的情感性也离不开思想性，因为这种情感往往是在理性思想指导下成为具有特定爱憎情感的倾向性。所谓倾向性，其实就是作家的爱憎褒贬体现在文学作品中的思想艺术属性。显然，文学作品中的思想性和情感性二者相互渗透、相互融会，成为一切文学作品所不可缺少的要素。 （3）结构性与语言美。文学作品的结构与语言具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它们不仅是构成文学作品的重要艺术手段，而且本身也具有审美价值。文学作品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就必须需要利用结构这个重要手段来完成。 对于文学作品来讲，结构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甚至直接关系到整个作品的成败得失。

第十章 艺术创作

关于艺术创作的主体——艺术家，应从以下三方面理解：（1）艺术家是艺术生产的创造者。艺术家是专门从事艺术生产的创造者的总称。艺术家应当具备艺术的天赋和艺术的才能，掌握专门的艺术技能和技巧，具有丰富的情感和艺术的修养，通过自己的创造性劳动来满足人们特殊的精神需要即审美需要。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艺术生产既不同于其它形式的精神生产，更不同于人类的物质生产，具有自己独具的规律和特征。 第一，艺术家内部有多种多样的职业和分工。由于艺术生产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的特点，使得在艺术家这一总称下，又有许多各自不同的艺术分工。艺术家既包括以集体劳动方式进行创作的文学作家、雕塑家、画家等，也包括以集体劳动方式进行创作的戏剧艺术和影视艺术的编剧、导演、演员、美工等等。在戏剧、电影、电视、舞剧、交响乐等这样一些集体创作的艺术形式中，整个作品的艺术形象是由许多艺术家们组成的创作集体完成的。 第二，真正的艺术家往往具有为艺术而献身的精神。由于艺术生产是一种自由自觉的精神生产，真正的艺术家绝不把艺术作为谋生或获取名利的手段，而是看作自己毕生的事业和追求，并为之奉献自己的全部心血和生命。司马迁遭受酷刑后发愤著书，写出了将历史的科学性和文学的优美性巧妙结合在一起的巨著《史记》，在中国文学史上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被鲁迅誉之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曹雪芹晚年在“举家食粥酒常赊”、“卖画钱来付酒家”的贫困清苦的生活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才完成了《石头记》 ( 即《红楼梦》) 的创作，正如曹雪芹自己所讲：“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社会责任感和对艺术执着的爱，在艺术创作活动中往往转化成为强烈真挚的感情，成为艺术家进行创作的内在动力，从这种意义上完全可以讲，一切伟大的作品都是艺术家的呕心沥血之作。第三，艺术家具有敏锐的感受、丰富的情感和生动的想象能力。由于艺术生产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它的突出特点是把艺术家强烈的主观因素渗透到艺术创作之中，并且“物化”为艺术作品和艺术形象，因此，艺术家在艺术创作中占有核心地位，艺术家的内在精神世界显得尤其重要和突出。艺术家自身的感受、情感、思想、心境、愿望、志趣等因素，对艺术创作活动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正因为如此，艺术家必须具有超出常人的敏锐感受力，异于常人的丰富情感，强于常人的艺术想象力。艺术家应当具有特别敏锐的观察、体验与感觉生活的能力，并且将自己强烈的情感和逼真的想象力融汇入艺术作品中，才能创作出有血有肉、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 第四，艺术家具有卓越的创造能力和鲜明的创作个性，具有强烈的创新意识。科学技术与文学艺术一样，都离不开创新。离开了创新，科学技术就不能发展；离开了创新，文学艺术就失去了生命。相比之下，精神生产比物质生产需要更多的创造性。尤其是艺术生产比起其它精神生产来，更需要艺术家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创作个性“物化”在自己的艺术作品或艺术形象之中。从本质上来讲，艺术独特性是艺术生产的一个重要特征。艺术创作是人类一种高级的、特殊的、复杂的精神生产活动。艺术的生命就在于创造和创新。没有创造，没有创新，就没有艺术。这就意味着艺术家必须不断地超越前人，超越同时代人，以及不断地超越自己。 第五，艺术家必须具有专门的艺术技能，熟悉并掌握某一具体艺术种类的艺术语言和专业技巧。由于艺术生产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它与物质生产也有某些相似之处，这就是通过劳动创造出“产品”来。对于艺术生产来讲，就是要创造出艺术作品或艺术形象，这就要求艺术家应当具有艺术表现的技巧和艺术传达的能力。 （2）艺术家与社会生

Chapter_3

活。作为艺术创作的主体，艺术家与社会生活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任何艺术作品都是艺术家对于社会生活的能动反映和艺术创造的产物。艺术创作从主客体两方面来看，都与社会生活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从创作客体来讲，社会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和基础，艺术创作不能离开客观现实社会生活；从创作主体来讲，艺术家总是属于一定的时代、民族和阶级，艺术创作归根结底受着一定社会生活方式的制约，也与艺术家本人的生活实践与生活经历密不可分。显然，从这两个方面来讲，艺术家在从事艺术创作时，都与社会生活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一方面，社会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和基础，因而，艺术家对社会生活的观察和体验就显得十分重要，历代艺术家们在这方面都有着许多深切的感受和体会。对于社会生活的这种观察和体验，作为进行二度创作的表演艺术家们来说，也具有同样重要的意义。已故著名电影演员金山曾经把电影表演艺术归纳为三个原则，即：思想、生活与技巧。艺术家对社会生活的这种观察与感受又分为直接体验与间接体验两种情况。所谓直接体验，是指艺术家在生活中亲身的所见、所闻、所感、所遇，这些亲身经历往往成为艺术家创作的原料，往往激发起艺术家的创作欲望，激发起艺术家生动的想象和丰富的情感。 所谓间接体验，是指艺术家从他人的言谈和著作中所吸取的生活经验，这些间接的生活体验常常可以扩大艺术家的视野，拓展艺术家的生活积累，诱发艺术家的创作灵感。一般来讲，在艺术家与社会生活的关系中，直接体验是基本的，是艺术创作的基础；间接体验是必要的，是艺术创作的补充。另一方面，艺术家本人作为创作主体，总是属于一定的民族和时代，他与社会生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艺术家在进行艺术创作时，不仅需要从社会生活中汲取创作的素材和灵感，而且要对社会生活作出判断和评价，自觉或不自觉地表明自己的倾向和态度，从主观方面也折射和体现出社会生活的影响来。艺术作品并不是社会生活的简单再现，艺术既是再现，又是表现。艺术世界中的人物形象和诗情画意，都是艺术家人生阅历和生活实践经验的结晶。 一方面，社会生活作为艺术创作客体，为艺术家提供了创作的素材和灵感。另一方面，社会生活又对艺术家的思想情感和创作风格产生深刻的影响。在主客体这两个方面，艺术家都与社会生活结下了不解之缘。（3）艺术家的艺术才能与文化修养。艺术才能，是指艺术家创造艺术形象的能力，它是先天禀赋和后天训练培养相融合而形成的艺术创造力。无庸讳言，许多杰出的艺术家常常具有超出普通人的艺术天才，具有艺术的天赋和才能。例如，奥地利大作曲家莫扎特幼年就显露出非凡的音乐才能，他 3 岁学弹钢琴， 5 岁开始作曲，7 岁就随父亲和姐姐组成三重奏乐团，到欧洲各国的几十个城市作旅行演出，所到之处都受到当地群众狂热的赞赏，11 岁时就完成了第一部歌剧的创作， 13 岁时便担任大主教的宫廷乐师。但是，艺术才能虽然同艺术天赋分不开，但更有赖于后天的刻苦训练和培养，有赖于长期的、艰苦的、勤奋的艺术实践。从某种意义上讲，“天才出于勤奋”这句格言同样适用于艺术家。匈牙利钢琴家李斯特虽然有超人的天赋，但他的成就与后天的刻苦钻研和勤奋实践有着更直接的联系。李斯特 10 岁时就到维也纳正规学习音乐，12 岁时又只身来到异国他乡的巴黎，准备进音乐学院接受系统教育，虽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愿，但他后来在巴黎期间，与流亡巴黎的波兰钢琴家肖邦交往，与德国作曲家舒曼通信，注意吸收巴黎各家各派钢琴演奏之所长，并且同当时法国的文学家雨果、乔治·桑等交往甚密，从中吸取了不少艺术营养，还注意从民歌和民间中吸收养料，终于在艺术上取得了突破，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学派。 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除了需要艺术家具有一定的技艺和艺术才能外，还需要艺术家具有一定的文化修养。艺术家的文化修养包括深刻的思想修养，深厚的艺术修养，以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等多方面的广博知识。 