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震惊与感动(1)

- 震惊与感动(2)

- 震惊与感动(3)

- 震惊与感动(4)

-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1)

-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2)

-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3)

-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4)

-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1)

-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2)

-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3)

-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4)

-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1)

-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2)

-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3)

-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4)

-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5)

-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6)

-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7)

- 市场·婚姻·爱情(1)

- 市场·婚姻·爱情(2)

- 市场·婚姻·爱情(3)

- 市场·婚姻·爱情(4)

- 市场·婚姻·爱情(5)

- 市场·婚姻·爱情(6)

- 自由恋爱的代价(1)

- 自由恋爱的代价(2)

- 自由恋爱的代价(3)

- 自由恋爱的代价(4)

- 自由恋爱的代价(5)

- 自由恋爱的代价(6)

- 再见，自由迷信(1)

- 再见，自由迷信(2)

- 再见，自由迷信(3)

- 再见，自由迷信(4)

- 再见，自由迷信(5)

- 再见，自由迷信(6)

- 再见，自由迷信(7)

震惊与感动(1)

1 为什么震惊？

前几天，我和一个记者朋友聊这次的汶川大地震。他说：“几万人失去了生命，但是，一个让人敬仰的民族站了起来！我们这次抗震救灾中涌现出来的英雄人物，普通人物的英雄气概，让整个世界感到震惊。”

其实，我也一样感到震惊。

为什么呢？此前，我对我们当前的社会，有一种一盘散沙的感觉。比如，南京有一个人，扶起一位摔倒的老人，反而被诬陷。同时，也感到生活中好人难做，生活当中见义勇为不容易。拾金不昧似乎是个傻瓜。本来作为年轻的一代，心里应有更多的理想、追求、信仰、道义，但是让人感觉似乎我们这个社会，这一切都在下降、在削弱、在滑坡。人们平时对国家、社会等大主题都比较敬而远之，大家所关心的东西不外乎怎样找一个好工作，怎样找朋友，怎样玩游戏。至于是不是真正学到知识，则没有太大关系。我们的父母似乎也只关心我们找一个好工作。这样就给我们一种感觉：我们这个社会重新在变成一盘散沙。

客观上，确实有无数事件让人心寒。比如说，中航油在新加坡的分公司老总陈久霖，他年薪2300多万人民币，结果，一场投机让中航油亏了大概5 5亿美元。一个中航油的普通职工，他的月薪也就3000～5000元，甚至更低。这样，就形成了一种社会风气，人人都在追逐金钱，追逐名利。虽然还是有人在做好事，但往往被认为是动机不良、作秀，或者被认为是二百五，犯傻。在这样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一个道德大滑坡的时代，发生了这场汶川大地震，“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突然之间让人感觉到道德的复活，突然之间让人感觉到人心深处的那种善良，那种大爱的复活，所以让人感到震惊！

此前，美国的卡特尼娜飓风，推倒了无数的房屋，造成了无数的灾民。美国灾民很多人表现出的是无政府主义，是打、砸、抢。我很担心，我们的灾民也会出现打、砸、抢，也会出现能骗就骗，能蒙就蒙，趁机捞取利益。但是，汶川大地震让我改变了看法，让我大跌眼镜。所以，我感到，在座诸位可能更有资格讲述汶川大地震，因为你们是志愿者，你们是参与者，你们是救助者。因为你们的心被触动了！

所以，我感觉到，这次汶川地震对于中华民族重振精神，重振士气，重振道德，意义重大。

2 中央台PK凤凰台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

在此期间，中央电视台和凤凰台分别请了两个人去评论这次抗震救灾。中央台请的是《中国××报》的总编。总编说，这说明人道主义的关怀，说明西方文明的普世价值在起作用，所以，我们的抗震救灾才会显得这么壮烈，才会显得那么有道德关怀。大爱无价！也就是说，是西方的平等、自由、博爱的理念在推动着我们这次抗震救灾的行动。凤凰台请了邱震海去评论。邱震海评论说：这次抗震救灾是社会主义特色复活了，是中国社会主义的集体主义价值观、爱国主义价值观复活了。

相映成趣！

《中国××报》的总编在中央电视台上应该讲什么？他应该去讲社会主义、集体主义、爱国主义价值观的复活。邱震海在凤凰台应该讲什么？他应该讲西方的平等、自由、博爱、人权的普世价值在起作用。这才是正常的。可是，现在出现的事情是特别反常。身在西方的看到了中国的价值观；身在中国的，却看到了西方的价值观。

学理上说，两方可能都有道理。那样一种普世价值的关怀，在我们这次大震中有没有？我想显然是有的。但是，层次深不深？我比较怀疑。

在看到地震的一刹那，当看到无数人被砸死、砸伤，我们普通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实际上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啊！我们会感觉到，可能我们自己会被压在下面，对不对？我们感觉到，如果有一天我们自己被砸在底下，怎么办？这种第一反应是什么反应？是东方的价值观，还是西方的价值观，还是说普世价值观，实际上我相信，所有人，无论是西方文明还是东方文明，无论

震惊与感动(2)

是古代社会还是现代社会，看到这样的地震，这种场面，所有人都会有恻隐之心。这是人皆有之的。我不知道各位同意不同意？

那么，为什么说《中国××报》总编的评论确实也有他的道理呢？自由、平等、博爱、人权，好不好？学理上说，非常好！它来自哪里？它来自法国大革命。法国大革命是一股什么革命？法国大革命是来自底层社会的革命。为什么会有底层社会的革命？底层社会感到深受剥削、压迫。他们感到自己整天辛苦劳动，盖房子的没房住，织衣服的没衣穿，种粮食的没饭吃。所以，法国大革命想推翻不合理的社会秩序。那是以什么名义？以人道主义的名义，以平等、自由、博爱、人权的名义。在这个意义上，当我们看到大地震一下死了这么多同胞的时候，有这样一种人道主义的情怀是不是正常？也是正常。

可惜的是，大家对法国大革命不太了解，对西方的价值体系实际上只知皮毛。特别是《中国××报》的总编，忽视了法国大革命的原创性和底层性，误将资本家要求的机会平等、形式自由、法律人权当成了普世价值，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此，我感觉是凤凰台邱震海的评论可能更加有效一些，更加真实一些。因为中国1949年以后，我们建立了一个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国家。这个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国家，严格来讲，它是法国大革命精神的真正传承者。此后的美国、法国、英国都不见得遵循、继承法国大革命的精神。因为法国、德国、英国、美国，后来它们都重新建立了一个不公平的、压迫性的、剥削性的制度。而中国在1949年想建立一个真正平等、民主、无剥削、无压迫的社会，对不对？所以，中国这个社会主义公有制、集体主义、爱国主义的东西也是从法国大革命来的，而且是更好地继承了法国大革命的精神。在这次抗震救灾中，可能发挥的作用要更加强烈、更加巨大。

这个，大家都有印象。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也许有各种弊端，但是它至少有一个好处：集中力量办大事，全国一盘棋。

集中力量办大事，全国一盘棋，在这次抗震救灾当中是不是体现了最大的价值？全国各地的医院都抽调医生，到灾区去，解放军要多少有多少，消防、武警、公安都到抗震救灾的前线，这是什么力量在调动？这是社会主义一盘棋的力量在调动，是计划经济的力量在抗震救灾！大家可以去体会，如果说我们中国不是这样一个政治上一盘棋的中国，是一个各省有各省的主权 你中央要调用我省里的警察，要调用我省里头的部队、公安、消防，你要经过我省议会批准 假设是这样，能不能这么及时迅速地调动？

诸位还注意到了一个基本事实，我们刚刚过完全国三天的哀悼日。这三天哀悼日期间，你打开电视机，所有台，全部在播抗震救灾的新闻。因为所有台，都或者属于中央政府，或者属于地方政府，对吗？所以，一个命令下去，没有二话，照办不误，再没有哪个台敢去放娱乐节目。全国的哀悼气氛由此强烈地形成，对吗？这个，也是社会主义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表现。

当然，还有诸位感受最深切的是，震后两个小时之内，我们的总理就赶到了现场。大家知道，震后有无数余震，其中有不少是六到七级的地震。你，刚刚大震结束，赶过去，风险可想而知，对吗？所以，当总理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之后，全国人民都感动了。可是，这是一种什么作风？实际上是老一辈共产党人遗留下来的传统作风，是周总理他们那一代人给全国人民留下印象的那种作风。

所以啊，我感觉是邱震海的评论比《中国××报》的总编可能更加接近故事的真相。

3 道德PK制度

但是，我还感觉到，还有一种力量在起作用。这种力量是什么力量？它既不是资产阶级的革命，也不是社会主义的革命；既不是法国大革命，也不是中国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力量。这股力量也在起作用，而且是在深层次上起作用，这是一股什么力量？这是一股中华民族精神的力量

震惊与感动(3)

中华民族从来就有一个传统，这个传统还真不是在1949年以后形成的，还真不是在1910年以后形成的，还真不是在1840年以后形成的，而是我们炎黄子孙在这片国土上长期繁衍生存当中形成的一种东西，就叫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我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感受。假如这件事情发生在美国，假如这件事情发生在德国，救灾的问题应该是什么人来负责？应该有两个力量来负责。第一就是政府；第二就是保险公司。西方的保险业是非常发达的一个行业。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一个逻辑：一个保险业发达的社会，实际上是一个不需要“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社会，实际上是有可能会破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传统的社会。因此，市场力量与道德力量有种此消彼长的关系。

什么是保险公司？假如万一我残废了，万一我死亡了，保险公司要给我赔偿。那么保险公司凭什么给我赔偿？因为我平时在投保。我每个月交给它三百块钱的人身保险金，它到时候就给我相应的保险赔偿。也就是说，每当我遇到危难的时候，谁来解救我？看上去是保险公司来解救我，实际上是我过去的积蓄在解救我。假如说我这个人是个坏蛋，大家都在谴责我，但是我只要投了保，我就不怕大家的谴责。假如说没有一个保险公司的话，我就需要做一个好人，一旦我遇难的时候大家才能帮助我。有了保险公司，我做一个坏人其实也没什么事。

所以，保险公司这个力量不断发展，客观上会削弱社会舆论的作用，使人做坏事的时候就少一份顾忌。同意吧？所以，在市场力量不断增强的同时，必须守住道德底线。如果这个社会的保险业特别发达，这个社会条规、法律的力量不断地增强，道德舆论的力量不断地下降，还意味着什么呢？还意味着这个社会不需要“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中国保险业其实并不发达。幸亏中华民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还在。我们要是丢了钱包，或者得了比较麻烦的疾病了，我们现在经常采用的是什么办法？比如，北航刚刚有个学生得白血病去世，整个北航师生捐了10万块钱，等他去世的时候还剩下3万多块钱。这个同学在病危的时候把这剩下的3万元捐给四川灾区了，还拿出其中2000块钱交了党费。这是一种什么力量，这是一种什么机制？就是一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机制。你们可以看到，这样一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东西其实并不是说说而已，是真有这么一种精神。学校是如此，我不知道你们家里头是不是这样？如果说我们家里面有人得重病，那么，亲戚朋友都有可能来支援。

当然，由于强调制度的西方思想不断渗透，推崇道德的中华民族传统也在削弱。这样一种人和人之间相互依赖相互关心的气氛，实际上也是在削弱，在下降。但是，虽然在削弱，在下降，但是还在，一遇到汶川大地震，这种传统又喷发而出了。

4 投保容易理赔难

那么，进一步要问，为什么是中国，我们有这样一个“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国外有没有？为什么中国可能会更加强烈？为什么中国人现在还不太愿意投保？还更加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亲友的、同学的、师生的、同事的这样一个网络去帮助呢？

这当然有多方面的原因。重要的是因为现代保险公司，它也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企业，因此，“投保容易理赔难”。劝你交钱的时候，它承诺什么都保。真要到理赔的时候，就麻烦了。比如说，我残疾了。他就要问你：“怎么个残疾法？是手断了呢？是腿断了呢？还是腰断了呢？”断什么部位、什么肢体，他都有一套算法。所谓保险精算师就是干这个的。断一个手腕，它可能赔五千，断一个胳膊，赔两万 你会发现，保险公司给你的那个保险条款啊，是一个人体器官买卖合同！知道吗？所以叫“投保容易理赔难”！你说，我手指头受伤了，我感觉到我整个儿都残废了，我都不想活了！哎，到他那儿，一个手指头可

震惊与感动(4)

以给你算得很清楚：赔两千！断俩，赔四千！断仨， 你看，特清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地震来了，保险公司出面了吗？没有出面。为什么没有出面？因为地震是属于“不可抗力”，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合同范围之内。知道吗？就是死了白死。它说小病我能解决，大灾我解决不了。那我本来就是要你解决大灾问题。因为小病我本来就能自己解决。噢，小病你给我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算，大灾来了你什么都不管。那干吗要你这个保险公司？

所以，我告诉你，现代社会分成了两支，一支是强调制度，西方社会越来越强调制度，把道德、良心、信仰、真理、光明什么的都扔到一边去了。另一支是强调伦理，传统中国就是一个伦理型社会。所以，我在体会，其实这次汶川地震中爆发出来的这样一股全社会关心的力量，全社会感同身受的力量，说明我们中华民族的伦理气质啊，第一是没全忘，第二，好像还挺强大。（掌声）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1)

1 为什么鲧那么笨？

我们怎么会形成这么强大的一个传统呢？这要说起来，大概要跟我们尧舜以来的历史有关了。

诸位听说过大禹治水的故事吧。那你们知道，禹治水之前，是他的父亲，鲧治水，对不对？鲧治水是堵，禹治水是疏，对不对？但是，你们只知道说，这个大禹聪明，鲧是笨蛋，是吧？其实，我不知道你们玩过水没有啊？要玩过水你就知道，是疏而不是堵，以疏为主，以堵为辅，这是治水的常识问题。如果说，一个当时受到各部落认可的首领，他都不知道应该是去疏导而不是去堵塞的话，那首领是太笨了，是吧？堵和疏的问题，它是个常识性问题，它不是个要经过多少次堵失败才走向疏的道路。那为什么鲧去采取堵的办法呢？

其实要害在于，鲧那个时代，各部落之间啊，利益不统一，没有形成一个中华民族的大一统。所以，为什么要堵啊？就是堵了这边的水，淹了你那个部落。最后，堵来堵去洪水泛滥成灾，我们谁都跑不掉。这就是现在所谓的“囚徒困境”。后来，禹将各部落联合起来了，团结起来了，把某个部落给淹了。那这个部落怎么办呢？“那你住到我这边来吧！”看见了吧？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中华民族的这个大家庭感觉怎么形成的呢？因为在抗击自然灾害当中，单个部落的力量显得不够，逐渐地各个部落就融合起来，一个统一的中原就出现了。淮河、黄河、长江都有一些特点，常常旱涝交替。为什么呢？北边是西伯利亚寒流，南边是太平洋暖湿气流，这两股气流交替，造成气候的异常。今年暖湿气流往北吹一吹，那个黄河流域就发大水；明年这个西伯利亚寒流往南边吹一吹，江南就干旱。总有一年适合你。经常性的治水事务，客观上需要统一领导，客观上需要各部落之间相互支援，这样就形成中华民族一个中央政府。

2 人心思统，分短合长

有人说，美国可以联邦，为什么我们不联邦？西方人，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法国人、英国人，都希望中国分割了比较好，分裂了比较好。分而治之，中国就彻底听话了。

但是，西方人，以及他们在中国的走狗们，都忘了，中国长期以来的国情，都是分短合长。

我们可以回顾一下，“五四”运动前后，北洋军阀割据。但是北洋军阀哪一派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割据者，哪一派都觉得我是听中央政府号召的、统一调动的，哪一派其实都是打着统一的旗号。袁世凯来了，要统一；张勋来了要统一；蔡锷来了要统一；孙中山来了也要统一。没有哪一个，包括阎锡山、张作霖，是想分裂的。没有！所以，孙中山后来从南方广州一带出发，挥着三民主义的大旗，只用了很少量的兵力，一路北上，稀里糊涂就把全国给统一了。为什么？人心思统啊！是不是这样的？没有人心思统的话，当时孙中山兵力数量很少，装备很差啊，怎么这么快就统一啦？

为什么中国的统一传统这么强大？其实，不但与中国的气候，也可能跟中国的地理有关系。从内蒙古一直到岭南，这么广阔的地域内没有真正的险阻阻隔，没有真正跨越不过去的高山大川。从内蒙古高原一直到长江平原，一马平川，是不是？偶尔有一座大别山，有一座泰山，大部分地区平坦，很适合于统一。

