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楼丹：快乐的舞蹈 （1）

- 楼丹：快乐的舞蹈 （2）

- 楼丹：快乐的舞蹈 （3）

- 楼丹：快乐的舞蹈 （4）

- 楼丹：快乐的舞蹈 （5）

- 楼丹：快乐的舞蹈 （6）

- 楼丹：快乐的舞蹈 （7）

- 楼丹：快乐的舞蹈 （8）

- 小乐：我们一起吧 （1）

- 小乐：我们一起吧 （2）

- 小乐：我们一起吧 （3）

- 小乐：我们一起吧 （4）

- 小乐：我们一起吧 （5）

- 小乐：我们一起吧 （6）

- 小乐：我们一起吧 （7）

- 小乐：我们一起吧 （8）

- 楼丹：讲故事 （1）

- 楼丹：讲故事 （2）

- 楼丹：讲故事 （3）

- 楼丹：讲故事 （4）

- 楼丹：讲故事 （5）

- 楼丹：讲故事 （6）

- 楼丹：讲故事 （7）

- 楼丹：讲故事 （8）

- 楼丹：讲故事 （9）

- 楼丹：讲故事 （10）

- 小乐：放生 （1）

- 小乐：放生 （2）

- 小乐：放生 （3）

- 小乐：放生 （4）

- 小乐：放生 （5）

- 小乐：放生 （6）

- 小乐：放生 （7）

- 小乐：放生 （8）

- 楼丹：一路寂寞 （1）

- 楼丹：一路寂寞 （2）

- 楼丹：一路寂寞 （3）

- 楼丹：一路寂寞 （4）

- 楼丹：一路寂寞 （5）

- 楼丹：一路寂寞 （6）

- 楼丹：一路寂寞 （7）

- 楼丹：一路寂寞 （8）

- 小乐：不要哭 （1）

- 小乐：不要哭 （2）

- 小乐：不要哭 （3）

- 小乐：不要哭 （4）

- 小乐：不要哭 （5）

- 小乐：不要哭 （6）

- 小乐：不要哭 （7）

- 小乐：不要哭 （8）

- 楼丹：绽放孤独 （1）

- 楼丹：绽放孤独 （2）

- 楼丹：绽放孤独 （3）

- 楼丹：绽放孤独 （4）

- 楼丹：绽放孤独 （5）

- 楼丹：绽放孤独 （6）

- 楼丹：绽放孤独 （7）

- 楼丹：绽放孤独 （8）

- 小乐：手牵手 （1）

- 小乐：手牵手 （2）

- 小乐：手牵手 （3）

- 小乐：手牵手 （4）

- 小乐：手牵手 （5）

- 小乐：手牵手 （6）

- 小乐：手牵手 （7）

- 小乐：手牵手 （8）

-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1）

-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2）

-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3）

-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4）

-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5）

-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6）

- 小乐：沼泽里的鱼 （1）

- 小乐：沼泽里的鱼 （2）

- 小乐：沼泽里的鱼 （3）

- 小乐：沼泽里的鱼 （4）

- 小乐：沼泽里的鱼 （5）

- 小乐：沼泽里的鱼 （6）

- 小乐：沼泽里的鱼 （7）

- 小乐：沼泽里的鱼 （8）

- 楼丹：残忍了些 （1）

- 楼丹：残忍了些 （2）

- 楼丹：残忍了些 （3）

- 楼丹：残忍了些 （4）

- 楼丹：残忍了些 （5）

- 楼丹：残忍了些 （6）

- 楼丹：残忍了些 （7）

- 楼丹：残忍了些 （8）

- 小乐：说不清的爱 （1）

- 小乐：说不清的爱 （2）

- 小乐：说不清的爱 （3）

- 小乐：说不清的爱 （4）

- 小乐：说不清的爱 （5）

- 小乐：说不清的爱 （6）

- 小乐：说不清的爱 （7）

楼丹：快乐的舞蹈 （1）

小乐对我说，有一种痛在心底我们说不出。其实我不明白小乐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说，他每天背着画夹去野外，很晚才回来。他最爱吃的是我给他做的炒饭，他说，这会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时候我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我知道他说的一定是一个女孩子，可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能力，即使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仍然忘记不掉那段故事。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故事，但我想知道，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把我身边的男人夺走。

那天王大毛对我说，还是别提起那些，免得一说起来，弄得大家都不好。我看着大毛，我好想告诉他，我心里的痛没有人能理解。偶尔我会睡在小乐的肩膀上，睡着了我就忘记了。

林娜说，我很忧伤，是一个孩子。

她也许说得对，也许说得不对，可我羡慕一个孩子成长。大毛早就被林娜所心仪，可他对林娜却一点也不动心。大毛人并不坏，一脸的胡子，摇滚唱得特别棒，在一家报社当记者，专门捕捉一些花边新闻，弄点八卦事件出来。林娜什么也不讨厌，就讨厌他做八卦新闻，可大毛说，我不做就没饭吃。看来，爱情和生活是很矛盾的关系。

而小乐呢，天生就是一块画画的料子。可大毛说，在五年前，他却是一个写书的作家，写的小说骗得了无数女孩子的眼泪。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子去画画了，而且画的东西都特别淋漓，有鲜血感，看去有些苍凉的感觉。我揪着小乐的鼻子说，你这个冬瓜，不会是被爱情伤害了吧。

他不说话，我们一起沉默。

然后他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什么都不想吃，我就想吃你。看着小乐，我真的想一口吃下他，可我心里明白，我得不到他的心。他是一个艺术家，而我呢，只是茶楼里的小小服务员。但我们走在了一起，这就是幸福，我一直这么认为。

第一次见面是在茶楼，他和大毛几个朋友在一个包间喝茶，而我不小心把茶水倒在了他身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你坐下来陪陪我说说话可以吗？我当时站在那里愣着，我清楚在茶楼里形形色色的人当中像他这种问话的不是坏人就是色狼。我当时很听话，站在那里问他，有事情吗？他说，你长得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他给了我一张名片，他说，以后我们常联系。

楼丹：快乐的舞蹈 （2）

我看着那名片，上面写着黎小乐，著名画家。我看了，拿给旁边的林娜看，我说，你看你看，那人怎么那么不要脸，自己给自己封了一个画家。林娜拿过那名片也只看了一遍，对我说，估计那人是看你长得漂亮，想哄你，你可千万别上当了哈。

我和林娜哈哈大笑起来，把名片扔在一旁，她说，去他的，管他什么画家什么的，总之我们楼大美人我要定了。说完林娜就来亲我，我说，讨厌，还在上班呢。

林娜是我从小耍到大的朋友，我们都是那种读书都读不进去的孩子，没办法流落到茶楼当了服务员。我对我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每天下午四点来上班，除了扫地就是端茶水，虽然工资少了点，但也够我一个人开销。我和林娜住在城南，那里人少，安静，晚上我们两个就嘻嘻哈哈地看着电视笑成一团。

林娜说，黎小乐不会是见你长得漂亮，想包养你吧！

去你的，你这脑袋只会想这些，我告诉你，那小子也不过是开开玩笑，看他样子估计也没什么钱，养自己差不多，还养我呢！

她说，那你是喜欢有钱的男人哟，我看这年头这种人满地找。

我说，不是的，说真的，我觉得黎小乐没骗我们，他那眼神似乎在告诉我，他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为什么他不说你，偏偏说我呢，还说我长得像一个人，我想他真是一个画家，而且是一个不错的画家。我把桌子上的一包薯条给林娜，我说，来，吃一点儿吧。林娜没要，她说，我不喜欢多吃，我会再胖的。我说，没什么，胖点性感些，我可是排骨哈。

我们俩都哈哈大笑起来，她问我，那还理那黎小乐吗？我说，当然理啊，难道你说人家是色狼就当真是色狼哈，我看那小子也没那么坏，文绉绉得很，一看那样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林娜推了推我，说，我看是吧，我猜你肯定是喜欢上那小子了。

楼丹：快乐的舞蹈 （3）

小乐跟我的哥哥一样，都是很大胆的人。他请我去吃饭，我义不容辞地去了，带着林娜。我说，小乐，你喜欢画什么？他那双小眼睛看着我，对我说，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画什么，你喜欢吗？旁边的林娜见小乐说话这么甜蜜，有点儿看不下去，就对小乐说，你可要小心点哟，你欺负了楼丹我找你算帐。看着林娜那样，我和小乐笑起来，我说，谁欺负谁了。

我对小乐说，我有一个哥哥，我很喜欢他，他和你一样调皮，不过没你那么深沉，但你没有他帅气，他不戴着眼镜，而且身体壮壮的。说着小乐就扑哧一笑，说，那我幸亏不是你哥哥，不然我多了你这个妹妹可麻烦，你看小嘴巴这么甜，小心我有一天被沉醉死了。

看着小乐逗我的样子，我还真有些想自己的哥哥，这些年来，我们俩相依为命，想着当初哥哥为了我，不顾一切，看着他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漂泊是为了我，我有些感动了。我说，小乐，我不想你做我哥哥，但我想你在我身边。不知怎地，眼泪刷地一下掉了下来。

小乐给了我一叠纸，他说，别掉眼泪了，想哥哥了，有我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的。

林娜说，乖姐姐，怎么了，见到小乐想掉眼泪，不会是爱上小乐了吧。

我没说什么，转身就跑了。我感到脸上是火辣辣的，那种感觉我从来就没有过。我在街上跑呀跑，身边那些车流人群离我而去，我感到快乐极了，从未有过这么快乐。我跑到了河滨，跑到了闸桥，然后我坐在闸桥旁边的河廊上。小乐跟在我身后，他见我哭了，就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我突然想我哥哥了。

你真是个懂事的妹妹，我也有一个妹妹，可惜爸妈带着她搬离了这里，把我一个人丢在黔江，我很孤独，有些时候我就想，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很快乐呀。

是吗，你喜欢你妹妹吗？

当然喜欢，虽然以前我们经常吵架，经常为了一点儿小事吵架，可我觉得两兄妹吵架是一种快乐，我今天还记得我妹妹的懒惰和调皮，只是离开了才知道当初不知道珍惜。

楼丹：快乐的舞蹈 （4）

你妹妹真幸福，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小乐问我，你不幸福吗？

我突然觉得他的话触动了我什么，我幸福吗，我一次一次的问自己。这些年来，我习惯了，像我在茶楼的生活，端茶，烧水或者收拾杂物，或者练习茶艺。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幸福，别人的幸福触手可得，而我呢，寻找了很久却也未找到。我想念我的亲人，可他们都不在我身边，夜里我只能抱着林娜睡，我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我看着小乐，我问，你觉得我幸福吗，你能告诉我幸福是什么吗？

小乐没说，只是笑了，那笑很苦。他说，要是你不幸福，就让我带给你幸福吧。小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动了，之前他说他是一个画家我不相信，觉得他在骗我，我现在不怕他骗了，何况他真是一个画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他能对我说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可我不相信爱情，读高中的时候我已经被爱情伤害，不过现在大了，才觉得找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不容易。我拉着他的手，我想对他说我喜欢他，可我不敢说，我说，那么，你愿意让我陪着你幸福吗？

他望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说，幸福？

看着他的眼神，我说，不愿意算了吧，我本来就不幸福，说幸福是天方夜谭。我说完转身就走了，我心想，我本来就不乞求什么幸福，小乐莫名地走进我的生活，也许正如他所说的，他想起某一个人了吧。我对自己笑了一下，我想自己应该快乐，即使我不幸福，自己也要活得很开心，至少我还有林娜宠着我，爱着我。而对小乐的举动我是没想到的，在我转身的刹那，他说，你能等等我吗，我也想要幸福，如果两个人能一起追求幸福的话，你带上我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我站在那里，看着小乐朝我跑来，看着他，我心里一阵温暖，我想，也许以后我真的不寂寞了，所有的孤独都要跟我告别，我找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说，小乐，我很高兴，那你愿意带着我吗，或者我们彼此靠在一起。小乐说，那么，大手贴着小手，一起走呀走，走到尽头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楼丹：快乐的舞蹈 （5）

林娜说我是个坏孩子，一见到小乐就爱上了他。我说，你嫉妒了吧，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的，我们是姐妹。她把我推倒在沙发上，吼道，你以后要是再去找那小乐的话我就把你撵出去。我说，得了吧，我才不找他，是小乐自己找我。我向她吐了吐舌头，我说，怎么了，这下你没理由撵我了吧。她一屁股坐下来，也不跟我计较这些，就说，楼丹，你真喜欢那小乐是吗，你可别玩游戏。我说，没有，真的，其实我也说不出我为什么喜欢，我觉得小乐很好呀，会画画，还说些好听的故事哟，他看去很酷的那种，最重要的我相信他能给我幸福。

她一把把我抱住，摸摸我脑门，说，我看你也没发烧呀，我看呀，下次不许那小乐去茶楼喝茶了，他那形象就一拐卖人口的贩子，还说画家，我看多少都是冒充的。我给她一捶，我说，你还这样说，我可是要生气了。林娜见我动真格了，就笑了起来说，哎呀，我早知道你这样，我也舍不得那小乐，他是我哥哥，你想小乐还得问我这个妹妹同意不，不过说真的，小乐不去茶楼我还真不喜欢，特别是那大毛也很好玩。

见林娜说起大毛，我心里琢磨着肯定是对大毛心怀鬼胎，我说，是不是对那大毛有意思了。没想到林娜脸红得比什么都快，我也没有问下去，我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她很喜欢大毛。我说，其实在这个时候你的爱情应该开始了，我们都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爱情吧。

晚上我坐在电脑前给小乐写信，大毛告诉我，说小乐写过书，是个很好的孩子。我想是真的吧，不过大毛却是那种不正经的孩子，他对我说，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我说，开玩笑的吧，不过说真的，有人喜欢你，你可要留意一下。大毛没说什么，我估计他也知道了，只是看着我，他那眼神，让我有些害怕，可我又感觉不出什么。我在电脑上敲打着给小乐的信：

谢谢你，让我走近你，我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地选择你，只是我会尽心尽力地爱你。你说我长得像一个人，你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吗？或者你以前爱过她，或者其他的。我不会计较那些的，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对我说说好吗？

楼丹：快乐的舞蹈 （6）

这是我第一次去问小乐那个隐藏在他心底的女孩子是谁。小乐没有回信，他请我出去玩，他去茶楼接我，他说，今天我请你吃饭。我说，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他把手给我，我说，做什么？他说，让我牵着你呀！我笑自己真傻，自己爱的人牵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去了一家餐厅，他问我喜欢我吃什么，我说随便。我们点了两份西餐，他说，以前我很喜欢吃这个。我说，很好。接着我问他，小乐，今天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说吧。他低着头只顾吃东西，轻声对我说，楼丹，等吃完了东西说吧。吃完东西后，我们走在街上，他还是没有说话，直到走到了河滨，他说，其实我说你长得像一个人，那个人是一个女孩子，是我很久以前的朋友，因为她身体不好，后来得了病，就离开我了，所以我见到了你觉得你和她很像，就说给你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问得有些残忍，问了些不该问的问题，我说，对不起，小乐，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吗？小乐哭了，眼泪掉了下来，他抱着我，把我搂在他的怀里，他说，楼丹，对不起，我早就应该把这些告诉你，只是我不想提起，她真的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叫张小曼，很多年了，对她的离开我很伤心。那刻我躺在他怀里，感觉他是那么的伟大，多么伟大的一个男人，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我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我说，小乐，那你以后就不要伤心了，我就是你那个离开的朋友，她走了，而我一直活在你身边，好吗，答应我，一定要快乐。

他把两片嘴唇贴在了我的脸上，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我听见属于自己的快乐和爱情。我闭着眼睛，等待着他的幸福，等待着他雨点般的吻，他在我耳边轻声嘀咕道，楼丹，你恨我吗？我微微点头，我说恨，恨我爱上了你，我要你一辈子不离开我。他没说话，他永远是那么的冷酷，甚至吝啬他的两三句甜言蜜语。

从那一刻开始，我心已属于这个男人，他叫黎小乐。

楼丹：快乐的舞蹈 （7）

小乐说他有一个兄弟叫冉起顺，开了一家网络公司，跟几个愤青在一起。我问小乐，我说什么叫愤青。小乐说，我就是。我拉着小乐的手嚷着说，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叫“愤青”。他说，我们这帮人对青春持着愤怒的态度，所以就叫“愤青”。冉起顺跟我说，楼丹，你家那小乐不叫“愤青”，是艺术青年，得好好珍惜，等他的画值钱了，我们这帮兄弟都跟着他混。

在小乐的朋友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冉起顺，我叫他大哥哥。跟着冉起顺一起的还有一个叫许名的，个子高高，不爱说话，一见到小乐就大哥大哥的喊，两个人感情深厚。而许名唯一跟我开的玩笑是，他说，楼丹，我和小乐不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他得跟我同一个裤裆。我和小乐笑得前俯后仰，我说，许名，你真会开玩笑。

冉起顺忙着给许名找对象，他对许名说，你看你都二十四了，再不找就光棍一个了。许名不说话，而冉起顺给许名找的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杨静姊，一个叫杨静处。我们是在酒会上认识的，我问那姐妹俩，我说你们为什么取这名字，她们给的解释也蛮好笑的，她们说是静若处子，所以一个叫静姊，一个叫静处。可许名不喜欢这对双胞胎，而我却对她们特别喜欢，也难得见一对水灵灵的双胞胎，那次酒会过后我就带她俩去我那玩，刚好林娜在家，见我带来两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姑娘，就对我说，怎么了，去给小乐找模特去了。我说，去你的，你就知道想这些，你能想点好的吗？

林娜说杨静姊的身段好，眼睛好看，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林娜说，你和我一个同学的身材一样好，她才从大学毕业回来。说完林娜给那同学打了电话，叫她来我家。我说，林娜，真把这当家了，要是再来几个这屋子一定爆炸。她说，没什么，我带的都是美女，来的叫谢颖，才从上海的一个大学回来，是学医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见人就说，要开刀吗？杨静姊把林娜从沙发上拉起来，对我说，来，大姐姐把她给拿去当实验，不然谢颖来了就得杀我们了。

如果不是林娜说谢颖是学医的，真看不出谢颖是一个医生。她文静极了，一见到我就点头喊姐姐好。我说好呀好，大家一起吃东西吧。林娜告诉我，别看谢颖看着文静，当年在学校可把一个追她的男生打得鲜血直流，从此以后没有敢在她面前谈感情的了。我说，不会吧，竟然能这样对男孩子，那我一定要学习了，好欺负我的小乐。杨静处在一旁也沉不住气了，跟着林娜攻击我，看来，你真是为爱情着了魔。

楼丹：快乐的舞蹈 （8）

而谢颖的出现却搅乱了许名的生活。小乐告诉我，说许名喜欢谢颖。我说，还是叫许名打消了那念头吧，我怕他鼻子流血，哗啦啦的一定不好看哟。小乐问我怎么了？我说，那我打你怎么样，说白了，就是谢颖不好接触，她好像很怕感情的，也许是时机未到吧，她在等该等的。小乐摇头，看着我说，不懂你们女人，大毛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真是的。见小乐那样说，我就指着小乐的鼻子说，别跟那大毛学坏了，他是个坏蛋。小乐说，大毛其实不是坏，他是嘴上那样说，心地还是蛮善良的。我说，是吗，可他却背着你说喜欢我，我看他是图谋不轨。

小乐朝我笑了笑，扭着我的嘴说，怎么了，你吃醋了，说真的，要是他喜欢你也是件好事。见小乐这样说，我感觉有些不可预测的不详，我说，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你不爱我吗？小乐依旧是笑，笑得很苦涩，他笑了会说，我想喜欢一个人是自由的吧，总不能阻止他喜欢你吧，这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想也是吧，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我相信小乐是爱我的，一定是爱我的。我说，小乐，许名是真的爱谢颖吗，你说那一见钟情的感情真实吗，真有那种感觉吗？他看着我，或者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感受到，他并不相信我会问这些问题，他也没回答我。只是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我想，我这是怎么了呢。

林娜对我说我是个傻瓜，总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我想可能确实是自己问得太多了，而林娜却问得比我还要多。我越来越发现她对大毛无休止地关心，她问我大毛最近忙吗?最近和小乐在一起做什么?最近采访了些什么？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我说，那你去找大毛嘛，他也很想你。我还以为跟林娜开玩笑的，可林娜却真的去找大毛了，还对大毛说，她喜欢大毛。我当时真佩服林娜的勇气，弄得大毛手足无措，最后不得不看着林娜说，太仓促了，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结果林娜跑回来哭哭啼啼地对我说，楼丹，你使坏，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大毛想我。我把林娜抱在怀里，我说，我没有说他爱你，我只说他想你，不信你问他想你不？林娜不哭了，抬着头看我，眯着眼睛笑了说，也是呀，不然他还对我那么好，还叫我们以后说，看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在心里暗笑起来，觉得林娜真可爱，对爱情那么期待，那么渴望，我想，只是她不懂得爱情是怎么的一个过程罢了。

小乐却告诉我，爱情到了最后，只有彼此伤害。

小乐：我们一起吧 （1）

第一次看到楼丹的时候我哭了，我想起了张小曼。我喜欢去茶楼，是因为喜欢看到楼丹，她的瓜子脸，她瘦瘦的体形和那淡淡的微笑。我说，楼丹，你真可爱。楼丹看着我就说我是一个坏蛋。其实我觉得我确实很坏，可一见到她我感觉我身上的坏全都失去了，大毛说我是见了美女忘了兄弟，我说那可不是，不信你仔细瞧瞧，真像一个人。大毛看了楼丹一眼，转身对我说，兄弟，还是忘记了吧。