艺术家的文化修养，同艺术才能的培养一样，同样需要长期勤奋的学习和实践。达·芬奇之所以在绘画艺术中取得这样巨大的成就，除了优越的艺术天赋、刻苦的技巧训练外，同他渊博的科学文化知识也有很大的关系，他到佛罗伦萨后，除了学习绘画的技能技巧外，还向数学兼天文学家托斯卡奈里等人学习数学、透视学、光学、解剖学等多方面的科学文化知识，为他后来的艺术创作奠定了深厚广博的文化基础。艺术家深厚的文化修养，无不来自勤奋的学习、艰苦的探索和不懈的实践。这种学习，包括学习和借鉴前人的经验，也包括学习和借鉴同时代本国和外国艺术家的经验，还包括学习和借鉴其它姊妹艺术的经验，更包括学习哲学、历史、文学、美学、伦理学、心理学、社会学和自然科学等多方面的广博知识。只有这样，才能使艺术家真正具有博大深厚的文化修养。艺术创作过程可以分为艺术体验活动、艺术构思活动和艺术传达活动三方面或三个阶段。（1）艺术体验活动。艺术体验活动可以说是艺术创作准备阶段，它可能是一个相当长期的过程。 所谓艺术体验是指一种活跃的、丰富的、深刻的内心活动，它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情绪，把艺术家长期对于生活的感受、观察和思考，形成艺术创作的基础和前提，乃至萌发不可遏制的创作欲望。对于作为创作主体的艺术家来讲，早在他感受、观察、思考、体验生活时，就已经开始了创作的准备阶段或酝酿工作。这种准备或酝酿的过程可能是自觉的，也可能是不自觉的，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可能时间较短，也可能有相当长的时间。艺术体验是艺术创作的起始阶段，也是艺术创作的基础。艺术体验首先需要艺术家仔细地观察生活，深切地感受生活，认真地思考生活，与此同时，艺术体验更需要艺术家以自己的全部身心去拥抱生活，需要艺术家饱含情感的切身体验。这种饱含艺术家情感的切身体验，就是刘勰所讲的“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就是杜甫所讲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调动艺术家的全部感觉。 深切的生活体验和丰富的感性积累，不仅为艺术创作奠定了雄厚坚实的基础，而且常常成为艺术家从事艺术创造内在的心理动力或诱因，成为一种重要的创作动机。艺术家在观察生活、思考生活、体验生活的过程中，必然有大量的所见、所闻、所知、所感，在脑海里积贮得越来越多，一旦这种体验积累升华到不吐不快的程度，艺术家的创作激情就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一发而不可收。 （2）艺术构思活动。艺术构思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精神活动，也是一项艰苦的脑力劳动，它是艺术家在深入观察、思考和体验生活的基础上，加以选择、加工、提炼、组合，融汇了艺术家的想象、情感等多种心理因素，形成了主体和客体统一、现象与本质统一、感性与理性统一的审美意象。艺术构思就是在艺术家头脑中形成主客体统一的审美意象，而以后的艺术传达活动则是把这种审美意象通过艺术媒介或艺术语言，物态化为可供其他人欣赏的艺术形象。想象在艺术构思活动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是因为想象具有在原来生活的基础上创造新形象的能力。艺术家们可以凭藉想象创造出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的艺术世界，创造出艺术家未曾亲身经历过的事件和未曾亲身接触过的人物，为艺术家们开拓了无限广阔的思维空间，能够“精鹜八极，心游万仞”地去进行构思。 在艺术构思活动中，除了“想象”以外，“情感”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心理因素，贯穿于艺术创作的始终。如果说想象是艺术构思的核心，那么情感就是艺术构思的动力。在艺术构思活动中，尽管有感知、理解、联想、想象等多种心理因素，但它们都是在情感的渗透和影响下发挥作用的，只有在艺术家炽烈的浇灌下，才能形成审美意象，完成艺术构思。 （3）艺术传达活动。艺术创作的最终成果是艺术作品。艺术家的艺术体验和艺术构思，必须通过各种艺术媒介和艺术语言才能形成艺术作品。因此，艺术传达活动在艺术创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离开了艺术传达，再好的体验与构思也得不到表现，无法让其他人欣赏，只能仍然停留在艺术家的头脑之中。艺术传达活动作为创作过程的最后一个阶段，它是指艺术家借助一定的物质材料和艺术媒介，运用艺术技巧和艺术手法，将自己在艺术构思活动中形成的审美意象物态化，成为可供其他人欣赏的艺术作品和艺术形象。艺术传达活动作为一种艺术生产的实践活动，离不开一定的物质材料，如绘画需要纸、笔、墨，雕塑需要大理石、青铜，才能使审美意象物态化，成为客观存在的艺术品。与此同时，艺术传达活动更离不开一定的艺术媒介或艺术语言，如绘画语言包括色彩、线条，音乐语言包括节奏、旋律，电影语言包括画面、声音、蒙太奇等等。由于各门艺术所采用的物质材料和艺术媒介都各不相同，因此，各门艺术的艺术传达方式都有各自不同的特点，形成自己特殊的制作方法和表现手法，使得艺术技巧和手法在艺术传达中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艺术传达又不仅仅是一个技巧问题，艺术传达更需要艺术家调动自己的联想、想象、情感等多种心理功能，融入创作的生命和心灵，寻找到独特的艺术传达方式，才能创作出可以放置于世界艺术宝库的作品来。艺术传达活动与艺术体验和艺术构思相互渗透、密不可分。

关于艺术创作心理：（1）形象思维与抽象思维,灵感思维。形象思维是人类能动地认识和反映世界的基本形式之一，也是艺术创作的主要思维方式。通过抽象思维同形象思维的比较，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出它们二者各自的特点。抽象思维是运用一定的概念来进行判断、推理和论证的一种思维形式。而形象思维则是运用一定的形象来感知、把握和认识事物，也就是通过具体、感性的形象来达到对事物本质规律认识的一种思维形式。 形象思维的特点：第一，形象思维过程始终不能离开感性形象。如同抽象思维始终离不开概念一样，形象思维的特点是自始至终离不开具体可感的形象，总是运用形象来进行思维。第二，形象思维过程不依靠逻辑推理，而是始终依靠想象、情感等多种心理功能。尤其是想象和联想成为形象思维的主要活动方式，情感对形象思维也具有特殊的作用。第三，形象思维具有整体性的特点。如果说抽象思维侧重于分析，那么形象思维更侧重于综合。形象思维更加强调从整体上去把握事物，通过事物的整体形象来把握其内在的本质和规律。 艺术创作的全过程始终依赖想象、情感等多种心理功能，因而艺术创作的主要思维方式只能是形象思维。艺术家的思维方式，主要是形象思维，它离不开艺术家生动的想象和丰富的情感，通过艺术家积极能动的创造活动，发掘出蕴藏在事物中的“美”。在艺术创作中，想象是核心，情感是动力，离开了想象和情感，就没有艺术。 艺术创作始终具有整体性的特点，这也是形象思维的一个基本特点。抽象思维侧重于分析。如传统哲学把人的认识和心理分为知、情、意三大部分，分别由哲学、美学、伦理学来进行研究。而艺术家在创作过程中，却总是把生活当成完整的画面，把人物当成完整的形象来进行思维。在艺术创作中，这种整体性是非常重要的，为了保持一个艺术作品的整体性，作家可以忍痛割爱，删去某些或许够得上精彩的情节和细节。艺术创作是人类高级的、复杂的审美创造活动，远远不是那么简单和单纯。艺术创作是以形象思维为主，但同时也离不开抽象思维和灵感思维。抽象思维是指运用概念来进行判断、推理和论证的一种思维形式。抽象思维主要应用于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等领域，侧重于理论研究与逻辑推理。但是，如同科学研究中抽象思维常有形象思维伴随一样，在艺术创作与欣赏中形象思维也常有抽象思维的伴随。在艺术构思与创造的过程，诸如作品体裁的选择、主题的提炼、结构的安排、人物性格的设计、表现手法的选择等等，或多或少都离不开抽象思维活动。文学作品需要通过语言来描述形象，更需要准确地掌握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如王安石把“春风又到江南岸”改为“春又绿江南岸”，贾岛把“僧推月下门”改为“僧敲月下门”，一字之动，反映出作家在艺术创作中对每个字含义的反复推敲。 所谓灵感思维，是指在创造活动中，人的大脑皮质高度兴奋时的一种特殊的心理状态和思维形式，它是在一定抽象思维或形象思维的基础上，突如其来地产生出新概念或新意象的顿悟式思维形式。在科学、艺术等创造性活动中，都客观存在着这种灵感思维。 总之，在艺术创作活动中，形象思维与抽象思维、灵感思维构成了十分复杂的辩证关系，它们彼此渗透、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艺术思维。艺术思维中，形象思维是主体，但抽象思维和灵感思维也在积极发挥作用。（2）意识与无意识。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它必然是艺术家有目的、有意识的一种创造性活动。因此，对于艺术创作中意识的作用，得到普遍的承认。但是，对于艺术创作中有没有无意识的作用，就存在着截然不同的相反意见了。所谓无意识，或者潜意识和下意识，是相对于意识而言的。在普通心理学中，无意识指人的不知不觉、没有意识的心理活动。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心理学中，无意识主要是指人的原始冲动和各种本能、欲望，特别是性的欲望。