3 有好领导才幸福

但是，统一听中央政府，也有弊端。要是中央政府腐败了，咋办？

所以，中华民族还有一个传统，就是我们希望要由道德崇高的人担当我们国家的领导人。皇帝，本意就是道德崇高的人，所谓德配天地者，方能称“帝”。

我给大家说一个舜的故事吧。舜，据说是黄帝的第N代子孙。问题是N代以后就不在皇室里头，就流落在民间当农民。他老爹是一个瞎眼老头。他母亲死得早，这个瞎眼老爹就娶了一个后妈。这后妈对舜特别不好。他们家修房子，眼看要上房梁，要盖房顶了，然后舜就爬到上面去，在上面盖茅草。这后妈就鼓动她的儿子，就是后妈的亲生儿子叫“象”，鼓动小弟弟，和他瞎眼的老父亲，三个人一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2)

起，点一把火，想把舜烧死在房上。又有一次，舜他们家挖井，眼看舜在下边挖洞，爬不上来了，这三个人，又把土填下去，准备把舜给埋死。假设你就是这个舜，被一把火点过，被一把土埋过，你准备怎么对待“象”，对待后妈？你有什么好办法？你是不是想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们不把我当亲人，凭什么我把你们当亲人？是这个意思吧？干脆我也把你们杀了算了！但舜不是这么想的。舜觉得这后妈不是个坏人，只是对我坏。这后妈对她的亲生儿子，象，好得很。舜只是说他后妈心胸比较狭窄，眼界比较小，只认识到象是亲人，没认识到舜也是亲人。后妈有好吃的，给象吃；有好穿的，给象穿。后妈挺无私的，只是对我不好，是吧？后妈那个“大我”，只是包括象和“小我”，是这个意思吧？后妈并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小我”。所以说，后妈现在对我不好，是因为条件太恶劣，我们家物质资源太贫乏，他只好先满足他的亲生儿子。所以，舜不记恨。这么，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舜心胸很开阔。据说，舜曾经和陶工一起制陶器。陶器做坏了，算我的。陶器做好了，就是你的。他老是让给别人。打鱼，有的地方鱼多，有的地方鱼少，那相互就要争了。舜去了，大家就不争了。种田，本来大家也在争，争田界，你过来一点，我过去一点，双方就会打架。舜去了，就不打架了。舜的事情，某一天被尧知道了。尧这时候正准备选接班人，可是谁合适啊？满朝文武年纪大了，要选一个年轻的接班人。自己的孩子一个个不争气，纨绔子弟嘛，总是条件太好，不知道珍惜。尧就在全国大范围内海选，选“超女”，哎，舜这个“超男”被推选上去了。选到最后，尧自己一考查，还不错。那就给他一个考验，试用期。而且一高兴，把两个女儿都嫁给舜。这好像嫁得太多了吧？干吗嫁两个？嫁一个也行了吧？但那时候没有我们现在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可能就像“达坂城的姑娘”一样，带着你的姐姐、你的妹妹一起去。于是娥皇和女英就嫁给了舜。

据说，舜就是这样一个能感化天下所有人的好人，好领导。舜在得到社会承认之后，在得到非常高的荣誉和地位之后，得到天下人承认的这么一个好领导，他并没有回过头来对他的父亲，母亲嘲笑啊，戏弄啊，这都没有！他恭恭敬敬地请他的父母上座，让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啊，要对待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你看多开阔的心胸，是吗？

所以，中华民族就还有个特点，就是一向崇尚好领导。这个特点也在这次抗震救灾中充分表现出来了。温总理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汶川，走到青山，走到北川，人民感觉到他真是个好领导！这一感动，我们就把钱拿出来了。这一感动，不光是我们有恻隐之心，也确实有家宝同志把我们感动了，是吗？中国人民需要有好领导，也会被好领导所感动，这是中华民族的特色。

4 中国人为什么喜欢清官？

西方文明就不是这么想问题的。好领导？好领导不可靠！这事感动得了中国人，感动不了西方人。感动得了西方普通人，感动不了西方文化精英。

我不知道诸位是不是理解，西方政治思想就是不相信有什么好领导，也不需要什么好领导。别管领导好不好，反正我们有三权分立的制度去约束。这不就OK了？是吧？你好不好与我有关系吗？人性都是恶的嘛。

诸位，你们听出来没有？舜实际上是相信人性是善的。哪怕你现在做的是坏事，也是迫不得已，或者心胸暂时比较狭隘。你本性是好的，只是环境不好，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对吗？只是因为环境改变了，才有坏人，你不是真心是坏的。

那大家说，一个好领导是不容易啊。那好领导变坏了怎么办？变坏了，我们想办法让领导变好，这是中华文化！

在你们家里，你父亲变坏了，怎么办？把他换掉？那怎么办呢？应该联合母亲把他给变好。别说父亲了，孩子不好好学习，怎么办？他一天到晚净穷捣蛋，打群架，一会儿进局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3)

子了，一会儿又捅娄子了。拿这孩子怎么办呢？换一个？再生一个？是吗？不是！是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变好，为什么要让他变好？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血脉相连，是不是？这种思维方式，这种思考方式，是中华文明特有的方式。

大家会说，这个西方文明为什么那样想问题，不像我们这样想问题。孩子不好，换一个！老婆不好，换一个！领导不好，换一个！为什么人家是这种想法，而我们总是希望让他们就地变好？

这里头有一个关于人际关系的非常不同的看法。西方人相信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都是自由的，相互没有关联的，对吧？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是追求自身利益，身边的人都可互换？越是可互换，越是竞争，我们社会就越进步。这是西方的思想啊！

诸位听这个话熟悉不熟悉啊？是比较熟悉吧？这整个西方经济学就告诉我们说，我们不要相互关心，不要相互教育，不要相互改变。谁不好，你把他扔了！一食堂不好跑二食堂去，二食堂不好跑三食堂去。不好的食堂我们都不去吃嘛，换了它，通过竞争让它变好！这父亲不好，再换一个父亲，让俩父亲竞争，是吧？就是这个逻辑啊。这个政府不好，那咱再选一个政府嘛！三权分立、多党竞选，就是让俩政府竞争的思路，是吧？

那大家说，我怎么听着，就好像你是在说西方文化好。

我其实觉得，西方文化还真不一定好。它的第一个缺点是成本高。诸位注意到没有啊。江苏有一个村子叫华西村，这个华西村的领导人吴仁宝连续当了四十多年村支书，让华西村从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变成拥有420亿资产的这么一个大村子。假设说，华西村的这个村支书每四年换一次，能不能干得这么好？我不知道诸位听出来没有啊？一个人要是长期为人民服务，能够形成长远战略景象，形成稳定的领导团队，就能让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变成一个极好的大村子，让一个普通的小企业变成一个极好的大企业，对吧？要是任期短，四年一换，他有没有长远打算啊？他可能就没有长远打算了，对不对？所以你会发现，要是我们真赶上一个好领导，宁可让他长期担任领导。

为什么中国人喜欢清官呢？为什么喜欢好领导？我反复体会，这不是中国人有什么封建意识，而是因为清官或者好领导提供了优质廉价的服务。我们特希望政府是一个低成本、高效益的政府，对不对，是这样的吧？好领导自动地不要报酬，可以吧？或者只要一点点，只要吃饱了、吃够了就算了，看见没？这种领导我们当然希望他当了，这是一个根本问题。

如果我们想象要有清官、要有好领导，期待清官或者好领导，我们就可能呼唤出清官，呼唤出好领导。相反，如果我们假设说所有的官都是贪官，内心都是流氓，都是贼，性恶论就是这么假设的，那他干脆就当贪官得了。假设我是北京市市长，我面对的北京市市民都希望我变成一个好领导，我最后就不好意思不好。如果大家都说人性就是恶的，市长就是为人民币服务的 我其实特想为大家服务，而且我越做得好，大家就越认为我在装，越认为我的流氓水平高。你们都说我是流氓，只有我自己一再做着君子的事情，越做越忧闷。最后，我就说，那干脆咱当流氓算了！是吧？哎，人际互动关系中，我们的行为常常因为对方的期待而改变，对不对？我们期待，家宝同志是个好总理，家宝同志就表现得越来越好。是这样的吧？师生关系也是这样。老师老是表扬你，后来你就越来越成为老师所表扬的那个样子。老师老是批评你，瞧你这人就不长进，啊，这学习就不积极，最后你觉得，我就是这样了！我就不长进了！最后还就真不长进了。看见没？所以，西方文化啊，它老是把人往坏里想，最后真把人给带坏了。中国文化假设人是好的，它后来慢慢就真把人给带好了！这是两种文化之间非常重大的差异。

5 不能把陌生人的文明看得至高无上

我现在总结一下。西方文明比较适合陌生人之间的关系。陌生人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在逻辑(4)

相互可替代。中国文化特别适合熟悉人之间的关系。中国文化特别适合那种不可替代的人际关系。西方文化特别适合那种竞争性，可替代的人际关系。问题在于，随着社会生活越来越复杂，全球联系越来越密切，人际关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具有相互依赖、不可替代的特点。

比如说，我们在座的各位，谁也不认识谁，似乎相互都可替代吧？假设一场地震下来，哐，房倒屋塌，我们立刻就拥有了共同的命运，相互就不可替代了。知道吗？砸下来的时候，我旁边碰巧是一个好人，这时我得救了。我旁边是个坏人，那我就惨了。是这个意思吧？诸位，汶川人在平时，没准也在相互算计，没准也在钩心斗角，没准有权有钱的也在巧取豪夺，是吧？为什么？他们以为周围人都可换，都是陌生人，所以他敢这么做。地震一发生，人们发现，不但汶川人拥有共同的命运，而且发现汶川人跟四川人也有共同的命运。地震一发生，我们全国13亿人都感到了，我们有共同的命运，同意吗？

所以诸位，不要以为做一个中国人，我真可以脱离13亿人而生存，我们客观上用着同一种语言，同一种肤色，同一个历史传统，我们有着共同的过去命运和共同的未来命运。我们不能相互不顾，不能把西方这种陌生人的文明看得至高无上。（掌声）

我刚才说的这番话，如果没有汶川地震作为前提的话，我估计掌声是起不来的。因为大家感受不到我们有共同的命运。有了这场地震之后，我们才感受到我们的共同命运。假设现在又有战争呢？假设这13亿人又遇到日本人入侵怎么办？遇到美国人扔炸弹怎么办？是不是又会出现一个同仇敌忾的局面，对吗？所以，我们中国人第一不要相互敌对，各自顾各自，要相互关心，要相互帮助，不要把账算得那么清楚，不要天天追求产权清晰，不要那么迷信私有制，迷信市场经济。地震起来了，相互关心了，大家的账都算不清楚了。我这捐一万，他那捐一千，可能钱多的捐得多，钱少的捐得少，产权立刻就模糊了。诸位，改革开放告诉我们，怎么样才有效率呢？产权清晰才有效率。是吧？可是地震一来，产权就模糊了，本来青川，汶川，北川，绵阳，德阳，安县，彭州 有多少人听说过呢？除非你是那里的人，否则我们都没听说过。要是没有地震，要中央财政拿500个亿去给汶川，谁同意呢？是没有人同意的，凭什么给他？地震了，有谁还不同意啊！是吗？所以，钱还是要花在我们13亿人最需要的地方去，但这样一来，产权就不清晰了。对不对？

6 让国家概念回到日常生活

当年我们的大学生也是这样找工作的，“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是我们当初就业的一个响亮的口号。而现在却是，到外国去，到大城市去，到挣钱最多的地方去。是吧？矿业大学应该干什么？应该为祖国找矿，对不对？500亿、1000亿的钱从哪里来？如果说我们又发现了一个特大的油田，又发现了一个特大的煤矿，又发现了一个特大的锡矿，钨矿，钒矿 这是我们矿大的人为祖国作出的贡献，是吗？

国家的概念，还是要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来。不能说只有到了危急时刻，我们才有国家概念了，平时我们都没有国家概念！我是教经济学的。经济学特别容易把人教散了，特别容易教人去算小账，知道吧？（笑声）但是，我是非主流经济学，（笑声）非主流经济学就是越教大家就越团结，而这里面就有很深刻的玄机。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1)

1 不能让市场走极端！

我过去看过一个西方的非常著名的作品，叫“蜜蜂的寓言”，是18世纪的思想家曼德维尔写的。他说，我们人类社会老是提倡爱他人，爱祖国，爱人民，这多累啊！爱自己就行了。你看那个蜜蜂，每一只都是爱自己的，最后那个蜂窝多漂亮多精致啊！对不对？我们人类社会，只要每个人追求自身利益，市场机制就自动会协调一切，自动会配置资源。你干吗要老想着说为大家啊？面包师做面包，不是为了大家，是为了钱；棺材店老板，因为要卖棺材，所以老希望别人死，其实他不一定是心肠坏，但是你不死他棺材卖给谁啊？每个人都自利，棺材店老板也自利，你死了以后才会有棺材。面包店老板自利，那你平时就有饭吃了。所以，我们要相信自利，相信市场，主流经济学是这样的一套说法。

这段话有没有道理？老实讲，是有道理，但是只有一部分道理。我们把这个道理推向极致的时候，它就可能是一条错误的道理。为什么？面包师烤面包，为自己；棺材店老板卖棺材，为自己。但棺材店老板要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怎么办？他就到饭店去下毒，毒死一批人，棺材就卖出去了。是吧？面包师怎么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他既可能在面包里头加蜂蜜，改善口味，增加营养，他也可能加一些罂粟或鸦片之类的东西，让你上瘾，不停地吃面包。看见吗？哎，假冒伪劣就是这样出来的！注水肉就是这样出来的！

诸位，市场经济有这样一个特点：你如果取它的瞬间看，取交易双方达成交易的一刻看，市场经济是非常好的。这是双赢啊，我得到面包，你得到了钱，是双赢。但是市场经济的问题在哪里呢？任何一单交易，做交易的那一刻，交易双方的力量不对称、不平衡。知道吗？有强有弱，强者通过高抛低吸，可以把弱者的财富部分变成自己的财富。所以，市场经济长期交易积累的结果就是弱肉强食，两极分化。同意吗，诸位？

好！两极分化意味着什么？穷的穷，富的富！有的人钱多得不知道怎么花，400万块钱买棵大树移到自己的别墅旁边！有些穷得叮当响，只好去偷去抢，去杀人去放火！这社会不就分裂了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情况不就没了吗？所以，我们恐怕是要对市场经济的解释体系做出重新调整。不是要否定市场，而是要否定对市场的迷信。我们要让市场发挥作用，但是不能让市场把作用发挥到极致，不能让市场走极端。

2 要不要做成功的吸血鬼？

可是，我们今天很多事情事实上是让市场走极端的。老实讲，中航油的陈久霖，拿2300万元的年薪，他的工作质量怎样？或者说平安保险公司的马明哲，6600万人民币年薪，是不是走了极端？

马明哲说他的工作很重要，所以要价高是应该的。我承认他的工作很重要，行吧？但是，有家宝同志重要吗？有锦涛同志重要吗？你要是拿6600万，我家宝总理拿6亿，行不行？锦涛书记拿60亿行不行？按照市场经济逻辑，似乎也有道理。但是，这么一来的话，我们的政府还敢说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吗？是不是就变成了为人民币服务的政府啊？

不知道各位同意不同意啊，我们的社会把成功的定义界定为挣钱多，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什么是成功？成功就是要造福一方，要能够帮助一方，改善一方，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才是真正的成功。为你自己的崛起而读书，那只是个人的成功。在别人眼里你是个成功的吸血鬼！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成功的寄生虫！你以为养几条狼狗，养几个保镖就能不被暗杀啦？用今天的社会舆论，确实有一种力量，让我们过度地关注物质消费，过度地关注自身利益，过度地关注我们自己一个人的前途命运。

你去问问汶川地震死难的人，一个人的前途命运，有意思吗？汶川地震前夕，这个地方可能还在发生房屋的买卖，争吵，权利的争夺等等，等等。有人要把国有企业私有化到个人腰包里，有人在琢磨着怎么创业，一夜暴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2)

富，还有人在琢磨吃了原告吃被告。有可能啊，完全有可能呀！这也是北京发生的事情，上海发生的事情，武汉发生的事情，任何一个村落城镇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发生大地震！同归于尽！