我知道大毛说得对，可我忘不掉张小曼，几年了，她从来都没从我脑子里消失掉，忘记对我来说就是痛苦，与其忘记还不如记着，这不叫痛苦，叫回忆。大毛说，去你妈的，只知道回忆，你除了回忆还有什么？这世界就是黑白的。当时我没去想大毛的话，事后我才觉得是那道理，这世界就是黑白的。我说，大毛，你小子懂哲学了。他使出一脸坏笑。

楼丹问我是画家吗？我说，我不是，我只是画画的。她说，画画的不是画家吗？我说，不是，画家是大师，我是大师的徒弟，我只是画画的。楼丹笑了，她说，你真可爱。我抬头看着她，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我说她可爱，她反过来就说我可爱，我觉得我们俩都是可爱的。于是我说，想要我请你吃饭吗？她说，行，不过我得带上林娜，以防万一。我说，行，你带上条大黄狗我也不怕，我是一条狼，狗斗不过我。

在我看来，楼丹就像一个艺术品那么完美，她有着张小曼的脸蛋，有着张小曼的身材，唯一的缺陷就是张小曼的素质。我说，你很有天分。她说，其实天分是长出来的，不是你那双色咪咪的眼睛看出来的。我对她说我色我并不否认，男人不色不是男人的本色，况且我一个根本不相信爱情的人对女人除了外表我并看不出什么。大毛曾经对我说过，你应该有感情。我说，是吗，等感情出现的时候都会被扼杀的。大毛没说话，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在六年前大毛对我说过，这辈子再相信女人就不是人。大毛的话最终没应验，因为他相信感情，可最终还是被骗了。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公众号：古德猫宁李

- 电子书搜索下载

- 书单分享

- 书友学习交流

网站：沉金书屋 https://www.chenjin5.com

- 电子书搜索下载

- 电子书打包资源分享

- 学习资源分享

小乐：我们一起吧 （2）

林娜是个比楼丹胖一点的女孩子，不像楼丹那样苗条，极其标致。但林娜显得很有风韵，很有女人的味道。她见到我就说，你就是那传说中的画家吧。一看这女人说话的气势就与众不同，开门见山一语击中了我。我说，画家就不是了，草草地在纸上画了点东西，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所以我的作品一般是没有人看的，要是你喜欢，我送你一两样吧。我看着林娜，看着她犀利的语言后面那张睿智的脸，我说，你以前在学校一定特别调皮吧。她说，这肯定是哈，我读书的那会儿班上阴盛阳衰，对于男生我是一手一个。她看了看我，拉着楼丹说，不会是他看上你了吧。

身旁的大毛说话了，指着林娜说，别乱说话哈，咱们小乐哥对女人不感兴趣，何来感情，不过她真像一个人，我都吃惊。大毛说完后林娜倒也没说什么，安静了下来，我不得不在降伏女人方面称赞大毛是绝顶的高手。楼丹对我说的人并不感兴趣，就对我说，你除了画画，还做什么呢？我说，没做什么。我又想了想，我说，明天去给一个中学讲课，我带你一起去吧。她拍着手掌答应了，见她高兴的样子，像一个孩子，包裹着的婴儿一样单纯得没半点污染。我说，好吧。

林娜的性格直爽是来自对楼丹的关心，她告诉我，要我多关心楼丹。我心里明白是她误会了我，以为我爱上了楼丹，可我没解释的机会，她说，楼丹是一个人在外面，七年前他的哥哥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与我生活在一起。说到这里我吸了一口气，我说，看来她真的需要人关心。而林娜见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给我背上一巴掌，她说，那一定要好好地珍惜楼丹，她是个好女孩，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放心你吗？我说，为什么？她说，你是画家，我相信搞艺术的有良心，我害怕她被骗了，所以多少公子哥追她，我都没把她交出去，唯独交给了你。然后她笑了，对我说，你做我哥哥可以吗，我想有一个哥哥。

我说，可以。

我想也是，楼丹那么漂亮，追她的男人肯定排长龙。可我感觉我根本就不会给她幸福，我对林娜说，我会把你当好妹妹的，也许我并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可能对她……我结巴得没说出来，我不知道怎么说，心里的疙瘩越来越重，我说，好吧。林娜说，这才像我哥哥的样子，我会谢谢你的。她接着说，那大毛是做什么的，我觉得他有趣哈。我说，记者，在报社混。她说，大毛其实比你有味道多了。

小乐：我们一起吧 （3）

我当时在想，林娜所谓的味道是什么，大毛是那种色得出奇的男人，居然还有味道。我想起中学时说的男孩子不色女人不爱，可惜的是我只是坏，不色，或者，我只在乎女人的身体。大毛说林娜很能引起人的遐想。我说，是吗，我猜是你想去占有那个林娜吧。我一下点中大毛的心思，他说，没想到了解我的人就是你哈，怎么了，你也想去。我上去揍他胸膛一拳，说，你奶奶的，你不看看那林娜是谁，是我妹妹，你想泡得经过我这一关。大毛说，泡个屁，老子不玩了，玩腻了。我说，那你想玩什么？他说，玩真感情，我决定了，我一定把林娜弄到手，真心爱她。

我看出了当初林娜对大毛的那种感觉，我终于发现他们两个在彼此靠近。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楼丹出入茶楼，笑着看着我，我们俩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去茶楼喝茶。我说，楼丹，你相信爱情吗？我问这老土的问题，我忽略了林娜给我说过的一切，她哭着对我说，一个人吧，这样好一点，免得被人欺骗，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会很孤单的。

我就这样靠近了楼丹，楼丹比起张小曼来，我比较喜欢现实点儿的楼丹。张小曼是我十六岁那年遇见的，她等了我两年。她是个很爱我的女孩子，她总是走在我的左边，把我的手挽着，把头侧靠在我的肩膀上，她说，小乐，你说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我当时读高中，像个孩子似的告诉她，我们一定会的，你不是很爱我吗，我就娶你做我的妻子，我们永远不分开。她笑了，就这样温暖地靠在我的怀抱里。

我不得不承认我读高中的时候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如果不是经历那场没有结果的爱情，我也不会变成龌龊、茫然的愤青。张小曼学习成绩很好，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孩子，大毛那会儿说我交了桃花运。我说，桃花运是要经历桃花劫的。因为张小曼等了我两年，而那两年我却爱着另外一个人，为她写了一本书，可等我最终发现一切是骗局的时候，我放弃了的是张小曼给我的最纯真的感情，她对我说，只有经历了坎坷才能走到最后。

小乐：我们一起吧 （4）

黔江城，我最爱去的两个地方是西山和河滨的亭子。在那里，我可以找到一个故事，对于这个故事我有着一种隐忍的痛，就像我对一个女人的渴望。七年前我和张小曼就在情侣山上玩耍，那是一个很幽静的地方，站在山上看黔江城一目了然。小曼曾经说，这里找到的不是喧嚣，而是沉寂。我说，那我也找到了你。她笑了。接着我们每周都去那山上看风景，小曼突然对我说，要是有一天我不见了，她会想念这里的。我说，傻瓜，我是不许你想这些的，你会好好地在我身边。

而大毛那个时候在学校里很招女孩子喜欢，听说追他的人一火车皮都装不够。我说，是那些女孩子不了解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帅就是好，你就是一大骗子，色鬼。高中时代的大毛比现在疯狂得多，那时我们的教室在三楼，一到夏天我们就跟他从三楼朝下看，看哪个女生穿得最好，可以看见红色的吊带。偶尔有女孩子抬头看到会笑一个，以为是在跟她打招呼，其实就是偷窥。我真的不敢想象那时候我怎么选择了跟大毛在一起，他把我一个好孩子带坏了，不过我在那时是一个写书的少年作家，也看了不少关于那些方面的书，可我却像做错了坏事一样，从不说出来。有时我出去参加聚会，听那些老作家们讲那些风流事情，我也从不在学校里说。没想到大毛比我想象得牛多了，每节课都在我旁边口若悬河地说个不休。

他玩的电话也很时尚，我在他的电话里看见了一个人名，叫孙莉。我看了那电话，我说，这女孩名字好听。他说，怎么，你对他有意思？我说，没，我有女友，我很爱她。他推了我一下，去你的，说什么不喜欢，我告诉你吧，孙莉长得还不错，每个男人见了都会想她。我说，那你去吧。他说，他和她是朋友，那种女人是尤物，只能是朋友，不能是恋人。我说，你们怎么认识的，既然她是尤物，不会说是她认识的你吧。他哈哈笑起来，把头一甩，对我说，看我长得这么帅，难道还要去认识她。他告诉我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认识的，两个人聊了一个通宵，他说她很颓废，对自己的前途很渺茫。说到这里，我还得说，虽然很多女孩子喜欢打大毛，可他却对我们班一女生情有独衷，可却被那女孩子的一句话“你不要爱我吧”给打回了。所以他在大年三十夜和孙莉聊得热火朝天，只因为两个同是受伤人。

小乐：我们一起吧 （5）

大毛对我说，兄弟，你还在生气吗？

我说，我不是生气，当年就是你把我教坏，你把我给弄得身败名裂，我如此悲惨的生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大毛说，我没那么坏吧，不信你去问冉起顺，当年是你那么善良。

我说，别说了。

现在我对生活的概念越来越模糊，我带楼丹去了那亭子，以前亭子下是污水，现在干净了，水可以看见底了。我说，这地方是天堂。楼丹问我，你是学艺术的，不会真是脑子发烧吧，这里怎么是天堂。我说，你不明白，因为这里有很多的记忆。我马上扯开话题，我知道这样说下去未免引起我内心伤痛的泛滥。我说，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她说，我的哥哥，我很爱他。

我说，是吗，哪有妹妹不爱哥哥的，都是傻瓜。

她说，对呀，我就是傻瓜，没有哥哥保护我，这些年我一个人生活着，我觉得很寂寞，我想找一个亲人在我身边，可我找不到，除了林娜。

我说，你爸爸妈妈呢？

她说，在很早以前他们就离开了我们，剩下我和我哥相依为命，是我哥哥把带到了黔江，我只读到了高中就没读书了。

我一把抱住她。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抱女孩子了，我抱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张小曼。我紧紧地抱着，我说，楼丹，那以后你把我当亲人好吗，不要以为我是个幸福的人，我和你一样，我现在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我会在你身边的，保护你，不让你受人欺负。但我心里的底线始终不敢冲破，我一直沉默着不敢说，我要给她一辈子或者什么的，我觉得对现在的我，已经不现实了。她在我肩上哭着说，黎小乐，我可以叫你小乐吗？我说，可以。她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乐。

我没有说话，我一手松开她。我说，以后我们少来这亭子好吗？她说，为什么呢？我说，这里蚊子多哟，小心把你咬坏了，满身都是红色的疙瘩。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反击了，她说，你不是说的要保护我吗，怎么还让蚊子咬我呢？我说，那咬我的血吧。她说，不可以，以后不来这就是了。

小乐：我们一起吧 （6）

从一开始我就在骗楼丹，这七年来我从未离开这亭子，也未离开过情侣山，我就在这两个地方来回行走，我一直在追一个人。我对大毛说，等有一天我追到了，就把我葬在这两个地方。大毛说，你真想死呀。我说，是的，我想好了，等过段时间吧。大毛听了，给我鼻子一拳，打得鲜血流了出来，他说，你他妈的真没出息，这么想死呀，你还记得七年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这么多年了，你该忘记了。

我说，我忘不掉，昨天我去了张小曼的墓地，我忽然发现我自己就像他妈的窝囊废，我就没出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大毛给了我一张餐巾纸，他说，把鼻血擦掉，别去想那么多了，你看我都晓得真感情了，不过我一定要和你抢，这次我不骗你，咱们来竞争一下。我说，竞争什么？他拉我起来，说，以后你就知道了。看着他离开的样子，我真的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心里很痛苦。

说起七年前的事情，我还真怪大毛。孙莉就是我开玩笑说过的女孩子。可大毛却把我扯了进去，他趁我睡觉的时候给孙莉发短信，说认识黎小乐吗？孙莉回了短信，说知道，但不认识，是一个写书的少年作家。接着大毛又说，他在看黄色小说。孙莉回了，她说，我想不是吧，肯定是你在看。而当我睡觉起来看见大毛发的短信后我们俩打了一架，然后我问她，孙莉在哪个年级，我去找她。

我找到了孙莉，因为那会儿我是作家，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我，但不一定认识我，我也可以藏起来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我走到教室门口喊了一下孙莉就躲到楼下的路口，一个女生下来我也没仔细看她，就问，你是孙莉吗？她说，是。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我说，我是黎小乐，对不起，是大毛开的玩笑，我没有看黄色小说。我也没管她什么神色，转身就走了。我心里想找大毛算账，大毛见我真去了，就说，你对她说了什么？我说，没话说。

大毛见我什么话都没说，就嚷着，你不会是爱上了那女生吧，要是的话我帮你追。我没说话，我对爱情充满了怀疑，我除了相信小曼不再相信任何的爱情。他说，那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曼了，可以把她甩了。他补充道，小曼虽然看去很漂亮，但没孙莉丰满，要是你和她在一起，多少人羡慕你。我觉得他低俗得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我说，你可以积点口德吗，人家好歹是你朋友！他说，是又怎么样，我又没把她不当朋友，我说的是事实。在大毛看来我和张小曼的爱情是平淡的，他拿我的电话给孙莉发短信，说我喜欢她。我当时蒙了，她是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孩子，简直荒唐至极。我说，她怎么说的。大毛说，怎么，没说什么。当大毛把短信发出去的时候我才去思考怎么去收拾这个场面，我说是大毛发的肯定不够义气，对不起兄弟，我只好硬着头皮对大毛说，追吧，等追到了就不要了，我可先申明，这是游戏，不要告诉小曼。

小乐：我们一起吧 （7）

在写情书这方面我赶不上大毛，我对大毛说，你可以去专门写一本情书大全，专门为那些谈恋爱的人写情书，或者当枪手。大毛说，没兴趣，不过我有兴趣帮你追孙莉。接着大毛每天就给我讲孙莉的故事。我明白他的意思，也许他想引起我对孙莉的兴趣，可他越说我越没感觉。我见了两次孙莉，见了我就走，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孙莉，只不过是一场游戏，曲终人散，各自离场。而我不得不佩服大毛和孙莉之间的短信缠绵，让孙莉相信我，信任我，让我一个根本就不熟悉的人轻而易举地走近了她。

而我和孙莉交往的事情很快被一些读者和同学知道，很快有人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孙莉怎么怎么了。有一个高一的同学对她的意见很大，公开在网上叫骂，不堪入目。我当时看了那帖子，都有些愤怒，找我一个管理员哥们把那帖子给删了。没想到这事情被孙莉知道了，声声道谢，说了很多，那天晚上她给我打了电话。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很甜美，像一个婴儿，在电话里给我说了很多，关于同学之间的事情，也关于她自己的事情，说了半个钟头我挂了电话，她又打来，这次她哭了。以前张小曼哭的时候我就把她抱在怀里，吻她，哄她。可面对陌生的女孩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我说，别哭了。可我实在无能为力，就只好听着她哭泣，等她哭完了，我说，好好睡吧一切会好的。

在我十七岁的那年，我突然学会了失眠，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孙莉。以前跟张小曼在一起不会，跟其他我爱过的人不会。那个夜晚，那个哭泣的声音让我感觉到一丝悲凉的味道。我坐在床上想，也许她真的是个孩子吧，跟我一样，孤独，寂寞。晚上我坐在电脑前给她写了封短信。

莉莉：

有些事情会过去的，答应我好吗，一定要快乐起来。我知道有些事情你无法接受，那就让那些事情过去，你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快乐是你自己的。我只是一个写书的少年，我和你一样站在青春的伤口上，看着年华逝去，我也想留住些东西。可我想，我一定要快乐，我学会了不哭泣。记得答应我，要快乐，一定。

小乐：我们一起吧 （8）

第二天我把信给了她。她把信放在了提袋里。我们去一个相馆照了许多的大头贴。之前她找我要大头贴，我说我从不照那个，结果我和她还是去了，那天我才真正地看见了她。她和另外两个女生在一起，我们一起走进了石城广场的店。她选了很多的相框，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胸口是V型的那种，戴着红色的眼镜。我并没有仔细看她，也没去想过大毛说过的她是如此的丰满。不过她很漂亮，穿着很时尚，和我走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别扭，那是什么滋味，我也说不出。后来我送她去学校，到了校门口我让她先进去，我怕别人说闲话，我并不怕什么桃色新闻，我怕的是张小曼，怕看见她的泪水滴在我的心口。

去教室的时候孙莉也给了我一封信。当时我没有看那是什么，一手甩给身边的大毛。他问我是什么，我说，孙莉写的，肯定是什么情爱的，我想也是，不然也不会这么神秘。他说，你怎么不看？我说，等会吧，今天累了，先睡个觉。结果大毛也没拆，把信放在了课桌里。我倒在桌子上睡起觉来，我在想，这些天来我到底在做什么。大毛却对我照的大头贴有些意外，拿着大头贴去和前面的几个男生唏嘘，说些三流的笑话，我也习惯了，就闭着眼睛休息了。

楼丹：讲故事 （1）

在我认识小乐的那段日子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叫胡秋蓉。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之前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死心塌地地爱着小乐，其实胡秋蓉也是。胡秋蓉是小乐告诉我的，他说高中时有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他们见了面。而现实里很多时候是讲缘分的，而我和胡秋蓉也是在茶楼遇见的，那天她和一个客户在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在结账的时候我无意中见到她签的名字，我说，你是胡秋蓉？她说，我是，请问你找我有事情吗？我说，没有，你认识小乐是吗？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在茶楼里喝茶，她说她以前很喜欢小乐，现在也是，不过是生意上的事情忙碌没有时间陪小乐。她问我是谁，我说是小乐的女朋友。她问小乐现在过得好吗，我说一般吧，应该还可以。她看了看我，笑了说，小乐真的爱你吗？

胡秋蓉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迟疑了，我甚至不敢面对她，我和小乐是在一起，他是我男朋友，可我始终感觉他并不爱我。我给她一杯菊花茶，我说，这茶可以降火，口感很好。她说，谢了，不过真的告诉你，小乐不一定真心爱你，我没有撒谎吧，因为我了解小乐。我问，难道小乐爱的是你？她摇头，我没那分量，他心里有两个人，你应该知道。我说，小乐没给我说起过，只是他说他想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也不去问那是谁。胡秋蓉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可怜我似的，她说，你被骗了，因为他或许是想忘记一些事情，因为他爱的是张小曼，要不是那段往事，他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我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弄糊涂了，从小乐的出现到这个女人的出现我发现这就是一个神秘的疑团，在小乐的身后有着不可捉摸的故事。胡秋蓉没有骗我，我能感觉到，从她细腻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小乐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连碰都不碰我一下，他只叫我爱惜身体，我早就猜想到了他心里肯定有人，可我不计较这些，只要他能跟我在一起。我对胡秋蓉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能告诉我张小曼是谁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笑了起来，她说，看嘛，女人永远都是这样，说真的，你要是越是在乎他，你就不过是一个牺牲品，我和你一样也爱小乐，可我不像你那样关心他，越是关心他越忘不掉，只有等他忘记我们才有机会，不过你记得，我也是爱小乐的，等小乐忘记过去的一切我也会和你争抢他，因为我在等。

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爱吗？

没有爱，或者我不懂得爱，也不需要爱。

那你为什么说你爱小乐？

楼丹：讲故事 （2）

他是小乐，小乐需要爱，我就给他。

你太自私了。我望着茶楼，望着周围来往的人，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小乐到底怎么了，我的心像被刀子划了一样。我说，你能告诉我，他以前的故事吗？

可以，只是没多少时间，下次可以吗？

我说可以。我送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出现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从她的话语里知道，小乐的神秘越来越让我担心。他为什么总说着忘记不掉一个人，那个人是张小曼吗，还是其他人？当胡秋蓉从我视线里消失的刹那，眼泪掉了下来。我站在街上，目光空洞，我想，小乐，爱你，我有错吗？

我把这些给林娜说了，林娜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我就说，小乐还是我哥呢，没想到这么狼心狗肺，跟你在一起还想着别人，我一定跟他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你好歹既是我姐姐又是我嫂嫂，我应该保护你，可不允许别人欺负你。我说，林娜算了，也许是我多想了，我想小乐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他是爱我的。

林娜说，那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喝酒如何，去英皇。我说，好吧，带上杨家姐妹，把许名也叫上，别忘了起顺哥哥。林娜点头，跑到我身边贴着我耳朵说，那我也把大毛叫上。我说，行呀，反正我不想叫小乐，让他一个人在家安静安静。

我打车带着林娜直奔英皇。林娜给他们打了电话，说好八点在门口集合，大家也很准时，我找了一个大一点的包间，林娜说，晚上大家高兴点，等会让大毛给我们唱歌，他的摇滚特别棒，等会儿我为他鼓掌。我推着林娜，你真想一辈子跟着他呀！她笑了，点头默许。