弗洛伊德把人的心理分为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三个部分，认为无意识就是现实中得不到满足的本能冲动和欲望，被意识所压抑着，只能在暗中活动。弗洛伊德把人的全部精神活动比作大海中的一座冰山，意识如同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只是整座冰山的一小部分，无意识犹如藏在水下的大部分冰山，占有主要的地位，科学、宗教、艺术等活动都受到无意识的支配和影响。 对于艺术创作中无意识的地位和作用，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一种是完全否定艺术创作心理中无意识的存在，另一种如弗洛伊德则过分夸大无意识的作用，甚至用白日梦来解释艺术创作活动，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事实上，弗洛伊德的无意识理论后来也受到许多批评，他的学生荣格就修正了他关于无意识是被压抑的性欲观点，扩大了无意识的内涵，并将其区分为个体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从总体上看，艺术创作无疑是艺术家有目的、有意识的创造活动，意识在艺术创作中起着主要和支配的作用。然而，在艺术创作中又确实存在着一些无意识或下意识的活动，这种无意识或下意识常常成为激发顿悟、灵感的契机，也常常成为表演艺术二度创作的最佳瞬间。事实上，无意识或下意识并不神秘，它其实也是人的一种正常心理活动。意识与无意识之间构成了一种辩证的关系。艺术创作是人的一种高级、复杂的创造活动，为什么有时在“梦”和“醉”的情况下，艺术家能突然获得创作灵感呢?这就是由于在这种情况下，艺术家的大脑皮层暂时从紧张的创作状态中得到放松，在无意识或下意识的状态下，突破了常规思维的局限和束缚，在无意识向显意识的转化过程中，以异于平时的方式冲破了原来的框架，获得了创造性的飞跃，顿悟或灵感不期而至。事实上，正如我们前面讲到的，这种灵感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神的赐予，而是艺术家长期艰苦艺术构思过程的瞬间爆发。显然，在无意识中渗透着意识，在感性中交织着理性，在灵感中凝聚着艺术家孜孜不倦的追求和长期的潜心苦思。关于“艺术风格”、“艺术流派”、“艺术思潮”：（1）艺术风格。艺术风格是指艺术家在创作总体上表现出来的独特创作个性与鲜明的艺术特色。事实上，艺术风格是非常复杂的，它既与艺术家主观方面的特点有关，也与题材的客观方面的特点分不开，它涉及到艺术作品内容与形式的各个层面，更是从艺术作品的整体上呈现出来。 首先，关于艺术风格多样性的形成。艺术风格最鲜明的一个特点，就是它的多样性。任何一个艺术门类，我们都可以从中发现多种多样的艺术风格；任何一位出色的艺术家，我们都可以发现他 (她) 与众不同、具有个性的艺术风格。艺术风格多样性的形成，有着多方面的原因，主要来自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艺术风格的多样性，首先来自艺术家独特的创作个性。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必然要在艺术作品上留下艺术家个人的印记。艺术家作为艺术生产的创作主体，他的性格、气质、禀赋、才能、心理等各方面的种种特点，都很自然地会投射和熔铸到他所创作的艺术品之中，通过创造性劳动使主体对象化到精神产品之中。 第二，艺术风格的形成更离不开艺术家独特的人生道路、生活环境、阅历修养和艺术追求。正因为如此，艺术在创作过程中，从题材的选择到主题的提炼，从艺术结构到艺术语言，都体现出鲜明的创作个性。也正因为如此，艺术家从艺术体验到艺术构思，直到艺术传达和表现，始终具有自己独特的审美体验、构思方式和表现角度，从而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第三，艺术风格的多样性，还来自审美需求的多样化。由于欣赏主体存在着不同的社会层次、文化层次，属于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地区，造成审美需要的千差万别，反过来刺激和推动着形成不同的艺术风格。 艺术风格的民族特色和时代特色。艺术风格的另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它常常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和时代特色。中外艺术史上，我们可以看到，每个民族的艺术总是具有某些共同的特征，形成艺术的民族风格；每个时代的艺术也常常具有某些相似之处，形成艺术的时代风格。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民族风格或时代风格，体现出艺术风格的一致性，它与艺术风格的多样性一道，共同形成了辩证统一的关系，使艺术风格既有多样性，又有一致性。艺术风格的多样性与一致性，往往互相联系、互相渗透，呈现出十分复杂的现象，需要我们认真区别。艺术风格的民族特色，是由本民族的地理环境、社会状况、文化传统、风俗习惯等多种因素决定的，体现出本民族的审美理想和审美需要，但归根结底还是根源于本民族的社会基础与经济生活。正是由于艺术风格既有多样性，又有民族特色和时代特色，使得中外艺术的宝库琳琅满目，目不暇给，奇葩异卉，随处可见，多种多样，异彩纷呈。（2）艺术流派。是指在中外艺术一定历史时期里，由一批思想倾向、美学主张、创作方法和表现风格方面相似或相近的艺术家们所形成的艺术派别。这些艺术派别的形成有时是自觉的，有一定的组织形式或共同宣言；有时是不自觉的，仅仅因为创作风格类型的相近而组合在一起。这些艺术派别有的局限于一种艺术门类或体裁，有的则包括不同艺术门类或体裁的艺术家。艺术流派有以下三种类型： 一种是由一批具有相同艺术主张的艺术家们自觉结合而形成的艺术流派。他们或者有一定的组织和名称，或者有共同的艺术宣言，甚至与其它艺术流派展开论争，以宣传自己的艺术主张。 另一种是由一批艺术风格相近或相似的艺术家们，不自觉而形成的艺术流派。这些艺术派别一般没有固一的组织或纲领，也没有共同的艺术宣言。这些艺术流派的形成也有多种多样的原因。有的是由于某一地区集中了一批艺术风格相近似的艺术家，因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某一艺术流派。再一种是艺术家们本身并没有形成流派的计划或意愿，甚至自己并不意识到属于某一流派，只是由于艺术风格的相似或相近，被后世人们在艺术鉴赏或艺术批评中，将其归纳为特定的流派。 （3）艺术思潮。指在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特别是在一定的社会思潮和学术思潮的影响下，艺术领域所发生的具有广泛影响的思想潮流和创作倾向。艺术思潮与艺术流派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但又存在着明显的区别。一般来讲，艺术风格是创作主体独特个性的表现，艺术流派则是风格相近或相似的创作主体的群体化，而艺术思潮却是倡导某种文艺思想的几个或多个艺术流派所形成的一种艺术潮流。

第十一章 艺术作品

1．艺术语言。是指任何一门艺术都有自己独特的表现方式和手段，运用独特的物质媒介来进行艺术创作，从而使得这门艺术具有自己独具的美学特性和艺术特征。这种独特的表现方式或表现手段，就叫作艺术语言。各门艺术都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例如，绘画语言包括线条、色彩、构图等，音乐语言包括旋律、和声、节奏等，电影语言包括画面、声音、蒙太奇等。这些艺术语言，不但是创造艺术形象的表现手段，并且本身就具有审美价值。人们在艺术鉴赏活动中，不但欣赏它们创造出来的艺术形象，同时也在欣赏经过精心构思、富有创造性的艺术语言。艺术语言更重要的作用还是创造艺术形象。正是艺术语言，使艺术家头脑中的审美意象物态化为艺术形象。艺术语言的运用，对创造艺术形象起着直接的作用。如，电影镜头画面是电影语言的基本元素，不同的镜头画面可以创造出不同的艺术形象。 艺术语言不但可以创造艺术形象，而且自身也具有审美价值，所以，各门艺术的艺术家们都致力于艺术语言的创新与探索。从这种意义上讲，艺术的创新也必然包括艺术语言的创新。 中外美学家、艺术家们早就注意到艺术语言在艺术创作和艺术作品中的重要作用。尤其是 20 世纪，随着各门艺术的发展，艺术语言更是越来越引起人文学者和艺术理论家们的注意。尤其是被称为结构主义语言学之父的瑞士著名语言学家索绪尔，他的《普通语言学教程》 (1916)，提出了语言的结构主义模式。结构主义语言学影响到人文社会科学的许多方面，其中包括 20 世纪 60 年代诞生的电影符号学。 电影符号学诞生于法国，其标志便是克里斯蒂安·麦茨的《电影：语言还是言语》 (1964) 。 任何艺术作品的形成，任何艺术形象的创造，都离不开一定的物质传达手段客观化、对象化的过程。正是由于艺术语言或艺术符号的作用，艺术创作才得以完成，艺术家的审美体验和审美构思才得以从意识状态物化为艺术作品和艺术形象，人类才可能在相互之间进行艺术交流。艺术语言或艺术符号本身具有独立的审美价值，人们在欣赏艺术作品时，首先接触的就是线条、色彩、声音、画面等，这样一些人的感官能够直接感知的艺术作品的外部特征。当然，艺术语言或艺术符号的主要作用不是创造艺术形象，在物质的、感性的外壳中蕴藏着意识的、精神的内涵。除此之外，艺术语言或艺术符号还是人类艺术思维的工具，因而各门艺术都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体系或艺术符号体系，画家用线条、色彩来构思创作，音乐家用旋律、和声来构思创作，电影艺术家用画面、声音、蒙太奇来构思创作等等。