3 防止发生经济大地震

如果我们这个社会不能够阻止两极分化，不能够阻止把市场抬到迷信、神话、教条地步的那种思潮，对不起，我们中国就有可能发生一场经济大地震。什么叫经济大地震？就是那些很赚钱很火暴的企业，在不断扩张发展中的企业，突然间倒闭了！破产了！企业大批地倒闭破产之后，失业问题就大面积地出现！1998年韩国，7月份，大学生毕业，就业率是15%，失业率是85%，为什么？韩国发生了一场经济大地震！这场大地震的结果是让韩国辛辛苦苦发展了30年的民族工业企业一夜之间成为美国、法国、德国收购的对象，知道吗？大宇公司以零价格被福特汽车公司进行收购，知道吗？大宇的许多公司关闭，工厂废弃。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市场的两极分化机制在起作用！有些“成功人士”不停地在吸取全社会的财富，有人贪得无厌，有人在制造泡沫，逐渐使得经济基础地动山摇！

所以，我们要在更深层次上来反省这场汶川大地震，得到更多的启示、启迪。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我们有了远虑，我们也就没有近忧了。我们的远虑是什么？远虑，是考虑13亿人民的共同的长远利益，我们眼前的这些小利益就不太重要了。这叫人有远虑，必无近忧。人无远虑，他就必有近忧！很长时间以来，我们放弃了长远利益，放弃了共同利益，只追求我们的个人利益。我仔细在体会在座诸位同学们的处境，我发现远远不如我们80年代的感觉好！为什么呢？那个时候我们的生活条件可能不如诸位好，吃可能不如诸位好，穿可能不如诸位好，教室不一定有诸位的教室这样灯光明亮。但是，那时候有理想、有追求、有方向、有思想，生活中充满了理想的阳光。有理想阳光的生活，物质生活哪怕贫乏一些，单调一些，它也是灿烂的。没有理想阳光的生活啊，即使家里边不断给你寄钱，学校里不断给你发奖学金，也有可能是黑暗的生活，让人郁闷的生活，找不到北的生活，对不对，是吗？

整体利益、长远利益，中华民族世代相传的、团结奋进的那种精神，按说是我们生活当中的阳光。父母对我们生活物质上的保障，是我们成长的雨露。我们一个人成长，既需要阳光，也需要雨露。现在我们生活中光有雨露不见阳光！对吧？我不知道诸位什么感受啊？很多人进了大学不知道干什么，那就玩游戏，瞎聊天，看武侠小说，是吧？我不知现在还看不看武侠小说，现在有了电子游戏之后，可能这个必要性就不大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习！

矿业大学的学生应该把精力放到找矿上去，对吧！应该研究地质结构，地质构造。结果，矿业大学的大学生，学来学去不知道矿怎么找，不知道学习跟找矿有什么关系。干吗一定要在矿业里头找工作？矿业，老实跟你们讲，是一个艰苦的野外作业的行业。如果你要图舒适，图高薪，很多人就不愿意在矿业里待，除非做矿长，做矿老板，是吗？

所以，你会发现，如果生活就简化为钱，这个生活现在可能是最缺乏意义的生活。那大家说我们还能有什么样的生活呀？不就是挣钱吗？不是的，个人成长需要理想，国家成长也需要理想。如果你真帮助了社会，帮助了人民，所有人都会称赞你，你自己也觉得生活得幸福、有意义，你才是真成功。

中华民族要是迷迷糊糊走到经济大地震的边缘还不知道的话，是不正常的。当然不可能发生一场960万平方公里范围内的地理大地震，但是确实有可能发生一场遍及960万平方公里的经济大地震！对吧？

4 天助自助者

所以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改革开放当中取得了很多很多的成就，但是我们也有损失，我们也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生活中的理想、信仰的阳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3)

光，不见了，人心涣散了，自私自利的风气，向西方学习过来的自私自利的风气，却越来越浓厚！这个就是我们改革开放当中非常巨大的问题。大家可能会说，地震一发生，团结精神不就又回来了？可是，必须要靠地震发生才能团结，这个代价太大了！而且发生地震，是不是真的能使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传统精神，能够马上复活，也不见得。在这场抗震救灾、众志成城的大事件中，还有很多不和谐的因素，还有很多值得注意的问题。

但是，你知不知道有一个问题：怎样才能够最大限度地抢救被埋的活人？它最需要靠灾民的自救和互救。这是唐山大地震给我们深刻的印象。唐山大地震压倒了90万人左右，死亡24万多人，抢救出了60多万受压者。这60多万人当中，96%靠的是灾民的自救和互救，靠当地各级政府的及时有效的现场组织。一半人被埋住，另一半人还在外头，在外头的一半人就地组织起来，这就是最大的一支志愿军，对不对？全国各地赶过去多少志愿者？你能比得上灾区群众的数量？汶川灾区的群众达到500万。真正被埋在那里的，是多少？死伤将近40万！500万人去救40万，是不是应该说，是第一支重要的救援部队。同意吗？如果你不把灾民组织起来，当地的政府没有组织大家抗震自救的能力，你要靠外面部队赶到，已经两天、三天过去了。是吗？第一天的存活率是90%，第二天的存活率是50%~60%，第三天存活率下降到10%~20%。到第四天救灾部队、专业队伍到达以后，救人不救人已经差距不大，同意吗？你专业部队再强大，也需要以当地灾民，当地地方政府的自我组织能力作为前提。

因此，不能过于强调专业救援，强调解放军的数量，客观上是让灾民等、靠、要！日本来了一个专业救援队，挖出来一个活人，挖出来10分钟以后就死了。这就是外面救灾部队取得的伟大成就哇！

中国有一句老话，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精神，叫“天助自助者”。你要是不自助，别人不好助你，知道吗？（掌声）

5 思想杀人不见血啊！

诸位，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小故事，发生在唐山大地震当中。唐山大地震时，一趟列车，正在往唐山行驶的方向，（这时）唐山发生了地震。这辆列车，是40次列车。这个地震的冲击波啊，过来的是纵波。这个火车上下起伏，但是没有出轨，里头好多人受伤了。列车困守原地，不能动弹了。怎么办？全车800多名旅客迅速组织起来，临时党支部形成了，一个车厢一个连，下设排、班。党员、解放军指战员成为其中的骨干，把大家所有的饮用水和所带的干粮都集中起来，统一分配调度。没有凭票供应，但是大家很自觉，只领其中的一份。甚至还组织了一支五六十人的青壮年救灾队，赶赴附近的灾区前去“扒人”。第三天，48辆大客车开到了离列车事故6公里的地方，800多名旅客就这样得救了！所以，就地组织起来，这是最重要的抗震救灾体系。当时人们的集体主义精神强，组织纪律性强，牺牲精神强，所以不需要来自外部的命令，能够自动组织起来，应对危机。

有了这个故事，我们更加看得清楚，这次抗震救灾，用党的传统语言讲，是对于群众路线有所忽视。群众路线，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发动群众，组织群众，服务群众。这是最强大的力量。当然，灾后重建就不能光靠灾民，此后，全国的物资要过去，水电要恢复，专业机构会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但第一个环节，救人，却是要靠群众路线，靠基层组织。

这次抗灾救灾暴露出最严重的问题是，群众也涣散了。不是组织起来救灾、救人，而是逃跑、等待、依靠，甚至还有一些人趁火打劫。虽然比美国新奥尔良灾难中的情况要好许多，但与唐山大地震中的群众却差很多。群众多年来接受的是自私自利的教育，这套教育，使得你事到临头，往往先想到自己。帐篷到了，先想到什么

西方给我们灌输市场的迷魂汤(4)

先想到给干部家属分配帐篷，而不是把帐篷送到村里、乡里。

所有这一切问题，都可以归结到西方文化对中国的过深影响。但是，更重要的问题是，西方文化影响了本次地震的预报。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1)

1 地震能不能预报？

这次地震，有人以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体系为依据做了地震预报。这个人叫做耿庆国。耿庆国曾经预测了唐山大地震，这次他是预测汶川大地震。

2008年4月25 27日，在北京工业大学的地震研究所召开了一次天灾预测委员会的会议。这个天灾预测委员会隶属中国地球物理协会。耿庆国是中国天灾预测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他在这次会议上坚持预报，说5月8号前后正负10天，阿坝地区某地正负150公里范围内，将发生7 5级以上的强烈地震。这个预报在4月30日以密件送给了国家地震局等有关机构。

我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国家地震局说：没有！我们不知道！地震是不可预测的！这耿庆国老先生他听见了，他一定是一肚子不高兴。

当然，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不采纳耿庆国的意见。道理非常简单：国家地震局是有成千上万个地震专业预报人员的专业机构，有无数个观测点，无数台精密机器。耿庆国有什么？耿庆国是一个退休的老人，自费在预报地震。这相当于什么？你如果得了癌症的话（假设是，最好别得），去哪里？你是去协和医院？还是去找中医？耿庆国的身份是个中医，明白吗？中医没准能看好病人，但是有点悬啊，是吧？中医也有庸医啊，把人治死了，是吧！可是，万一这位中医是神医呢，那你就惨了！耿庆国可能就是中医式预报地震的神医。

我还可以给大家说一个小故事。在1976年在唐山大地震的前期，大家知道唐山大地震是在1976年的7月28日发生的，在7月14日，唐山大地震前14天，耿庆国和他的朋友，北京地震队的队长汪成民，预报了这场地震，而且呢，在7月14日的晚间座谈会上，京津唐渤张地区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上，汪成民以个人方式发表了这个预报。国家地震局说，这只能以个人方式发表。河北省青龙县的地震办公室到场的同志就听了汪成民他们的预报观点，就回去告诉青龙县委、县政府。青龙县领导说，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先搬出来吧。他们动员群众搬出来了。结果，青龙县在地震当中倒塌房屋7000间，毁坏房屋18万间，死了1个人。

按照地震预报三要素原则，耿庆国的预报应该是相当准确的预报。地震预报三要素，第一是时间，预测地震什么时候发生 这叫做地震的短临预报，短期临震预报，难度非常高。第二个，能够说出震中在哪里。你说有地震说不出震中在哪里，那没法防，对吧？第三是震级是多少。震中、震级和时间，耿庆国都给说对了。

当然，国家地震局也可以说他是蒙的，正好蒙对了。我这是最坏的说法，最坏他就是蒙的。问题在于，他老蒙对！你说你听不听？更何况，耿庆国是有地震预测理论的。第一个是叫旱震关系理论：大震前必有大旱，旱越严重震越严重。汶川一带前三年是大旱。我告诉大家，他的旱震关系论怎么来的。他总结了中国有地震记录以来的地震史料，把发生地震地方的地方志调出来查看，发现地方志有地震纪录的那个地方此前都有大旱记录。

也有人从地质结构去解释旱震关系理论。恐怕在国家地震局的西式专家眼中，地球是一个刚体，地震是地壳刚体运动，碰撞的产物。但在耿庆国这样的中式专家眼中，地球是一个有机体。看上去地壳是个坚硬的东西，地壳下面是什么？是地幔，再往里面是地核。地幔、地核当中是什么？是大量的气体：氢气、氦气、氖气等大量的气体。地球的结构像是一个软鸡蛋，外面是一层壳，最里面是黄，软的。所以，这气体就往外涌嘛！其中一些人甚至提出来，有四个大气层：第一就是外大气层，第二是上地壳大气层，第三是中地壳大气层，还有一个是上地幔大气层。这些大气层的气体要往外冒，大多是高温气体。高温气体往外冒的过程中是不是会把地面烤焦啊？会不会导致大旱啊？这个地气上升，温度上升之后，使得在这个地区上空的云无法停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2)

留，被烤走了。这边是地气往上升，那边是太阳往下照，这不就大旱吗？一般的大旱可能是由于外大气层的运动。五十年一遇、六十年一遇的大旱，往往会意味着地气在上升，会意味着大震。这个是他总结中国长期地震历史资料之后得出的叫旱震关系理论。

第二个是中国工程院院士翁文波，石油专家，提出来的一个理论，叫可公度信息系。这个理论我还不太了解，大体意思是根据地震发生的频次、周期来预报，还与天干地支排列有关，根据过去的地震史料推断下次地震在哪。这是两个基本的理论。

第三个理论是强磁暴组合法。太阳黑子的活动，太阳、月亮的引力成一直线时对地球产生的引力潮的变化，都有可能是引发地震的外因，导火索。当然，还要监测地温会发生什么变化，地磁会发生什么变化，气压会发生什么变化，光会发生什么变化，电会发生什么变化。只要你掌握了规律，不见得需要一个像国家地震局那么密布全国的一个地震监测仪器网，根据相对少量的信息，他就敢预报。这正如掌握人体活动规律的中医，并不需要核磁共振仪器，单凭脉象，就敢判断病情，加以治疗。因此，耿庆国的地震预测法，是一个整体论的地震预报法，是中医式的地震预报理论。而国家地震局的地震预报法，我认为是原子论的地震预报法。

2 原子论思维自命为真理

我们平时所学的数学、物理、化学，都是原子论思维的产物。耿庆国的地震预测理论啊，有点像阴阳五行八卦这套东西。我们一听阴阳五行，这是不是太老祖宗了，对吧？但是，你不理解的东西不一定是错的。你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你就觉得它是假的？好比有个神医，把你的病治好了，你怎么办？你说他是假的？既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要是检验一把的话，我想耿庆国就应该得到重视。同学们，这里我们要体会到，不仅1978年的时候，我们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不仅是要在政治领域，而且要在地震、气象预报领域，我们也要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我们地震预报、气象预报，并不是以实践作为检验标准的。而是以理论模型作为检验标准。符合模型，符合计算规则就是真理。实际上，恐怕不接受实践检验，自命为真理，恰恰是西方原子论思维的特点。

所以，我们平时所学的数学、物理、化学，可以处理的是简单的小系统，但一旦触及到复杂的巨系统的时候，我们那个数学、物理、化学，常常显得捉襟见肘。我不知道诸位能不能同意啊？当我遇到两种预报结果的时候我怎么选择？我站在什么角度？我是相信一个学科体系，还是病急乱投医？假如我就是个病人，那耿庆国是个医生，国家地震局也是个医生，这个说可以预报，那个说不可以预报。就像我得了癌症，西医说不可治，中医说可以治，这个说这么治，那个说那么治。我是个病人我怎么办？两个都听一听！知道吗？这是我的正确态度吧？是这意思吧？“西医”的检查咱接着做，“中医”说搬出来那就先搬出来，那总比等着好，对吗？

那为什么，我们这个病人在选择医生的时候，他只相信西式的国家地震局？因为我们这个中华文化，在西方文化、西方文明体系的冲击下，失去了自信！

我们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就以为人家是伪科学，这既是国家地震局的迷误，也是网络上像方舟子这样的“打假专家”的迷误。这是我们对不起老祖宗了。人家给我们留下了好东西，我们搞不懂就说是伪科学。这正如小孩子，不懂得大人的复杂心思，就以为大人都是虚伪的。

当然，我们也绝没有指责国家地震局的意思，而试图从事后的角度，对测不准的地震预报，能否也有相应的应对措施，分等级进行应对？

3 死者长已矣，生者要反思

所以，我是想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诸位都是年轻人，正在求知识、求真理的路途当中，汶川大地震已经过去了，“死者长已矣”。但是我们生者怎么办？我们要想办法避免未来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3)

发生大地震的时候死那么多人，对不对？

诸位，矿业大学，很多人研究地质构造。没准，我希望，未来产生一部分兼容东西方的地质学家来。你们能不能兼容东西方两家的地震预报理论，能不能发展出一个有效的地震预测预报理论？（掌声）

那么，作为经济学家，我就要进一步反思，不仅西式的地震预报理论，而且西式的经济学理论，已经对我们的实践造成了重大的误导。西方经济学的均衡市场信念，已经对我们经济体制改革造成了重大的冲击。我们本来是希望增强国有企业活力的经济体制改革，最后变成了一场拍卖国有企业的经济体制改革。我们本来是要搞一个“共同富裕”的经济体制改革，但是我们弄着弄着弄成了某种程度的两极分化。我们本来是希望有一个更加公平的住房分配制度，结果引来的是一个更加不公平的住房分配制度。我们本来是希望有一个更加有活力的教学体系，能够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大批的青年才俊，但是我们改着改着就把大学办成了工厂，办成了产业，使得我们学生都变成了标准的零部件，失去了创造力。这是为什么？这一切，我们要不要反思？