楼丹：讲故事 （3）

许名见小乐没有来，问我他怎么了？我说，死了，今天我们一起玩。许名死活不肯，说没小乐不好玩。我没办法就给小乐打电话，小乐说他有事情，叫我们玩。这下许名放心了，问我，嫂子，今天是不是小乐惹你生气了。我说，没呀，我今天就想出来玩耍会儿。许名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很白的那种，我说，你喜欢穿白色的，喜欢樱花是吧。他点头，他说，我以前很喜欢樱花，我想考进武汉大学就是想去看那里的樱花，我成绩差，就没去成，再后来我就成了混混，在这里生活。我说，你生活蛮丰富的嘛。他傻笑，然后说，我也觉得自己很苦闷。

大毛见我问许名那么多，就拉着我说，怎么今天你请我们来，把许名拉到一边太不够意思了。我笑着赔罪道，好吧，我们唱歌吧，罚我唱一首歌总可以了吧。我拿过话筒，点了一首王菲的歌，唱完了我叫许名唱。我端了一杯啤酒，我说，大毛，我敬你的，小乐有你这样的兄弟我为他高兴。大毛没说什么，一口喝了。我问他，你知道一个叫张小曼的人吗？他说，知道。他有些慌张，喝完酒了之后就对我说，我也来给大家唱个吧。大家一起鼓掌叫好，他唱的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声音很好，大家都狂叫起来，说大毛棒极了，我也鼓掌叫着吼着。

那天我喝了很多，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啤酒。我只顾着自己喝，然后不断地上厕所，大家都很尽兴，也没人劝我少喝，我就一个劲地喝，等我喝到睡在地上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我醉了。大毛扶着我，他说，你怎么喝这么多，少喝点，对身体不好。我说，去你的，我不需要人管，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告诉我，张小曼是谁？大毛说，我不知道。他给小乐打了电话，小乐见我喝醉了，就立刻赶过来，把我接回家了，林娜说小乐不关心我，我拉着林娜说，与小乐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楼丹：讲故事 （4）

小乐把我送回了家，他转身要走，我拉着他，我说，别走好吗，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吗？他没有说话，只是林娜对他说，哥，就留在下来吧，陪陪她，她为你喝了那么多酒，都是因为你。小乐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再看看林娜才说道，那好吧，今天晚上我睡沙发，我看着她睡觉，等她睡了我就回家好吗？我差点哭了，我知道小乐会这样说，我清楚他心底并不爱我，连晚上跟我在一起都不愿意，我说，让他走吧，我一个人会照顾自己的，再说有林娜在，我会好好的。小乐这才在我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抱着我说，以后一定要爱惜自己，我走了。

看着他走出去的时候，我抱着林娜哭了起来，我说，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吗，再也不相信男人了。林娜抱着我也跟着我哭了起来，她说，不，我还有大毛，我要爱他，我知道男人很坏，可我就喜欢大毛。那刻我觉得我俩多傻，为了男人而这样拼命地糟蹋自己。

小乐在第二天对我说，丹，你能不再提张小曼吗，我知道这样做是伤害你，而我也不愿意，真的。看着小乐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表情，我心情失落到了低点，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我给胡秋蓉打了电话，我说在普罗旺斯见。

她出现得很准时，穿着迷你短裙，法国典雅的那种，细碎的感觉，看上去舒服极了。我们坐在离落地窗近的那个亭廊里，她说，这里好看大街，好看来往的人，看看他们一天的喜怒哀乐，看他们的匆忙和闲暇。我看了看，的确是她说的那样，我觉得她真是一个有品位的女人，比我优秀多了。小乐说过，做他的女人一定要很优秀。我想，小乐也许更需要像胡秋蓉这样的女孩陪伴，而我却不想放弃，爱注定了我的死死纠缠。我说，你以前经常来这吗？她说，算是吧，我很喜欢这儿。

她喝了点咖啡，她对我说，你知道吗，咖啡很苦，可我就喜欢苦点的咖啡。我说不知道。她喝了一口，闭着眼睛说，因为爱情，也是很苦的，比如说小乐，我不想说起他的过去，不过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因为那是他的伤疤。她说完睁着眼睛看我，她说，有些时候女人越是想知道一切就越没有结果，你明白吗？

我想也许是，也许不是，就像胡秋蓉，明明知道一切，却掩盖了一切，她等待的和我一样，都是想拥有。女人有些时候是自私的，有些时候是可怜的，我一直这样认为。当然包括我自己。

楼丹：讲故事 （5）

小乐，原谅我好吗？

丹，你没有犯错，何来原谅，只是我对不起你。

我的爱终于打动了小乐，他终于第一次开口对我说起张小曼。他说，楼丹，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真的忘记不掉，我很爱她，只是她走了，离开了我，再也不回来了。我说，怎么了？小乐把头一埋，他说，小曼死于一场车祸，那天我亲眼目睹了一切，可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我很对不起她，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会在心底爱她。小乐把这些说给我的时候，我眼睛红了，我觉得小乐有情有义，这样的男人求之不得，能对一个死去多年的女孩如此痴情，我想张小曼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我靠在小乐的肩膀上，我说，小乐，你放心地去爱吧，有什么都可以说给我听，好吗，但是一定不要放在心里，你爱着小曼那是因为你不可以忘记，只要你能想着我就够了，我不吃醋。

他的嘴角开始出现最天真的笑容，他说，楼丹，你不觉得委屈吗？

我说，不委屈，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对于幸福，我真的是不知道方向。我只要跟小乐在一起就算是幸福，林娜说我理想的爱情主义者，而她不同，她说她不会一直爱着大毛，但现在一定要爱大毛。我说，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一直爱下去。她说，不习惯，爱一个人久了就会讨厌，就会吵架，就会不和，还不如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我问，那你真心爱大毛吗？她说，爱。

后来大毛对我说，他不爱林娜。我说，林娜那么好，你怎么不爱呢？大毛说，因为她太直接了，她不会长久地爱一个人，等讨厌了就把爱情当一场游戏。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是最聪明的人，他们彼此拥有一个爱情观念，他们地走在一起也只是一场游戏，而林娜却死死地要和大毛在一起。

所以只要小乐在我身边，一切都好，不管张小曼是谁，我根本不关心，可是小乐还是欺骗了我。因为胡秋蓉告诉我，小乐为的不是张小曼，而是叫孙莉的女人，张小曼只不过是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胡秋蓉说，小乐对那个叫孙莉的女人的爱远远超过了小曼，张小曼都是因为孙莉而死的。我根本不知道胡秋蓉说的是真是假，可孙莉这个人确实是有。是在一次聚会上，小乐和大毛说起的，小乐喝醉了，然后就叫着，孙莉，孙莉……他好像很恨那个女人，可胡秋蓉却说是爱。不过因她的一句提醒，我也明白了，她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楼丹：讲故事 （6）

我再次问小乐，你知道孙莉吗？我原本以为他会很平静，可他似乎很害怕似的，他抓着我，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我说，是胡秋蓉。我从没有看见他发过脾气，他的脸呈番茄紫。他说，我会去找她的，关于孙莉，我觉得最好不要说她，那样对大家都不好。看着他发火的样子，我伤心地哭了，我是爱他的人，他怎么能那样对我？

林娜紧紧地抱着我，她说，楼丹，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小乐注定要伤害你的，你要爱她，就得承受伤害。看着林娜这样说，我擦干眼泪，我想也是的，既然选择了爱就等于选择了受伤，小乐莫名地闯入我的生活，就形成了离奇的爱情，回忆和现实这两种交替在一起的爱情，会让我受伤。等习惯了，就会觉得自然，我对林娜说，小乐我一定会把他拴住，不会让他跑的，现在让他自由会儿。接着我们就笑了起来，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林娜说，生活就应该这样。

在小乐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做了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他年轻有为。他说，以后挣钱买房，安静的生活。我最想听的一句话是，娶我为妻。可他始终不说，他说，楼丹，你会幸福的。只是他不知道，我的幸福就是拥有小乐，不是在茶楼里穿来走去的。我说，除了我幸福，你不想给我说什么吗？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的。他又说，也许有些东西不能给你。听着他残忍地把后面的那句话说出来我哭了，他见我哭了，就抱着我说，傻瓜，我是说你娇贵了，我怕你要的东西非要了我的命。我说，真的吗？他说，真的。我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而林娜说我疯了，为了小乐疯了。这并不足为奇，我吐着舌头说，是嫉妒我了吧。我们笑笑，突然感觉爱情似乎有些苍白。

楼丹：讲故事 （7）

胡秋蓉带我去过两次普罗旺斯，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她给小乐打了电话，我们三个人就坐在那里，看着落地窗外面的世界。胡秋蓉很直接地开话了，她对小乐说，我很爱你。小乐愣了，接着就发起脾气来，他说，胡秋蓉，你是不是脑子发烫了，你为什么对楼丹说孙莉，你爱我，可我不爱你，我可以告诉你，以后不要对楼丹说那些，我可以容忍你的爱，因为我们曾经是同学。小乐生气的样子吓坏了我，我拉着他走，我说，其实胡秋蓉也是好意，她只是怕我受伤。这下小乐不高兴了，见我这么说，也把我骂了，他说，对，受伤，你受伤，可她口口声声说爱我，可却把那些伤心事情拿出来伤害我，她什么意思，还有，你受伤，你会受伤吗？他一句话伤得我无话可说，我哭着跑到了街上，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家。

这次林娜终于不忍心看着我伤心的样子，给小乐打了电话，说不赶到就跑到广告公司跟他发脾气。小乐乖乖地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束的玫瑰，他说，对不起，我先前只是想不开，可以原谅我吗？先前我和林娜商量，先整下他，现在有些不忍心了，我说，好吧，那请我们去吃麦当劳。林娜却在一旁发火了，吼着我，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呀，别人请你一次麦当劳就把你收买了，看来我这个妹妹不值钱哈。我给小乐使眼色，小乐又对林娜说，谁说妹妹不值钱，哥哥最疼的就是妹妹，我也请你。林娜嘴蛮馋的，一听说吃东西，就一口答应了，还为自己解围，先说好，我可不是看好你请我吃东西，而是因为你是我哥哥。

我们在西沙桥的曼德夫吃东西，林娜说那东西便宜，吃不了小乐多少钱。小乐说，怕什么，我现在当策划了。林娜指着小乐说，你呀你，还是要记得我们的楼丹哈，等你有钱了娶她回家。我的脸立刻红了，我根本就没想到林娜会这样说，我说，小乐，不听她胡说。小乐似乎也不想说这些，就对我说，丹，我给你说说胡秋蓉，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我吗？我说，你臭美吧。小乐吞了一个鸡翅，他说，胡秋蓉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是因为我读高一的时候帮了她一个忙。我说，什么忙？小乐不说了，只顾着喝可乐，我使劲拉着他的胳膊，我说，快点告诉我啊。小乐见我撒娇，旁边的林娜也吼道，哥哥真是的，说话只说半截，扫兴。这下才把小乐说动，他不慌不忙地说着，其实是因为上课的时候她发笑，被老师发现了，要叫她去办公室，而我对老师说是我在挠她痒痒，就这样她就喜欢我了，她说我算是一个男人。

楼丹：讲故事 （8）

林娜把手里的薯条一下干掉，她说道，看来除了你小乐天下就没有男人了，告诉她，大毛也算一个男人。我和小乐笑了，我说，看，原形毕露了吧，我就知道你喜欢大毛。小乐也逗林娜，那你怎么不去表白呀，你是我妹妹，量大毛他也不敢拒绝你。有了小乐的壮胆，林娜说起话来方便了些，她说，我也想过，可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呢！小乐说，也是哈，你爱的人偏偏不喜欢你，我也没办法。我拉着小乐，我说，林娜喜欢就喜欢，只要她喜欢就好，我相信大毛会回心转意的。

有了小乐的鼓舞，林娜回家勤快起来了，先是扫地，后是给我做饭，我知道她的心思，我说，你就说出来吧，免得我看着你为我做这做那的我可不好受哈。林娜拉着我就说，就数姐姐了解我，看来我得靠你帮忙了，你去叫哥哥给我说些好话。我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我在想，感情到底是什么，就如我和小乐的邂逅，仅仅是因为一个人像另外一个人吗？林娜爱着大毛，可大毛又给过她什么呢，她却默默无闻地爱着，甚至不惜成本的去爱。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一场游戏，注定一个人要守侯寂寞。我突然发现我和林娜都是那么的相似，那么的命苦，都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可又心甘情愿。

我说，林娜，要是大毛真爱你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为他死，他们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舍去一切我都愿意。

看着林娜的可爱样子，我想起了我的哥哥。想起了他灿烂的笑容，想起了他洁白的牙齿，想起了他强健的身体。以前我也跟林娜一样快乐，一样笑得温暖，在我哥哥的怀抱里做着一个幸福的妹妹。只是时间，把这些推迟了，或者，留在了过去。

楼丹：讲故事 （9）

我对小乐说，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哥哥，比你帅气多了。小乐刮我鼻子，说，我本来就不帅气，你哥哥是你哥哥，说真的，我也想过去的时光，想我们是孩子的时候了。我感觉我和小乐一样，我不是画家，也不是什么艺术家，但和小乐走在一起，我就越来越感觉自己像一个孩子了。小乐说，他记忆里有一个女孩子像一个孩子，不过很多年了，她变了。我说，她叫什么名字。他说，孙莉。我并不知道孙莉是一个怎样的女孩，但我想她一定很漂亮，声音很清脆，不然小乐不会轻易地在嘴边说起。

而我曾经也有着像小乐一样的哥哥，我知道哥哥生活得很累，我们两个孤苦伶仃的生活在黔江，是哥哥一手把我带大的。我清楚地记得小时侯我总是被两个男孩子欺负，哥哥帮我打了两个男孩子一顿，结果他们的家长找来，因为我们是孤儿，他们把我哥哥打了一顿。从那时侯起，我就发誓自己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很爱自己的哥哥。在哥哥二十岁那年，却被一场无情的车祸夺去了生命。

小乐听完我讲这些的时候他哭了，他说，楼丹，你很幸福，有那么一个爱你的哥哥。我躺在她怀里，我说，其实我哥哥也很不容易，他在外面鬼混，学坏了，学会了骗别人，他会对别人说他去过美国，去过东南亚。小乐见我这么说，夸赞我，那你哥哥的嘴皮子肯定相当厉害。我说，一般吧，总之，骗了不少人。

我是很不愿意说这些的，可我想念我的哥哥，想念以前的一切。我把这些告诉小乐，只希望小乐能明白我，这些年我一个人走过来了，我只想有一个温暖的家。我比林娜现实，我比杨家两姐妹经历得多，我想跟小乐在一起，快快乐乐，永远不分离。冉起顺说我是个小妹妹，我说为什么，他说，只有小妹妹去想这些问题。起顺哥哥说得没错，这是小孩子的问题，也是我期待的一切，我想过小孩子的生活。

林娜对爱情很淡薄，她只要大毛爱他，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她说，我并不想大毛爱我一辈子，只要能爱我就可以了。看着林娜这样说，我在心里安慰道，她总算长大了些，但还不懂事。我对她说，别太不在意爱情，爱情要注定将来的幸福，要安家养子，不然你就一个人孤单一辈子。她说，我愿意，要不，我们俩生活在一起。

我说，林娜，你真傻。

楼丹：讲故事 （10）

当我对林娜说完傻的瞬间，我哭了。偶尔小乐会问我怎么莫名其妙地掉眼泪，他把餐巾纸给我，他说，哭也可以排毒，等你哭够了就不会想哭了。我捶着小乐的胸，我说，你真坏，我哭你都不晓得安慰我，还让我哭个够，你真不够意思。他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他说，我这是想让你掉眼泪，学会美容自己。

小乐问我，林娜真的爱大毛吗？

我说，真的。

小乐问，那你爱我吗？

我说，爱。

小乐说，要是我不爱你呢？

我一下僵住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乐不爱我，这是真的吗，我将怎么办？我爱小乐吗，我现在有点迷茫起来。我说，小乐，你不爱我，那我又何必去爱一个不爱我的人呢。小乐吸了一口气，他说，楼丹，你真聪明，你懂得爱情。

也许吧，我也叹叹气，爱情，就是飞蛾扑火，明知道没结果，却还是死死扑进油灯。我说，小乐，我想睡在你的怀里，好吗，永远不要醒来。他说，好。我躺下，就这样睡着，我想千万不要醒来啊。

小乐：放生 （1）

大毛对我说，他要跟我抢女人。我说，谁呀，这年头我对女人都不感兴趣。大毛说，你觉得楼丹如何？我说，可以呀，你喜欢就去追呀，我不跟你抢，不过你可别欺负她。大毛抓着我的衣领问，那你什么意思，你吻她，还和她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我说，我喜欢。大毛说，你这狗日的小乐，你有一天要遭报应。我说，遭就遭吧，其实我蛮喜欢的，因为我做的坏事已经够多了。

我对大毛说的是假话，和楼丹在一起多少也有些感情，不然我才不会和她一起说些肉麻的话，之所以不敢去面对楼丹也是因为张小曼。我说过我这辈子不可以忘记她，既然忘记不掉，去和别人谈感情就是多余的了。我当初还以为大毛也跟我开玩笑，说去追楼丹，结果他还当真了。楼丹告诉我他买了99朵玫瑰去了茶楼，一进茶楼就开口表白。我问楼丹，你当时怎么说的。她愣着，没说话。然后哭着说，你相信我吗？我说，我相信，不过他真喜欢你的话我们可以供你选择。说完楼丹给了我一耳光，难道我在你眼中真不重要吗，你就为了你那个死去的张小曼吗？

我感觉到一阵空洞，我觉得他们真不是人，难道我有错吗？

我给许名打电话，我们跑到路边的小店去喝酒。喝的是那种很烈的二锅头，我说，喝了就去揍大毛一顿。许名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了，大毛那狗日的去追楼丹，结果让那婆娘给了老子一耳光，你看，这五个手指印都还在。说着我给许名看，许名看了说，我看还是别去了，咱俩喝酒好。我问，许名，你觉得我幸福吗？许名说，不幸福，你很悲惨。我说，是呀，我他妈的就活得很悲惨。许名叫我多喝点酒，他说，酒醉了就懂得忘记了，明天就开始新的生活，你又是一汉子。

在我记忆里，我是想恨过一个人的，可我又恨不起来。我还清楚地记得在高中时代那封放在我课桌里的信，上面写得那么的委婉，让我的心底防线崩溃了。其实是大毛先看那封信的，当时我睡觉起来的时候他问我看信没有，我说没有，大毛就拿去看了。看完之后他低着头没说话，把信给我，我想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了后才发现信写得很感人。我根本就没想到孙莉有着那样的过去，我对大毛说，那女的我追定了。当时大毛看着我，他也很奇怪，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情。就笑着对我说，不会是你真看上孙莉的丰满了吧。我说，去你的，我没那么色，只是孙莉是一个好女孩，我应该站在她身边。

小乐：放生 （2）

我对许名说，当年我真傻，她写了那么一封信我就相信她了，现在细想起来，要是没那封信，我今天也不会如此狼狈。许名那小子装沉默，知道我心中有痛，就灌着我喝酒，说喝多了送我回家。我说，我不会喝醉的，只是想起过去很伤心。许名拍了拍我肩膀，兄弟，听我的，别去想了，回去好好陪陪楼丹，她是个好女孩子，你应该懂得珍惜。

我酿酿跄跄地回家，在半路上我遇见了楼丹。我知道是许名打电话叫她来接我的，看见她我心里很内疚。我说，丹，谢谢你。她抱着我，我想推开她，可我又不忍心伤害她。她在我肩上，哭着对我说，小乐，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以后我再也不问了，答应我好吗，为了我要好好地生活。我不说话，我闭着眼睛，也抱着她，午夜的街头，我和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她继续在我耳边对我说，小乐，我第一次在茶楼看见你，就爱上你了，我一直不说，那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我每天都盼着你来喝茶，后来你果真来了，我相信缘分，小乐，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会永远地陪在你身边。

眼泪掉在了我衣服的领口上，我看着楼丹，我想说什么，可嗓子干哑，我想我该告诉她什么了，哪怕是谎言，比起我的沉默来更真实。

小乐：放生 （3）

看了孙莉的信后我毫不犹豫地对她说了，我很喜欢她，希望我们会走在一起。那时我和张小曼好好的，大毛问我是不是真不喜欢小曼了。我说没有，但我有些苦是不能说的。就在那天晚上我回家给孙莉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她给我说了许多，她说了自己的家庭。我说，你要好好地懂得生活，我会陪在你身边的。而为了孙莉和我之间的往来，我断绝了与大毛的来往。而孙莉似乎很感激我似的，每天给我做早饭，她不怎么会做饭，所以每次给我的炒饭都有些别的味道，但我每次很努力地吃完了。