从这种意义上讲，对于艺术语言和艺术符号的研究，应当成为美学和艺术学的一项重要内容。 2．艺术形象。从艺术作品的构成层次来看，人们在欣赏艺术品时，首先接触到的自然是色彩、线条、声音、文字、画面等外部特征，但它们仅仅是艺术表现的手段，艺术语言和表现手法是为了塑造艺术形象。或者换句话讲，艺术语言和表现手法的主要作用，是将艺术家头脑中主客观统一的审美意象物态化为艺术作品中的艺术形象。可见，艺术形象构成了艺术作品的第二个层次。从艺术作品的角度来看，艺术形象可以分为视觉形象、听觉形象、综合形象与文学形象。它们既有共性，又有各自的特性。 视觉形象，是指由人的眼睛直接感受到的艺术形象，视觉形象的构成材料都是空间性的。例如，一幅绘画，一件雕塑，一幅书法作品，一座建筑物，一幅摄影作品，或者一件实用工艺品，这些艺术作品中的形象都是视觉形象。艺术中的视觉形象直接付诸欣赏者的视觉感官，因而特别富有直观性和生动性。这类艺术形象常常带有明显的再现性，如摄影艺术最重要的美学特征之一便是纪实性或再现性，它表现的总是客观存在的事物，摄取的影像与被摄对象的外貌形态几乎完全一致，给人以逼真的感觉。 听觉形象，是指由人的耳朵直接感受到的艺术形象，听觉形象的构成材料是时间性的。艺术中的听觉形象主要是指音乐作品的形象。音乐作为声音的艺术，有着自己的特点，它通过音响在时间上的流动，再通过有规律的变化与组合，最后构成使人们的听觉感官能够直接感受到的艺术形象。由于听觉形象具有空灵性和抽象性的特点，使得人们在欣赏音乐作品时，主要依靠情感的直观体验来把握音乐形象，也使得音乐形象具有不确定性、多义性和朦胧性，这既是音乐的局限，也是音乐的长处，为欣赏者的联想想象与情感体验留下了更多自由的空间。 文学形象，是指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依靠语言作为媒介来塑造的形象。文学形象最鲜明的特征是间接性。它不像视觉形象或听觉形象那样可以看得见、听得着，直接感受到，而是要通过语言的引导，凭借想象来把握艺术形象。绘画、雕塑、建筑、舞蹈、音乐、戏剧、电影、电视等所塑造的艺术形象，都直接作用于人们的感官，通过视觉、听觉和触觉可以直接感受到，但文学作品所塑造的形象，却是人的感官不能直接感受的，它需要读者凭借自身的生活经验，在阅读作品的过程中，通过积极的联想和想象，才会在脑海中呈现出活生生的形象画面来，这就是文学形象的间接性。 综合形象，是指话剧、戏曲、电影、电视艺术等综合艺术，其中既有视觉形象、听觉形象，还有文学形象。它们综合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因此，这些门类中的艺术形象，可以统称为综合形象。综合形象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就是它往往是通过演员在舞台、银幕或荧屏上同观众见面，因此，表演艺术在综合形象的塑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正因为这样，中外许许多多著名的表演艺术家，以及他们在舞台上或银幕上所饰演的角色，在广大观众心目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充分体现出综合艺术感人的艺术魅力。与此同时，综合形象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特点，就是它常常是集体创作的结晶，虽然戏剧影视演员在综合形象的创造中具有重要的作用，但同时也离不开各个部门的配合。 艺术形象虽然或以区分为视觉形象、听觉形象、文学形象和综合形象，但它们的基本特征却是相同的。作为艺术反映生活的基本形式，艺术形象是艺术作品的核心。在艺术作品中，艺术语言是为了塑造艺术形象，而艺术意蕴也是蕴藏在艺术形象之中。从这种意义上讲，没有艺术形象就没有艺术作品。艺术形象不仅具有具体可感的形象性，而且具有概括性，它把广泛的生活内容概括在形象之中。艺术形象又具有情感性和思想性，在艺术形象中融进了艺术家爱憎悲欢的情感，处处渗透着作者对生活的思考和评价。艺术形象还具有审美意义，它凝聚着艺术家的审美理想和审美情趣，闪耀着艺术创造的光辉，能给欣赏者以美的享受。 3．艺术意蕴。是指深藏在艺术作品中内在的含义或意味，常常具有多义性、模糊性和朦胧性，体现为一种哲理、诗情或神韵，经常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需要欣赏者反复领会、细心感悟，用全部心灵去探究和领悟，它也是文艺作品具有不朽的艺术魅力的根本原因。为了加深对艺术意蕴的理解，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加以认识： 第一，从一定意义上讲，艺术意蕴就是艺术作品蕴藏的文化涵义和人文精神。中外古今优秀的艺术作品，正是因为具有深刻的艺术意蕴和独特的艺术创造，从而体现出较高的文化品格和艺术价值，具有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显然，艺术意蕴作为民族文化审美心理的积淀，凝聚着具有民族特色与时代特色的文化内涵。 第二，艺术意蕴就是指艺术作品应当在有限中体现出无限，在偶然中蕴藏着必然，在个别中包含着普遍。优秀的艺术作品总是通过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传达出深刻的人生哲理或思想内涵。 第三，艺术作品中的这种深层意蕴，有时由于具有多义性和模糊性，不但欣赏者意见纷纷、各说不一，有时甚至连艺术家自己也说不明白。 第四，艺术作品中的这种意蕴，并不完全是由艺术形象体现出来的主题思想。比起艺术作品的主题思想来，艺术意蕴是一种更加形而上的东西，它是一种哲理或诗情，是这样一种艺术境界，即“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只有通过整个作品的领悟和体味才能把握内在的意蕴。许多情况下，对作品的艺术意蕴的阐释，都只能接近它，而无法穷尽它。 第五，在艺术作品的层次构成中，任何一个作品都必须具有前两个层次，即艺术语言和艺术形象。作为第三个层次的艺术意蕴，并不是每一个艺术作品都必须具有，某些偏重于娱乐性、功利性或纪实性的作品，常常就不存在这一层次。但是，从总体上讲，正是这三个层次的完美结合，形成了流传后世的优秀艺术作品。艺术作品的这三个层次具有相对独立的意义，其中每一个层次都有着自身的审美价值，人们在欣赏艺术作品时都会感受到。有的艺术作品或许只有其中某一个层次比较突出，或者有独创的艺术语言，或者有感人的艺术形象，或者有发人深思的艺术意蕴。但是，真正优秀的艺术作品，总是在这三个方面都卓有成就，并且将这三个层次有机融合为一个整体。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样的作品才是传世不朽的艺术作品。 4．“典型和意境”。 （1）典型。又称典型人物、典型性格或典型形象，是指艺术作品中塑造得成功的人物形象。典型人物形象，确实是优秀艺术作品的一个显著特征。我们只要稍微浏览一下，就会发现艺术画廊中许许多多脍炙人口的艺术典型。《水浒传》中勇猛鲁莽、见义勇为的鲁智深，秉性刚烈、性格倔强的武松，脾气暴躁、心地善良的李逵；《三国演义》中足智多谋、料事如神的诸葛亮，狡猾奸诈、欺世盗名的曹操，粗豪威猛、急躁暴烈的张飞；莫里哀讽刺喜剧《伪君子》中伪善卑劣、灵魂丑恶的达尔丢夫，司汤达长篇小说《红与黑》中，性格复杂、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于连；巴尔扎克长篇小说《欧也妮·葛朗台》中贪婪成性、狡诈吝啬的老葛朗台，冈察洛夫长篇小说《奥勃洛摩夫》中懒惰成性、不可救药的奥勃洛摩夫……正是这些有血有肉、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使得这些优秀作品长期受到人们的喜爱，广为流传，影响深远，具有巨大的艺术感染力和永久的艺术生命力。 艺术典型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的有机统一，又是必然性与偶然性的有机统一。任何艺术典型，都是在鲜明生动的个性中体现出广泛普遍的共性，在独一无二的个别形象中体现出具有普遍性的规律。 艺术典型的个性，是指作品中人物形象非常独特，不仅有独特的外表、独特的行为，独特的生活习惯，而且有独特的性格、独特的感情、独特的内心世界，也就是说，这个人物形象应当是独一无二，不可重复。艺术典型不仅在个性中体现出共性，在特殊性中体现出普遍性，而且也在现象中体现出本质，在偶然中体现出必然性。 典型性格或典型人物，必须深刻揭示人物性格内在的矛盾性，真正展现人物性格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表现人物深邃的灵魂与内心世界，才能塑造出具有较高审美价值的典型人物。 艺术作品要想塑造出具有典型意义的人物形象，首先需要艺术家从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出发，对客观现实生活加以艺术概括，在大量的生活素材中发掘出典型人物的原型，再经过艺术加工和艺术虚构，创作出具有较高典型性的艺术形象来。 （2）意境。是中国古典美学传统的一个重要范畴。中国古典诗、画、文、赋、书法、音乐、建筑、戏剧都十分重视意境。意境就是艺术中一种情景交融的境界，是艺术中主客观因素的有机统一。意境中既有来自艺术家主观的“情”，又有来自客观现实升华的“境”，这种“情”和“境”不是分离的，而是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境中有情，情中有境。意境是主观情感与客观景物相熔铸的产物，它是情与景、意与境的统一。 意境，是中华民族在长期艺术实践中形成的一种审美理想境界。作为美学范畴的意境，孕育于先秦至魏晋南北朝，诞生于唐代。还需要指出的是，作为中国古典美学的重要范畴，直接受到了佛教的影响。 艺术意境与艺术典型二者之间既有区别，又有联系。意境在景物中也有人物，意境的产生本身就是情景交融的结果，它一方面以自然景物的意象描述为主，另一方面也必然熔铸进艺术家的思想情感和美学情趣。简言之，如果说典型是在主客体统一中侧重于客体，那么意境却是在主客体统一中侧重于主体；前者侧重于塑造人物形象，后者侧重于抒发艺术家自己的情感。尤其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典型与意境二者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但二者至少在一点上是共同的或一致的-- 它们都是在有限的艺术形象中，体现出无限的艺术意蕴。艺术典型是在个别的有限艺术形象中，体现出无限的艺术意蕴。艺术典型是在个别的人物形象身上体现出共性、普遍性和本质必然性，艺术意境则是在情景交融的境界中让人们领悟出无穷的“象外之象，景外之景”，乃至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层意蕴。或许，从有限中把握无限，正是艺术的极致境界。