地震，可以给我们诸多的教训，如果我们不去总结反思，震过就完，下面再接着震！震完了地理大地震，再发生经济大地震！教育大地震！甚至政治大地震！如果我们能够进行反思，我们就能够犯一个错误，总结出十条经验教训来。要不懂得反思，我们犯十个错误，总结不出一条经验教训来。

我刚刚毕业留校的时候，我们系里有一个老师，在我面前 他在谁面前都喜欢这样 显示自己年纪大，资格老。这个 我本来蛮觉得自己够谦虚的，在他面前怎么都不算谦虚。有一天他就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但是，他的盐白吃了！他没有总结出一个吃盐理论。（掌声）（笑声）

你就不容易掌握吃盐的分寸尺度嘛，对吧？（笑声）

所以，为什么要有大学！如果我们都是就事论事的话，我们只需要小学。大学就希望超越就事论事这个层次。我们往前推，要推到五千年以前，往后推，要推到五千年以后。有这样的推理能力，预见能力，分析能力，那叫大学。大家同意不同意啊？（掌声）

4 确认西方文化的长处，懂得西方文化的短处

我进一步想说，其实，西方文化，如果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比如说局限在飞机、大炮、房子、钢笔、手机、电话，如果局限在这个范围内，西方文明是足够伟大的，足够引以为自豪、骄傲的。但西方文明，你要去处理人的生命，处理人际关系，处理复杂的社会，就远远不够了。中国文明是一个和谐的文明，西方文明是一个冲突的文明。人与自然的冲突，人与人的冲突，人与内心的冲突，这都是西方文明的特征。但是冲突，也意味着解放。所以，把电子解放出来，就产生了彩色电视机；把原子解放出来，就产生了核电站。但是，解放同时也意味着电子和电子，原子和原子之间发生冲突，知道吧？西方人要求解放，比如说家庭妇女解放，妇女一解放，当然妇女是信心百倍，自尊自爱自强，但她解放的另一面可能是家庭变成AA制家庭，对吗？和谐的家庭关系可能会失去，对吗？解放的力量，既是足够有激情的，但是处理得不好，也是足够有破坏力的，明白吗？

我不知道诸位是不是理解啊，中国的文化，在于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擅长使我们的内心变得和谐，使我们的家庭变得和谐，使我们的国家变得和谐，这是中国文化的特征。但是由此，我们对技术探索的动力，就下降了。诸位听着是不是可能觉得有点太绕啊？就简单说，我们设想两个人，一个是父母、兄弟、姐妹关系处理得特别好，另一个是父母、兄弟、姐妹关系很不好，父母、兄弟、姐妹关系很不好的那个人哪，他不得不自己去拼搏，不得不自己去搞小发明、小创造，结果科学技术就进步了。那个家庭关系比较和谐的孩子啊，他觉得有了家庭，有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4)

了亲情、友情、爱情，有了阳光雨露就OK了，干吗要搞发明创造啊？看见了吧？这技术就有可能停滞，对吧？好，当我们拥有了一切的技术发明创造的时候，我们就把所有的和谐的人际关系、和谐的内心、和谐的身体给破坏掉了，对吧？未来的出路在哪里？我们需要身体的和谐、心灵的和谐、家庭的和谐，但同时，我们又要有高科技。我们需要把两者结合起来！

在医学上，我们既需要有西医的技术 核磁共振，机器扫描，X光以及肠镜、胃镜都要，但是同时还需要有中医复杂的人体整体学说 心、肺、肝、脾、肾；金、木、水、火、土。当你笑的时候，当你觉得它古董的时候，实际上是你一个小孩子嘲笑老人的丰富经验。可笑的不是那个老人，是你！明白吗？（掌声）

5 扬长避短，潜力无限

好，更进一步说，一旦中华人民树立起这种充分的自信，懂得我们自身的优势和劣势所在，我们就去取长补短，扬长避短。反过头来，中国人在科学技术上的创造力，还没有非常好地发挥出来。为什么？我刚才讲到的，如果科学技术是单独的个人发明创造的时候，它需要有个人的强大动力。对吧？现代科学技术常常需要集体攻关、集体钻研、集体交流。中国人的这样一种内心和谐、人际关系和谐的思想，一旦和现代的集体攻关、集体研发、集体交流结合起来，中国的重大科学技术的进步速度就会变得飞快！

我想给大家提一个简单例子，就是我们的原子弹，我们是1959年开始研发原子弹，1964年原子弹爆炸，中间花了5年时间。可是，1959年中国的工业技术是极其落后的，材料、工艺、设备都从无到有，真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美国是1938年开始研制原子弹，1945年爆炸，花了7年时间。1938年的美国在材料、工艺、设备和技术人才上远优于中国，但是他花了比中国更长的时间。中国以如此低的工业基础只花了5年时间，为什么？其实原子弹的研究，就是一批北大、清华核物理系毕业的学生，就是本科生，他们没日没夜地交流、商讨、实验，大大地加快了技术进步的速度。这样一群清华、北大的学生，他们中间没有任何技术保密的思想，没有任何技术私有的思想，没有任何专家权威去压制年轻人的创造力、活力，使得我们的原子弹在短短5年的时间里就爆炸了，过了3年又是氢弹爆炸。这是中国人的团结一致、和谐协作的精神，和现代科学技术结合出来的结晶。我相信如果中国人重新团结起来、凝聚起来，以我们中国人的聪明脑袋，可以囊括奥林匹克的数学、物理、化学竞赛的这股子劲头，其实我们要超过美国的技术水平、超过德国的技术水平，是指日可待的。（掌声）

6 时代呼唤新的理想主义者

汶川地震，在这个意义上，能够帮助我们找回民族的自信，能够帮助我们民族团结起来，能够帮助我们民族真正成为一个强国。我们今天还不是一个强国，我们今天是个大国，但是我们还不强，我们还弱。因为今天，我们在市场换技术的政策下，让出了市场，但是并没有换来技术，今天中国绝大部分的高技术产品，都是用外国的高技术在制造，我们中国客观上成为一个加工大国、制造大国、组装大国，但不是一个技术大国，所以就不是一个强国。这世界上所以有人仍然瞧不起中国，仍然可以对中国，污蔑也罢，恫吓也罢，恐吓也罢，因为骨子里他就可以不尊重你！怎么样让世界尊重我们？只有一条，我们要成为工业和技术的大国，而不简单是加工、组装、销售。

我是长期以来主张我们中国的开放要有度。开放过度，中国本土的技术和工业体系就建设不起来，外国强大的跨国公司的技术和工业的能力就可以占领中国市场，把中国成长中的高技术工业体系给摧毁。如果我们总结到这个层次，那可以说，汶川大地震，我们真能做到全体13亿人民得到最深刻的历史教训。

这一切伴着一个前提，就是在座诸位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5)

我们要成为，要真的成为，有理想、有信仰、有道德、爱祖国、爱人民的新一代青年，我们需要有新一代的理想主义者出现。我们的80后，在这一次抗震救灾中表现出色，得到了社会的无数好评。90后也如此啊。在座诸位应该有不少90后吧？但是，还远远不够，这只是我们的一个觉醒，只是我们征程的一个起点。因为我们一旦失去了像类似大地震的警报之后，我们又回到歌舞升平的日常生活当中，我们有可能会纸醉金迷，我们又会失去钻研学习的动力，那就是问题！我感觉，特别对于我们矿业大学的同学来讲，按照这次地震，应该让我们深入研究地球、研究地质构造，把中国乃至世界的地质学、地震学水平大大往前推进，为什么？因为动力！足够强大的动力就可以产生足够杰出的科学家！我们如果有了汶川5万死难者，28万受伤者作为我们心中学习的动力的话，那么我们未来20年之后，30年之后，也许我们今天这里这个群体当中，能够冒出20个、30个世界一流的地质科学家，那是中华民族的希望，那是全世界全人类的希望。我就说到这里吧，谢谢！（掌声）

现场问答

1 问：靠灾难来凝聚中华民族，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答：你说得非常好。因为靠灾难来团结凝聚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代价毕竟太大。最好的是我们通过课堂讨论，通过学习，通过辩论，能够产生足够团结的力量。能够产生足够的信仰和理想的力量，对不对？可是这需要我们克服自身的惰性。在此，我想送大家五个词：激情，读书，思考，交流，实践。这五个词可以帮助我们去思考我们的状况，去思考我们的未来。

激情，是年轻人最重要的东西，一个年轻人怕就怕失去激情。像我这种人经常被人批评为偏激。但是我不怕。为什么呢？没有偏激是什么？没有偏激首先是没有激情。激情一出现肯定是偏激。为什么？从偏激到“正激”有一个漫长的路要走。年轻人的激情一出来，他没法不偏激。你想让他不偏激，那只有让他像死人一样！（掌声）

也有人说我是“愤青”，那我说，我就是愤青。现在一不小心就成了“愤中”。这是他们骂人。有一些西方的走狗，有一些西方的买办，最怕中国人产生激情，最怕中国人民连续地产生激情，最怕我们年轻人产生愤怒 愤怒产生激情产生动力。明白吗？（掌声）

谁能够产生“正激”？不偏不倚的激情？老实讲，恐怕得到七十岁了。这是孔夫子给我们的教诲。“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那才能不偏激。是吗？那如果要我们不偏激，那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成为行尸走肉！是吧？所以，这是第一个重要的东西。

第二个重要的东西，是读书。诸位读什么书？我告诉大家一个台湾朋友告诉我的故事。说，国民党1949年以后撤到台湾去，发现日本人撤走以后的“台湾”，是一个只有理工科，没有法律、政治、历史、人文学科的“台湾”。日本人统治台湾，但不教台湾本土人学历史、学法律、学政治、学艺术、学哲学。为什么？这都是统治一个国家的要害，知道吗？一个国家成长发展的要害，在这些学科里。老实讲，如果地球上是太平盛世的话，我们大家做一个理工科的学生就可以了。但如果这个国家有许多问题需要我们去探讨的时候，对不起，在感觉到“华北之大，已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的时候，我们就要去学历史、学法律、学政治、学艺术、学哲学，知道吗？那你是在理解一个国家的基因，知不知道？学理工学的是技术基因，学法律、学政治、学哲学，学的是社会基因。

所以，要读书！简单地读理工科，在一个好的社会，好的国家下是一种幸福 我可以不去思考那么多问题。当这个国家我们需要更多的讨论、更多的批评的时候，其实，我们是需要掌握做主人的那套学问。所以，诸位，这个读书是这个含义。我们要读懂自己，读懂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6)

社会，读懂人生，读懂心理。否则的话我们就是一台赚钱机器啊！

好，第三个当然是要思考。有些人的读书啊，他读不进去。我体会跟这些人谈话，就像玩那个挖地雷的游戏一样。你们诸位玩过挖地雷的游戏吧？好些人玩过啊。跟有些人谈话，或者有些人读书，就像玩那个挖地雷，挖一个触一个雷。我跟他谈话也没意思，他自己读书也没意思。还有一些人我跟他谈话的话，我点一下他打开一个，点一下他打开一个。这已经是不错了。我碰到比较少的人，是我点一个，打开一片，点一个，打开一片，这叫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读书是要通过思考，才能达到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地步。离开了思考，书读了无数，越读越傻、越读越傻，成为一个活动的书橱、会走的书柜！

第四个词叫交流。诸位，我们是年轻人，年轻人一个人寒窗苦读，多不容易啊。我们可以交流，一起来读书行不行？听说我们这个学校有一个蔚然读书会，就是本次活动的承办方，是不是？这读书会是干什么的？老实讲，这读书会是交流的地方，不是读书的地方。读书一个人读就可以了。但是，你读完书要交流，就要进蔚然读书会。一旦你把读书和你的生活、你的观察、你的思考联系起来，书是越读越有意思。知道吗？我不知道诸位有没有看地图的感觉 小孩子看不懂地图，一旦看懂地图，和现实对照上，这个地图就百看不厌！对不对？有这个感觉吗？一旦你把社会读懂，人生读懂之后，你相当于找到了一张社会地图！你知道吗？原本密密麻麻、糊里糊涂的东西一下子搞清楚了。没有社会地图，你就一会儿跑到山上去，一会儿跑到沙漠里去，一会儿跑到陷阱里去。我们的人生经常跑到陷阱里去，跑到沙漠里去，为什么？因为你没有一张社会地图，没有一个人生地图！我们今天的年轻人特想规划自己的人生，但没有一个地图，你就无从规划你的人生，知道吗？

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词汇是实践。因为“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如果说，我们读理工科的书，做实验就可以算是实践。那读文科的书，读社会科学的书，一定要发生社会实践。做社会实践，不是说我们跑到这里、那里，去考察一把，不是的！在你的言行举止之中，交往、交流之中全充满着社会实践。增强对社会的敏锐度、敏感度。我也可以把理论称之为什么东西？理论，相当于是一个三棱镜，有了理论的三棱镜，一束太阳光过来，你就把它分解为三原色，分解为赤橙黄绿青蓝紫，里边的各种要素就出来了！知道吗？没有理论这个三棱镜，过来的白光就是白光，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就不能够对某些光增强，对某些光削弱，改变光的成分。所以，理论起着三棱镜的作用。苏格拉底，古希腊的哲学家，说过一句话，叫未经思考的人生是没有价值的。你的生活不被理论的三棱镜分解过，你的生活就是“白开水”。被理论的三棱镜分解过之后，你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帮助我们这个社会前进、发展、和谐、团结，人生圆满、幸福。

所以五个词，缺一不可。这五个词，也是我长期思考总结出来的东西。刚才有个同学说在和平时期，没有灾难，我们怎么提高责任感，怎么产生道德感，怎么产生信仰，就通过这五个词产生！

谢谢！

2 问：请韩教授介绍一下西方文明的历史，它对我们今后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

答：这位同学提出了一个特别深刻的问题，我在这里怕一时回答不了，他问的问题是，这样一种西方思想在今天社会当中是怎样分布的，形成的，存在的，发展的，未来能产生什么作用。你提出的是这样一个大问题，是吧？

这个大问题，应该说，要放在鸦片战争以来的160多年的历史当中去看。鸦片战争后，中国人失去了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理论体系的自信。我们或者向西方的自由主义学习，或者向同样是西方的马克思主义学习。失去了理论自信后，我们是左拐一下，右

整体论思维与原子论思维(7)

拐一下。我们中国的历史呀，近代以来走得特别不顺，常走极端。而这一过程中产生了大量对西方崇拜的知识分子，这些知识分子还在掌握着经济权，政治权，话语权，客观上对我们年轻同学影响是挺大的。对不思考社会的同学影响不大，思考社会的同学常常被西方这套话语体系所俘虏。为什么？因为人家说，我们要的社会，不是别的，就是美国！你要的社会是什么？我恰恰说不出来。我说，我要美国的技术，中国的精神。那这种社会在哪呢？我没有现成的社会模板。人家中国青年报的总编他有现成的模板，对吧？可以去参观，可以去学习。

我所要倡导的中国的未来，是在一个设想当中的东西，是基于我们五千年文明而产生的深刻的自信。这个自信现在拥有的人也同样不多，希望今天在座诸位，也同样能够拥有这样的自信，那这样，我们中华人民才真正不单是自立起来了，而且，我希望中华文明是要引领世界潮流。（掌声）

为什么要引领世界潮流？我也在同情西方人，可怜西方人，他们吸毒，打架，枪杀，谋杀，频频发生，包括恐怖主义！他们追名逐利，无法摆脱，他们生活在焦虑，空虚和烦闷当中，心理疾病的人每年都在上升，自杀率每年都在上升！西方社会在我看来不是理想社会，他的其中某一部分，科技部分，我们要学习。就整体模型而言，有重大的问题。所以，我不但是感觉到，我们中国社会、我们中国人的精神面貌要改变，西方人的精神面貌同样有待于我们去改变它，谢谢。（掌声）

3 问：韩教授提出的观点都很新颖，请问您是哪一个学派的？

答：你问的问题也非常好。我告诉你，很有意思，在经济学界我们是20世纪90年代后期出现的，人家认为我们是非主流经济学家。现在，在地震界，在气象界，在医学界，在哲学界，在历史学界，都出现了一批非主流学者，全面地在挑战那些西方型的主流学者！（掌声）

主持人：这样，诸位同学，问题是越讨论越多的。今天呢，我们时间有限，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是吧？我们今天先小别一会儿，完了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再见面，好吧？（掌声）