而当我现在回忆起那时候，我想是我们之间最纯真的感情了。孙莉拒绝了我，而把我当一个真正的朋友对待。她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如果你爱我，你会后悔的。跟她认识是在高二，我每天最后一节课都去送她回家，她就带着我往河滨走。每天晚上我都和她在河滨一起走过，然后送她回家。她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有些时候看去很孤独，有些时候看去又很快乐。在她毕业前的那个晚上，我送她到了路口，我站在她面前，我鼓足了勇气对她说，我爱你。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然后笑着把我送上了车，她说，难道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当初也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感觉并不好受。晚上孙莉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小乐，答应我，不要对我说爱好吗，我不值得任何人爱，爱情对于我来说很遥远。我在电话里说，不，你错了，其实你很幸福，为什么说不值得任何人爱，相信我好吗，相信我，我会一直地爱你，喜欢你，疼你，直到最后。孙莉的心像受到了伤害一样，她永远不相信爱情，也害怕爱情似的，她对我说，你会后悔的，真的，你会后悔的，我不值得任何人爱，我会记住那些对我好的人。听着孙莉残忍的拒绝，我觉得自己有些自取其辱似的，有爱自己的人不爱，而偏偏去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大毛说我有病，我说是吗？他敲了敲我脑袋，他说，我看张小曼早晚要被你气死的。我只是在大毛面前笑，我说，那我脚踏两只船，张小曼和孙莉我都要可以吗？那会儿大毛就一色狼，见我这么说，乐了，你还真跟我争这位子哈，说真的，要是你想跟我争色狼的位子，我让给你，怎么样？我说，得了吧，你那破位子留给你自己吧。

和孙莉在一起是很快乐的，她毕业后，她说她身体不好，我叫她去跑步，她说好呀。于是高二补课的那段时间我都陪她去跑步，每天早晨我们在学校外面的河滨跑，和她在一起觉得她跟一个孩子似的，她说，她就想当一个孩子，永远跟孩子在一起。她还特地报了中专，去读幼师，准备出来了当幼教。我没反对，我说，你可以多读点书哈，也可以回来读高中。我只是想留住她，觉得她很可爱，想和她多在一起些时间，她没有张小曼的聪明，但比她可爱，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女孩，小蔓多的是睿智，而孙莉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天真。

小乐：放生 （4）

我并不知道孙莉去了重庆读中专后会回来，她走的那段时间，我每天给她打电话，她说她身体不好。我说你要注意，可她好像不听话似的，剧烈地运动，并且每天吃方便面。她回来的那天晚上在电话里对我说，小乐，你会原谅一个不爱惜自己的女人吗？我说，会呀，我想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只要懂得放弃就是幸福。我说放弃是因为我看到孙莉给我写的那封信，她说她爱上了一个杀人犯，可我不敢对她说出来，我知道一个中学生爱上一个杀人犯那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说，孙莉，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孙莉从重庆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在网上看到一个陌生人，他问我是不是小乐？我说，我是。他问我爱不爱孙莉。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说，我说你是那个杀人犯吧。他没说话，他只打了自己的名字，楼定。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在很久以前我见过这个男人，是在水晶网吧，长头发，个子不算高，但看去很强壮。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他说，我在书上看到你的QQ加了你。我突然想起我送给孙莉的《一路朝东》，那是我写给我前女友R的，楼定是通过那本书接近我的，我说，你能放弃孙莉吗，你给不了她幸福。他不说，只说，你爱她吗，我把她交给你。当时我看了那排字我真的很心疼，孙莉在他的眼中就像一个物品，可以换来换去。我说，可以的，那你就离开她吧。

我在庆幸自己的胜利，我征服了一个未知的少女。在这时张小曼对我的举止感到有些反常，她说，你不爱我了是吗？我说，不是，我在和一个女孩交往，因为她需要帮助。我把孙莉写给我的那封信给了小曼，他看了之后问我是真的吗？我说，是真的，我保证我不会把我自己交给孙莉，她和你相比你优秀些，你知道的，我小乐只喜欢优秀的女人。

小乐：放生 （5）

我对楼丹说，我今天可以告诉你张小曼的一切，不过你得给我弄点好吃的。楼丹见我这么说，马上下厨，对我说，我一定给你炒几个拿手菜。看着楼丹勤快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我知道我会编织一个谎言去骗她，我不想让她知道小曼与孙莉之间的事情。看着他把菜弄上来了，我说，丹，能帮我一件事情吗，去找谢颖，你知道许名喜欢她，可又没什么办法，去给许名说些好话。我以为这会让楼丹转移话题，可她却直接切入主题，她说，没问题，我去给许名说，今天不说那些，是你要告诉我小曼和孙莉的事情，我可没有逼你，你得自己说。

实在没办法，我给她讲述道：“我和小曼是很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读书写字，她作文写得很好，得过很多奖。我们在一起五年，她看着我谈了很多场恋爱，可她始终不说喜欢我，直到我和R分手后，看我受伤了，才和我在一起，她说要我们不分开。我答应了她，因为我们以前在一起，我懂得珍惜这份感情，我们一直也很幸福。只是孙莉出现了，才把这一切打破了，我选择了孙莉，可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害我失去了一切，张小曼也在一场事故中离开了我。”

我对楼丹说的是真话，不管她相信不相信我都要对她说。我不想欺骗她也不想瞒着她，这样大毛会怪罪我的，大毛喜欢楼丹，难道我自己就不喜欢吗？我承认自己在记忆里忘记不掉张小曼，那是因为我欠小曼的太多太多了。然而我又不敢把一切真实地告诉给楼丹，我只说，我很恨孙莉，是她打碎了我的希望，带走了我的一切。楼丹是最不想听到我说这话的，她说，你能不恨吗，多少年了，不管那是什么样的故事，都忘记吧，恨是你一个人痛苦，孙莉也许生活得很快乐。

我哭了。

孙莉是我的女朋友，在我读高中的那会，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同学，读者，连娱乐圈都知道。而在暗处默默爱着我的张小曼，我把她抛弃了，在电话里我听见张小曼微弱的声音，她说，你爱孙莉吗？我没说话，也不对她说爱的问题，我只说，孙莉是一个好孩子，她需要我。就在那个晚上，我把楼定将把她交给我的事情给孙莉说了，我说，你别难过，他不能给你幸福，他不能爱你，原谅他吧，我愿意在你身边。孙莉哭得很伤心，泪水滴落的声音让我听着有些难受。我说，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她在电话里问我，那你会爱我吗？我说，会的，我给你七年时间好吗，这七年你一定要幸福，七年以后我接你走，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小乐：放生 （6）

在那个黑暗的夜晚，两个寂寞的人，用着电话完成他们简单的爱情。

当我想起孙莉，再看着楼丹我就想哭，爱情就来得这么匆匆。我拉着楼丹的手说，你爱我，真的不后悔吗？她摇头说，不后悔。我说，要是我有病呢，或者得了绝症，要离开你，你还会爱我吗？这下楼丹立刻哭了，她说，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我要你好好地活着，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从那刻开始，我突然感伤自己真的是太不珍惜生活了，有爱的人，有自己的事业，可偏偏去选择了恨，我觉得自己真傻。我开始拼命地工作，拼命地做事情，可是我还是忘记不掉那段属于我和孙莉之间的事情，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逃避，脑子里仍然是那段悲伤的记忆。偶尔我就独自一人去河滨的亭子里坐坐，独自一人看看周围的风景。

亭子是我最熟悉的，也是我曾经去得最多的地方。我和孙莉会坐在那个亭子里，我们一起说过去，一起快乐，一起说未来。可有些事情总把这些美好的时光给打破了。

突然有一天，孙莉告诉我，她有孩子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她一脸的憔悴，看着她坚强的脸上有着笑容。我说，把孩子打了吧。她有些不愿意了，我看着她焦急的神情，我说，相信我好吗，我会好好爱你的。在这之前她在网上看过做人流，看过那些冰冷的器械是多么残忍地把一个小生命杀死。她说，我不想去，我怕，我想离家出走。

每次我来到这个亭子，看见孙莉当初的那个表情，那种痛苦是无法理解的，她的痛苦来自她本身母性的痛苦和爱情的痛苦。而站在她面前的我，只能看着她痛苦下去，却一再催促她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我把自己的脸蒙住，我感觉到了我的残忍，为什么无辜地去把孩子结束。我叹了叹气，是啊，中学时代的爱情就这样夭折了，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因为孙莉有了一个孩子。

小乐：放生 （7）

楼丹并没有太去关心孙莉的故事，她去找谢颖了，帮许名说了许多的好话。她叫许名去找谢颖，许名去了，结果回来被打了两个耳光。许名把我从屋里拽出来，他说，那女的真能耐，把脸都弄成这样了。看着许名被谢颖打得脸有些发肿，我说，你小子肯定对她动手动脚了，我记得谢颖是医生哟，没把你送进医院就对得起你了。许名听我这么说，庆幸自己没住进医院，看他胆怯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对谢颖是图谋不轨。我说，谢颖是个好孩子，你真的爱她，她怎么舍得打你呢。许名点头想也是啊，说请我喝酒，我说不用了。

看着许名单纯地为了自己的感情，而过去的我对感情却是那么的迷茫，甚至不知道方向，爱情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名利。所有的人羡慕，所有的追逐成为我玩弄女孩子的资本。我忽地有些想孙莉了，她是那么一个孩子气的孩子。而那天我把她带进了医院，我对她说，答应我好吗，把孩子打掉，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将来。看着孙莉，我终于体会到了一种责任，我说，要孩子以后会有的。她没说话，在这个时候我知道她不想说什么，那是她的骨肉，她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孩子就这样无辜地离开吗？

医生说手术有些风险，可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做，我在手术单上签了字，我签上了自己的真名。我想如果手术万一出现了风险，至少有人可以承担责任。而她在手术单上写的是杜唯，她告诉我，那是她第一个爱的人。我笑了，我说，心里还想着他吧。她说，不想了。我送她进了手术室，我握着她的手，我说，坚强点，我在外面等着你。

我坐在手术室外面，这是我第一次来医院，第一次在手术室外面等一个人。我心里慌乱极了，我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额头一直在冒汗，我怕万一，我在心里祈祷，希望一切平安。手术也很顺利的，半个钟头孙莉就走了出来，医生说要观察一个星期。我说，可以。医生把孙莉带进了病房，她一个人睡在床上，打着点滴，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我帮她拿掉了眼镜。我说，孙莉，谢谢你。我弯下身，我抱着她，我说，一切都会过去，过了今天，忘记这一切，好吗？她哭了，她说想躺着，她看着我，她说，我想哭。我说，哭吧，这是你最后一次哭，哭过之后就把一切痛苦忘记。她哭得很厉害，声音有些嘶哑。她哭完之后我擦了擦眼泪，我说，以后你要快乐地生活着。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小乐：放生 （8）

我请了一周的假，我每天下午陪她去医院，因为怕她家长引起怀疑，我们只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去医院打点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当初对我说身体一直不舒服，是因为有了孩子。我心也似乎安静了下来，其实我也没安静下来，我知道一切的后果将是不可想象的。我想到了张小曼，我并没有告诉她孙莉有了孩子。她知道后一定会把我抛弃，一定会很恨我的，所以我每天看着孙莉，也想着张小曼，我在她们两个女孩子之间徘徊。

一周之后她检查没有什么问题，一切正常，我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孙莉却给我打电话，她说，她想安静。我说，好吧。我也没有和她联系，看着她忧伤零落的样子，我感到很内疚。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却要忍受着这么多的痛苦。她以前告诉我，她一直都不幸福，父母离婚，几年来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她渴望有人给她温暖。她在日记里写着：爸爸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妈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我想他们跟着我走在一起。一个多么期待家的孩子，却有了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扼杀了，我清楚她心里的心情。

我也想安心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累了，我在两个女孩子之间徘徊，对孙莉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我想她是一个我去爱去珍惜的女人。我开始写一些诗歌，《一路朝东》出版以来也做了宣传，我趁这个机会去了成都，开了发布会。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楼丹说我恨孙莉，在我心底我不想楼丹参与进来，这是一个与她无关的爱情。我说，丹，只要你记住，我恨孙莉就是了，你什么都不要问。她看着我，她说，你个小傻瓜，我怎么会去关心那些呢，但你别恨了，很累的，累的是你自己。

楼丹：一路寂寞 （1）

大毛说，楼丹，你必须离开小乐。我说，你有病吗，我说过我不爱你，不要来打扰我和小乐好吗？大毛一把把我抱住，他说，楼丹，你听我解释好吗，我和小乐是十几年的朋友，我了解他，他只有仇恨和过去的爱情，不会给你幸福的。我挣脱开大毛，我说，你疯了吗，我说的，我们只能是朋友，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大毛沉默，他一直抽烟，他问我，那你是不是想和小乐在一起一辈子。我说，是。他把烟从嘴里扔掉，他说，我告诉你，楼丹，那是不可能的，他会离开你的。

看着大毛离去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害怕了，我相信大毛不是跟我开玩笑的，也不是为了爱情才那样说的。不管怎么的，我感觉到了一些不详的预感。我一直没有告诉林娜，说大毛对我的举动，我害怕林娜的误会会影响了我们两姐妹的感情。我把大毛的话给林娜说了，林娜说大毛估计是十有八九的疯了。我说，不会吧，他和小乐关系都很好，他不是那种在人背后说坏话的人，这一点我相信。林娜一把抱住我，她说，这点我也信，不然我不会喜欢大毛的，可我没勇气和他走在一起。

我不想知道孙莉和小乐之间的事情，但大毛这样一说，我想我应该知道，我给胡秋蓉打了电话，我说晚上来我家和林娜一起聚会，她没有拒绝，欣然答应了。她晚上带来了许多的零食，拿了一打啤酒。我说，带这么多零食做什么？她把零食给我，吃呀，晚上大家一起玩，不吃东西一点也不好玩，你们准备的是什么？我说，烧烤。她说自己身体不好，闻不惯油烟的味道，就吃点零食喝点啤酒一起快乐一下。

林娜看着胡秋蓉显得有些娇贵，有点不喜欢她，就说，怎么你一个人来，不喊个伴哈。她也不生气，说道，我准备喊小乐的，可是他在做事情，叫我们先来，再说是楼丹叫我来的，我怎么好意思多喊人呢。林娜见她这么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心中也对她有了些好感，就问她，你以前也在黔江三中读书吗？她点头，是的，我和小乐一个班级，我们在一个班可好玩了。一听她说起小乐，我说，他怎么好玩，给我们说说，让我们去取笑小乐。她说，还是别取笑他，他以前在我们班坐在最后一桌，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是我们班的三大睡神之一。我和林娜都难以想象胡秋蓉说的是真的，高中时代的小乐居然那么调皮，我又问道，难道他除了睡觉就不做什么吗？胡秋蓉没说，把啤酒拿过来，对我说，去找几个杯子来，大家一起喝酒。

楼丹：一路寂寞 （2）

我们三个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我们边喝边听胡秋蓉讲小乐的故事，听她说小乐的高中时代。听她讲小乐追女孩子的故事，听小乐写小说的故事，听小乐和大毛在高中时代的疯狂。林娜最入迷了，胡秋蓉告诉她，那时全校的女生都想追大毛，可大毛最终选择了一个叫L的女生。我们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我感到有些醉意了，我清醒地认识到，我该去问胡秋蓉了，我说，你能告诉我，孙莉和小乐之间的故事吗，我本来不想知道，但这个对我很重要。胡秋蓉也很清醒，也没有喝醉，她说，如果当我是姐妹的话，今天就喝酒，我明天告诉你好吗，明天我们换个地方，去银河茶楼怎么样？我说，好吧，那你少喝点，我送你回去。

我送她到了门口，她拉着我的手说，楼丹，你很漂亮，真的很像张小曼，难怪小乐会爱你。我说，你也认识张小曼？她笑了，能不认识吗，小乐的女朋友是我们班级的焦点，大家都知道。我又问道，那我们有多少相似？她说，我走了，这个我也不知道，但别把自己当成张小曼，那样你会不幸福的，记住，别放松，我是你的敌人。

回到屋子里，我看到林娜已经醉了，她今天很高兴，听胡秋蓉说了那么多关于大毛的事情，她能不醉吗？在心里暗恋了多时，可想对他表白却又被大毛埋藏起来，两个人的游戏，难道真的像小乐说的，爱情到最后，只有彼此伤害。我也不去想太多，收拾了屋子，给林娜抱到了床上，我说，好好睡吧，当进入梦乡了就可以忘记一切。

大毛是很优秀的，除了他嘴巴上总说些不干净的东西，脾气不算太好外，他人帅气，做事情也很有能力。他对我说的，我相信是真的，不管是感情还是小乐的事情，我相信他会真心地对待我。爱情只能给一个真正的人，强扭的瓜是不甜的，我和小乐之间是真诚的，所以我不需要再做一次选择。听小乐说过孙莉，他为什么那么恨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去想那么多，他心中有着怎样的谜团，这些本来不属于我关心的，但是懂得爱他，就要揭开他心中的伤疤，为他疗伤。

这是个不眠的夜晚，我的头是昏昏沉沉的，也许是酒喝多了，或者是心中久积的暗伤重叠，不管怎么样，我开始去想一个人，一个自称是画家的男人，想着与他不离不弃，恩爱永远。我开始去想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想着他的样子，他说话的流利和干脆。在我内心深处，早已明白，这段感情已经开始。

楼丹：一路寂寞 （3）

哥哥曾经对我说过，爱情是不切实际的。哥哥短暂的一生有过许多的女朋友，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过，他这辈子伤害了太多的人，该恨该爱他自己都不知道。哥哥走的时候叫我自己照顾自己，不要被爱情骗了。而当我真的去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感觉真的很累。

第二天我和胡秋蓉坐在茶楼，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衣服，她说，小乐最喜欢这件衣服，因为孙莉也穿过这么一件衣服。她穿着这件衣服很时尚，也很漂亮，看去非凡。我说，孙莉，你怎么知道小乐喜欢的？她说，小乐和孙莉没在一起后，看着我穿这件衣服，就想起孙莉了。听了她这么一说，我想小乐是爱孙莉的，怎么会恨呢？

胡秋蓉一直没有说小乐和孙莉的事情，她好像在犹豫什么，不过她还是下了狠心，她说，楼丹，我很相信你，我相信你是真心爱小乐的，我今天给你说的事情不要对小乐说起，这是他心中的伤疤。我感到有些诧异了，我说，伤疤？我又一想，是呀，小乐一直不快乐，我说，好的，我一定不会说的，我也不想他受伤。她悄悄地问我，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你会原谅他吗？我说，以前的事我不在意，只要他现在好就好。

她说，其实孙莉是怀了小乐孩子的女孩。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我想小乐应该不会那样做，孙莉那时才十六岁，我说，你骗我的吧，小乐不会在那个时候做那些事？她说，怎么不会，这事情是我们学校全都知道的，连报纸都采访来了，小乐为了这事情才不当作家的，后来去学了画画。我也不去想太多，我问，那孙莉应该很爱小乐吧，不然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小乐。而胡秋蓉的回答却有些让我想不通，她说，我觉得他们一点也不相爱，孙莉对小乐像没感觉的，本来小乐和小曼在一起，是在我们读高二的时候，等孙莉出事了小乐就和小曼分手了，后来据说孙莉怀了小乐的孩子。

胡秋蓉说的也太奇妙了，而小乐说他恨孙莉，我怎么也不明白，一个男人夺走了一个女人的一切，贞操，身体，甚至还怀了孩子，他怎么会恨呢？虽然他们都说，这年头把贞操给自己男朋友，把第一胎留给自己男人。而小乐是两样都得到了，他没必要去恨。我说，你是不是忘记给我说什么了，我猜是孙莉出了什么问题吧，她怎么会不爱小乐呢？她只顾着喝茶，也不回答我问的，只看着窗外，好像在隐瞒我什么。我说，你都给我说这些了，把剩下的隐藏起来有什么意思，能告诉我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我只希望小乐快乐，我会帮助他忘记的。

楼丹：一路寂寞 （4）

她说，真的没有什么了，小乐恨也许正常吧，至于为什么恨我怎么知道，那时我不爱他，我天天还和他吵架呢，我们是冤家的那种，是去读大学后才觉得小乐好，才爱上他的，我还听大毛说过，小乐准备把孙莉杀掉，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她怕我继续问下去，就站起来付账走了，她说，你还是别去问，你要是真的爱他，就把今天说的这些话全部忘记，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看着她的离去，我一个人坐在茶楼里，目光散漫。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在小乐的身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他就像一个谜，等着我去揭开。可我困惑了，我是爱他，还是一个跟踪他的人。我们之间是爱情吗，我们之间有过爱吗？听着胡秋蓉说的，我有些害怕了，小乐是那样的人吗？孙莉为他付出了一切，把自己的一生都给了他，还恨什么呢？我也知晓胡秋蓉走之前给我说的那句话了，是呀，忘记今天的一切，不然我会感到很害怕的，至少我不敢再去爱小乐了。我喝了一口茶，就跑到街上去了。

林娜也在逛街，叫我一块，我说好呀，一起去瞎逛。她问我和胡秋蓉说些什么，我说没什么，就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点小乐会不会花心之类的等等。林娜拉着我的手，问我，你问了大毛没有？我说，忘记了，下次帮你问。看着林娜快乐的表情，我心里不知怎了，我希望她能幸福，希望她不要像我这么傻，爱着小乐，却得不到。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给胡秋蓉打了个电话，我说，谢谢你，我会懂得这一切的。她说，懂得就好，也要懂得去忘记，过去的事情谁说起谁都难受。我说，我明白，如果你爱小乐，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我们要公平竞争，我相信他会爱我的。我挂电话的瞬间，我突然哭了，我看着黑暗的夜空，我想我到底怎么了，小乐，小乐，你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为什么一走进来就打乱了我的生活。

林娜看见我哭了，她摸着我的脸，看着泪水从我的脸上流下，她说，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说，没有，是我自己欺负了自己，我现在想安静一下。林娜给我倒了杯水，她说，姐，要是小乐不要你了，你就不要他，他是什么东西，不过就一个男人嘛，我们女人才是宝贝。