“意境”还具有以下三个方面的特点： 第一，“意境”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朦胧美。意境首先是作为文学艺术中一种空灵境界出现的。在中国传统哲学和艺术思想中，理性与感性、精神与物质、形而上与形而下，从来都是彼此依存、相互联系的，二者总是在不同层次上处于高度的统一之中。在中国传统艺术境界里，更多地将其分为虚与实两个部分。虚与实可以说是中国传统美学对构成审美对象的两大要素的区分，心与物、情与景、意与象、神与形等等，大体上讲，前者为虚，后者为实。意境的实部分存在于画面、文字、乐曲及想象的意象之中；虚的部分，即意境之重要或本质的部分存在于想象和感悟之中。 第二，“意境”是一种有限无限的超越美。中国传统关系与艺术理论，从来就是追求一种“韵外之致”或“味外之旨”。 第三，“意境”是一种不设不施的自然美。中国美学史上，历来有两种不同的审美理想，一种是“错采镂金，雕缋满眼”的美，另一种是“初发芙蓉，自然可爱”的美，后者更被看重。 “意境”追求天然之美，追求纯真之美，追求素朴之美，归结为一种自然天真的审美趣味，对于中国传统关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郑板桥画竹的特点，是以文人画中“四君子”之一的竹子，来寄托自己的思想情感和理想追求，托物寓意，借物抒情，以竹的自然特性来象征高风亮节、正直坚贞的美德。 典型与意境是属于同一层次的范畴，二者之间既有区别，又有联系。优秀的艺术作品在刻画艺术形象时，都应当努力达到典型或意境的艺术高度。 5．“中国传统艺术精神”。 中国传统艺术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丰厚土壤之中，体现出中华民族的文化心理和审美意识。如果说，中国哲学代表着中华民族理性认识的最高形式，中国艺术代表着中华民族感性认识的最高形式，它们共同构成了中华文化的两座高峰，而它们之间的桥梁便是中国美学。中国哲学正是通过中国美学这一中介对中国艺术产生了巨大影响。 中国的艺术哲学具有自己鲜明的特点。在这个问题上，如果通过中西美学体系的比较，就会看得更加清楚。尽管学术界对于中西美学比较的问题有许多不同的看法，目前仍处于讨论之中，尚无明确的定论，但不少人认为，中国传统美学强调美与善的统一，注重艺术的伦理价值；西方传统美学则强调美与真的统一，更加重视艺术的认识价值。中国传统美学强调艺术的表现、抒情、言志；西方传统美学则强调艺术的再现、模仿、写实。我们从中西美学史上可以发现，“模仿说”是古希腊美学的普遍原则，亚里士多德以模仿为基础建立起《诗学》的体系，这种理论在欧洲雄霸了两千年。而“表现说”则成为中国先秦美学的核心，“言志”、“缘情”是我国诗论重视表现的最早见解，在情与理的统一中，将“天人合一”的审美境界作为最高境界。当然，中西美学体系的这种区分只能从相对意义上来理解，何况，中西美学在古代与近现代之间又有着各自不同的发展趋势。 中国传统美学体系博大精深、难以尽述。目前，学术界一般认为，对中国传统艺术影响最为巨大的主要是儒家美学、道家美学和禅宗美学。正是这三者的不断冲撞和融汇，影响和决定着中国传统艺术思想、审美趣味的不断变化与发展，形成了中国传统艺术的精神。 （1）道--中国传统艺术的精神性。“天人合一”决定了中国古代哲学的基本精神是追求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天人合一”的思想对中国传统文化与中国传统艺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天人合一”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范畴，它不仅是一种人与自然关系的学说，而且也是一种关于人生理想, 人生价值的学说。“天人合一”思想认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而自然界具有普遍规律，人也应当服从这种规律。此外，“天人合一”还强调人性即是天道，道德原则和自然规律是一致的，人生的最高理想应当是天人协调，包括人与万物的一体性，还包括人与人的一体性。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最根本的区别之一，就在于前者强调“天人合一”，而后者强调“主客分立”。“道”体现了天、人的统一，也就是“天人合一”。那么，究竟什么是“道”呢?儒家与道家对此有各自不同的看法。老庄道家学派注重于“天道”方面的探索。老子认为，天地万物都是由“道”产生的，“道”是有与无的统一体，是宇宙天地万事万物存在的根据和本原。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老子·四十二章》) （2）气--中国传统艺术的生命性。物质的气被精神化、生命化，这可以说是中国“气论”的本质特征。“气”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不但中医讲“气”，气功讲“气”，戏曲表演讲“气”，绘画书法也要首先运“气”。中国传统美学用“气”来说明美的本原，提倡艺术描写和表现宇宙天地万事万物生生不息、元气流动的韵律与和谐。一方面，中国美学十分重视养气，主张艺术家要不断提高自己的道德修养与学识水平，“气”是对艺术家生理心理因素与创造能力的总概括。另一方面，又要求将艺术家主观之“气”与客观宇宙之“气”结合起来，使得“气”成为艺术作品内在精神与艺术生命的标志。尤其是中国传统美学中的“气韵”，极富民族特色，指的是审美对象的内在生命力显现出来的具有韵律美的形态。“气韵”范畴，孕育于哲学中重视“气”和音乐中讲究“韵”的汉代，成熟于各门类艺术推崇生动表现事物气韵之美的魏晋南北朝。“气韵生动”已经成为中国画创作的总原则，相当深刻地反映了中国古典美学的基本特色。 （3）心--中国传统艺术的审美性。中国传统美学和中国传统艺术，一开始就十分重视人的主体性，认为艺为心之表、心为物之君，主张心乐一元、心物一元。因此，中国古典美学和中国传统艺术，一贯强调审美主客体的相融合一，一贯认为文学艺术之美在于情与景的交融合一、心与物的交融合一、人与自然的交融合一。 （4）舞--中国传统艺术的音乐智慧。远古的中华大地上，原始的图腾歌舞与狂热的巫术仪式曾经形成过龙飞凤舞的壮观场面。因而，在中国古代艺术中，诗、乐、舞最初是三位一体的，只是到后来才逐渐发生了分化，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不同艺术门类。但是，这种具有强烈生命力的“乐舞”精神，并没有消失。恰恰相反，这种“乐舞”精神，后来逐渐渗透与融汇到中国各个艺术门类中，体现出飞舞生动的形态和风貌。 （5）悟--中国传统艺术的直觉思维。重直觉是中国传统思维方式的重要特点之一。而这种传统思维方式，对中国的传统艺术思维和审美思维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形成了以“悟”为核心的感性直觉的审美思维方式。“悟”，作为中国美学与艺术学的重要范畴之一，在中国传统艺术创造与艺术鉴赏中，都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并且衍生出“顿悟”、“妙悟”等一系列相关范畴。从某种意义上讲，真正的艺术家必须具有“悟性”。艺术家与艺术匠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以道驭技，而后者是有技无道。 （6）和--中国传统艺术的辩证思维。中国传统美学与传统艺术主张“中和为美”。“和”与“中”这两个概念，既紧密联系，又互相区别。“和”是指事物的多样统一或对立统一，是矛盾各方统一的实现；“中”则是指处理事物矛盾的一种正确原则和方法，是实现这种统一的途径与标准。二者水乳交融、浑化一体。“和”是指多样统一或对立统一。从多样统一来看，“和”与“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同”只是把同类的、没有差别的东西结合在一起；而“和”则是由不同的、甚至相反的事物统一为一个整体，也就是追求多样的统一。因此，避免重复雷同，求异求变，不仅不与求和谐的整体思维方式相矛盾，相反，它正是体现出这种“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的艺术思维特点。在发现多样统一而求“和”的同时，中国古代哲人又发现了对立统一而求“和”。与多样统一相比，对立统一更接近事物发展的根本规律。以对立统一来说明“和”，表明中国古人对“和”的本质认识有了更深入的发展。