市场·婚姻·爱情(1)

2008年11月初

应齐民论坛邀请演讲于南京农业大学

今天我们要谈论一下“市场、婚姻、爱情”这个话题。在座的看上去很多是一二年级的同学。这个年龄不到婚姻阶段，但是，似乎到了爱情的年龄，所以要讲一讲。

诸位可能会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前面还要加“市场”？因为“市场”这两个字真的有神奇的魔力。市场今天已经深深地介入到我们人与人日常交往当中，包括男女交往当中，所以不得不讲一讲市场。

市场·婚姻·爱情

自由市场的另一面

我不知道诸位是怎样看市场的？同学们都是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而成长的，基本上是1989年以后或者1988年以后出生的同学，个别也可能有1985年、1986年的。诸位应该能体会到，我们所经历的是一个市场化的改革开放。诸位从小到大有一种信念：依靠进一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进一步的市场化，就可以推进我们国家的现代化建设，就可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值此改革开放30周年纪念之际，应该说，大家对市场的神奇功能应该是如雷贯耳。可是，市场还有另一面。诸位知不知道？

1 谁比谁更坏？

比如说，这个三鹿奶粉事件，跟市场经济有没有关系？有！那为什么会出现三鹿奶粉事件？倒退8年，2000年的时候，在内蒙古大草原上，出现了一大批养奶牛的专业户。借助市场经济的力量，养1头奶牛可以获得1万块钱的现金收入，养5头奶牛就可以小康致富。在这样一个市场经济的信号刺激下，内蒙古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奶牛专业户。可是，随着奶牛养殖数量急剧增加，大公司收购牛奶的价格就开始急剧下降。到了2006、2007、2008年的时候，逐渐下降到2000块钱甚至1000块钱。而且，奶牛容易生病。养的数量越来越多的时候，瘟疫爆发的可能性就增加了。所以，养奶牛的风险就增长了。这种情况下，奶农不小心地就掺了一点水。开始比如说，奶农把这个鲜奶送出去后，用一点清水涮一涮奶桶，然后再倒到鲜奶里边。后来，发现这样就可以平白无故增加5%、10%的收入。那就多加点水进去。水加多了，含蛋白量可不就下降了！怎么办？那就掺点三聚氰胺吧。这是在市场机制下，各方追逐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刺激下，自然而然发展起来的一个事件。

那么，这个故事的源头在哪里？这个故事的源头就在于一个公司加农户的市场模式。大农业公司，比如三鹿公司，加无数个养殖专业户。公司的力量足够强大，农户的力量足够弱小，所以，就发生大公司欺压小农户的故事。大公司欺压小农户，那小农户只好兑水。水多了和面，面多了和水。所以，某牛奶公司就责怪三鹿啊 这个不一定是真的 我们平时都是往牛奶里边加三聚氰胺，你怎么往三聚氰胺里面加牛奶呢？你做得忒出格了吧！

牛奶掺三聚氰胺，辣椒酱里掺苏丹红，这都是震动全国的。刚刚来的路上有位同学，就是你们农大的同学，说他家乡山东种韭菜，去年还是哪年春节，这批韭菜就毒死了十几个人。韭菜不容易被虫咬，但韭菜的根容易被虫咬，所以，就往韭菜根里灌农药。这韭菜根上的农药就发挥强效作用，持久的强效作用。韭菜是割了一茬又一茬，农药就不断地发挥作用。这样的韭菜吃多了就毒死人。这是不是市场机制下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啊？作为韭菜的种植专业户，为了让韭菜不烂掉，为了保证我的收入能够满足生存所需，还没有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我只不过是杀虫，一不小心就把人也给杀死了。这我真的是不小心！那么诸位，类似的问题对于你们农业大学来讲其实是非常熟悉的。比如说，养猪加生长激素，猪不就长得快吗？那甲鱼、鳗鱼、鳜鱼不是也要生长激素？比如说，广东的荔枝也是化肥给催得特别大、特别鲜亮，但是，营养成分就会下降。据说，过去吃10个荔枝就容易上火，现在吃一斤也不会上火。为什么？药效下降了。其实，这也是现在中医

市场·婚姻·爱情(2)

不太灵的原因。因为中草药都是农药、化肥催出来的，那它当然就不太灵了。不是我们老祖宗不灵啊，李时珍当时就挺灵的啊。话又说回来，中医它不光是草药，还包括按摩、推拿、针灸这套，这个不好造假啊，至少是没法从原材料上造假，这个还是灵的。

2 腐败的动力和土壤

诸位进一步去体会，市场竞争分有两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是提高质量、改进技术；第二种类型是偷工减料、假冒伪劣、以次充好。一般来说，大量的中小企业容易走第二条路。走第一条路的大企业又常常垄断市场，抬高价格。那么，市场有问题，我们政府去加强监管行不行？加强监管又容易形成权力和市场的勾结，腐败问题就出来了。怎么样让腐败问题不出现呢？假如说，你有机会去做国家食品安全局的局长、处长，你看着外面的人在花花绿绿地发财，自己却要为人民服务、要守住清贫，是不太容易的。因为今天这个市场经济条件下，大家都喜欢钱。我这个局长、处长也喜欢钱。我一喜欢钱，一不小心就和他们勾结起来了。假如说没有市场经济的刺激，我这个当官的就缺乏腐败的土壤。我哪怕就想腐败，但是，企业都是国家的，谁会为国有企业的利益来给我送钱呢？为什么计划经济年代腐败比较少？除了这个时代有理想，比较纯洁以外，还因为没有腐败的条件。所以，严格来说，腐败跟市场经济有密切的关联。市场经济既给了腐败的动力，又给了腐败的土壤。

那么，一旦腐败起来的话，大家知道不光是政府腐败，我们学校也要腐败。学校咋腐败啊？其实很简单。学校的腐败当然是首先提高学费，本来我们说社会主义的大学应该是免费教育。你不是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吗？前头四个字咱还是社会主义，是不是啊？因为我是享受过社会主义的免费教育的，鄙人1985年入校，不单是一分钱没掏，而且还给我17块钱每个月的伙食费，其实吃得不错。说要我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贡献，我觉得很好啊，因为它给了我了，我应该贡献。现在你自己掏钱，然后再要你为祖国为人民服务就不容易了。

3 大学只有一个专业：挣钱

其实这个学费的腐败是摆在这个明处的，暗处的是什么？暗处的是教学质量的腐败。就是同样的教学，就像同样的牛奶一样，掺了三聚氰胺以后就不好了。同样的教学质量，同样的这个教师，一旦在课堂上对学生不负责任，不能够培养同学学习的兴趣，照本宣科，这个就相当于在教学质量里掺了三聚氰胺了。而且教学过程的腐败比牛奶公司的腐败更要严重，为什么啊？牛奶公司的腐败它好歹也有检测标准，掺了多少三聚氰胺啊，含多少毫克还是多少克啊 这总之说得出来；教学质量要是腐败了，它检测不出来。最后一考试全是90多分，怎么回事？事先透了题了。因为老师怕你们考不及格啊，你们考不及格他脸上也无光，所以悄悄地其实就把考试范围划定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按照抄笔记、背笔记、考笔记的路子，你就一定能够毕业。那对不起，当你轻轻松松毕业的时候，其实你知道4年白过了。这就是教学过程的腐败，这个教学过程腐败的动力是什么啊？其实也是钱闹的。教学是既没有名又没有利的，搞科研是既有名也有利的，当老师一心想赚钱的时候，大家心思就都不放在教学上，教学质量就会逐渐下降。怎么样算是一个优秀的大学教师？我是一个优秀的大学数学教师的话，应该有能力在讲完高等数学后，让班里百分之七八十的学生都能成为高等数学的迷，这是优秀的；讲完化学，你成为化学迷，讲完物理你成为物理迷，这个叫优秀的教师。大家仔细体会体会，哪一个老师讲课讲到这个水平了？以前真有不少这样的老师，我的老师辈里头就有。因为他自己对高数感兴趣，讲着讲着你就跟着感兴趣了；他自己对化学感兴趣，讲着讲着你就跟着有兴趣了。但是，现在老师们只对钱感兴趣。所以，今天全国各大高校只有一个专业，它就是挣钱

市场·婚姻·爱情(3)

4 开放，放走了自主技术

如果说只有挣钱，那教学质量的下降实际上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那科研呢？科研是一样的问题。科研的腐败没准比教学的腐败也不差。什么叫科研的腐败？改革开放30年到今天，除了航天领域外几乎没有像样的科研成果拿出来，但国家每年却都在花掉数以千亿计的科研经费。今天你会发现，汽车绝大部分是合资、独资或进口，飞机满天都是波音、空客，计算机里头的芯片都是intelinside，当然还有AMD，各类发动机、压缩机大都也是进口的。我们有时候会有些国产发动机，比如说丰田8A。丰田8A说是国产的，其实里面八个关键零部件又是进口的。你仔细去看看，我们改革开放30年，更多的是一个数量增长，技术的突破不多，甚至质量也有可能下降了。我们现在有了世界上先进的民用技术产品，但生产这些产品的技术却都是外国的！

为什么大学的教学质量不断下降，但这个社会对大学没有太多抱怨呢？为什么没有强烈的声音说，我们的大学生缺乏科研能力呢？因为我们整个社会是一个打工的社会，它不需要技术创新能力，只需要组装、加工、销售！那你随便学都可以。如果说真的要钻研，真的有一个高科技体系出现，一个自主的工业体系出现，那么我们就需要大量有钻研精神的大学生。当然说这个神七、神六，这个总是我们国家自主技术吧？对的，是自主技术，除了里头一些零部件外购以外啊，大部分是自主技术，因为我对这个航空航天是有点了解的。但为什么航天工业还能做出一点成就，是因为它没有开放。我们想开放人家不让，这就逼着我们搞自主技术。凡是开放的领域实际上技术都是衰落的，这是什么道理呢？因为你这是相对落后的技术，人家是相对先进和成熟的技术，同台竞争之后你这个产品一定死了。国内市场国际竞争的结果一定是中国市场全部被外资占领。商务部有一个报告，说中国28个主要产业有21个已经被外资控制。这是不是市场经济给我们带来的一些负面效益啊？

5 出口要增长，生活水平就得下降

现在人民币升值，使得我们沿海相当一批企业倒闭。

人民币汇率一上升，企业倒闭的数量就增加，这是为什么？因为人民币升值使得我们的劳动力价格相对上升，使得我们对外出口的产品贵了一点点，贵了一点点你这个企业就会倒闭。我们这个企业如果说是自主企业，贵了一点点会不会倒闭啊？它的利润空间比较大，就不会倒闭。现在是因为我们要靠我们廉价的劳工，结果是这样，如果越南的劳工比我们更廉价，如果泰国的劳工比我们更廉价，外资就往外边去，出口订单就往他们那边转移了。

也就是说要出口增长就要生活水平下降，工资就是我们的生活水平；如果工资要提高，生活水平要上升，外资就要流走，然后经济可能就要衰退。所以为了保经济增长就要压低工资，压低工资就是压低生活水平。所以诸位得搞清楚，我们今天对外开放、招商引资带来的这种经济增长有相当部分是依附性增长，这些部分依赖外资的增长，不是独立自主的增长。

6 经济殖民地有什么不好？

好，把话进一步往前说。我在1999年的时候就曾经写文章批评中国加入WTO，后来变成一本书叫《碰撞 全球化陷阱与中国现实选择》。

在写这本书的前夕，我曾经参加过一个外资企业中方经理的WTO研讨会。我讲之前是对外经贸部的一个司长讲。我又早去了15分钟，正好听到他们在进入讨论对话的阶段。比如联邦快递、摩托罗拉，都在问这个司长：这个条款什么时候实施？那个条款什么时候放松？他回答统一是两个字：快了。我一听，这个司长整个是外资企业的贴心人啊！是外资企业的贴心人，很可能就是内资企业的隔心人。

我不知道诸位听清楚这个意思没有，什么叫贴心人，什么叫隔心人？就是这个司长特别为外资企业考虑。我当时跟这些外资

市场·婚姻·爱情(4)

企业的经理说这么一个概念。我说，过去，我只是按逻辑、按学术、按历史来批评WTO。我走到这儿，我就知道我在批评谁：就是在批评你们嘛！道理非常简单。在座二十几位跨国公司的中方经理，你们怎么看中国市场？依靠你们背后的GE，依靠你们背后的GM，依靠你们背后的西门子，依靠你们背后的松下、日立，你们看中国市场，是不是居高临下，一览无余啊？他们说，这个好像差不多，在中国没对手啊。那我说，我作为中国的企业家，我什么感受啊？就是兵临城下，四面楚歌！

如果中国的28个主要行业都落入外资控制之下，也就意味着中国的经济命脉都抓在外资手里了。那样的话就可以用一个久违了的词汇，叫经济殖民地！

一些同学会问，这经济殖民地有什么不好？只要经济增长就行了，是吧？三个有利于嘛！

但是，殖民地经济挣什么钱？挣三笔钱。外资挣什么钱？外资也挣三笔钱。外资挣的是利润，是管理费用，是技术和专利费用，这是大头。外资企业在中国开工厂，我们中国方面得到什么好处呢？第一就是得到了地皮费，地租；第二是得到了工资；第三是税收。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这意味着什么？上海说，我的土地是100万元/亩；旁边杭州说，我80万元/亩；无锡说，我50万元/亩；昆山说，我不要钱，白送，行吗？只要你到我这儿来投资，地皮白送，不要钱。这就意味着，中国人挣的三笔钱里头，地租这一块，因为各地区之间的相互竞争而大幅削减。第二，就是工资。招商引资的人都这么说，我们的工资是全球最低的，而且我们的工人特听话，谁要是罢工我帮你镇压。哎，外资这一听，当然很舒服啦。第三笔钱是税收。地方政府为了吸引外资，他很可能做出什么承诺啊？税收三减两免，五减四免，六减五免，干脆前15年不收税！也就是说，外资企业在这儿挣了100万元，很可能只给中国留下了2万元！这100万元就成为中国的GDP增长，但是，实际上我们只拿到了2万元！所谓GDP，是国内生产总值。无论是中还是外，只要在中国境内生产的产值都算是中国的GDP。所以，钱流出了中国，但账记在中国头上。所以，相对而言，我喜欢用GNP，国民生产总值。GDP这个指标，在我看来是一个卖国指标。它把外国人的成绩算到了中国人头上。这就好比说，当年日本鬼子经营东三省。东三省所有的矿山资源、所有的铁路、所有的企业实际上都是为日本经济和侵华战争服务的，利润都是归日本的，管理权都掌握在日本人手里，但是，东三省GDP都算是中国的，行吗？

这样一来就可能出现进一步的问题。比如说，我刚才讲的那场景，那个外经贸部的司长，对外资的要求，他说快了快了。那么，中方企业要求保护市场的声音就没人听得见了！

7 只有贸易保护，才能技术进步

中方企业为什么要求保护市场呢？道理非常简单，假设我是一个纺织机械厂的老板，我生产的纺机质次价高。为什么质次价高？因为我确实比你落后。我生产一台纺织机，售价是2万块钱。从德国进口的一台纺机是6万元。如果说放开竞争，2万元的纺机可能卖不出去，6万元的纺机可能还卖得很好。假如说，对德国的纺机增收了50%的关税，德国的纺机就需要9万块钱。国内的纺织厂老板一想，进口纺机虽然好，但毕竟太贵了！他就愿意买国产的2万元一台的纺机。卖了纺机之后，我就有了利润。有了利润，就可以改进我的纺机。过两年，国产纺机的性能、质量不就提高了吗？假如说是6万对2万，大家都去买6万元的进口货，我2万元的国货卖不出去，就缺乏资金去改进技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中国企业就被淘汰了！诸位得搞清楚啊！贸易保护是给我们国内的企业带来利润的一种政策，有了利润空间，就可以研发，就可以技术进步。没有贸易保护，就不可能有落后国家的技术进步！没有贸易保

市场·婚姻·爱情(5)

护，中国就摆脱不了“弱者愈弱”的恶性循环！

这就涉及我们对于国际贸易的一个根本认识。一般来说，当你这个国家技术实力比较强的时候，你是比较赞成自由贸易的。因为你的对手都弱，你要消灭他们。自由贸易实际上是强国消灭弱国的一个非常好的战略思想武器。相反，如果我们是弱者，一定是要主张贸易保护的。如果是弱国，却一再主张自由贸易，意味着什么？