我笑了，我说，你真傻，那你的大毛也不是男人哟。

楼丹：一路寂寞 （5）

我给大毛道了歉，我说，是我错怪了你，但是感情这事都没准儿，我爱的是小乐，我希望你放弃，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他抽了一包朝天门，抽完了说，明白就好，我希望你幸福。看着他抽烟抽得憔悴的样子，我说，你少抽点，有人替你担心。他说，谁？我心里挺难受的，林娜那样关心他，他居然不知道，我说，你真是狼心狗肺，是林娜，她很喜欢你。我不想跟他说这些，我说，大毛，像起顺一样好吗，把我当成一个妹妹，你做我的好哥哥可以吗？

大毛说做朋友可以，是最好的朋友，但不可以做哥哥。我说，为什么呀，难道我不可以做你妹妹吗？大毛说，楼丹，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会的，要是小乐欺负你了，记着，我等你。说完他走了，我突然哭了起来，我在心底为自己祝福，能有这么一个男人爱着。

我不敢对林娜说这些，说我被她喜欢的男人爱着，她知道了心里一定会恨我。我只想让林娜早点去接近大毛，早点赢得他的心，这样我们就可以各自得到自己的爱情。我说，林娜，你喜欢大毛的哪一点。她看着，问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不会是对大毛动心了吧，不过他那么优秀动心也是可以的。我有些疑惑了，我动心，我说，不会的，我怎么会为了他呢，他是你爱的人，我可怕你生气撒娇我就完了。

林娜也相信了我说的话，在她眼里，大毛是最优秀的，她爱大毛，甚至不想把这个秘密直接表白，她想静静地爱着大毛，我怕就这样突然地把这个美好的梦打破。我说，你总不能这样暗暗地喜欢着他一辈子吧，万一他遇见了喜欢的人，你就没机会了。林娜一拍大腿，心想也是呀，说，那我明天就去追。我说，你还是用点心吧，我去找小乐帮你说话。

当我再次站在小乐面前的时候我看他的神色变了，他不再是我心中那个伟大的小乐，变得有些自私，变得不再可爱，变得不再是我心中的偶像。我说，小乐，能求你帮一个忙吗，你知道的，你得帮帮。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叫着他，感到亲密，现在说起话来只是有点苦涩。他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什么，是什么忙，你不妨说出来吧。见小乐这样说，我就把林娜喜欢大毛的事情说了。小乐说大毛知道，他说大毛不喜欢林娜，要真喜欢大毛还得靠林娜自己去努力。我以为小乐会为了林娜说些好话，我没说什么，我想也许胡秋蓉说得很对，小乐很冷酷，很无情，但很让人喜欢。

楼丹：一路寂寞 （6）

我没有对林娜说小乐的态度，我知道她会生气的，而且不会理睬小乐了。我爱小乐这是事实，我放不下他，不管大毛怎么说，我心里还是放不下，我能感觉我在他身边，我们都很快乐。我问林娜，你说这男人是有感情好还是没感情好？林娜说，当然是有感情好，没感情就太冷漠了，像高山的雪莲，高高的，好看，但得不到，但有感情的就不一样了，男人有感情就会让女人感到温暖。听林娜说得头头是道，我说，你这从哪贫来的。她说，我不用贫的，我天生就这张嘴，是高中那会谈恋爱谈出来的。

看着林娜懂得这么多，我感觉轻松了许多，至少林娜能懂得取舍感情，不像我这么一个傻瓜，傻傻地爱着一个人，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拼命地要去。如果不是胡秋蓉告诉我那些，我还不相信他会那么对待孙莉，一个为了他把一切都付出的女人得到的却是满口的恨，那我在小乐心里又算什么呢，小乐会把我当成什么呢？我很想去问一次小乐，问问他对待孙莉是为了什么，问问他会这样对待我吗？可我没勇气，小乐根本就不爱我，我又何必自取其辱，越是在乎就越得不到。一切随缘吧，我对林娜说，要是等哪一天我们都嫁不出去，就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吧。林娜抱着我，说，姐姐，你真好，我要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开始在茶楼认真地做事，小乐的出现让我懒散起来，更多的时间放在小乐的身上，现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喜欢茶艺，这是我一直爱好的，就跟小乐喜欢画画一样，能从各种的茶香中品到一种自然，一种愉悦，能看到客人喝了茶以后会在这个都市里感到一种恬静，一种幸福。有时林娜会问我怎么不关心小乐呢，我说他长大了，想安静会儿，叫我不要打扰。她会关心大毛，就问我，那小乐问大毛了没有？我说，问了，但大毛没说，我猜是大毛爱你，不敢说，你上次就把大毛吓了一跳，现在人家怎么好意思跟你说，他要跟你表白的话……我没说下去，我想让她自己去猜后面的意思，我知道这样骗林娜不是我的本意，可我不想她受伤。

林娜却在暗地里给大毛表达着自己的爱，她开始每天写日记，每天都把自己的点滴写下来，她想在她和大毛牵手的那天把这些说给大毛听，她相信大毛一定会感动得哭的。看着林娜的举动，我抱着她突然哭了起来，林娜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看着你，看着你懂得恋爱了我高兴了。她把鼻子一甩，跟我炫耀，咱俩谁说谁呀，要说恋爱，你才是真正的高手。

其实，在林娜暗恋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失恋的准备。

楼丹：一路寂寞 （7）

小乐见我没去找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想学学茶艺。他带着大毛和几个哥们去了我们茶楼，他说，想品品我的茶艺。我没说什么，就给他泡了一壶龙井，他说，能换点其他的吗？我觉得鱼子兰好些。小乐是不喜欢喝鱼子兰的，他这样说，我清楚他一定在生我的气。我说，小乐，就喝龙井吧，不记得吗？你最喜欢喝了。小乐见我这么一说，那好吧，不过我今天带来的都是些好朋友，你别上班了，和我们一起聊天。

我给经理请了假，经理见是我男朋友，就说，男朋友比工作重要得多叫我多陪陪他。我说，谢谢经理。我在小乐身边坐下，我喊了起顺哥哥，我说，你最近还好吧！冉起顺笑着说道，哥哥能不好吗，看着你和小乐在一起，哥哥很快乐。说这话的时候大毛看了我一眼，他明白我心里一定不快乐，我不想让他看出，我说，小乐，没去看你别生气哈，等下晚上我回去给你煮鸡吃，很好的乡土鸡，只有我那才吃得到。我原本以为小乐会答应，不料他却说，没时间，改天吧，把许名叫上。许名见小乐这么一说，也推迟道，还是小乐去吧，你们两个在一起多好。

见他们这样推过来推过去的，我委屈极了，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我跑出了包间，经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我请假下了楼，跑到街上去了，大毛追了上来，见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他说，想散散心是吗，你一个人不怕坏人？我说，我都这么坏了，难道我还怕坏人不成。大毛说，也是呀，你本来就不怕。我问，小乐怎么对我这样呢，我是没理他，可他也不能这样对待我，难道连朋友都不是吗？

大毛说，你误会小乐了，我知道是胡秋蓉对你说的那些话，她说得对，是真的，可有些事情不可以告诉你，小乐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他对孙莉很好，只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看着大毛说得口若悬河，我说，你出来是为小乐解释的吧，你说你爱我，我看你真是窝囊废，还替小乐说话，他真值得你来给他说好话吗？大毛很镇定，见我这么说，也不骂我，就说，我可以承认自己窝囊废，但小乐是我兄弟，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一向分明，我是爱你，但我不可以这么卑鄙地获得爱情。大毛说完一脸青紫的走了，看着他的脸色我并没有害怕，我反而觉得大毛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也终于看到林娜为什么心里一心一意地想着这个男人。

楼丹：一路寂寞 （8）

我回到了家，打开电脑，我开始看一些小说，在网上搜索小乐的笔名，我看到了他的许多文章，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知晓他以前是一个作家，写了很多的作品。我读了一篇，写得很感人，文笔很细腻，读来有些忧伤，看完了他的文字，我想他不会是那么随便的一个人，他只是在隐藏什么。我拿起电话，我拨了小乐的电话，我又放下了，可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就躺在床上等林娜回家。

最终我还是在林娜回来之前给小乐打了电话，接通电话的时候，我没说话，小乐问我怎么了？我说，有点想你了，最近没和你在一起，看着你生气的样子，我也生气了。小乐装傻，对我说，我生气了吗，我都没有说生气，你陷害我做什么呢？我气着说，你这该死的小乐，嘴到了这时候还这么硬，说完挂了。小乐见我挂了又打了过来，我说，啥事，有话快说，我还等着睡觉呢！小乐说，我真挂了。见他来这套，我知道小乐的性格，挂了就不会再打来了，我就问，小乐，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告诉我一件事情可以吗？小乐心里清楚我问什么，就说，别说了，我会给你一样东西的，以后我把这个答案告诉你，你睡觉吧。

我睡在床上，我想着小乐到底要对我说什么呢？胡秋蓉没有骗我，大毛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小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那么恨孙莉，可周围的人又原谅了这个没有情义的人，还处处帮着他。林娜回来见我在发呆，推我，是不是在想小乐了。我说，想他干嘛，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侦探家，在侦探一些东西，没准儿明天就去公安局当个警察，比在茶楼上班舒服多了。林娜以为我疯了，也不跟我贫嘴，把头缩进了被窝，一会儿就睡着了。我抱着她也安静地睡去，我等着小乐告诉我一切。

小乐：不要哭 （1）

这世界的很多东西是说不清的，比如说感情。从楼丹那里我感受到了爱，感受到了我失去多年的爱。曾经张小曼也给过我，只是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和她的第一次吵架是为了孙莉，她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有媒体爆料我与一个少女的感情，并且让那少女怀孕了。当时我真不敢相信这是小曼告诉我的，而在第二天有几家报社给我打来电话也追问了此事，这个时候我脑子里一片昏胀，我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很快，学校里把这件事情传开了。

小曼问我，孩子怎么样了？我说，打了。她说，你爱孙莉吗？我说，不知道。她问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说，不知道。小曼吸了一口气，她说，出来吧，一起出来走走吧。

我们在河滨上走了一段，看着这段路，我曾经每天陪着孙莉走过，想起了她的笑声，她的快乐，她的可爱。我说，小曼，你说要是孙莉很善良，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小曼没回答，只问我，你爱我吗？我说，你爱我，我就爱你，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吗？小曼见我这么说，斩钉截铁似的，生硬地说道，那好，你去接受采访吧。

我有些不相信那是小曼说的话，我说，你想过没有，接受采访是一个什么后果，孙莉将会身败名裂，她以后怎么生活，再说她是一个好女孩，也不坏，我那样做是不是很坏。小曼是很不喜欢我说这样的话，她跑到路边拦了一辆汽车就走了，她离去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糊涂。

孙莉并不知道媒体介入了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我打电话过去，我说怎么办？我问她，你爱我吗？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知道她心里还有着那个杀人犯，我问她，他叫什么名字。她说，叫楼定。我说，他爱你吗？她又沉默了。我说，孙莉，我也有女朋友，她叫张小曼，我没有骗你，事到今天了我不得不说出来，现在我在爱情的十字路口，我只能选择其一，小曼要我回到她身边，她要我接受采访，我想，这有些残忍，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爱我，我会选择你，因为小曼我没有伤害过她。她在电话里又沉默了阵，她说，如果你选择我，我很高兴，真的，希望你幸福。接着我给小曼打了电话，我说，对不起，我爱你，但是孙莉需要保护，我只想给她一个安宁的环境。我挂电话的瞬间，我想到了小曼她一定很伤心，在这个时候我的选择都是彼此伤害。我想，只要爱一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形式，只要在心底爱着就够了。

小乐：不要哭 （2）

在媒体采访的时候我与自己签约的公司解约了，母亲问起我这事的时候，我说，妈，没事的，我不想写书了。骗过母亲之后我躲在了房间里哭了起来，奋斗了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有一个公司跟我签约三年，却被这个事情突如其来的给毁了。我躺在床上，我想着这些年来，我吃了多少苦。从初一的时候写小说，每天写，不断地写，没电脑就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本又一本，可我的小说是无人问津。是到了高中才开始在一些杂志上发表作品，出了一本《一路朝东》，有公司把我招到门下，一有作品就可以顺利出版。一个签约作家是多少写作的孩子梦寐以求的，我却在一夜之间放弃了这一切。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发表的作品，看着满屋子的证书，眼泪掉了下来，我想这些东西以后就只能变成历史了。

我拿着自己写的《一路朝东》，我把它撕碎了，我想该告别我的写作生涯了，我不再是一个在全国赫赫有名的少年作家了。在我心底，那刻我也清楚孙莉在骗我，她并不爱我，可我却心甘情愿。是善良，是良心，是拯救，还是什么呢？我一直在思考。纸包不住火，我母亲终于知晓我解约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她看着我，我看到她眼睛里失望的目光。我曾经是她最优秀的孩子，是她的光荣，可现在我失去了作为她儿子光荣的一切。她说，你真不听话，你太自私了。看着母亲不再关心我，理我的时候，我心里阴暗极了。我失去了亲情，为了爱情我失去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我给小曼打电话，我说我错了吗？她说，你没有错，但你要接受采访。一听到采访二字，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孙莉，我放弃了这一做法，我同时辞去了几家杂志的特邀记者，和一个协会的主席职务。当我把这一切丢掉的时候，小曼说我疯了，我说，是疯了。在那时我并不知道我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的确是这样做了，为了一个只写了一封信却把我打动的女孩子。母亲见我做这些的时候也不说什么，我清楚我在她心里已失去了骄傲，每天看着母亲的表情我心里很难受。

其实我最怕的是去学校，新闻的爆料让我无法承受舆论。我是一个焦点，所有的人都在这个点上点燃了我心中的凄凉。走在学校里，总有人在议论，说那是写书的黎小乐，她和孙莉有了一个孩子等等的，我逐渐开始习惯别人这样的问，那样的说。我麻木了，大家的眼光是那么的好奇，对孙莉怀孕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更是不可思议。以前他们讨论我的小说，现在讨论我的女朋友，就连初一的小孩子都在说，黎小乐不知道睡了多少女孩子。

小乐：不要哭 （3）

大毛问我，你欺负孙莉做什么？我说，我欺负她做什么？大毛说，那她怎么有了你的孩子。我变得哑口无言，我说，是我不小心，我也不是有意的。大毛见我这么说，才说，这才像兄弟，你够梗直，不过我有些怀疑，你们才交往不到两个月就把她弄上孩子了，你真行！我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些难堪，我说，还行吧，我是付诸行动，哪像你，就知道用你的嘴皮子吹，我看你只说不做。这下大毛来劲了，扯着我说，你给我说，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一见大毛这样说，我慌了，我说，怎么不是，新闻媒体都追来了，能有假吗？大毛说，我知道那孙莉不是什么好货，我告诉你，要是那孩子不是你的，管她娘的，X烂货不值得你这样做，为了那娘娘的毁了你前程不值得。我说，兄弟，我知道。大毛又问我，你得对我说，你和她在哪做的，我看你好象没多少时间，这段时间都和我们在一起。看着大毛这样的逼问，我说，是在下午，你还记得吧，我每天都到下坝去，她在一个宾馆等我。大毛有些怀疑，他说，她那么随便，像一个婊子。我说，去你的，是我和她才认识一周在酒吧把她给做了，我骗她，我说以后没有人要你了，结果她就就范了，每周陪我玩一次。

怀孕事件出了后，我唯一可以说真心话的人只剩下一个了，就是孙莉，那时我感觉我活得很虚伪。我看所有的人眼光都是虚伪的，他们看我也一样是虚伪的。当我失去了一切之后，我才知道我自己真的犯傻了，孙莉只是为了感恩和我在一起，我才明白她当初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爱我，只说我选择她很高兴。在我为她奔跑的时候，她却和楼定保持着联系，楼定叫她不要相信我。我原本以为失去一切可以让她放弃一切，我也放弃了事业和爱情，来接受一个陌生人，当我真正付出的时候才被她狠狠地捅了一刀。我连死的心情都有了，我不敢面对父母，不敢面对同学和朋友。我说，你走吧，我也不想这么累了。她说，你不可以，是我连累了你，就让我离开吧。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让她回黔江是个多么大的错误，要是没有她的回来，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我放不下，我没有那么心狠，我说，就当一场游戏吧，他们都说戏子无情，那就一直演下去，到了结束的时候再结束吧。

我和那个叫楼定的人在网上聊了半天，我说，你为什么骗孙莉，说你是个杀人犯？他说，没办法。我说，你太没人性了，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不离开孙莉。其实我知道问这些也是白问，我记得那天我带孙莉去医院做手术的时候她把电话交给了我，我无意中看到了孙莉保存的短信，看到了楼定那些话。我没有怪罪孙莉，我知道她在骗我，可我心底还是容忍了她。我说，楼定，你今天从我视线里消失，要么我带走孙莉，要么你带走孙莉。我知道他没有勇气，他说，我保证，你带走吧，你要好好地爱孙莉。我说，我知道，你走吧。

小乐：不要哭 （4）

楼定在离开之前给孙莉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他叫孙莉当他的妹妹，说她生日的时候会给她打一个电话。而孙莉也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们要好好地在一起。听着孙莉这样说，那些无助，那些冷漠渐渐远去，只要还有人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寂寞。

所以当现在我看见楼丹站在我身边，我觉得是幸福的。这几年来，我不是一个好男人，孙莉离开之后，我开始发疯似的玩弄自己，玩弄女人，把她们俘虏。直到遇见楼丹，让我想起了小曼，那个单纯的女孩，我才想起我做了很多的坏事。我给楼丹说，我很坏，你不会在意吧。她说，男人就要坏一点才惹女人喜欢，太老实看去一点不好耍。我说，得了得了，那我就够坏的了。我想过把孙莉的事情告诉给楼丹，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只说孙莉是我恨的女子，小曼是我爱过的人，可恨从哪里恨起，爱从哪里爱起，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问楼丹，我是你的初恋吗？楼丹说，不是，我谈过很多次恋爱了，不过你放心，我们都没有牵过手，我读书的那会儿爱情很纯洁的。我说，傻瓜，我相信你，谁叫你解释的。楼丹说，我是在乎你。我说，你能给给讲讲你的爱情吗？她问我，你真的想听。她看了看我的表情，就给我讲了一个：读高中的时候我后面的男生喜欢我，他给我写纸条，他说，他长大了要去当兵。我说，好呀，那我也去。他问去做什么，我说，去当女兵。他又问我，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我说，可以。他说，那你当我女朋友吧。听完之后我哈哈大笑起来，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楼丹说，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在想是呀，我怎么哭了，多么可笑的爱情，却又多么的单纯，两个单纯的人，就有一个幸福的结果。我想起小曼，想起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看着我谈恋爱，却从来都不会对我说爱，直到我受伤了，才陪我，保护我。可我就一混蛋，把她当衣裳似的，不要了就扔。我说，丹，你真幸福。

小乐：不要哭 （5）

我找大毛谈了话，我说林娜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他说，我知道。我抽他，我说，你知道个屁，你不是喜欢丰满的吗，你看林娜哪点不适合你，人又好看，长得又标致，她又特别地爱你。大毛有些生气了，他说，你想当媒婆是不？我揍他一下，去你娘的，她是我妹妹，我这是当媒婆吗，我妹妹那么好，你想找也找不着。大毛说，可我不爱她。我说，那你爱谁？他说，楼丹。我没有说话，我回到了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画，我喜欢听范晓萱的《我要我们在一起》，我给楼丹说过，要听这首歌，很好听的，很有动感。现在我就在屋子里听这首歌，听着听着心里似乎找到了些什么感觉，我却说不出。我画了很多幅画，每画一张我就扔在地上，扔得满屋子都是。我给楼丹打电话，我说能陪我吗？她说在上班，等晚上过来陪我，我挂了电话，看着整间屋子，空荡荡的，自从父母离开我后，我已经习惯了。

父母带着妹妹离开后，我就在这边租了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台电脑，一把吉他。我去画廊靠画漫画为生，有时去做点采访之类的专访，或者做策划。有时间的话就喝酒，蹦迪，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女人，爱情或者生活，我已经颓废。我看着满地的画，我就有些生气，我吃了一盒泡面，楼丹来的时候却给我带了些饭菜。她说，我知道你没吃饭。我说，你怎么知道的，是我一个人在家，觉得我懒惰吧。楼丹把饭菜给我，别吃你那泡面了，趁热吃，多吃点。

那个晚上我和楼丹坐了下来，我们放着那首《我要我们在一起》，我们一直坐着，楼丹就靠在我肩膀上。我说，丹，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也许你应该知道，我并不能给你幸福。楼丹说，我知道了，大毛给我说过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要过得好好的，你是有能力的，我很相信你。这些年来，很多人都没有相信我，只以为我是个混混，每天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在网络里沉醉，可没有人理解我。我对楼丹说，好的，我会努力地工作，你要相信我，一定。

楼丹越来越像张小曼，可我心底却害怕起来，小曼在我心里走得越近我就越害怕。我亏欠小曼的太多了，有时我想摆脱她的影响，可我摆脱不掉，在我心里就想着她的影子。楼丹问我，你说，我真的像小曼吗？我说，不像，因为你是楼丹，她是张小曼。我想也是的，她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小曼有着天真可爱和聪颖，而楼丹漂亮、善良能干。只是她们长相有些相像，性格颇有些相似罢了。