对立统一思想成为中国古代哲学具有特色的朴素辩证思维观，并对中国传统美学和艺术学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正因为如此，中国传统美学与艺术学的许多范畴都是以对立统一的形式出现，如“刚柔”、“虚实”、“动静”、“形神”、“文质”、“情理”、“情景”、“意象”、“意境”等等，其中，偏于精神性的一面，更多地在矛盾统一中处于主导地位，如“形神”中的“神”，“情景”中的“情”，“意象”中的“意”等。正是这种闪烁着中华民族理性智慧光芒的辩证思维，对中国传统艺术和美学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并且形成了中国传统艺术和美学思想中极富有民族特色的辩证和谐观--“和”。 “中”的本意是提倡一种正确的道德，一种正确的理性。“中”就是要不走极端，求得真善美的和谐统一。在中国传统审美思想中，一贯把正确的伦理、理性作为前提，把真与善作为前提，追求“质正得中”，中则必正，正则必中。在情与理的关系上，强调“以中为节”，做到情与理的统一。因此，中国传统艺术一方面强调表现情感，另一方面又强调以理节情和情理交融；一方面强调艺术具有感官娱悦功能，另一方面又强调“温柔敦厚”与感染教化，孔子就提出了“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原则。“中”需要“权衡”。所谓“权衡”就是一种对“度”的把握，就是要在不平衡中求得平衡。这里对“度”的把握，是对矛盾双方各个方面的内外因素的综合考虑，从而找到“恰好”的正确之点。 总而言之，这种“和”的境界，在儒家来说更多地强调人与社会的和谐，主张情与理的统一；在道家来说更多地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主张心与物的统一；在禅宗来说更多地强调人与人心的和谐，追求心灵的澄净，“即心即佛”。这样的“和”，从个人到社会，从人文到艺术，从天地万物到整个宇宙，无不贯通。也就是说，天、人、文三者相通，都贯穿了一个“和”。从这个意义上讲，“天人合一”的和谐美，显然是中国传统艺术的最高追求。中国美学要求美与善的统一，而所谓善的最高境界，儒道两家虽各有不同的说法，但归结到最后，都以“天人合一”为最高境界，而所谓“天人合一”的境界，也正是一种审美的境界，一种真善美统一的境界。

第十二章 艺术鉴赏

艺术鉴赏，是指读者、观众、听众凭借艺术作品而展开的一种积极的、主动的审美再创造活动。鉴赏的本身便是一种审美的再创造。 1.艺术鉴赏的重要意义。 接受美学首先确立了读者的中心地位，认为读者在阅读活动中具有重要地位，一部作品的意义实际上包含着两个方面，一是作品本身，一是读者的赋予。因为在艺术鉴赏活动中，一方面，艺术作品作为审美客体，是读者、观众和听众进行鉴赏活动的对象，作品中的艺术形象成为鉴赏主体进行审美再创造活动的客观依据；另一方面，在艺术鉴赏中，作为鉴赏主体的读者、观众和听众并不是消极、被动地接受，而是积极、主动地进行着审美创造活动。由于鉴赏主体的这种创造活动是凭借艺术作品而展开的，所以被称之为审美再创造。其次，接受美学强调了审美经验的中心地位，姚斯从艺术创作、艺术接受和艺术交流三个维度全面阐释审美经验的内在结构，将接受方式分为垂直接受 (历史发展角度) 与水平接受 ( 同时代人对文学作品的接受状况) 等。 概括起来讲，艺术鉴赏作为一种审美再创造活动，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艺术家创作出来的艺术品，必须通过鉴赏主体的审美再创造活动，才能真正发挥它的社会意义和美学价值。接受美学认为，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在欣赏过程中才能产生并表现出来。例如文学作品无人阅读，只是一叠印着铅字的纸张，雕塑作品无人欣赏，只是一堆无生命的石块，只有通过接受主体的再创造，才能使它们获得现实的艺术生命力。尤其是艺术作品的审美教育、审美认知、审美娱乐等诸多功能，都不能由作者或作品来实现，只能由鉴赏主体自己通过审美再创造活动来实现。 第二，鉴赏主体在艺术欣赏活动中，并不是被动、消极地接受，而是积极主动地进行着审美再创造。这是因为任何艺术作品不管表现得如何全面、生动、具体，总会有许多“不确定性”与“空白”，需要鉴赏者通过想象、联想等多种心理功能去丰富和补充。 第三，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讲，艺术鉴赏同艺术创作一样，也是人类自身主体力量在审美活动中的自我肯定与自我实现。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决定了艺术必然具有主体性的特征，这种特性不仅表现在艺术创作和艺术作品之中，同样表现在艺术鉴赏之中，它集中表现在鉴赏主体总是要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艺术修养、兴趣爱好、思想情感和审美理想，对作品中的艺术形象进行加工改造、补充丰富，进行审美的再创造。在这种艺术鉴赏的审美创造活动中，鉴赏主体同样可以享受到创造的愉悦。正如艺术家在艺术创作时，在自身本质力量对象化的创作过程中产生无比的喜悦一样，鉴赏者同样可以在审美再创造活动中，充分展现自己的聪明、智慧和才能，通过艺术鉴赏，将鉴赏自身的本质力量对象化到艺术作品之中，从而获得极其强烈的美感。 2．艺术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 艺术鉴赏作为一种审美再创造活动，必然对鉴赏主体提出了相应的条件和要求，需要鉴赏者具有一定的艺术修养和艺术鉴赏力。人的审美能力和艺术鉴赏力不是天生的，而是长期实践的结果。作为历史发展的产物，人类的审美能力在不同的社会历史时期有不同的水平，鉴赏者个体的审美能力更是需要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培养与提高。 艺术修养与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涉及许多方面，尤其表现在以下几点： 第一，艺术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离不开大量鉴赏优秀作品的实践。艺术鉴赏的实践经验非常重要。多听音乐就能培养和提高耳朵的音乐感，多看绘画就能训练和发展眼睛的形式感；文学作品读的多了，读的熟了，也就有了比较，有了鉴别和欣赏。尤其是大量地、经常地鉴赏优秀的艺术作品，更是直接有助于人们艺术修养与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 第二，艺术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离不开熟悉和掌握艺术的基本知识和规律。艺术修养包括对一般艺术理论和艺术史的初步了解，也包括对各个艺术门类和体裁的艺术特征、美学特性和艺术语言的熟悉和了解。 第三，艺术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离不开一定的历史、文化知识。文化知识水平对艺术鉴赏也有很大影响，广泛的历史、文化知识十分重要。 第四，艺术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离不开相应的生活经验与生活阅历。艺术创作离不开社会生活，艺术鉴赏也同样离不开社会生活。鉴赏主体总是在自己生活经验的基础上感受、体验和理解艺术作品的。鉴赏者的生活经验越丰富、越深刻，越有助于对艺术作品的审美欣赏。 第五，美育与艺术教育在培养和提高艺术鉴赏力方面，具有特别重要的地位与作用。美育与艺术教育作为一个独立或专门的领域，就是要通过培养与提高人们敏锐的感知力、丰富的想象力和审美的理解力，从而使人们形成健全的审美心理结构。美育与艺术教育不但重视培养提高鉴赏者个体的艺术修养和鉴赏能力，而且重视培养提高全社会群体的艺术鉴赏水平，提高广大群众的艺术鉴赏力。 3．艺术鉴赏中的心理现象。 艺术鉴赏作为人类一种高级、复杂的审美再创造活动，同艺术创作异常复杂的心理因素一样，艺术鉴赏中同样蕴藏着极其奥妙的心理现象和心理规律，在似乎矛盾的现象中存在着一致性，在似乎偶然的现象中存在着必然性。其中，尤其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艺术鉴赏中的多样性与一致性、保守性与变异性等问题。 其一，艺术鉴赏中的多样性与一致性。艺术鉴赏中的多样性是客观存在的，它反映出人们精神生活需要的多样性。艺术之所以包括文学、戏剧、电影、音乐、舞蹈、美术等许多不同的门类，正是为了满足人们在艺术鉴赏方面的多样性要求。而在每一个艺术门类中，又有许多不同的体裁和样式。如文学包括着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小说，以及许多不同层次的作品，如文学作品又可以分为儿童文学、青年文学、通俗文学、乡村文学等，并出现了相应的不同层次的文艺书刊，还出现了许多不同风格和不同题材的作品。艺术作品的多样性，正是为了满足艺术鉴赏的多样性需要。 艺术鉴赏的这种多样性，原因在于艺术鉴赏的本质是一种审美再创造活动。鉴赏主体总是要根据自己的年龄、文化、职业、环境、兴趣、爱好等多种因素来进行选择。这种选择包括艺术门类的选择（有的喜欢音乐、有的喜欢绘画），艺术体载的选择（有的选择诗歌，有的选择小说），艺术题材的选择（儿童喜欢童话故事，军人喜欢军事题材），以及艺术层次和风格的选择（文化层次高的需要“阳春白雪”，文化层次低的需要通俗文艺）等。即使是同一个人，他的鉴赏要求也会是多样的、变化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环境的改变、生活阅历的变化，也会逐渐改变他自己艺术鉴赏的趣味和要求。 艺术鉴赏中又存在着某种一致性。尤其是同一时代、同一民族的鉴赏者，常常表现出某种共同的或一致的审美倾向。