市场迷信正把世界经济带入大萧条把话再往前说一步。

今天中国经济除了在结构上很吃亏，进入世界工厂的状态，而且，因为我们对市场的过度信任，还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我们面临一场经济危机，面临一场经济萧条啊！而且，来的这场经济萧条很可能是一场大萧条。诸位这两天注意到美国华尔街的故事了吗？如果注意到的话，实际上我可以跟大家说，2002年的时候我还有一本书叫《萨缪尔森〈经济学〉批判》。在这本书中我是预测到2010年之前，世界将发生一场经济大萧条，萧条的烈度将高过1929 1933年。见韩德强：《萨缪尔森〈经济学〉批制》，经济科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22页、283页和403页。

所以，当这场危机发生的时候，对于诸位来讲，可能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故事。对我来讲，则早在预料之中。我看世界经济就像是一列无人驾驭的列车驶向万丈深渊。我早就说，这样开车是要掉下去的。应该改弦更张，不要一意孤行。结果，这车就真的掉下去了，带着车上的60亿乘客。为什么我这么看呢？因为我对市场经济没有那种迷信。我们的主流经济学家，吴敬琏、厉以宁、樊纲、张维迎、江小娟等等吧，凡是诸位如雷贯耳、耳熟能详的那些名字，都迷信市场，相信市场能自动调节、自我均衡，不会产生危机。我对市场就没那么信任。我认为，市场内在是不稳定的，会周期性地动荡。这次是一次大周期的波动。如果我的预言继续正确的话，那么，我们将迎来一场世界经济要长达10年以上的大萧条。在持续的时间上、在下行的深度上，都将是我们有史以来没有见过的一场大萧条。诸位有幸赶上了。

年之前，美国的经济学界流行的一种经济思想跟我们今天是一样的，叫经济自由主义，相信市场能够自动解决一切问题。当时美国的总统柯立芝、胡佛都是放任自由市场经济的信徒。结果，迎来了一场大萧条。大萧条怎么挽救？后来，就有了凯恩斯主义。凯恩斯主义认为，市场是有缺陷的，所以国家还要干预。这场干预是持续到了20世纪70年代。到了20世纪70年代以后，世界经济出现滞胀，凯恩斯主义也失灵了。于是，放任自由的市场经济迷信重新流行，成为潮流。但是，改了个名字，叫新自由主义。整个国际经济学界成为新自由主义的天下。在新自由主义的市场迷信浪潮之下，中国也深受其害。其实，所谓新自由主义，更简单地说，就是市场万能论。

多年过去了，世界经济进入大萧条，中国经济也有可能被拖入大萧条。我们前面不是说了吗？中国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打工国。可是，现在没人要你打工了！世界市场需求萎缩了！

本来我们的生产能力可以为中国人民服务，可以将扩大内需作为我们的基本经济政策。可以让国家的力量发挥主导作用，让市场发挥基础作用。但是，不行。主流经济学家仍然在迷信市场。他们坚信，危机是暂时的，很快会过去，我们还要去抄美国的底呢！你以为它到底了啊？它那个底还远远没到。道琼斯指数10000点的时候，就有人说美国股市到底了啊，去抄吧！一把抄到9000点去了。那么，9000总算是底了啊，再去抄！抄到了8500。我看，美国股市完全可能跌回到5000点以下。但是，那帮迷信市场的人，他们觉得这不可思议。他们不但迷信市场，同时也迷信美国，不知道美国经济早就已经是一个空架子了。

不知道大家有什么体会啊？实

市场·婚姻·爱情(6)

际上这些主流经济学家对市场的迷信，诸位头脑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的。因为这么多年来，对市场的迷信已经写入了教科书，渗透到几乎每一张报纸、每一份杂志、每一次决议、每一个领导人的讲话中。凡是接受大学教育的人，凡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政治家、企业家、知识分子，骨子里都已经是市场迷信的信徒。迷信越深的，爬得越快，升得越高，跌得越惨！

自由恋爱的代价(1)

这就要讲到“市场、婚姻和爱情”。自由市场与自由恋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为什么呢？一方面，我们相信，市场可以自动解决一切；另一方面，我们相信，自由恋爱能够结出美丽的爱情花朵，能够结出很好的婚姻家庭。现代社会的人不单迷信自由市场，而且迷信自由恋爱。

如何给男女定价我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体会过，今天社会上大多数人的婚姻，越来越像相互间在挑选商品。你看征婚广告、电视速配，男方都在说，我家里有多少房、多少车，我现在职业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我月薪如何，赶紧嫁给我！女方则说，我青春年少啊，贤惠美貌啊。

双方都恨不得给自己标上星级，五星级的男人配五星级的女人，差一点，另一方就吃亏了。可是，财产、地位有市场价格，美貌有市场价格吗？市场经济就是奇妙，没有价格也能制造出来。选美，就是给女人定市场价格！

婚姻市场像跳蚤市场可是诸位，这两人关系的市场跟一般商品的市场是有区别的。一般商品，比如说，我们到大商场买衣服，人家是一口价，说100就是100，说200就是200。你问，能不能降一点？那他说，你走吧！

什么地方你可以讨价还价呢？跳蚤市场。其实，诸位，除了同一商场的日常消费品市场有定价以外，绝大多数的交易都有讨价还价过程，都是跳蚤市场。价格一天三变，说法一天五变，因购买时间而异，因购买地点而异，因购买量而异，因购买者而异。到农贸市场走一圈，感受一下，这就是一个跳蚤市场。

两个人相互选择的婚姻市场是不是也挺像跳蚤市场的？没有定价，没有标准，没有人监管！跳蚤市场就是这个意思。我这话说得不好听啊。你看，现在男的怎么挑女的？你从女的如何打扮就看出来了！商品怎么卖个好价钱？一定要包装得好！所以，女同胞们就很注意自己的包装。男同胞怎么卖得好？ 这个是相互买卖嘛！这个叫自由市场嘛！他或者是绩优股，就是说现在有房、有车；或者是潜力股，就是说未来可能有房有车。当然，这个绩优股也有缺陷。第一个缺陷，就是购买的价格比较高。这个绩优股旁边有一大堆小姑娘围着，你购买绩优股需要的资金比较多，要更漂亮、更顺从、更会包装；第二，那些绩优股往往人到中年，在身体上还不具备优势啊，需要女孩子脸皮更厚。那些潜力股嘛，虽然青春年少，前途无量，但风险也更大，万一他的潜力真的爆发出来，他可能嫌弃糟糠之妻。潜力股，自然不稳定。

敢于放弃，才能不吃亏这还只是一般的类比。再深入下去，你会发现更麻烦。在一般消费品市场上，比如说买这个杯子，买卖双方围绕这个杯子究竟该定多少价格，有着各自的一整套策略和说法。显然，买方不知道这个杯子的质量信息、功能信息、成本信息。比如说，这个杯子，大批量生产成本价就是一块钱。但是，我就卖十块钱！要不然，你自己去生产啊！买方的钱就这样到了卖方手里。这就叫“买的不如卖的精”。

再比如说，我是跳蚤市场上卖西服的。我肯定告诉你说，这个西服是1000元/套。这个是流行的最新款式，棒极了！让你毕业找工作一找一个准！你被说动了啊，你就说：太贵了啊，900成不成？你不知道，卖主的进价就是100！结果，你就吃大亏了。

那么，你如何买到如意的好商品呢？假设你看中了一套西服，真想买，是吧？真想买，你要咬咬牙、跺跺脚，不要了！说不要了！卖方就追上来了，“小伙子，过来过来，你说多少钱吧？”那时候，你就狠狠心跟他说，这西服就值100元！他说这个砍价太狠了，人家1000你砍100。你现在不知道它怎么标价的，你知道吗？你砍砍砍，砍到腰上了，你觉得砍得已经够低了，人家没准儿偷着笑呢。那你怎么才能买到如意的商品啊？比如说我真的特想要这款西服，我找一款与这个相近的另一款西服，我跟这个砍价我没有心理负担

自由恋爱的代价(2)

就往100砍。然后他说你这个太低了，你滚蛋！我就知道我真的太低了，滚蛋就滚蛋吧。下回你提高一点，说200，200他还是说滚，你就知道你还是太低了。到了300的时候，这老板就跟你说了，说这个太低了，能不能加点，你就知道正好了。也就是说双方关于商品的讨价还价是一个火力侦察过程，双方在进行一场什么游戏啊？“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喜欢而示之不喜欢，要买而示之不要买。敢于放弃，才能不吃亏。

恋爱中的讨价还价可是你要把这套商品买卖的逻辑放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上就麻烦了。

比如，一个男孩来追你。你其实特喜欢他，这长相特像白马王子。可是，你不知道他出价多少啊？不能抬高一点身价啊？是不是？所以，你不能马上接受，要忸忸怩怩，羞羞答答，有一搭没一搭。最后，他心越来越痒，把价出得越来越高，然后就成交了！

大家或许会问，这个谈恋爱怎么真的和谈生意差不多？一个社会的主流文化对一切生活都有影响，市场经济这套讨价还价的规则已经成为我们日常的行为规范，默默地就渗到我们的一切行为当中了。

第二，这个挑人跟挑商品毕竟不一样，因为人的可变性太大。

再打一个不一定好听的比方。假如你毕业以后到一个计算机公司去卖计算机。卖计算机，当然有大客户、小客户。一开始，公司给你安排的职位一定是跟那个小客户接触。大客户占公司业绩的五六成，往往都是掌握在那些资深经理手里，有的甚至直接掌握在总经理手里。对于小客户，你不会讨价还价？你客户关系维护不好？了不起，这个小客户丢了，再找一个！大客户丢了怎么办？大客户你丢不起！但是，如果一个新手去处理，这个大客户就很可能被你弄丢了！因为你伤了他的感情！

看看，明明是感情问题变成了讨价还价，明明是商品金钱关系，却还有感情！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公司不会让新手冒险去处理大客户的。可是，二十一二岁的年青人，却面临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就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大客户，而且是垄断性、唯一性的大客户，这风险又有多大呢？这垄断还有一个特点，叫相互垄断。不单是你垄断他，他也垄断你！当然，这里也是有竞争的。就是说，实在不行的话，咱再换一个。竞争的替代品始终存在。可是，你如果说老想着替代的话，感情总是不投入，这也不成。你还要投入一把。问题是投入多深？投入深了，万一上当受骗怎么办？不投入，总是摸不清楚对方的真感情，是这意思吧？

以心换心，以爱换爱我说的话，在经济学家看来还是成立的。无非是把经济学这套道理拿到这个人际关系上来了。

竞争性的人际关系和垄断性的人际关系不一样。虽然竞争性的人际关系从根本上说会导致两极分化等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但是，就短期来看，竞争性的人际关系却可以促进对方改进的。比如说，如果我们农大的同学都发现一食堂不好，我们就不去一食堂了。一食堂就要倒闭啦。为了避免倒闭，一食堂就不得不把伙食质量提高，把菜价降下来，然后，大家又都回一食堂吃饭去了。这就好了！这时你和食堂之间的关系是个什么关系啊？是个竞争性的人际关系。但是，假如说你老爸不好呢？换一个？这个不好换！你和老爸之间的关系就是垄断性人际关系，相互垄断，无法有替代品。将来你要生个孩子，孩子不好，换了再生一个？这个也不好换。夫妻关系是有一定可换性的。实在不行，咱就可以换。可是对不起，伤感情啊！这里有退出壁垒，知道吗？不容易轻易退出，要付出重大的代价，和换食堂很不一样。

问题在于，我们今天大学里所教的一套人际关系价值准则全是以自我利益为中心，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这种价值准则只适合于竞争性人际关系。垄断性人际关系就要相互友善、友好，要利他主义，要有爱。也就是说，我是爱我的女儿的，也是爱我的父亲的，也是爱

自由恋爱的代价(3)

我的夫人的。爱，就成为处理好垄断性人际关系中的一个关键因素。如果一方不爱，另一方也会不爱，相互越来越不爱。因为，怀疑产生怀疑，信任加深信任。以心换心，以爱换爱！

为什么热恋男女会反目成仇然而，今天社会上流行的价值观都在鼓吹自私自利，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突然面对垄断性人际关系，实际利他主义，我们好像就不会了。这就是青年人谈恋爱往往谈成冤家的原因！这更是为什么离婚率急剧上升的原因！

你进入了两个人的垄断性人际关系。但是，还动不动说，我回娘家，我走人！你老想通过走人，正如换食堂，来促进对方改善。其实通过走人来改善，改善不了。“好啊！你走啊，永远别回来！”他也来这套，你就惨了。实际上，你还是觉得他还有很多好处，只是想威胁威胁他。一威胁、两威胁，问题不就大了吗？

竞争性人际关系还暂时可以用市场规则来处理。垄断性人际关系实际上是一种计划性人际关系。比如说孩子，一生下来就是我的孩子，他怎么不是他的孩子呢？这老天就给我安排了这个父亲，或者安排了这个母亲，这个叫计划性人际关系。客户你可以选择。父亲没法选择，母亲没法选择。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是从孩子角度看的计划性人际关系。

这样，你就会发现一个问题：实际上无论是选人，还是处理两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对于诸位而言，都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其实处理好这个课题，它的核心词汇就是爱，就是善，就是责任，就是关心。这是处理垄断性人际关系的核心准则。但我们从小开始，这个社会的竞争性文化已经把这套爱与责任的意识，把这个相互关心的意识冲淡了，甚至妖魔化了。这样，我们的社会就逐渐演变成一个薄情寡义、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众所周知，自由市场导致两极分化。其实，自由恋爱一样导致两极分化。

有些人啊，无论是男的、女的，他（她）对自己未来的前途，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非常负责。所以，他是左挑右拣，迟迟结不了婚。父母甚至下令，春节带女（男）朋友回家！但是，就这样，还是不解决问题。

为什么？因为他非常认真。认真，就很容易发现对方的缺点、问题。这一来二去，这个有这个毛病，那个有那个毛病。这个可能是潜力股，但是风险比较大；另一个可能是绩优股，但是可能要掉下去。 总之吧，有各种问题，所以最后就是找不着。我遇到过很多这种对婚姻的态度非常严肃认真，最后就是一辈子单身的人。稍退一步，就是过了三十、四十再成婚。这是一个极端。

另一个极端的人这么想：这事有那么复杂吗？人生不就是一场戏嘛！逢场作戏，这不就OK了吗？这叫潇洒走一回，过把瘾就死！咱就玩吧！这样，就变成“有多少爱可以胡来”！就变成一夜情！还美其名曰“一见钟情”！

前一个极端是结不了婚，伤害不了别人，但伤害自己。后一个极端是相互玩，特别容易相互伤害。当然也有人说，伤害就伤害了，随便玩，玩一辈子！但是，我估计你的父母啊，朋友啊，还是觉得你这样做，实在让他们不安。你最好还是固定一个下来，行不行？这时，你会发现你已经固定不下来了。

介于两个极端的是，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但是，控制不住感情诱惑。这种人容易结婚，也很想认真，但是，因为常常是基于一时的激情走进婚姻，也非常容易离婚。他的感情很容易上升到峰值，然后一结婚之后，“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这坟墓就把他埋葬了。这类故事现在也是非常大量的。

那么，大家可能觉得，你怎么说得越来越可怕？一边是找不着，一边是瞎搞，中间的结了再离婚的。这个跟瞎搞也差不多！

所以，有一个学生就问过我：那先试一试，叫试婚，行不行？这位挺认真的。因为他想避免一辈子带来的风险，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但是，生活不是做实验。如果有试婚，问题会更大。且不说试婚会使那

自由恋爱的代价(4)

些采花大盗如鱼得水，借机欺骗、玩弄对方，特别是玩弄女性。更重要的是，即使真诚的试婚双方，也会因为一个“试”字，而注意对方的各种生活细节，加以猜测、怀疑，从而陷入“怀疑加深怀疑”的陷阱！即使通过试婚，结了婚，也仍然会保留猜疑的习惯。在不断变化的生活和工作环境的影响下，最终走向怀疑而离婚。

社科院有个朋友，专做婚姻家庭研究的，她给我一个简单的数字。她说，2002年，北京市离婚和结婚的比例是50%。就是说当年，比如有十万对结婚，就有五万对离婚。其中，那五万对可能是前些年结的婚。这绝对是一条警戒线，说明我们今天社会的婚姻和家庭已经出了严重的问题。