小乐：不要哭 （6）

在我心里还是很爱楼丹的，她长得很漂亮，对我很好，一直陪在我身边。大毛说他爱楼丹，不知道怎么的，听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很难受，我知道楼丹心里有我，可我却只能和她在一起，不能给她一生。再三狠下心来，我想我需要楼丹，我给大毛打了电话，我说，大毛兄，几年前是你给了我一个错误的爱情，我不知道我自己爱不爱楼丹，但是我需要她，她在我身边我会很快乐的。我把这些说给大毛的时候，大毛说我好样的，他叫我好好珍惜楼丹。

我跟楼丹说，倘若只是我陪着你，你愿意吗？她说，有你陪着我，我很幸福，我也很快乐。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拉着她的手，《我要我们在一起》，这首歌我送给你。楼丹靠在我肩膀上，她说，我会把这首歌唱下来，唱给你听。一听到唱歌，我想到我那五音不全的嗓子，我说，那好呀，只是我唱的话全世界的人都会吓出病来。

我突然想起林娜，我说，丹，林娜妹妹爱大毛是不？楼丹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是她哥哥哈，怎么不知道。楼丹问我，大毛爱她吗？我说，不爱哟，看得出他的样子，我读高中的那会儿他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后来在一起，再后来分了，现在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他是那种敢说不敢做的人哈。楼丹有些疑惑，问我，不会吧，那他怎么说喜欢我？当楼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显得有些诧异，我们是心照不宣。我故意笑了笑，然后说，等会我带你去逛逛河滨怎么样？她说，好。

从大桥我们走到了西沙桥，楼丹说黔江变得很快。我说，的确很快，我读书的那会灯光球场和百货公司都还在呢，现在这些老建筑都没了踪影。我们又往回走，在闸桥坐了下来，看着河水映着灯光，柳枝摇曳，而唯独我们两个坐着，看着，沉默不说话，都显得有些严肃。楼丹看着我说，你呀你，出来又不说话，还不如去吃点东西，在这看河水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我说，那是你不懂得欣赏，以前我很喜欢这样，走河滨也是一种情趣，在这些地方你会发现很多东西。楼丹不会听我说这些，拉着我就到了一个烧烤摊前坐下，对我说，还是多吃点东西填肚子再说。我说，也是。

小乐：不要哭 （7）

张小曼对我说过，当有一天遇见和她一样的女孩子叫我好好爱她。我说，我会的。而在六年前，是我亲自送走了她。当楼定离开了孙莉，我心里清楚当真正爱上了一个人，去忘记一个人是很难的。孙莉只是一个孩子，在我失去了这么多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只希望她能坚强起来，虽然她会说，现在我会懂得珍惜，去开始新的生活，但她是学不会的。

孙莉从重庆回来后，去了黔江一中读书。张小曼也在一中读书，小曼对我说，我不想见到孙莉。我说，其实孙莉是一个好孩子。小曼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她说，你要么接受采访，要么我就离开黔江，我去重庆读书这样总可以了吧。我劝了小曼很多次，她说我会后悔的，要我离开孙莉，她说一切后果都是孙莉自己种下的，你只是一个过客。我想过找小曼安静地谈一下，她从来不给我机会，她说，像孙莉那种人我见多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跟路边的婊子一样，是要就要的，不要就不要的那种。我很生气小曼这样说孙莉，我说，她是婊子，你高尚吗？

和小曼经历了无数个争吵之后我最终选择了孙莉，她没有小曼的坚强，但我相信她是善良的，可爱的。我对孙莉说，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我会好好爱你，只要你快乐我就幸福。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也很痛，我的选择在背负两种痛苦，孙莉是不爱我的，哪怕我这样说，她也不会爱我，在她的心底早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占据，她跟我在一起，可她的心却不在我这里。而孙莉却哭着告诉我，她说，你不应该那样对待小曼。我并不知道孙莉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在我心中我明白一样东西，就是孙莉不在乎我，爱情是不会轻易转让的，而她却对自己自责起来，她说，要不是我的出现你和小曼会生活得好好的，是我破坏了你们。

后来我才得知，小曼去重庆的时候她要我去送她，可我没有去，不是我不想去，我怕见到小曼，因为她爱我，才会一直逼着我去接受采访，让我离开孙莉。我没有那样做，我只想在她们中间选择一个，再去忘记另外一个。小曼在走之前想见下孙莉，孙莉却不愿意去见她，我也给孙莉说过，我说你们可以见面一起聊天。孙莉没答应，我知道她心里一面是内疚，一面是不敢面对。孙莉问我，你去送她不可以吗？我说，如果我真去送了，就等于把你送走了。

在小曼走之前我记住她给我的那句话，见到跟她一样的女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爱。在后来我却遇见了楼丹，当我看见她俩长得相像的时候我以为是小曼来找我了。我不敢面对楼丹是因为小曼的话，也是她们长得太相像了，看着楼丹就想起跟小曼在一起时光，我感到自己有很多的痛苦。

小乐：不要哭 （8）

小曼离开了黔江，跟着她父亲在重庆的一所中学读书。孙莉在小曼走后，她开始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了。我清楚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面对感情的创伤之后，再做一次选择是很难的。我又必须那样做，这是因为当初那封信，因为信里的内容她必须放弃属于她的一切，幸福是追求的，可她找错了幸福。

我们依旧每天去河滨，依旧坐在那亭子里，因为是假期，我们就每天QQ上说来说去。不管我怎么努力，我能从她的话语里感觉到孙莉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是不会去放弃心中情感的，她甚至不愿意跟我一起面对面的谈一次。我选择了纵容，但我感到小曼对我说的话是真的，可越是这样想，孙莉身上就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我，我一边想放弃，一边又是挽救。我在这种困惑的感情中一直徘徊。

我不想累，跟孙莉在一起可以减轻我内心的痛苦。在我那个名存实亡的家庭里因为我开始破裂，以前孙莉给我讲过她的家庭，说起她的爸爸和妈妈是几年没在一起了。而我的父母因为我与孙莉的事情，开始互相指责起对方来，开始在家里大吵大闹。我已经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我就跑到外面去，跑到酒吧里喝酒。知道这事情的人越来越多，在学校里我被说成一个坏孩子，每走到一处只要认识我的都在背后议论我。我换了名字，我说我叫刘城，或者说其他的假名。

孙莉会跟我说实话，我和她之间没有障碍。从一开始这个故事都是我和孙莉编织的，这个故事的真相只有我们俩知道，我隐瞒了这个不属于我的故事的真相。我不说出，孙莉不说出，我们在捉迷藏。我说，孙莉，七年之后我带着你离开。她说，嗯，我会等的。我总这样找这个话题来安慰自己，麻痹自己，用七年来换取我心灵上的安静。

楼丹：绽放孤独 （1）

大毛说小乐有样东西交给我，我说是什么东西。大毛没说，他叫我给小乐打电话，我给小乐打了电话，我问，你有事吗？他说，你相信我吗？我说，相信，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他说，那你去找林娜吧，我把东西交给她了，你看了之后你就会明白的，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挂了电话我觉得小乐怪怪的，但我清楚至少我想知道的东西可以知道了，比如说孙莉，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孩子，我终于可以揭开她的面纱了。

我去找林娜，她也正在找我，她对我说，你才来呀，刚才黎小乐给了一个东西，用信封包起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自己看吧。我说，是小乐吗？林娜说，是呀。她马上把我抱住，你真幸福，我好羡慕你，一天小乐小乐的喊，甜蜜死了。我说，算了吧，先看了信我们再说吧，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说不定有惊喜哟。

我打开信，慢慢地读了起来。

小乐：

今天外面没有太阳，可我却觉得外面的光线好刺眼，让我眼睛刺痛。昨天又是个失眠的夜，很抱歉的是还打扰了你的休息，真对不起。

说真的，能和你做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感谢你那些鼓励和安慰。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喜欢弦子的一首歌，是非常喜欢。悲凉，婉转，轻悠，我不知道自己喜欢这首歌什么，只知道很喜欢，不知道你听过没有，《醉清风》。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的故事，可我还是向你倾诉。记得小的时候，我有一个疼我的爷爷，爱我的奶奶，关心我的爸爸，唯独只有妈妈，她老是不喜欢我。对我好的时候很好，但一发起脾气，却会吓得我连大气也不敢出。记得有一次和她一起去买水果，她拎了两包，后来因为不爱提了，便让我帮她拎，有一包是苹果，还有一包是桔子，大概加起来有十余斤重吧。我拎得很吃力，她只顾走，也不理身后的我。我一不小心就拎掉了，水果滚了一地，自己也滑倒了。当时妈妈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我，用脚踢我，我边哭边在地上拣。那时候，我妈妈晚上喜欢看电视剧，我们家用的是火炉，我起身拿东西，便不小心挡到了她的视线，她当时二话不说，拿起火钩朝我脚砸了过来，当时我倒了，我脚青了一大快，我睡在床上哭了一夜。（那时我只有四岁）

另外，在我四岁半的时候爷爷去世了，我妈妈也正好在那时有了外遇，可当时我还小，不懂。只知道爸妈第一次吵架了，可善良的爸爸原谅了妈妈。七岁那年我去妈妈单位玩，她每天很忙，很少管我，我便一个人玩，一天中午，我一失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我脚扭伤了。当时我哇哇大叫，妈妈闻声赶了过来，我本以为她会抱着我去医院然后陪我，可谁知我遭到了她的一顿打。她用竹条打我，当时我身上，脚上好痛，最疼的还是心，她骂我是瞎子，是麻烦鬼，用力地抽打我。以至于现在我的脚骨右边比左边低一点。

楼丹：绽放孤独 （2）

小学四年级了，那天妈妈下班早回了家，只是爸爸工作忙就在单位的房子睡，当时爸爸又感冒得厉害。所以就没回家，半夜，奶奶哭着把我叫醒，我知道当时爸妈的屋子传来了打闹声，有爸爸的声音，有妈妈的，也有蒋伯伯的，他是我爸爸最好的兄弟，也是我最好的大朋友（发生了什么你也该知道了吧！）本来那时我成绩很好的，也很听话，可是经历了那件事，我心里有了阴影，成绩直线下滑。

从那以后，妈妈对我可好了，也不打骂我，成了我的好伙伴，可她却再也没和爸爸说过一句话了。一直到现在，他们相见也如仇人一般。六年的时间了，今年一过便是七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很苦。

前年，爸爸告诉我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我才明白妈妈当年为什么对我那么严厉。妈妈当初怀了我和哥哥，不过七个月的时间她早产了，可是儿子却死了，把我生了下来。才出生的我不过二斤八两，差点就死了，还是奶奶养活的。也许妈妈是出于伤心，也许是怄气，总之我并不恨她，她也有苦衷。还好的是我问到爸爸，爸爸说了句让我十分欣慰的话“男女都一样，爸爸的宝贝爸爸都爱！”

这些已成了过去，我父母于1月5号离婚了，现在爸爸又有了一个新对象，而且不久也许就结婚了。后妈对我很好，为我忙前忙后，所以我也还是幸运的。一家人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了，孙家的孙子就只有我和我哥了（大伯的儿子），哥却辍学了，所以一家人都希望我有出息。

可我却不争气，成绩不好，却偏爱什么音乐，美术，我就崇尚艺术。还爱上了一个逃犯！我该怎么办？艺术生涯开始了，可我却怕了，我为什么别人不爱，偏去爱一个杀人犯。而且还认为他比谁都好，我自己有时都想不明白，是不是正如我朋友所说的缺心眼呢？你可以告诉我吗？爱是什么东西？是我太寂寞才想拥有的吗？你能帮帮我吗？

我有些不相信，因为我是恨孙莉的，可读到这里我恨不起来了，原来夺去小乐心的那个女孩也有着如此不堪的过去和惨不忍睹的生活。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身旁的林娜看了问我，你看，信的末尾怎么说她爱上了一个杀人犯，不会吧，那个时候孙莉才一个学生呢，不会真的去爱上了一个逃犯，我想她不会那么笨的。我说，不一定，那个孙莉才十五岁，我哥哥说十五六的孩子最好骗，她爱上一个杀人犯也算正常吧。

林娜有些不敢相信我会这样说，把信递给我，她说，好你个楼丹，你小子肯定是袒护小乐吧，我知道你不关心孙莉，因为你爱的是小乐。我把信拿过来，再看了一遍，我说，林娜，我看骗你差不多吧，我哥哥以前总拿这种玩笑来骗我，说他是一个杀人犯，难道真是杀人犯。林娜转念一想，对我说，也是哈，杀人犯还谈爱情，简直就是荒唐至极，一定是那人来骗孙莉，把她弄得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然后找个理由就逃之夭夭了。

楼丹：绽放孤独 （3）

我叫小乐来我家，小乐给我看了那封信，我相信小乐已经对我有感觉了，至少我可以住进他的心里。林娜说去买点东西，我说，买什么。林娜说，去买猪蹄怎么样，我今天下厨给他做，你和小乐就等着尝我的手艺吧。我说，成，你去吧，别忘记了把味道弄好点。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等小乐来了我什么都不说，只要我理解他就够了。小乐一个人来的，手里带了一本书，是XX的《风蚀》，他说这本书很好看，写的是一个学生时代的爱情，他叫我有空的时候看看。我说，好的。我们坐了下来，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了，看着小乐我就想笑。

小乐说林娜去哪了，我说，去买猪蹄了，等会我做给你吃。小乐说，那我们一起做吧。我说，成，一起做吧。以前我只知道小乐会画画，却不知道他是一个厨师。他对厨房的事很了解，林娜把猪蹄拿回来后他烧了才拿去煮，比我知道得多，我说，你跟谁学的？小乐说，我妈妈。跟小乐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有听小乐说起自己的母亲，我问，她现在在黔江吗？小乐低着头不说话，只去拿了一个杯子喝了水，然后对我说，我妈妈很爱我，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后，他们就带着妹妹离开了，把我留在了黔江，我也失学了，一个人生存。

我还不知道小乐有着这样的过去，我说，是为了孙莉吗？他点头，他眼角有泪水。我躺在他怀里，我抱住着他的腰，我说，小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活得很累，答应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生活。小乐依旧是以前的冷漠，只对我说，嗯，我会知道的，你也要幸福。他推开我说，林娜在这呢，被她看见了多不好。见他这么一说，我心也放下了许多，我说，好吧，那我们去吃猪蹄了。

小乐并没有吃很多，吃了一点点就不想吃，我问他，怎么不想吃？林娜调皮地说道，谁叫你弄得这么不好吃，不过我觉得蛮好吃的。我瞪了林娜一眼，我说，这是小乐做的，怎么会不好吃呢！林娜见我这么说，脑子一灵活，使个转说道，是这样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好吃，一猜就不是你做的，是我哥哥的手艺。小乐也没说林娜什么，只说自己胃不好。我说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他说，没什么，我自己回去休息一下。

看着小乐走了，我心情又失落起来。我把小乐给的信看了很多遍，我心里清楚我误会了小乐，我原本以为他给我看了信之后心情会好些，但事实上比原来还糟糕。我理解小乐，也理解小乐为什么会那么恨孙莉，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故事。爱到了极限就是恨，恨到了极限就是爱，当一个人爱到了极点就是毁灭。爱和恨本身就是折磨人的事情，林娜说，如果不爱会怎么样呢？我也想过，要是不爱会怎么样？我对林娜说，那你就去当尼姑，不知道大毛会不会去当和尚，要是他真去了，你一辈子都会爱，爱就是这么伟大，这么让人缠绵。

楼丹：绽放孤独 （4）

大毛问我和小乐怎么了，我说，没怎么，除了不原谅我就是恨我，我现在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我不知道对大毛说些什么，只感到很委屈，我说，你可以陪我走走吗？他说，可以的。

我带大毛去了亭子，大毛一看那亭子，就对我说，这是小乐带你来的吧。我说，是的，以前小乐经常带我来，不过现在不来了，他以前会在这里发呆，会在这里想东西，还会对我说些奇怪的东西。大毛愣着了，他站在那里看着亭子一动不动，我说，大毛，你怎么了？大毛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看了几分钟之后才说，妈的，那小乐也太不是人了，说忘记还不忘记，这些年来一直瞒着我来这，我看他是真的想弄出点事情来，幸好有你出现在小乐身边，他至少不会这么做了。我不明白大毛的意思，我说，这亭子有什么特别的吗？大毛愣着看我，说，没什么，走吧，去其他地方走走。

后来我又回来看了看亭子，我并没有看出什么，我在亭子里坐了会儿，记得以前小乐经常带我来这坐坐，他说，这有很多美好的记忆。我在亭子边发现了许多刻下来的文字，是些情侣写的，某某爱着某某等之类，很多，都是些中学生写的。这下我忽然明白了，这是小乐读高中的时候和孙莉在这幽会的亭子，难怪小乐每次到这儿都会很伤感似的。看着密密麻麻的爱情宣言，已经饱经了沧桑。是啊，那些美好的记忆已经成了过去，小乐想用那些美好时光的记忆去冲淡心中的恨，可爱到最后，恨到最后，这原本无常的爱情结局就一定完美吗？

我坐了下来，拣起地上的一粒石子扔到水里，看着水中泛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散去开来。我笑了，也许小乐他真的看到了最快乐的时光，跟水一样，散去了。

楼丹：绽放孤独 （5）

小乐说这世界有两种人，他说一种人是爱自己，一种人爱别人，前者是自己流血，后者也是自己流血。小乐说想做第二种人，他说这样可以得到更多的爱，但受伤的也是自己。我说，好啊，去爱别人也懂得爱自己了，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小乐并不这样认为，他说，也许是吧，但假如出现欺骗爱就变质了。小乐给我讲孙莉，他说，孙莉曾经让他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这些都是应该的，但真的不想恨。小乐只给说这些，我想知道他和孙莉之间的故事，但他总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我也不去问，我怕问下去会伤害，造成彼此伤害。

不过小乐没生我的气，他说，你生我气正常，要是不生气就不正常，我读高中那会儿是很不听话，我经常去外面瞎逛，学校里对我印象不好，胡秋蓉说得没错，我是把别人肚子弄大了，闹出了绯闻，一切都是我的不好，所以我现在害怕爱情。见小乐这样说，看着他一脸无助的样子，我说，小乐，别去想那些好吗，以后我就陪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你有过什么样的过去，都过去了，相信未来是好的。

明明知道自己说这些是徒劳的，我还是说了，不管小乐理会我或者不理会我，我都要说。爱情是不需要回避的，既然选择了去爱小乐就得去承受小乐身上的痛苦。小乐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这世界安静下来，我感到有些窒息。

我把小乐给我的那封信还给了他，我说，小乐，其实孙莉也有她的苦衷，我感觉她并不幸福。小乐把信收好，放在手上看了看，然后就把信撕了，他说，这信我放了好多年，我每次都会拿出来看，看完之后又藏好，几年了，今天我终于可以把它扔掉，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说，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想是你觉得孙莉是个好女孩吧。小乐点了点头，他点燃了纸屑，他说，过了今天我就不去想那么多了，孙莉也不再是我心中纯洁的孩子，她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她曾经不幸福，我相信她现在已经知道幸福是什么了。

我好高兴，看着小乐说出这句话，他肯定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何尝不是呢，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他好，他那么倔强，怎么又肯轻易认输呢，林娜说小乐是一头小野牛，我是小母牛。仔细想想也是哈，小乐就是一头小野牛，在自己的田野上奔跑，追也追不上。

楼丹：绽放孤独 （6）

我曾经给林娜说过，我说，小乐和大毛哪个好？

林娜说，小乐好。

每一个人都会说小乐好，小乐性格温和，只是对某些东西执着，比如爱情。小乐不像大毛，大毛是很直接的人，性格很莽撞，但又表现得很含蓄。林娜看完信后我把胡秋蓉说的一切给她说了，我说，小乐坏吗？她说，不坏，我想小乐一定是真心对孙莉的，不然她不会拿那封信给你看，他给你看信不是因为爱你，而是他心里有的是孙莉。

林娜这些话把我的心又一次伤了，我不知道累了这么多，最终是想得到些什么，但是我真的怕了。我说，林娜，谢谢你，姐姐很累了，你不说姐姐也知道，小乐爱着另外一个人，他口口声声说恨，只是在为自己解脱。我闭上眼睛，也不去想这些，也许大毛说得对，爱上小乐必定是一条痛苦之路，既然选择了就不要退缩。

那天我终于抽了一支烟，也知道烟是什么样的味道，抽着很难受，我咳嗽了一阵。我哭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总觉得自己很累，累得喘不过气来，我也没让林娜知道，我不想让任何人担心。渐渐地的我习惯了抽烟，只在无人的时候抽，我知道小乐是不喜欢的。心情不好就抽，其他的时间我就发呆。

单独一个人的生活显得很孤单，哥哥离开了，自己一个人，就好比一只蚂蚁，艰难地爬行着，我想找一个家，可始终找不到，我想让小乐给我，可他给不了。

楼丹：绽放孤独 （7）

大毛见我日渐消沉，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没怎么，只是心情不好。他说，是为了小乐吧！我说，没有，是自己心情不好。他把我拉了起来，他说，当初你叫我叫你妹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吗，我是怕你被欺负，现在你倒好了，什么都不说，我告诉你，我心里难受，看着自己的妹妹受欺负，我想找小乐算帐。我拉住大毛，我说，与他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自己不舒服，我休息下就好了。