从艺术鉴赏的时代性来看，由于各个时代在社会实践、物质文化与精神文化等各方面具有自己的特征，从而使得这个时期的艺术风尚产生某种共同性或一致性。 艺术鉴赏中这种多样性和一致性都是普遍存在的现象。艺术世界是多姿多彩的，人们的鉴赏需要和审美趣味也是多种多样的，然而，艺术鉴赏的多样性中又可以发现某种一致性，一致性正是寓于多样性之中。 其二，艺术鉴赏中的保守性与变异性。所谓鉴赏心理的保守性，就是鉴赏主体审美经验中的定向期待视野，是指人们的鉴赏趣味习惯于按照某种传统的趋向进行，具体表现为鉴赏活动中，人们的种种偏好与选择，以及各种不同的欣赏方式与欣赏习惯，常常具有某种定势或趋向。这些不同的倾向和方式往往与观众的文化层次和美学修养有关，也经常带有时代与民族的共同特色。与此同时，在人们的鉴赏心理中又存在着变异性的心理趋向。所谓鉴赏心理的变异性，就是鉴赏主体审美经验的创新期待视野，是指随着时代的前进和社会生活的变化，以及国际文化交流的发展和大众审美水平的提高，从而使得人们的欣赏习惯与审美趣味也随之发生变化。事实上，追求多样变化是人类最基本的心理趋向之一。好奇心和求知欲催发着鉴赏者审美心理的变异，而各种文艺思潮的更迭变易和社会生活的飞速发展，又总是在不断改变着人们的审美态度和审美理想。 艺术鉴赏中的保守性和变异性都是客观存在的现象。它们表现为鉴赏主体审美经验期待视野中，定向期待与创新期待的对立统一。研究这种现象，不仅对于探索鉴赏活动中的审美心理结构十分必要，而且对艺术创作也有着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它要求艺术家既要具有探索创新的精神，又要尊重广大群众的欣赏习惯和接受水平。只有这样，才能使艺术创作真正满足鉴赏的需要，艺术鉴赏反过来也进一步推动着创作不断发展。 4．艺术鉴赏的审美心理。 （1）注意。 它是心理过程最重要的特点，也是审美心理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注意就是心理活动对一定对象的指向和集中。指向性和集中性是注意的两个特点。注意的集中性，是指把主体的全部心理要素集中到所选择的事物之上。鉴赏艺术作品，显然离不开“注意”的心理功能。艺术鉴赏的最初阶段，就需要鉴赏主体的整个心理机制进入一种特殊的审美注意或审美期待状态，从日常生活的意识状态进入到艺术鉴赏的审美心理状态之中，使主体从实用功利态度转变为审美态度。 在艺术鉴赏中，“注意”这个心理功能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作用，这就是把感知、想象、联想、情感、理解等诸多心理要素指向并集中于某一特定的艺术作品，并且保持相当一段时间的注意稳定性。心理学注意分为有意注意和无意注意两种，艺术鉴赏活动中多采用有意注意，使鉴赏主体得以在相对稳定的注意中，保持各种心理活动的积极运转，在艺术鉴赏中得到充分的审美享受。 （2）感知。 艺术鉴赏心理是以感知为基础的，它包含感觉和较复杂的知觉。感觉是指客观事物直接作用于人的感觉器官，在人脑中所产生的对事物个别属性的反映。感觉是一切认识活动的基础，也是审美感受的心理基础。人们在欣赏艺术作品时，必须以直接的感知方式，去感知对象的色彩、线条、形状、声音等等。人的感官，作为审美的感官，在艺术鉴赏中主要运用的是视觉和听觉这两种高级感官，也就是马克思所讲的“感受音乐的耳朵”和“感受形式美的眼睛”。 所谓知觉，则是在感觉的基础上对事物的综合、整体性的把握。知觉具有整体性、选择性、理解性和恒常性等基本特征，它是一种更加积极主动的心理活动。在艺术鉴赏活动中，知觉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感觉和知觉合称为感知，感觉是知觉的基础，知觉是感觉的深入，在艺术欣赏中二者通常都是交织在一起，共同发挥作用的。 艺术鉴赏活动的真正开始，应从感知艺术作品起。艺术作品首先是以特殊的感性形象作用于人们的感觉器官。艺术之所以区分为视觉艺术（如绘画）、听觉艺术（如音乐）和视听艺术（如电影），正是由于这些艺术门类采用了不同的艺术媒介和艺术语言，因而作用于人们不同的感觉器官。审美感知在表面上是迅速地和直觉地完成的，但它却是人的一种积极主动的心理活动，在感知的后面潜藏着鉴赏主体的全部生活经验，还有着联想、想象、情感、理解等多种心理因素的积极参与。鉴赏主体以往的生活经验、文化修养和艺术欣赏经验，都会对审美感知产生重要的影响。 鉴赏主体要想提高自己的艺术欣赏水平，首先就应当逐步训练和培养自己敏锐的艺术感知力。只有对艺术作品具有了较强的感受能力，才能真正领略到艺术美。因此，必须通过大量鉴赏艺术作品，尤其是多接触古今中外优秀的艺术作品，反复感知、体验和品味，才能真正提高艺术鉴赏力。 （3）联想。 联想可以分为接近联想、相似联想、对比联想、因果联想、自由联想和控制联想等。联想在审美心理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和作用。通过联想，不仅使得艺术形象更加鲜明生动，而且能使感知的形象内容更加丰富深刻，从而使艺术鉴赏活动不只是停留在对艺术作品感性形式的直接感受上，而且能够更加深入地感受到感性形式中蕴含的更为内在的意义。音乐欣赏中，联想这一心理活动大量存在，尤其是在鉴赏描绘性音乐时，大多都是通过音响感知和情感体验来引起鉴赏主体对相关生活形象和意境的联想。 艺术鉴赏中的联想必须以艺术作品和艺术形象作为依据，不能离开作品的内容和情绪。这种联想应当是在作品的启发下，针对艺术形象而进行。

（4）想象。 想象是指人脑中对已有表象进行加工改造而创造新形象的过程。想象的基本材料是表象，但想象的表象与记忆的表象不同。艺术创作不能离开想象，艺术鉴赏离开了想象也同样无法进行。想象可以分为创造想象和再造想象两种类型。黑格尔认为最杰出的艺术本领就是想象，别林斯基则把想象看作形象思维的中心，他们都十分强调想象在审美和艺术中的重要作用。想象的突出作用就在于创造，鉴赏者必须借助想象才能真正进入欣赏，也只有依靠想象才能充实艺术形象，完全可以说，没有想象就没有艺术鉴赏。当然，艺术鉴赏活动中的想象与艺术创作活动中的想象二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作为想象，二者都是飞跃的，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往来倏忽，变化无穷，具有能动性和创造性。但是，前者又必须在后者的基础上进行。鉴赏主体的想象必须以艺术作品为依据，只能在作品规定的范围和情境中驰骋想象，艺术作品对鉴赏活动的想象起着规定、引导和制约的作用。艺术鉴赏活动以再造想象为主，同时也包含有一定的创造想象。 由于想象在艺术鉴赏活动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培养和发挥想象力，成为人们提高艺术鉴赏能力的一个重要环节。想象的活跃程度常与艺术鉴赏的深刻程度成为正比，它也是鉴赏主体充分发挥主观能动作用的重要表现之一。对于鉴赏主体来说，生活经验愈丰富，艺术素养愈良好，文化层次愈高，想象的翅膀也就愈丰满，所得到的审美享受和审美愉悦也就愈强烈。因此，鉴赏者都应当不断地在艺术实践与生活实践中提高自身的艺术素养和审美能力，从而不断提高自身的艺术想象力和鉴赏力。 （5）情感。 艺术鉴赏中，情感作为一种审美心理因素也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与作用。强烈的情感体验，正是审美活动区别于科学活动与道德意识活动的人为显著的特点。心理学家把人所特有的复杂社会性情感称为高级情感，并划分为道德感、美感、理智感三种。情感是对客观现实的一种特殊的反应形式，是对客观事物的是否符合人的需要一种复杂的心理反应，是主体对待客体的一种态度。艺术鉴赏活动中，情感总是以注意和感知作为基础。心理学认为，人的情感总是针对特定的对象而产生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情感，日常生活中人们常会“触景生情”，在艺术鉴赏中也有这种情形。 艺术鉴赏中的情感又与联想和想象密不可分。一方面，联想和想象常常受到鉴赏主体情感的影响，另一方面，这种联想和想象又会进一步强化和深化情感。因此，鉴赏中的联想与想象总是以情感作为中介的。 （6）理解。 艺术鉴赏心理中的理解因素，并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广泛渗透在感知、情感、想象等心理活动中，构成完整的审美心理过程。因此，审美心理中的理解因素，不同于通常的逻辑思维，而是往往表现为一种似乎是不经思索直接达到对于艺术作品的理解。 理解是艺术鉴赏审美心理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这是因为，艺术作品不仅具有感性的形式和生动的形象，而且还有内在的寓意和深刻的意蕴，并且常常具有朦胧性和多义性的特点，大多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的道理。因此，在艺术鉴赏中，必然是情感体验与欣赏判断的结合，是感性因素与理性因素的结合。 艺术审美心理中的理解因素至少有以下三层含义： 首先，对于艺术作品内容的鉴赏离不开理解因素。一部艺术作品往往包含着题材、主题、情节、场面、形象、典型等许多内容，有的艺术作品还需要鉴赏者了解它的背景、典故、象征意义等。在艺术鉴赏中，人们必须运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和文化知识来理解作品的内容，因为这种理解是审美感受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其次，对于艺术作品形式的鉴赏离不开理解因素。只有理解并掌握了各门艺术的表现手法和艺术语言，才能真正实现对艺术作品的鉴赏，不但通过这些艺术形式去把握作品的内容，而且可以领会到这些艺术形式本身特殊的审美价值。 