有人说，离就离了呗！其实不然，男女双方因此会留下感情创伤，有的甚至会抑郁成疾。少说了，生命质量就下降了许多。加上还有孩子！本来，孩子天生认为父母是可以信任的。忽然，父母不可信任了，那你要这个孩子信谁？这孩子要是什么都不敢相信的话，我真不知道他的日子怎么过！我们这个世界，实际上，成人还多少可以忍受相互不信任，孩子要是不知道信任谁的话，这个孩子就真的惨了！

8 为什么迷信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也是一个有代价的东西，也是有风险的东西。

“五四”运动时期，自由恋爱是新青年的标志。但其实，在“五四”运动期间，就已经有大量的代价和风险出现。鲁迅先生是非常推崇自由恋爱的，不但推崇，而且身体力行。但是，他曾经写了一篇小说叫《伤逝》，已经谈到自由恋爱的代价。

《伤逝》的主人公是非常坚决、非常热烈的一对青年男女，结婚之后却要离婚。道理非常简单。结婚之前把自由恋爱想得非常美妙。双方家庭越反对，越压迫，他们就越坚决。“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个劲就来了！整个为理想献身，为感情献身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最后，他们结婚了。结婚之后，难免还是柴米油盐的生活。男主人公涓生，是书局里头的抄书员。当时没有复印机，没有打印机，天天抄书，抄完书回来就累了，累了倒头便睡。以前的唐诗宋词、花前月下通通都没了。钱不够怎么办？有办法。女主人公子君，本来是一个大地主家的女儿，后来就养起了小鸡。养着养着，就变成大鸡了。大鸡吃饲料越来越多，就跑到别人家去吃饲料。结果，就跟邻居吵起来了，打起来了。因此，夫妻双方意见分歧，也越吵越烦，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来，涓生抄书就够烦的，回来再遭一顿烦；子君本来就够累的，又遭男人的不理解。双方越过越难过，最后子君郁郁寡欢而死，涓生也失魂落魄，不知道怎么熬日子。

这个故事本来已经揭示出自由恋爱的种种弊端，但是，当时的人沉浸在自由恋爱的迷信中，把子君和涓生的悲剧说成是恋爱不够自由的结果。这正像当今社会，明明是自由市场造成了贪污腐败、两极分化，但自由市场的迷信者却认为这是市场不够自由的结果。

迷信，是一种精神状态。一旦进入其中，就很难摆脱出来了。人们常说，“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但是，一旦进入迷信状态，“到了黄河也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9 爱情，为自由恋爱辩护

诸位一定要听清楚啊，我批评了自由恋爱的种种弊端，但并不意味着我赞成包办婚姻。我只是想说，两者各有各的弊端，各有各的好处。正如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弊端。

自由恋爱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我们有自己的选择权、有自由。“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实际上，你要真只剩下自由，啥都没有啊，你宁可不要自由。可是在情感的高峰体验时期，他就什么都不要，就只要那个自由！“跟着感觉走”，“过把瘾就死”，其实就是对进入情感高峰体验的描述！可是，这难道不也是一种疯狂？一种偏执？一种精神病状态？

如果说我们以疯狂、偏执状态来行使

自由恋爱的代价(5)

自由权利，这种权利难免会与他人、与社会发生冲突。要社会将疯狂与偏执当做美好与正常，这本身似乎就更疯狂、更偏执！但是，自由恋爱话语借情感高峰，就迫使社会接受了这种疯狂与偏执，使之成为现代社会的基本特点！

自由恋爱的迷信者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呢？他们就发明了一个东西叫爱情！

为什么说爱情是他们发明的一种东西呢？道理也很简单。中国古代有董永和七仙女，也有林妹妹和贾宝玉。有无数个男欢女爱，也有无数个家庭，无数段恋情，有无数白头偕老的恩爱夫妻。但是，没有爱情。为什么没有爱情？不是中国人不浪漫，不是中国人不潇洒，不是中国人感情不深，但不叫爱情。

为什么？因为爱情是有独特性的、神圣性的男女之爱、男女之情。爱情可以成为婚姻基础。我们中国长期以来不相信爱情可以作为婚姻的基础。过去认为可以作为婚姻基础的是什么？其实特像两个大公司合并，讲究门当户对，男主女从，三从四德。有了相近的经济基础，有了这种双方共同接受的行为规范，婚姻就稳定，没有这个婚姻就不稳定。到新中国建立后，也并不相信爱情，而是相信志同道合。问题在于，没有志、没有道的男女怎么办？志不坚、道不深的男女怎么办？那就有好心人介绍了，或者有组织介绍了。

但是，有人说，这种婚姻不好！歧视妇女啊！男女不平等啊！在男女平等，有自由选择权，却缺乏可以期待的行为规范的前提下，怎么样让两个人能够持久、能够白头偕老呢？因为，当时主张包办婚姻这一方就批评自由恋爱，说自由恋爱容易离婚。如果不能反击包办婚姻方的这种看法，自由恋爱就缺乏正当性。于是，主张自由恋爱的就反击说，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两个平等而自由的男女形成一种持久的婚姻，这个东西就叫爱情。

所以说，爱情是一个自由主义的专用词汇。

10 爱情，一种男女间的新鲜感

推论下去，爱情还是自由主义者构造的一个神话！

为什么呢？我观察过很多热恋中的青年男女，感觉到双方如胶似漆分不开的那种状态，也能体会初恋的时候那闪电般的感觉。这不是爱情吗？不是！为什么呢？这在相当程度上只是新鲜感。就像刚才讲的《伤逝》，子君、涓生两人为什么如此坚决热烈地相爱？其实，这相当程度上是一种男女之间相互的新鲜感。

男女授受不亲是传统婚姻体制下的习俗。授受不亲的情况下双方都有一种神秘感。这种神秘感会使人的感情特别强烈。如果没有这个神秘感，感情就不会那么强烈。我不知道诸位体会到没有啊？一个东西，你梦寐以求，突然得到了，你就会非常兴奋，感情就特别强烈。想得到就得到，感情就不强烈。今天男女随便拉手、随便亲吻的情况下，忽然发现这个接吻不就是相互交换口水嘛！你要是此前渴望接吻，却没有机会，它就会比较有新鲜感、刺激感。“五四”以前，男女之间的接触禁忌非常多，极大地增强了相互间的神秘感。

我估计那个时候跟20世纪80年代初期的状况相似。因为80年代我是经历过的，所以有点感觉。它的特点不是像现在这样见面就可以拥抱，那时候不行的。不行的情况下，你递个纸条，相互递纸条，可能就两三个月过去了；接着，再拉拉手，这一拉就两三个月拉过去了。等到你要突破到什么接吻阶段，没准已经两三年过去了。有强烈的禁忌在那里，感情就容易特别强烈。熟悉了之后，所谓“握着妻子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就没感觉了！

所以，实际上使人产生如醉如痴、如闪电、如雷鸣的感觉的那东西其实很可能是新鲜感。你从小长到大，啥都玩过，就人没玩过！这话说得真的不好听啊。所以，西方人实际上是把某种新鲜感幻化作了神圣的爱情，而且进一步把它作为持久婚姻的基础。

如果爱情就是那种基于禁忌、强烈新鲜的高峰感情体验，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一旦禁忌消失，爱情也就消失；一旦时间持续，爱情也就消失。所以，80年代过

自由恋爱的代价(6)

去以后，禁忌被打破，现实而世俗的考虑越来越占据上峰，有房有车，郎财女貌，门当户对，重新成为自由恋爱的主调。

11 以爱情的名义包二奶

诸位，这里，我再悄悄地批评一个伟人。我是在反思，伟人的话有时候也会出错呀。这个伟人，就是恩格斯。

恩格斯说过，爱情是婚姻的基础，没有爱情做基础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恩格斯的思想后来成为我们新中国婚姻法的理论基础。

我沿着他这个逻辑一想啊：如果我是江西省省长胡长清，我搞了个二奶、三奶、四奶、五奶，我完全可以说，这都是因为爱情。论证爱情的神圣性，可以为自由恋爱辩护。但客观上，男女间的“爱情”大都是一种新鲜感，因而都有飘忽性。对吧？这回是飘到我妻子身上，那回是飘到二奶身上，再下回飘到三奶身上。

既然没有爱情做基础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所以我跟我那个妻子 为什么还是妻子？说到底是法律在束缚我，我早就该离婚！现在我是为了爱情，所以我去拥抱了三奶、五奶，是这意思吧？

这个胡长清可能就没学好这套话语。不然，他在法庭上辩论的话，可以振振有词，马上成为一代情圣！再不济，也能做个情种！

再见，自由迷信(1)

1 共同价值观下的自由恋爱

所以，进一步推论，能够成为持久婚姻基础的究竟是什么？

就社会而言，可能是有一套共同的婚姻生活的，对于男女双方相互稳定的一个价值规范、行为规范，一个体系。这个体系是不是原来的体系另当别论，但一定要有社会公认的一套男女生活的价值规范。

就个体而言，恐怕男女双方都要有一个负责任的心态。不能说我今天不爽，明天不舒服，后天我想揍你；不能以自己的一时喜好来转移，不能强调这是我的权利，那是我的隐私，这是我的朋友，那是 你要是这样，那一定会发生很多碰撞、冲突。相反，得相互体谅、尊重，有责任感、有道德，甚至志同道合，有共同的信仰。

在这两个前提下，男女双方经过自由恋爱或许能达成持久的婚姻。也就是说，离开了某种共同的价值规范，离开了某种共同道德和责任的体系，离开了某种共同的品质，实际上婚姻是很难持久的。

有同学跟我说，不对呀！上帝造人的时候，男女就是一半对一半啊。这一半要跟另一半融合，于是有了爱情、婚姻。对不对？

这话其实是忽悠少男少女的。男女要融合这种动力有没有？有，可是它很快会过去。大部分时候，男女各有各的生活逻辑和空间。甚至在床上的时间，还可以是同床异梦。身体相接触，脑子里却想着怎么摆脱对方。我这话说得特别不好听啊。但是，我估计，现在性教育这么普及，我现在说，也已经不脸红了。

那怎么办？

我其实是说，我们要反思关于自由恋爱的那些说法。自由恋爱要不要，其实还是要。但是，能不能够是没有任何价值规范、道德标准前提下的自由恋爱？很可能是不行。两个自私自利的、自我中心的青年男女自由恋爱，一定出一大堆问题。

2 婚姻三段论

我在体会，过去的婚姻，如果比较好的话，大概有三种状况，三个阶段。

第一段就是革命年代。革命年代一方面是有自由恋爱，但另一方面又有共同的革命理想。像周恩来与邓颖超的婚姻，朱德与康克清的婚姻，鲁迅与许广平的婚姻等。

第二段，新中国成立前30年。这一时期恋爱并不太自由，甚至一不小心会被批判成小资产阶级情调，或者说成是生活作风不好。在理想主义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青年男女甚至都忘了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一些热心的老大姐、老大妈就成了免费媒婆。自由恋爱虽然不充分，但婚姻质量却是比较好的。

第三段，改革开放初期。那时，理想主义的激情快要消失，但是，共同的道德规范比较强烈。电影、小说把爱情神圣化，以神圣的爱情代替神圣的革命激情。于是，出现了“自由恋爱+共同的道德规范+爱情神话”的组合，少数人的婚姻质量一度达到高峰。但是，多数人则开始既享受自由恋爱的好处，又品尝其中的种种酸甜苦辣。很快，爱情神话就逐渐瓦解，共同的道德规范则被冲破，开始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无约束的自由恋爱。

当然，以上的三阶段分类，主要适用于跟社会潮流比较紧的城市青年。在广大的农村，包办婚姻，或者削弱了的、变形了的包办婚姻，相当程度上一直是主流。男女双方也一直有从一而终、白头偕老的观念。虽然这种观念早就被批成封建婚姻，但是，要没有这种观念，离婚率不知道高到哪儿去。

3 干吗要婚姻

大家可能还要提一个问题，干吗要婚姻？对吧？这个东西不是枷锁吗？有一首歌说，“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干吗要一起变老啊？

这个地方就出来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看上去，婚姻恋爱是我们个人的事情，但还真的跟全社会有关系。如果不是一种“一起慢慢走到老”的模式，而是一种随便玩玩的模式，第一个要来报复你的是艾滋病、梅毒、淋病等。第二个要来报复的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种种的犯罪行为会来报复你。第三个来报复的，是一种深深的孤独、恐惧，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到老了，只能在养老院里度过

再见，自由迷信(2)

第四个来报复的，是伴随着生活不稳定、思想上的孤独而来的种种生理和心理疾病。第五个来报复的，是社会生育率降低，不能自我繁衍。

生育率问题很有意思。自由主义流行的欧美国家，生育率普遍偏低，生不出孩子来。我们旁边的韩国，前一段时间中央银行的研究室主任来北京，我们一起讨论经济问题。但他突然说到生育问题，我就觉得非常奇怪。他问，你们中国的生育率是多少？我说，中国大概已经降到了1 3%。他说，韩国没提倡计划生育，但生育率降到了1 08%。

韩国受自由主义文化影响更严重。自由不但有风险，有代价，而且还使人不愿意长期承诺，不愿意负责任，行为短期化。所以，就不容易结婚，不容易生养孩子。长此下去，自由主义社会将会自我灭亡。

4 通向毁灭之路

西方一个很有影响的思想家叫哈耶克，他说计划经济、社会主义通向奴役之路。国内许多学者就跟着说，计划经济时代，农村户口不让迁移，工作不能选择，就是通向奴役之路！

哈耶克如此批评，其前提是人性自私论。在这一前提下，哈耶克的指责确有道理。假如说他的逻辑成立，假如我们也严格地以人性自私论为前提，那么自由资本主义是一条什么道路？自由资本主义是一条通向毁灭的道路。

诸位一定会有点害怕，一个是通向奴役社会，一个是通向毁灭之路。人类社会难道就如此黑暗？如此没有希望？

人类社会并没有如此黑暗，也还仍然有希望。但是，这是因为许多人并不自私，甚至非常无私，他们甘愿牺牲自己，甘愿自己下地狱，把别人救出来。

黑暗的是哈耶克的人性自私论假设。如果哈耶克是一个认真的思想家，我估计他现在会同意我的推理，自由资本主义通向毁灭之路，甚至自由主义是通向毁灭之路。当自由市场最后把所有人的钱财都吸干，吸到少数人腰包里头去，导致经济大萧条，然后引发战争的危险，这是不是就通向毁灭？这种危险现在一天天在增长。当自由恋爱搞得生不出孩子，养不了孩子的时候，这不就是通往毁灭之路吗？我们的改革开放，对不起，也是有风险有代价的呀！代价是什么？代价就是中国经济的依附性越来越强。风险是什么？风险就是我们可能要面临经济的大萧条，甚至有可能导致社会矛盾的升级，出现崩溃性的形势。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同学们，大概能提前体会到这条“通向毁灭之路”。

5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们很多人呢，其实都是生下来就生在某一种观念当中，从没有去反思过。

比如说，我们生在自由恋爱这个观念当中。我们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我们不知道，自私自利加纯粹的自由恋爱会出大问题。

比如说，我们生在自由市场这个观念当中。我们认为，自由市场也是天经地义的，即使出了金融危机，即使经济大萧条了，即使发生了世界大战，我们仍然对自由市场不加怀疑。

我提供的方案，其实是说，还可以有自由恋爱，但必须受责任的约束，受道德的约束，甚至受信仰的约束。在经济生活当中，还可以有市场的自由交易，但是，经济的主导面必须是计划的，必须是公有的。

我为什么反思自由恋爱？开始是反思自由市场。后来发现，自由市场有巨大的吸引力，即使受了伤害，弱者愈弱了，有的人仍然喜欢自由市场。正如无数人受自由恋爱的伤害，但是他们仍然乐此不疲，从来不反省他们的自由观念有问题。

诸位，我们生下来，按照美国人的说法说，我们生而自由。但是你们不知道，美国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漏掉了后半句。其实，后半句和前半句都是一个人说的，那就是卢梭说的。卢梭说“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人和人之间客观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假如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自由主义可能是最好的。但是，我们这个世界是有无数人在互动，我们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很自由。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客观上就构成束缚。一诺千金，难道不是

再见，自由迷信(3)