我不愿意去骗大毛，可我实在太爱小乐了，我不想任何人伤害他。小乐当初不给我说这些是对的，他不愿意胡秋蓉把这一切告诉我是怕伤害我。如果是当初，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我只能痛苦地等待着一切的发生。但我却无法阻止大毛，他真的去找小乐了，他把小乐从屋里拉出来，揪着他的衣领问，你爱楼丹吗，你干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楼丹说，她爱你，你知道吗，她爱的是你！

大毛跑了，她看见我站在小乐的身后转身就跑了。小乐见到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他又问，大毛说的是真的吗，其实你误会我了，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一想起以前的往事我心中有一种痛说也说不出来，我很绝望。我和小乐坐了下来，他告诉我，大毛什么都好，他太义气了，做事情不理智。说完他拨弄着我的头发，他说，楼丹，你也是个大傻瓜，不问我为什么就一个人自己消沉，你不觉得你很傻吗，你知道吗，我在想，我是否应该忘记过去，去开始新的生活。

我没想到小乐会对我说这些，我说，都是那信惹的祸，还有我再也不信胡秋蓉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说那些事情了。小乐点头，说，会的。我找个话题，说起林娜来，我说，看他们俩都是那性格，走在一起必定克制对方，希望他们幸福吧。小乐指着我鼻子说，你真会想，他俩像火药，要是炸了不知道怎么办？我说，也是哈，那他俩维持原状，我们就地徘徊。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我俩哈哈大笑起来。

而我心底却并不高兴，看着大毛为了我去找小乐算帐，我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是因为我，把他们兄弟弄得不和。我给大毛说，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的出现多好。大毛流泪了，他说，楼丹，别这样说好吗，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我们都是好好的，你会幸福，我也会幸福。我说，那你爱林娜吗？他说，爱，只是没到时候，到了那个时机我会说的。我突然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大毛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但我心底明白，他在逃避一些东西。

楼丹：绽放孤独 （8）

林娜很兴奋地听到了大毛爱她的消息，看着林娜兴奋的样子，我很内疚，大毛对林娜的爱在我心中变成了伤疤。我说，娜娜，爱情这东西可不能当真哟，你看那死鬼小乐就是三天两头惹我生气，你和大毛的感情千万别这样哈，这样都不好哟。林娜说，你才死鬼呢，小乐是我哥哥，你不好好爱他，还在背后说他坏话，姐姐，你好坏。她一下抱住我，说，姐，你说，大毛会一直爱我吗？

一直爱下去。我也会去想这个问题，我们会一直爱下去吗？爱的终点是什么，是白头偕老，是幸福终生，还是什么呢？我一直在想，有过爱情吗？有一个女子曾经对我说过：“我没有恋爱过，但我和三个男人接过吻。我没有恋爱过，但我和别人上过床。我没有恋爱过，因为从来没有人真心对我。我没有恋爱过，但我却深爱过。我怀疑，我以后还可能会恋爱吗。我怀疑，是不是爱情这东西，命中注定不属于我。我害怕，真的，害怕。”我曾经被这女子的话感动过，关于爱情，我一直在思考，它到底属于谁。

胡秋蓉也是悲哀的，她一直站在背后，她没有错，她没有让我失去一切。但她不应该爱小乐，我也是。小乐一旦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他身上有着艺术的气质，他会让你没选择的余地。胡秋蓉这么多年来，在身后一直看着小乐，那种暗恋就像一朵花，在慢慢地绽放。爱情，这是我们无法琢磨的问题，在我和小乐之间，我一直都在想，是我欠他太多了，还是他欠我太多了，我们无法维持平衡。

小乐：手牵手 （1）

孙莉注定是不能给我幸福的，小曼离开前就对我说过，你和孙莉在一起最后你会后悔的。感情的事情我并没有去考虑，只相信孙莉是个快乐的女孩子，她会懂得一切的。我说，孙莉，你会懂得这一切吗？她说，会的，其实我已经知足了。

我很少在孙莉面前提起我所做的一切。我选择了默默承受，我知道孙莉也很难过，在面对舆论的压力下，在失去自己爱情的情况下，她的选择是艰难的。我原本以为她会理解我，结果我们吵架了。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吵架，她说，我欠你很多，我知道我还不了，我还是死了吧，我只想做最后的一些事情，等做完了我就离开。我挺害怕她那么做的，她以前就那么想过，想和自己的妈妈好好在一起聚聚，然后跟自己的爸爸待一段时间。她是那么想的，她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我劝过她，我说，有孩子了，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会好的，好吗？她很听话，总是在我耳边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很高兴。可我和她吵架不一样了，我真的害怕了，我害怕她的离开，害怕她真的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张小曼离开了黔江，我剩下的就只有她了。我现在什么人都不信，我什么人都不想说话，她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

我给她道歉了，我偶尔会说说我为她做的一切，我只希望她能明白，不要误解我，我会在她身后。只是太多的事情她不明白，我也无法解释，面对着同学和父母，我不能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她去医院后，我很少和大毛说话，大毛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后来大毛问过我，是孙莉说你了是吗？我说，都没有，一切都很好，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在大毛眼里，是拿孙莉的身体来衡量的，他说，孙莉是个好女孩，把身体都给了你，你要对她负责，虽然我以前总开玩笑说她胸大，那是开玩笑的，但是现在你必须对她负责，她是属于你的。我没说什么，我说，大毛，你很幸福。

孙莉很听话，她说，谢谢你。然后她在电话里笑了，我和她之间就被一个电话捆绑着，我们的感情从开始到结束，都在这电话里。我不明白孙莉在电话里所说的一切，在我看来，她是高傲的，漂亮的，像一只白色的天鹅在舞蹈。她在别人看来，舞姿是美丽的，而我，只是在他背后默默支撑起一切。偶尔我累了，我想找一个人靠。在我内心里，我不愿意这样，我希望自己的肩膀能给她，让她靠我的肩膀，到最后我发现我不能，我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小乐：手牵手 （2）

母亲对我是越来越恨，像一种仇恨似的。她说我不应该来到这世上。我没有和母亲说什么，我理解她的心情，在她的眼里，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把一个十六的少女蹂躏了。她不说话，也不想看见我，甚至有意躲避我。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只是说，孩子，你要记住你的前途哈。在那个家庭，我最怕的是我妹妹，以前她是多么的骄傲，有这么一个哥哥，现在她很痛苦，她在学校很难读下去书了。新闻事件席卷到了学校，所有的人都在讨论她的哥哥是如何风流，把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弄怀孕了。她哭了，在母亲面前哭了，母亲开始责怪我，我没有反抗，母亲狠心她责骂我，我想只要孙莉好，一切都好。

张小曼也会给我打电话，只是次数少了，我们说话的内容少了。我说，我很累。她说，我知道，如果你实在累了，就去接受采访，去做一个自由的少年作家吧，别不写书了，你很爱写书，长大就写书吧。我在电话里咳嗽，我说，你要注意身体。小曼说话总是那么直截了当，甚至不给我回旋的余地，她要我接受采访，让孙莉去承担一切。即使孙莉对我不好，我也不会那样做，我当初答应她的，我就一定遵守诺言，只是她应该懂得放弃和重新开始。

在那段岁月里，别人看来是孙莉依靠着我，而实际我却依靠着她，我很少去参加朋友聚会，也不去酒吧，我甚至怕人说起那件事。我心里很内疚，也不敢说什么，现在我唯一剩下的就是孙莉，和她打电话，一起出来到河滨的亭子一起坐坐，一起聊天。

我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理会，身边有一个人支持我感觉也够了。就像当初孙莉走进我的时候，单纯，可爱，善良。可现实却在我的想象中变了，我们都开始厌恶起来，厌恶起这场游戏。她不理解我的孤独和冷漠，我不理解她的无所事事，她总是看起来很快乐，在她眼里，我知道甚至连一点容纳的位子也没有，我只是一个孤独的行者。有些时候我想过回到张小曼身边，每次我都犹豫了。我总那么不讨小曼喜欢，她不忍心看着我失去一切，不忍心我把一切都丢给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

我还是站在孙莉的身边，至少她会懂得慢慢接受我的，她是个好女孩，我这样一直坚信。她走错了一步，但她会明白的，会清楚这一切的。无人的时候，我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要是孙莉没有怀孩子多好呀，一切都那么平静，她也会是一个乖孩子，我也是一个多少人喜欢的作家。

一切，都不复存在。

小乐：手牵手 （3）

我去找过一次胡秋蓉，她见我主动去找她，她心里早已猜出是什么，就说，小乐，不会是真的爱上了楼丹吧。我说，去喝点东西，咖啡还是其他的都可以？她说，和你一起不喜欢，还是用这闲暇时间聊聊很好呀，你就直接对我说吧，是为了楼丹吗？我看着她，这些年来，她站在我身后为我做了许多的事情，我记着她对我的点点滴滴，我说，是吧，我希望你不要对她说我和孙莉之间的故事好吗？

她有些生气了，指着我说，好你个小乐，不说，你为什么不说，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应该说，这些年来，你骗了多少人，难道你就是为了报复吗，你真的爱过楼丹吗？我把头低着，我真心希望她多骂我一些，等她骂够了心里就会舒服。我说，蓉，对不起，我很感动，也很谢谢你，这些年来是你在我身后陪着，要是没你，我也不知道怎么生存下去。

她越来越生气了，出气都很重，她说，甭给我说那些，我不听你的，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爱，我告诉你，我不嫉妒，可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这么恨一个人呢，恨到最后都不知道放弃，孙莉就那么值得你去牺牲吗，她使了什么魔力能让你这样，不过就一婊子而已。我不忍心她这样生气下去，我走了，我说，骂吧，等骂了心里好些。

回到家里我哭了，我躺在床上大哭了一场。我坐在沙发上，想着楼丹，想着这一路她陪我走过来，想着我们之间的种种故事。我感到胡秋蓉说的很对，我就应该爱楼丹，可我实在不敢去爱，我知道一旦爱上就没有收场的余地。只是孙莉在我生命里占据了太多的分量，小曼对我一往情深，更让我处在自责中，我忘不掉一切就无法展开自己的爱情。爱一个人是需要勇气的，忘记一个人也很难。

从一开始见到楼丹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忘掉小曼，我记得我和小曼的一切，记得她的笑容，乃至她在我生命里的每个微笑细节。孙莉是不可以忘掉的，她做的一切像把匕首，深深的扎在我的胸口，时常让我痛。我想找个人说，可我没说，林娜问过我，说，哥哥，你有心事吧。我说，没有，我现在挺好的。我总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瞒着他们，我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想任何人拆开我的伤口。

我没想到胡秋蓉会走进我家，她给了我一个耳光，她说，小乐，我可以离开你，在你眼前消失，但是你记着，你不可以再错了，不能再去恨一个人了，你知道吗，我是爱你，但我不是想得到你的那种爱，我给楼丹说那些，我只希望她能真心爱你，帮你走出困境。眼泪不知觉地从我眼里掉了下来，我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呀，为什么？她永远都是那么的高傲，使出一副小姐脾气，叫我坐下，叫我冷静，她说，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要是你听话，你懂得放掉一切，我会这样吗？

小乐：手牵手 （4）

在我读高中时代，我和她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但我们谈话很投机，她说我很聪明。她家境好，是个富家千金，使小姐脾气。后来我们离开了，才感觉当初在一起多快乐。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想是的，我是不听话，我是个倔强的人。我说，秋蓉，你理解过我吗，你问过我为什么吗，我为什么那么恨孙莉吗，你知道我心中的痛苦吗？她气得直喘气，她说，小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了，那孙莉有什么好，不就是怀了你的孩子，你应该感激她才对，离开了又怎么样，她说你又怎么样，她不是付出了代价，和你比起来，她付出的比你多。我抱着头，我不想听她说话，我说，你出去好吗，出去好吗？她见我很伤心的样子，把门关上，她说，你好好休息吧，但你记着，你是黎小乐，不光是楼丹的，也是我的。

这些年来，我一直和胡秋蓉联系着，直到今天才知道她为我做的一切，我有些难受，甚至害怕她这样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是，她爱我，我是知道的。我没有拒绝，也不想说什么，我只相信朋友。我不想她提起孙莉，那是一段尘封的往事，太多的谜底她不知道，我也不愿意她知道。我拿出画笔，铺展开画纸，在上面画着我高中时代的同学们。毕业后我一直都没联系他们，一直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画。看着这些年来画的，从最先的线条到现在的人像，风景，都堆满了整间屋子。

我开始撕掉那些画，撕了一幅又一幅，撕了一些之后我就坐在那里，我想，这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多的人爱我，喜欢我，可我总感觉自己麻木了。我自语道，这些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孙莉吗，还是为了那段错误的爱情。泪水打在了画上，我突然折断画笔，把头搁在地上，我说，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我给楼丹打电话，我说，你过来，看看我好吗？她会很听话，毫不思索地跑到我这来，跟我一起，她会像一个孩子一样把我这收拾得干干净净。越是看着她那样，我心中的暗伤重叠，越来越痛。

小乐：手牵手 （5）

母亲也给过我这样的伤痛。那天妹妹终于忍无可忍地找到我了，她说，小乐，你在学校干的好事情，现在我很烦闷，我不读书了。我说，妹妹，怎么了？她告诉我，学校里都在谈论我和孙莉的事情，已经到了她无法上课的地步，她只好休学回家。看着妹妹的失学我很心痛，我给小曼打了电话，这次小曼变了，她说，一切后果是你自己造成的。听着小曼这样说我，我失望了，后来有人说她已经有了新的男友。我没有给小曼打电话，现在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来面对这一切。

母亲越来越看不起我了，她开始不给我零花钱，不在任何人面前我是她的儿子。她说，你现在只会让我们丢脸。我不怪我母亲，街头小巷都在谈论我的事情，我能这样去伤害我母亲的心吗？我在学校也很痛苦，我学会了逃学，最先我是去一中看孙莉，后来我就不去看她了，一头扎进网吧里，每天在游戏中度过自己的青春。我没有找母亲拿钱，我动用了写书得来的稿费，是一笔不小的钱，我每天去逛街，买东西，游戏，尽情地挥霍。

那天母亲终于发脾气了，把我从网吧里拉回了家。他在网吧当着众人的面骂我，说我是个坏孩子，说我不争气。我气坏了，我不允许我母亲这样说我，我和她吵了一架，我说，我用的是自己的钱，以后的路我不需要你管。不管怎么说她是我母亲，孩子跟家长吵架是不应该的，我很快被劝回了家。

母亲说，你离开这个家吧。我不知道母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这么多年她都把我养大带大，现在突然叫我离开她心里一定很难受。我不怪她，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孙莉的那件事情发生，一切都会好的，妹妹也不会受到影响而失学。这是父亲和母亲早就商量好的，但她并没有想把我丢下，母亲说，她准备带着大家离开黔江。我没有说话，父亲问我，走吗？我说，不走，我想在这里一个人静静。父亲找过我谈话，他希望我跟着他们一起走，我说，我带给大家那么多的麻烦，我没脸跟大家住在一起，特别是妹妹，我害得连她书都没读成，现在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罪人。

小乐：手牵手 （6）

对于我作出的决定连母亲都是没有想到的，在她看来，只是想劝我听话，而我最终选择了留下。我不愿意母亲看到我伤心，不管我是留下还是离开都已经伤害了她。甚至我不能把我心中的苦闷对她说，这是我作为一个儿子最不应该的，可现在能怎么样呢，我只能看着他们默默地在为我承受伤害。这些年他们为了我奔波劳累，现在却是我把这个完整的家毁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也不能说。我没有对孙莉说，我不想让任何人了解我心中的苦闷，自己静静的承受。孙莉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我只愿意看到孙莉最阳光最灿烂的微笑，希望她在微笑的背后能看见我在默默为她牺牲一切。

在走之前我带着妹妹去逛了服装市场，给她买了些衣服。她说，哥哥你真好！我说，哥哥不好，是哥哥让你读不了书。那天突然看着妹妹，我忍了好久才没哭出来，想着以前和妹妹一起吵闹，一起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弄得鸡犬不宁，现在突然走了，觉得就像什么消失了一样。我说，妹妹，哥哥坏吗？她说，哥哥，你真坏，丢下我们了，不跟我们在一起了，其实妈妈很喜欢你。我没说什么，知道妹妹的好意，也明白母亲的意思。

再后来我离开了孙莉，离开她我想自己安静下来，自己再也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烦闷。父亲在离别前和我一起喝酒，他说，儿子，我第一次和你坐在一起喝酒，没想到这是分离。看着父亲喝酒的样子我很心酸，觉得父亲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儿子大了却不能在身边陪他，却选择了离开。我说，爸，你过去了，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他说，这我知道，你也要注意身体，孙莉的事情就当是过去了，千万别冲动了，要爱惜自己，珍惜自己的过去，也把握住自己的未来。我眼睛湿了，我从父亲那里看到了久违的亲情，我说，我会学会一个人生活，只希望妹妹能安好。

看着一家人的离去，我没有说什么，我现在剩下自己一个人在黔江，我不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我放弃了写作，在一家画廊工作，逐渐爱上了画画。大毛去读了大学，回来后去了报社做记者。在画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老板是个艺术家，把我调养成了一个画家，他说我天生就是一块料。我曾经给父亲寄过我的绘画作品，后来便没寄，从父亲离开的那刻起，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小乐：手牵手 （7）

我给楼丹说，我就像一个孤儿，她并不相信，说她才是一个孤儿。想想我和她也是一样的命运。她哥哥离开她之后就一个人生活，我离开我的家人后也是一个人生活。楼丹说，既然这样，我们相依为命。我说，你才不愿意呢，你有你的林娜，她才是你相依为命的伙伴。她有林娜，我也有许名和大毛这帮兄弟，这些年来，他们是我最困难的时候最知心的朋友，过年大家一起，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我对大毛说过，这世界没我们亲的兄弟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提孙莉，大毛不说，许名不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渐渐都把这件事情淡忘了。包括小曼，不是在茶楼遇见楼丹我也不会想起她，一切都是缘起缘灭，我相信缘分，相信遇见楼丹带来的这一切。我不去回忆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怕把伤口裸露出来，那样对大家都不好，赤裸裸的伤口又将我们带入那万劫不复的悔恨中去。

我说，丹，在没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坏。楼丹不清楚我这几年做的什么，但胡秋蓉清楚，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玩弄女孩子，把女的追到了，玩弄了身体就把她们甩掉。楼丹是个好女孩，我不忍心伤害她，在她的身上有着小曼和孙莉两个女孩子的回忆。胡秋蓉骂我没错，她不希望我伤害楼丹，想我安心地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这是她期待的，也是对我衷心的祝福。我不想骗楼丹，既然我选择了真心的相爱我就应该好好爱。

楼丹是温顺的，他可以容忍我，只要我还在她身边，她会感到很知足，也很快乐。她说，在我的生命里，你是我的唯一，这辈子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见着楼丹这样说，我会好好爱，但不一定有结果。从一开始，我和楼丹之间的爱情就像一个游戏。我总是委婉地说，丹，谢谢你，我会尽力的，你别太关心我了，小心你自己累坏了。

现在楼丹至少不会觉得我是那么冷漠了，前些年我都放下了一切，只是把所有的爱恨当作报复，现在才最终明白，爱可以改变我。我不希望楼丹为我牺牲一切，至少她让我感动了。我说，丹，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看缘分吧，如果你觉得我可以，你选择我也愿意，你不选择我也衷心祝福你。

接着我去找大毛，我和他商量楼丹的事情。大毛问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他说，都兄弟，什么都直接说吧。我说，成，那你喜欢楼丹吗，不，是爱，假如有那么一天，你愿意照顾她吗？大毛把手搭在我肩膀上，问我这是咋了。他说，你真以为你自己在看《边城》，真把楼丹当翠翠了，说让就让呀，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我说爱的时候，是你说的时候。见大毛说得很直接，我说，谢谢你，大毛，我会爱她的，她是个好女孩子，我很少对一个女孩子说爱，楼丹却值得我说，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小乐：手牵手 （8）

大毛问我什么时候，我说，等那么一天吧，有机会我会说的，不过没机会了就帮我照顾楼丹。大毛说我要去当兵吗？我想差不多吧，当兵也不错呀，等我死了就有大笔的钱够你和楼丹挥霍了。大毛把我的膀子一捏，他说，别这样，你死了，伤心的是楼丹。仔细想想，我这一帮兄弟都有了目标，就剩下大毛一个人单身，我说，你怎么也该找一个了哈，不然大家都要叫你老光棍了。他说，光棍怎么了，光棍也得生活，我一样生活得好好的。我说，要不我给你找找，林娜怎么样？他不说话，只看着我微笑了一个，转身对我说，改天说吧。

见他转身的无奈和孤独，我觉得自己很不如大毛，他敢爱自己所爱的，不管是在高中时代，他爱只爱一个。我给楼丹说，我给大毛介绍我妹妹了，不知道林娜会怎么说？楼丹问我，真的吗？我说，能骗你吗，大毛没说话，他心里估计八成也答应了哈。她拉着我去找林娜，要我亲自把这个消息对林娜说，我说，这成吗，万一大毛不喜欢的话一切责任就是我的了，感情这事得慢慢来，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你们还是得多培养感情。楼丹想也是，说，那我们呢？我说，我们呀，我们的感情恐怕要磨出泡来了，看你可爱的样子，小心被我欺负。