最后，对于每一部艺术作品内在意蕴和深刻哲理的认识，更不能脱离理解因素。在中国美学中，艺术作品常常追求一种“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或“象外之旨”；在西方美学中，艺术作品常常追求一种“寓意”、“意蕴”或“哲理”，但中外美学把这种追求都看作审美的极致。艺术意蕴构成了艺术作品最深的层次，使得艺术作品在“有意味的形式”中传达出一种极其特殊的艺术魅力。显然，只有调动审美心理中的理解因素，才能真正领会和感悟到作品中深邃的人生哲理和艺术意蕴。 5．关于艺术鉴赏的审美过程。 （1）艺术鉴赏中的审美直觉。 所谓审美直觉，是指人们在审美活动或艺术鉴赏活动中，对于审美对象或艺术形象具有一种不假思索而即刻把握与领悟的能力，使人刹那间暂时忘却一节，聚精会神地观赏它，全部身心沉浸在审美愉悦之中。许多西方美学家都提到过审美与艺术活动中的直觉性。被称为美学之父的18 世纪德国哲学家,美学家鲍姆嘉通，在1750年第一次使用“美学”（Aesthetick）这个术语，标志着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诞生。审美与艺术活动都离不开直觉。审美直觉的特点就是直观性和直接性。这种直观性，就是我们欣赏艺术作品必须亲身去感受，听音乐必须亲自去听，看电影必须亲自去看，读小说必须亲自去阅读，在感性直观的艺术鉴赏活动中，才能得到艺术的享受和审美的愉悦。这也是艺术与科学等其它人类实践活动的重要区别之一，它不能通过间接经验而获得审美感受，必须鉴赏主体亲身参与和直接感受。任何优秀的艺术品，光靠别人转述或传达都不会产生真正的美感，只有亲身去看、去听，才会感受到震撼心灵的艺术魅力。 审美直觉另一个重要特点便是直接性。这种直接性常常表现为一种不假思索地直接把握或领悟，这种把握或领悟又常常是在一瞬间完成，无须通过逻辑判断或理性思维。人们都常有这种艺术欣赏体会，就是当我们读一首诗、听一首歌或看一幅画时，我们首先为其中的艺术魅力所感染和打动，尽管我们甚至还未来得及听清诗的词句或歌词，更来不及思考它们的主题思想或内在涵义。 在审美直觉中，还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现象--通感。所谓通感，是指在艺术创作与鉴赏活动中，各种感觉相互渗透或挪移，从而大大丰富和扩展了审美感受。审美活动中存在着许多这方面的例子。人的审美直觉能力并不是天生具有的，而是后天教育训练和艺术实践的结果。儿童往往看不懂达·芬奇的画，也感受不到贝多芬交响音乐之美，只有当他长大成人并有一定艺术修养后，他才会凭审美直觉来领略这些艺术品之美。这种审美感受的直接性和瞬时性，是他经过长时期经验积累而形成的一种直观把握能力。接受美学以一种审美经验的“期待视野”来解释这种现象。 （2）艺术鉴赏中的审美体验。 艺术鉴赏中的审美体验，作为整个审美过程的中心环节，是指鉴赏主体在审美直觉的基础上，达到艺术审美活动的高潮阶段，调动再创造的想象力和联想力，激起丰富的情感，设身处地地生活到艺术作品之中，获得心灵的审美愉悦，把外在作品中的艺术形象转化为鉴赏者自身的生命活动。如果说在艺术鉴赏活动中，审美直觉阶段主要是艺术作品作用于鉴赏主体，整个心理活动相对处于被动状态，体现为一种感性直观的审美感受；那么，审美体验阶段则主要是鉴赏主体反作用于艺术作品，整个心理活动处于一种主动状态，体现为一种积极的审美再创造活动。 艺术鉴赏中的审美体验，包含着许多心理因素在其中积极地活动。它必须以注意和感知作为基础，在审美直觉的基础上方能进行；但是，审美体验由于更加侧重于鉴赏者对于艺术作品的再创造，因此，想象、联想和情感在其中更加活跃，发挥着更加积极和重要的作用。审美体验中，想象和联想最为活跃。这是由于艺术作品提供的形象，仅仅只是提供了艺术鉴赏的条件，要把它变为鉴赏者内心的艺术形象，就必须通过审美的联想和想象，进行新的、再创造的活动，才能变成鉴赏者自身的东西。艺术作品中的形象还只是一堆材料，需要鉴赏者展开想象的翅膀，才能将它们组成生动的艺术形象显现在头脑里。 审美体验中，情感也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体验的世界也就是情感的世界。艺术鉴赏的整个过程都带有浓郁的感情色彩，然而，在审美体验阶段中，情感色彩更加强烈。在审美直觉阶段，鉴赏主体的心理活动还处于相对被动的状态，主要是对作品整体进行注意和感知，几乎立刻对作品的感性直观形式产生一种直觉的反应。而在审美体验阶段则不同了，鉴赏主体的各种心理因素处于积极主动的状态，随着对艺术作品和艺术形象的深刻领悟和理解，鉴赏者的审美情感也被充分地调动起来，激发出来，尤其是想象和联想更是推动着审美情感的发展深化，使之变得更加强烈和深刻。在审美体验中，鉴赏主体的审美想象越丰富，审美理解越透彻，那么他的审美情感就会越强烈、越深刻。 （3）艺术鉴赏中的审美升华。 作为艺术鉴赏活动的最高境界，审美升华是指鉴赏主体在审美直觉和审美体验的基础上达到一种精神的自由境界，通过艺术鉴赏的审美再创造活动，在艺术作品和艺术形象中直观自身，实现本质力量的对象化。艺术鉴赏的审美升华，实际上就是鉴赏主体通过审美再创造活动，在鉴赏对象 (艺术作品和艺术形象) 中直观自身，实现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从而引起审美愉悦，产生美感。我们知道，美的本质就在于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审美价值是主体实践与客体现实相互作用的产物，艺术美同样鲜明地体现出审美主客体的相互作用，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正是集中体现出这种规律。对于艺术创作来讲，一方面社会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和基础，另一方面艺术作品又体现出艺术家的审美理想和审美态度，它是艺术家创造性劳动的产物。对于艺术鉴赏来讲，一方面艺术作品作为审美客体，凝聚着艺术家的创造性劳动，另一方面鉴赏主体又需要通过审美再创造活动，在主客体相互作用中达到顿悟和共鸣，从而产生精神上极大的审美愉悦。 总之，艺术鉴赏活动是一个完整的审美过程，也是一个动态的审美过程。这种动态性，使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区分为审美直觉、审美体验和审美升华三个阶段。这种完整性，则使得这样的区分只具有相对的意义，上述各个阶段并不是截然分开、依次递进的，事实上它们总是相互联系、相互渗透的，从而使整个艺术鉴赏活动成为一个完整的、复杂的、动态的审美过程。 6．艺术鉴赏与艺术批评。 艺术批评的第一个作用就是帮助人们更好地鉴赏艺术作品，提高鉴赏能力和鉴赏水平。 艺术批评的第二个作用就是通过对艺术作品的评价，形成对艺术创作的反馈。艺术创作是一种复杂的精神生产，艺术家需要广大读者、观众、听众和批评家的帮助，才能深刻地认识自己，不断地提高自己，敢于攀登艺术的高峰。 艺术批评的第三个作用就是丰富和发展艺术理论，推动艺术科学的繁荣发展。一般来讲，艺术学的主要内容包括艺术理论、艺术史和艺术批评三方面的内容。艺术批评的主要任务是对艺术作品的分析和评价，同时也包括对于各种艺术现象（如思潮、流派）的考察和探讨。一方面，艺术批评必须以一定的艺术理论作指导，也要利用艺术史研究提供的成果。另一方面，艺术批评也总是通过分析新作品，评论新作家，发现新问题，总结新经验，从而不断丰富和发展艺术理论和艺术史的研究成果，使艺术理论和艺术史从现实的艺术实践中不断获取新的资料和新的素材。 艺术批评的特征，一方面，艺术批评具有科学性。艺术批评家需要在艺术鉴赏的基础上，运用一定的哲学、美学和艺术学理论，对艺术作品和艺术现象进行分析与研究，并且作出判断与评价，为人们提供具有理论性和系统性的知识。由于艺术批评是一种偏重于理性分析的科学活动，它同艺术鉴赏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一般来讲，艺术鉴赏偏重于感性，艺术批评则偏重于理性；艺术鉴赏更多带有个人主观性的特点，艺术批评则需要符合客观规律性。另一方面，艺术批评又应当具有艺术性。艺术批评作为一门特殊的科学，与其它的科学不同，它既需要冷静的头脑，也需要强烈的感情，既离不开理性的分析，更离不开艺术的感受。 艺术批评必须以艺术鉴赏中的具体感受为出发点，因而优秀的批评家往往具有敏锐的感知力、丰富的想象力和强烈的情感体验，才能真正认识和把握作品的成败得失。尤其是艺术批评文章也应当具有艺术的感染力，才能真正打动读者，说服读者，真正发挥批评的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讲，艺术批评是一门科学，也是一种文艺体裁。优秀的艺术批评文章不仅应当逻辑清晰、论证严谨，而且应当文字优美、生动感人，给人们一种特殊的美感享受。 艺术批评的二重性特点，还决定了艺术批评既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又具有客观的共同标准。因此，艺术批评的标准应当是思想性和艺术性的完美统一。思想性是指艺术作品所具有的思想意义和所达到的思想水平，它是艺术作品内在的灵魂。艺术性是指艺术作品在艺术构思、艺术语言、艺术表现手法等方面所达到的水平，特别是从整体上达到完美的艺术境界，具有独创的艺术风格。当然，凡是优秀的艺术作品，总是达到了思想与艺术、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统一，艺术批评也应当从这种统一的角度去评价艺术作品。 艺术批评作为艺术鉴赏的深化和发展，在艺术生产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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