一种束缚吗？承担责任，难道不是一种束缚吗？

更重要的是，当我们自由地追求自身利益的时候，当我们自由地讨价还价时，当我们自由地行使权利时，往往就会出现一种情形，强者的自由欺压了弱者的自由，强者的权利践踏了弱者的权利。

诸位不知道什么感觉啊？

你会下意识地认为：“我是强者，我不是弱者。弱肉强食，不是正好吗？你看，我的初中同学，他没考上大学，他才是弱者呢！”

我问你：跟北大的学生比，你是强者还是弱者？没准就成弱者了！跟老师比，你是不是成弱者了？这老师一想涨工资，学生就得涨学费，你不就是被老师“强食”了？如果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这个社会就不像人类社会，而是个动物世界。而且，这个动物世界一定会周期性地出现食物链崩溃，周期性地走上通向毁灭之路！

6 要做人，不要做动物

说到这里，我要以一个人的资格向诸位呼吁，大家要做人，不要做动物啊！

鲁迅先生当年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吃过人的人或许还有，救救孩子！”百年光阴过去，我发现，这句话又重新能给我们以启发了。不要放弃对人类的信任，不要说我们生来就是一个动物世界，不要以为自己生来就比别人强，生来就是要吃别人的，不要认为自己的幸福一定只能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如果诸如此类的野蛮逻辑成为诸位人生哲理的话，中国的改革开放就出了最大、最深的问题。我们社会的全面堕落就堕落在这里了！

诸位，听到这个地方有什么感觉？有人说，社会就这个样子的。我不入乡随俗，又能怎么办？居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我刚刚习惯了鲍鱼之肆，你又冷不丁地弄了点香东西来，刺激我的神经，使我不安于鲍鱼之肆，多残忍！社会是不好，我也知道。但我没办法，我个人能力弱小，改变不了，只好适应！

我说，不！

在座的每一个人可以记住张瑞敏对他员工说的一句话，他的员工绝大多数还不是大学生，而是生产线上的工人。他说，一个人的潜力可以像喜马拉雅山那么高，像太平洋的海沟那么深。我把这句话送给诸位，不过分吧？他对员工说，我对大学生说。诸位本来有巨大的潜力成为一个人，甚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但是，你们却老是想要做鬼。这不是可惜吗？

诸位可能还会问：那我吃饭问题怎么办？就业问题怎么办？

这些问题当然实实在在。我从来没说过我们可以不要吃饭，不要工作，不要生存。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吃饭为了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为了吃饭？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有理想、有信仰。吃饭、生存是为理想、为信仰，这就成人啦！如果理想、信仰全是伪装起来的，为吃饭服务的，是发财升官的敲门砖，那你就成动物了！关键是，你的精神力量是否能增长到主导你的物质生活，主导你的身体。

身体有许多欲望。这个欲望出来了，满足这个；那个欲望出来了，满足那个；甚至同一个时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向你发出请求：比如说，鼻子要闻香的，嘴巴想吃辣的，耳朵想听高保真的，眼睛想看漂亮的。这么多欲望都在向你发出请求，说满足我吧，满足我吧。然后，你就不停地满足这个，满足那个。你这个大脑要死机的！有能力主导欲望而不被欲望所主导，这是人类！只能被欲望主导，那就是动物，就是猪啊！

当今天我在这里讲到这儿，看到大家仍然安安静静地坐着，在认真地听，认真地思考，我非常高兴！因为，我知道诸位内心深处真是一个人哪！（掌声）

7 凭什么做人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追逐成功梦想，确有少数人可以成功，做一头成功的千万富猪、亿万富猪，或者说成功的处级猪、局级猪，可以光宗耀祖，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锦衣玉食，风光无限。正是这种诱惑，使许多人争先恐后地放弃做人的原则和尊严，去做猪。

所以，凭什么做人？做人有什么好处？

做人，就凭人与人之间有友爱，有信任，有相互的尊重；就凭我们人有理想

再见，自由迷信(4)

信仰；就凭我们人可以有人的幸福。啥是幸福？我反复地体会：这幸福是一种什么感情？寒假放假回家，你妈妈给你做一桌好菜，你在那快乐地吃，她在那幸福地笑！幸福是一种持久的状态，你吃完了已经不快乐了，她还在那幸福地笑。幸福是可持久的、人独有的感情，快乐是人和动物所共有的感情。我们放着人所独有的感情，人所独有的尊严不要，我们就是跟猪一样地去比快乐，那是人类的自甘堕落！（掌声）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的社会舆论出了大问题。比如说，有人反复宣传说，计划经济是“大锅饭养懒汉”，效率低下。其实，计划经济年代，也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经济效率其实是挺高的。两弹一星，飞机船舶，电子机械，技术上都有飞速进展。懒汉有没有？有。但不是主流。后来的舆论片面强调大锅饭养懒汉。我看，其实应该改为大锅饭养懒猪。为什么呢？如果我们有大锅饭，能保障我们的吃喝拉撒睡，我又能去追求理想，这是何等美好的生活！大锅饭其实是按需分配，是专为理想主义者设计的。在这种制度下，那些缺乏理想的才会偷懒。诸位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当说“大锅饭养懒汉”的时候，实际上把全体人类都贬低了，都贬低成唯利是图的人了！

我们这有一位60多岁的老同志坐在这里。他是在一个机械厂里做工程师的。他告诉我，在六七十年代，他在工厂里的那个年代，的确是大锅饭制度，但是，懒汉只有几个，多数人在兢兢业业地工作。靠什么做动力？不是靠奖金，不是靠工资做动力，是靠他们对祖国的热爱，是靠他们对人民的责任感在工作！知道吗？

我们今天的人听上去，有责任感、为祖国工作，似乎是天方夜谭。但是，这确实是那个时代的精神面貌。所以，我认为，毛泽东时代把人民的精神生活提高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上，我们是扎扎实实做过一回人！当然还有一些懒猪。但有些人想把懒猪说成那个时代的精神面貌，对那个时代进行整体否定，这实际上是以猪的逻辑在想人的行为。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把话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30年是不是取得了伟大的成就？不错，取得了重大的物质成就。但是，却遗留下了许多问题。中国自主的技术体系被摧毁了，又回到了洋品牌时代。1949年前，中国用的是洋火、洋钉、洋铁、洋油、洋烟。现在，满大街的还是这样的东西！资源问题也日益突出。我们自己的铁矿石不够，自己石油不够，要依靠进口。然后，国际垄断财团提高进口价格，掐住我们的脖子。其实，我们用尽了国内外的资源，但生产出来的商品都源源不断地运到美国，运到欧洲去了。是欧洲人、美国人的消费造成了全球资源紧缺，他们非要赖中国人。还有，我们的环境已经污染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大江大河不是干枯了，就是严重污染了。这一切，归结起来，都是人心堕落，一切向钱看的结果啊！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当然，可以留一些提问的时间。

现场问答

1 问：因为我是学土地资源管理的，最近十七届三中全会全面提出了一些农村改革的问题，特别是关于土地私有化的问题。我想请韩老师讲讲这方面的问题。

答：简单地说，这一次十七届三中全会并不是像自由派传说的，说这是一个土地私有化的大会。这个会议主要解决的是建设用地的私有化，但是，基本农田仍然是不能私有化的。一些人想推进基本农田私有化，但是并没有实现。也就是说，我们这个体制当中确实有一些人迷信市场、迷信私有化。没有错！他们一直想把所有产业所有领域统统市场化、私有化。但是，这个党内毕竟也有健康力量，所以，私有化进程一波三折。当然，今天的中国无论是企业还是银行，私有化程度已经相当高了。

2 问：我想问一下，各个城市的房价在下滑。北京在四环以内的房价都已经是1 6万，或者更高，已经2万了，五环上也已经8000或者1万了。将来我们在购房方面应该怎

再见，自由迷信(5)

答：问得非常好。房地产发展从1998年到现在，分成5个阶段，第五阶段才刚刚开始，第六阶段还没出现。前面四个阶段现在可以做一个梳理，第五阶段做一个展望，然后你去判断到底应怎么办。第一阶段，是1998年到2003年，这阶段的买房以自住为主，销售价格和销售数量缓慢增长。这一时期，其实是房地产业比较健康发展的一段。从2003到2006年，第二阶段，量价齐升，资金大量涌入，房价快速提升，成交量也是放大的一个阶段，是真正的旺期。从2006年1月份到2007年10月份叫价增量跌，就是房价翻了1倍多，但是成交量萎缩到了此前的1/3。价增量跌，按股票市场的规律是牛市后期。到了2007年10月份到2008年10月份，这是第四个阶段，叫横盘阴跌。量价齐缩，价格也下降了，成交量也急剧地缩小，但是，价格只有小幅下跌。从2008年10月份开始到明年或后年，第五个阶段，这个阶段叫无量空跌，就是价格一路下降，就是没有成交，房市崩盘！跌幅超过至少50%以后！此后，开始有一些少量成交；没准要下跌70%左右才止跌回稳。对于诸位来说，这既是个好消息又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们可以确信，毕业后你们可以看到一个比较低的房价；坏消息是你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这就是市场经济通向毁灭之路的典型例证。

3 问：老师，现在电信、铁路、民航这些行业是公有制国家垄断的，我想问是不是市场化对这些行业不起作用？

答：他说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问题。他是说，在电信、铁路、民航这一系列垄断产业中，问题是市场化不够，而不是市场化过度。但是，他这个问话有一个前提，就是一切产业都是可竞争化的产业。他提问的那些产业，其实相当一部分是自然垄断产业，你是无法市场化的。简单说，中国电信拆成了中国电信和网通之后，各自垄断南北电信市场。就像教育产业，你们大学去竞争吧，中小学都去竞争吧。然后，各地的学校垄断各地的生源。也就是说，垄断恰恰是全球化时代的基本特征，而且是无法消除的。

我告诉大家一个简单事实，现代化的特点就是生产装置的生产能力越来越大。比如说，一套钢铁生产装置，可以生产一千万吨钢铁。这个过去不敢想象。生产规模越来越大，就是垄断程度越来越高。对于垄断越来越高的企业有什么办法？实际上只有一个办法，用公共垄断代替私人垄断。如果说这种巨大的垄断生产装置私有化，那么他们就可以凭借垄断地位无限提高价格。因此，只有让这些企业公有化才可以压制他的价格。比如说，自来水价格，如果说我们南京市的自来水公司是一个私有公司，他完全可以把水价乘以二、乘以三。但因为南京自来水是公营的，所以政府能够压着它，不让它提价。也就是说，我们享受公共垄断的重大好处，但是，大家还不知足！

我也理解为什么不知足？因为我们今天不是真正的公共垄断，而是官僚垄断！

真正的问题是在官僚垄断、私人垄断、公共垄断之间进行选择，而不是在竞争和垄断之间进行选择。提出竞争和垄断之间进行选择，这就叫市场迷信，就叫竞争万能论，市场万能论。

公共垄断怎么办？公共垄断就要公开中石油、中石化的财务报表，公开它的财务支出，公开它的工资结构，然后，由全国人民共同监督它的服务。这样，我们就可以使大型的垄断企业成为造福于人民的企业。这才是垄断时代的真正出路。也就是说，其实得要计划，没有计划就不行。马克思过去讲过，现代化的生产是什么？生产规模越来越大，其实就是要求计划程度越来越高。当然，我们可以保留，比如说，理发店可以私有。不涉及国计民生的竞争性产业可以市场化，可以私有化，可以竞争化。

4 问：金融危机会导致家庭危机吗？我们怎样才能置身危机之外？

答：我实际上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呢？因为我希望

再见，自由迷信(6)

诸位能够认识到个人和整个社会、整个国家命运的息息相关。但，他的这个问题是，我个人怎样逃命？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抱歉啊！

5 问：我们这个股市从6000多点跌到今天1900多点，这个正常吗？会不会继续跌下去？中国股市的大体方向是什么？那些深陷下去的股民怎么办？

答：我是一个经济学界的少数派。我长期主张就是要取消股市。为什么要取消股市呢？因为股票市场是没有任何生产性、只有投机性的一个市场。股票市场是制造两极分化的“粒子加速器”。股票市场从6000点跌到不足2000点的这个过程当中，大多数城市白领的财富落在了中国几百位超级富豪手里。我就知道其中一位，2006年进股市已经有60亿资产，成功逃顶后，现在有1000亿资产。我们过去说，资本主义市场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在股票市场上出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它什么都吃，连大鱼、小鱼、虾米带浮游生物，都吃！

6 问：现在市场上都是国外的品牌，我们中国人如果要创建自己的民族品牌，应当从哪儿做起？

答：说得非常好！当我们创建个别国际品牌的时候，这总是有可能的。当我们中国想出现大批的自主品牌的时候，在目前的经济秩序下，这是没有可能的。也就是说，诸位，我们无论个人命运，企业命运，都是跟我们这个国家息息相关，诸位切不要忘记这样一个大问题。

7 问：我一直比较关注，“乌有之乡”这个团体是不是都是愤青？去年您的讲座是关于全球变暖的问题，我认为您说的太悲观了，是否真的如此严重？

答：当你发现你的母亲被强奸了的时候，你是一种什么反应？你是一个和平的青年还是一个愤怒的青年？当你发现我们这个国家处于危难之中时，当你发现有一群人在巧取豪夺时，如果你不愤怒，那你就是个死人！你知道吗？（掌声）

这个世界上，凡是成大事者，都是愤青。没有愤怒这股子气，实际上是做不出事儿来的。我们今天的青年普遍地缺乏激情，激情是什么？愤怒生激情啊！对吧？没有对苦难的同情，没有对黑暗的愤怒，这样的青年实际上就是行尸走肉！就是死人一个！

在愤青和死人之间选择，我当然选择是愤青。如果说，现在一个不小心成个“愤中”，那是自然年龄增长，跟我没什么关系。

如果要从愤青走到一个真正的把握中庸之道的人，这中间一定要有一个过程。我觉得一个人首先要偏激！年轻人的激情一定是偏激！你要从偏激走到“正激”，一定要经历风雨沧桑。比如说，爱迪生的激情是不是偏激？他就琢磨一定要发明电灯，这不就是偏激吗？在他周围人看来，这就是偏激！不偏激，灯能够亮起来吗？莱特兄弟说要把飞机弄到天上，这不偏激吗？偏激是激情的最初状态，也是正常状态。要没有偏激，就没有激情。你年轻时期，不要想有平和中正的激情，没有的！所以，诸位要仔细体会这个道理啊！就是当别人说你愤青的时候，那个人就是行尸走肉！

他说到我去年讲全球变暖问题，他认为我太悲观。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听了我这段话：我在20世纪80年代看到了大量环境危机的书，那个时候我真的是特别忧心忡忡，我认为地球的毁灭真的在不远的将来。我那时很悲观。

但是，最近，也就是我来演讲之前，看到了一则消息，证明我那时还不够悲观。

这消息说，由于人类工业活动产生的二氧化碳已经导致地球温度有足够的上升，这一升已经使得北极的冻土带和西伯利亚的冻土带开始融解。在冻土带中，凝结了5000亿吨的二氧化碳。那么，随着北极和西伯利亚冻土带中的二氧化碳被释放出来，地球的气温还将继续上升。上升后，会释放出更多的冻土带的二氧化碳，如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1992年京都议定书要控制二氧化碳，去年还是前年巴厘岛会议，全球领导人聚会又要控制二氧化碳。如果考虑到北极和西伯利亚冻土带释放出的二氧化碳，它的

再见，自由迷信(7)

融化释放的正反馈过程已经启动，老实讲，哪怕现在就停止二氧化碳释放，也已阻止不了全球变暖，南北极融化。

全球变暖是不是意味着人类毁灭，两者之间是不是可以画等号，我不知道。但全球变暖不可阻挡是个现实。那么，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工业革命以来的人类工业活动的代价，人类享受了200年暴风骤雨般消费品增长以后，到了该埋单的时候了！也就是说，资本主义的极度活力是和它极强的破坏力相伴随的，极强的创造力和极强的毁灭力是相伴随的。当我们看到极强的创造力和活力的时候，我们绝大多数都忘掉了它极强的破坏力和毁灭力。

所以，诸位如果你知道这些消息，不但应该对中国的前途、中国的命运有担忧、有忧患，也应该为人类的前途、人类的命运而担忧、而忧患。

我可以说，今天无论是中国，还是人类，在市场经济的驱动下，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带。怎么办？是需要产生新一代的理想主义者来面对、处理、解决这些问题，把这样一些信息传给更多的同龄人，要逐渐形成一个真正的、人民管理的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