楼丹不管我说这些，她已经在我身边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宠物”。只是我真的有些惦记着林娜了，我说，还是把林娜带出来一起玩。我再次见到林娜的时候她瘦了许多，没大毛以前说的丰满了。我说，你怎么了，害相思病了，看你的样子像大病了十年。她像一个孩子来刮我鼻子，说，哥哥，你怎么现在还这么调皮，小心我告你，我明明想你这么久了，连我瘦了你都不知道。见她这么说，楼丹在一旁取笑我，看呀，连你妹妹都这样说你，我看你撞死在树上得了。我没有听楼丹的，她怎么讽刺我都不在意，我说，林娜，不是想我吧，我没那福气，是大毛吧。

她睁着眼睛看着我，炯炯有神地看着我，也不说一句话，她看了我又去看楼丹。蓦地，在我们惊然的瞬间，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我和楼丹看着看着也叹叹气，爱情就是这么如此不堪一击。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1）

我哥哥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故事是这样的：“有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后，一个神对她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爱和不爱。而这个前提就是在隔壁的病房里，有一个男孩，需要用眼角膜，你可以在你离开之后把眼角膜捐献给他。然而这有一个残酷的选择，女孩是那男孩子母亲在十八年前抛弃的孩子，现在不知道这女孩是她的孩子。她现在要用自己的眼睛去拯救哥哥，面对母亲的遗弃和亲情的温暖她需要做出一个选择。女孩子选择了爱，她捐献了眼角膜。”哥哥说这个故事是真的，我说，哪有这么好的巧合。他说，人与人之间的巧合很多，不经意间就已经伤害了谁，不经意间就爱上了谁，爱恨情仇都是一种开始。

大毛听我讲过这个版本的故事，他说，太俗套了。我说，是我哥哥给我讲的，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就把这个故事留给了我，可惜我不是作家，不然我一定把它写成小说。大毛说，你可以去找小乐，让他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写成一本小说。以前他们都说过小乐是个作家，我还以为他们骗我的，现在有些相信了，我说，成，我去找他。

小乐问我这是谁说的，我说，大毛说的，大毛叫你把这个故事写成小说。我没有想到，小乐居然哭了，我说，小乐，你怎么了，你是觉得这个故事感人吗？小乐说，不是，我是在想，居然有人能记起我是一个作家，我很感动了。见小乐伤心的样子，想起他曾经是多么辉煌，如今已是物事人非，我说，小乐，别伤心了，我会记得的，你可以把我给你讲的故事写成小说，我想将来一定会很出名的。小乐没有这样做，他说，不了，我现在只画点东西，不写那个了，很俗套了，写出来未必有人看，这么多年了，写出来的作品不再是当初了。

小乐要给我画一幅画，他说从来没画过我，他想画我，我说，你要画我就画吧，我当你的模特。他很乐意，他说，我今天可以免费地找到一个模特了。他带我去了正阳，在正阳的一个农家乐，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画，画了一个下午，却在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桥上掉进了河里。看着他辛辛苦苦画的画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我有些伤心，眼泪不小心掉了下来。他问我怎么了，我说能怎么，我要我的画，我想每天都看见我自己，看见小乐心中的我。他望着大桥下面，一脸的困惑，他说，都掉在下面了，我可不想淹死，不想去下面，下次给你画吧。

这是小乐第一次给我画像，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他都说没时间，忙着去做广告策划了。每次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心里高兴了许多，他不再是画廊里那个悠闲的画家了，懂得生活，懂得工作了。他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在一起，就去买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在这个城市住下来。我说，好呀。但我不喜欢小乐每次都说，有机会在一起，他的话里总是预示着什么，可我感觉不到，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感到有些害怕。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2）

小乐是个作家的事情，我只能像一个孩子一样在大毛那里听到，他给我讲很多关于小乐的故事，说小乐写的小说，很多女孩子都折服在他的文字下，甘心成为他的奴隶。每次听大毛说这些，我总感觉小乐就像一个艺术家，雕刻千奇百怪的人生，让每一个经历人生的人都很感激他。我不问小乐不做一个作家的原因，他也不会告诉我，这是他的伤疤，我只想在大毛那里听到小乐写作的故事。

大毛把小乐是个作家的事情也对林娜说，林娜也总拿这个跟我开玩笑，说你家小乐可是一个情场高手，凭一手文字打遍天下女孩子，一个个投怀送抱，你只是他怀里其中的一个。见林娜这么说我，我说，你也不一样，喜欢大毛的一火车都不够拉，你是第二个火车。说着我俩都笑着看着对方，林娜说，我们这是怎的，都在说那两个坏蛋，我们都成了傻瓜。

我真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傻瓜，一个很傻的傻瓜，为了爱情盲目地去追求。小乐曾经是多少女孩子羡慕的，多少女孩子追逐的，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并不起眼，可我就要小乐跟着我一辈子，不喜欢他去写书，喜欢看着他安静地画画，喜欢他跟我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林娜何尝又不是呢，她在背后默默地爱一个男人，比我更懂得什么叫爱。

哥哥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也很有趣，爱与不爱，不仅仅是那个白血病女孩的选择，也是我们的选择，我们都在爱情的路口辨认方向，一不小心就困惑了。现在很佩服哥哥给我讲那个故事，也懂得那个女孩的选择，是需要勇气的，懂得爱就必须懂得承受伤害。并且是安静的，没有人知道，在暗处一直承受着。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3）

小乐问过大毛对林娜的感情，他的态度是没反对，也没说什么，我想该是时候了，该让自己去为林娜的这段感情操心了。大毛心中想的是什么我已经很清楚了，只希望他忘记，从一个阴影里走出来，懂得生活，懂得属于他的爱情。我说，大毛，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他说，爱着一个人就是爱情。

我说，你错了，是让别人来爱你，你爱别人只会受伤。

他说，难道我这不叫爱情。

我说，你有过爱情吗？

这话问得有些过分，大毛有过很多的爱情，他对爱情是忠诚的，但他的爱情又很滑稽。我只是想让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没有真正的爱情，需要找一个爱他的人爱他。他愣着，并不明白我的意思，他说，难道我不可以选择自己的爱情吗？我说，你没了选择的余地，你的爱情被人抢走了。

难道我不可以爱你吗？大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脸红了一大片，我慌张地看着他，我说，大毛，别说这些好吗，说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们之间还是别说这些好吗，你什么都好，找我这样的女孩子不值得。他见我这么说，只好低着头对我说，楼丹，我会在心底爱你。我说，别了，你还是爱林娜吧，她需要你。

我跑了回去，回到了家。我连茶楼都没去，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大毛放弃那错误的爱情，我打开电脑上网，我给大毛发了短信，我说，在网上说好吗？他没说什么，也在网上出现了。他还是那句话，我很爱你，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大毛是不到我说拒绝不死心的那种，我说，我已经爱着小乐了，我们在一起，你愿意来破坏我们吗？这下他没话说了，只好祝福我们，说你们幸福吧。

我给大毛写了一封信，我在信上写道：

大毛，写这信的时候我有些不忍心，你看到这信之后不要对我说爱了，以后也不许说，我们之间是最好的朋友，相信友谊是最珍贵的，别让爱情把我们冷漠起来。你是小乐最好的兄弟，我知道小乐并不怎么爱我，但我很乐意跟着他在一起，他需要我，你不是叫我在他身边吗，既然我都在了，我就要陪他走完这一段人生，结婚，生子，持家。也许你会觉得我很简单，我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只想安分地过点生活。

谢谢你这一路过来陪着我，也给我很多的快乐，有你在我身边，你就像大哥哥，我很幸福。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4）

大毛看了信后给我回了一封，他说，我和小乐早就说好了，小乐会爱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爱我吗，我希望得到你的爱，也期待你的爱，既然我没有等到我就该等属于我的爱情。见大毛这么说，我终于舒展开来笑了一个，我说，大毛，其实林娜真的不错，你可以爱她，别让她等你了。大毛说，好的，我会去考虑的，只是时机还没有到吧。

见大毛一推再推，我知道大毛心里是没林娜的，我不想让林娜伤心，我能说什么呢，只能看着他们的爱情就这样渐渐发展下去。我劝过林娜，我说，要是你觉得大毛不好的话我给你换个对象，去咱们茶楼里的男人多的是，随便找一个都好。林娜见我这么一说，就指责我，说，你是不是被小乐说了来这么损我，我可以这样说，茶楼里男人很好，有好东西，但除了大毛我非他不嫁，我要学习你，死心塌地的爱小乐，我爱大毛。

而这天大毛却让一个小生送花去我家，被林娜看见了，她接过花看了看上面的贺卡，上面写着：楼丹，我会永远爱你，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一定要幸福。落笔是大毛，林娜一看把花扔了出去，她问我怎么回事，我没说，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她没再说话，跑出了家，我追了上去，她一把推开我，说，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楼丹，你不是我姐姐。

林娜走后我打电话问了大毛，我说你送我花做什么，为什么在上面写着那些怪话。大毛说，我知道没机会爱你了，最后送你一束花，希望你永远地记住我，我要去寻找属于我的爱情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大毛，我说，你可把我害惨了，你知道林娜爱的是你，她看到那束花和贺卡，上面写的内容被她看见了，现在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家。

我挂了电话，跑出去找了找林娜，她没有在，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又给小乐打了电话，我说，林娜跑了，一个人走了。小乐陪我一起过来，小乐说，你不用担心，晚上她要回去的，你还是回家等她吧，她肯定有话对你说，这事情我会找大毛算账的。我拉着小乐，我说，别找大毛算账了，他没有坏的意思，找到林娜解释了就好了。

在路上，我浑浑噩噩地走着，我不知道大毛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小乐却又叫我回家。我感觉他们两个有些莫名其妙，我拦了一辆的士，看着车窗外的世界，感觉有些变了，整个黔江也变了，变得有些陌生，变得有些让人不知道。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5）

林娜果真如小乐所说的回家了。她看着我不说话，一下躺在床上。我说今天你怎么了，生我的气吗，你怎么不听我解释呢？她不理睬我，开始收拾衣服，她说，我准备走了。我说，你走到哪去？她边装衣服边说，我走到哪需要你来看着我吗，我现在自由了，你不是我姐姐，这样总可以了吧。我上去拉住她，我说林娜你到底怎么啦，是为了那束花吗，你总得听我解释吧，你不能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林娜把衣服扔在床上，发起脾气来，她说，好，解释，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很久以前就知道大毛喜欢你，我没说什么，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情，可是你呢，你却背地里跟着大毛一起，他送你花就说明他爱你，你也爱他，可是小乐呢，小乐是我哥哥，你这样脚踏两只船你快乐是吗？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我说，林娜，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我没有欺骗小乐，我是真心爱他的，我不希望你这样把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玷污。林娜激动得站起来，她说，玷污，感情，你和小乐，你不自己看看，你和小乐之间的感情算什么，是的，大毛喜欢你，可是你拒绝不行吗？我觉得自己有些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我只说道，你别误会好吗，我真的是和大毛之间是朋友关系。

小乐推开了门，他进来给林娜一耳光，他说，林娜，你不许这样说楼丹，大毛没有错，她也没有错，是你误会了他们。林娜被一耳光打得不知方向了，看着小乐出现，她一下就跑出了屋子，边跑边对小乐说，你是我哥哥，你居然还打我，你真心狠。小乐没去追，我追了一段，但林娜跑得太快了，很快就没了踪影。我说，小乐，你怎么要打林娜，现在你把她打走了，你不是想让她伤心吗？小乐坐下来抽了支烟，他说，林娜这孩子，现在我们都帮不了她了，只能靠她一个人了。

我说，是大毛吧。他点头，我给小乐说，你相信我吗，我和大毛之间真的是清白的，我不是那种人。小乐说，我知道，那花是我叫大毛送的，希望你们之间和好如初。我看看小乐，想不到这花是他叫大毛送的，我说，那你可害惨了林娜，让她误以为花是大毛送的，你不是让她难堪吗？小乐看了看身后的表，对着我说，明天你可以去找大毛了，我现在要回去了，这是在给林娜制造机会，她会感激我的。

我本想留住小乐，让他住在我这儿，他却找个理由说，万一林娜回来了我就得睡地板了。见他这么一说，我说，那你慢点回家，路上一个人小心。他打了一辆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6）

第二天我去找大毛，大毛见我找他，就问我林娜找到了吗？我说，跑了，需要一个人去找她。他说，是我吧，我会去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好爱小乐，不许他受伤了。我说，没问题，我求之不得。见大毛匆匆离去，看着他开心地笑了。我也笑了，他终于勇敢地迈出了一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了。

小乐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找了大毛没有，我说，找了，大毛去找林娜了。小乐说，一切大功告成了，林娜会美梦成真，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见小乐高兴的样子，我说，那你的公主呢，你找到了吗？他说，找到了，但还要睡一千年，等一千年后我再去唤醒她。

不跟小乐贫嘴，站在街上，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有些困惑。林娜一直地爱下去，不计成本的爱，她甚至没想过得到任何回报。我闭着眼睛，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突然觉得她很伟大，比起我来，她比我懂得爱情的真实，懂得爱情的羞涩。

只是马不停蹄地去找林娜的大毛，现在再次见到林娜的时候还会像以前一样冷漠吗？林娜会在大毛的怀里吗，她会哭泣吗？我想一定会的，她像个孩子一样，在大毛的怀抱里拥有了整个春天。我给林娜打了电话，她接了电话，并没生气，我问，你在哪的？她说，暂时漂泊，等找到了家给你说。她没多说什么，看着她在电话里说话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永远都是一个孩子，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想，她会回家的，我会接她回家的。我慢慢地走着，在林立的高楼之间看着这个城市，看着我生活多年的城市，有一点熟悉，有一点陌生，熟悉的是我每天都生活在这里，陌生的是每天都在不断地变幻着。

小乐：沼泽里的鱼 （1）

小时侯我最相信的就是河滨公园的算命先生了，他说我二十五岁必遭大劫。而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楼丹告诉我，他有一个哥哥，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离开了。而他就是曾经夺去我一切的人，楼丹说，我哥哥叫楼定，他的化名叫杜海杰。他在茶楼告诉我的，她和林娜在一起，当场有一个女孩子说他哥哥长得帅气，问她叫什么名字。我多么希望楼丹不要对我说这些，不要说她哥哥的名字。

我把茶杯扔在了地上，我发疯似的叫着，这到底是为什么，这是为了什么，几年前的一切怎么会是今天这样一个结果。楼丹走了过来，她说，小乐怎么了？我指着她，我说，你给我滚，滚，你知道吗，你滚得越远越好。我给大毛打了电话，我说，去夜巴黎，我在那等你，多叫几个哥们，今天我遇见了我这辈子最不幸运的事情。

在夜巴黎的包间里，我不断地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大毛问我怎么了，我说，你还记得孙莉吗？他说，记得，那女人毁了你一辈子。我说，这是命运，我被捉弄了，你知道吗，当年那个杀人犯，那个骗子，那个混蛋，我操他妈的他居然是楼丹的哥哥，他叫楼定，我现在想杀了他。大毛把酒杯砸了，他说，他妈的，好，兄弟你前去，我在后面，我也捅他两刀。我说，他死了，他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我和大毛一直喝到半夜，我一直在骂楼定，可我骂过之后才感觉一切都是徒劳的，一切都算是没有。大毛给楼丹打了电话，叫楼丹接我回去。我喝得醉醺醺的，见楼丹来了，我说，你为什么还不滚，为什么还在我眼前出现。大毛见我这样说楼丹，他给了我一拳，骂道，你他妈的畜生，不管楼丹的哥哥做了什么，你都给老子好好对待楼丹，她是无辜的，她哥哥已不在了，要在的话我一定弄死他。楼丹把大毛拉开了，我鼻子出血了，我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边，我说，好，王大毛，操你妈的，你也给老子滚，滚，带着楼丹滚，什么爱情，什么资本，全是他妈的混蛋，老子这辈子什么人都不需要。大毛见我骂他，上来又是给我几拳，打得我鼻血止不住的流。楼丹一把抱住我，叫我走，我说，你给老子滚，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楼丹一直不放手，她说，小乐，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因为我的哥哥而变成这样。我软了，看着楼丹，我抱着她大哭了起来，我吼着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在家哭了整整一个夜晚。我摔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楼丹就在旁边看着我，泪流满面。我并没有去看她一眼，我甚至不想去看见她。大毛之前来看过我，他说，你砸吧，把一切都砸完了也许心情会好些。我不恨大毛，也不恨大毛打了我，看着他打的伤，我反而觉得很有快感，我真的想有一个人狠狠地揍我，打我，只要我失去一切知觉，感到麻木就可以了，我就可以去忘记掉一切。楼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看着我发疯，等我砸完了所有的东西以后她说，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我说，你给我滚，你别再说了好吗，你滚，我不想看见你。楼丹在我的骂声中下了楼，我一下瘫软在地，望着四周的墙壁发呆。

小乐：沼泽里的鱼 （2）

我去了小时侯我最爱去的河滨，找到了一位瞎子老先生，我说可以给我算一命吗？他说，小伙子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吧。我伸出了左手，他看了看说，孩子，你命中注定会有凶犯，你会走向极端，这是命中注定的，你想躲过吗？我说，躲什么？他说，你等的那个人会出现了。我把钱给了老先生，我说，我不躲，我等她出现。我走的时候看着那个瞎子先生，看着他沧桑的脸，他还在对我说，小伙子，你还是保重，你懂得珍惜就可以躲过这一劫难，千万别做傻事。

我叫大毛出来，我说我打了你很对不起。他说，行。我带他去喝酒，喝红星二锅头。大毛问我能喝多少？我说喝死就行了。大毛叫我少喝点，我说，怕什么，他妈的楼定都给老子先死了，还没等我见上他就给老子去见阎王了，现在我喝死了去找他不可以吗？大毛又给了我一耳光，他说，你真成疯子了吗，一天就知道说这些，我告诉你，现在楼丹还在，你不许说那些，楼丹是个好女孩，我知道她哥哥的错不可原谅，但你必须放下一切，去珍惜楼丹。我喝了一口酒，想着楼丹以前对待我的一切，对我那么好，对我无微不至地关怀，我一想起心口就痛，我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哥哥为什么那么坏，妹妹这么善良，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能原谅这一切吗？

想起那个瞎子先生，想起他的话，我一个人坐着，我想大毛也许说得对吧，命运既然选择了这样的安排，也就有安排的结局，我不改变，顺其自然，一切终究有结果，我不会改变我心中的那个念头，等她出现的时候我一定会带着她离开这个世界。先生都这样说，我能不去找楼丹吗，她善良，可爱，美丽，我不能因为楼定就把她一个人抛弃，现在她只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需要温暖。

只是在我眼里藏着很深很深的眼泪，在无止尽的外流。

小乐：沼泽里的鱼 （3）

林娜见我折磨成了这样子，有些不忍心，她说，哥哥，你能坚强点吗？我说，好，我会坚强的。我也不忍心看见林娜受伤的样子，她和大毛在一起，我清楚这是楼丹安排的一切。大毛爱着楼丹，这是无法隐藏起来的情感。我想过躲避，可我被现实的残忍给伤害了。我说，林娜，如果爱情与过去矛盾的话，你说我选择楼丹，还是选择记忆的仇恨。她看着我，说我真傻，问这些问题，其实爱情是个很简单的东西，只要你喜欢，就可以抛下一切，不喜欢就是没爱情。

我从来没去想过这个简单的问题，是呀，爱情，就是简单的，不需要我们去检阅它的真实，只在乎它的存在。我说，林娜，谢谢你，是你让我懂得了爱情。她默默地看着我，她拉着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她说，哥哥，妹妹希望你幸福，楼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她哥哥的错不要让她来偿还好吗，她会很痛苦的，楼定已经离她而去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温暖，是你给的全部依靠。

眼泪掉下来的那刻，我突然发现我真的很脆弱，不再是那个对着大毛大吼大闹的小乐。我走在街上，想着与楼丹在一起的日子，那么温馨，那么甜蜜，那么值得我们去翻阅。而我也知道，自己要去做许多的事情，何必带着遗憾离开呢。我买了一本书，一本很轻的爱情书册，我用纸包好，我给楼丹打了电话，她电话关机。

在楼丹的屋里，她一个人坐在那发呆，目光呆滞。眼睛里有很多的泪水，在慢慢地滴落。我跑过去抱着她，我说，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她没有表情，只是目光看着我，看着周围，她说，你是小乐吗，你是小乐吗，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爱我的吗？她使劲地打我，骂我，说道，小乐，小乐，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我知道，我哥哥有错，是他错了好吗，我已经失去了哥哥，我不想失去你，好吗，我哥哥欠你的一切让我来替你还。我把手中的书给了她，我说，丹，不去说那些好吗，这本书送给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不会丢下你的，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快乐，不管我在没有在你身边，都要记得快乐。楼丹把书拿着，放在怀里，看着我，问我，你是小乐吗，你是小乐吗，你在骗我，小乐是不会来的。我握着她的手，让她摸我的脸，我说，楼丹，我真的是小乐呀，你爱的小乐，你想的小乐，我就在你眼前，你看呀，我是小乐。

小乐：沼泽里的鱼 （4）

她叫我坐下，给我沏了一杯绿茶，她说，我的小乐最爱喝的是绿茶，他会去茶楼经常喝茶，他会知道我泡的茶水里有什么样的味道，他会觉得我泡的茶很淡很香，你能感觉到吗？我哭了，我没想到楼丹会这样说，是的，我一直会去茶楼，会去喝她泡的茶，只有她泡的茶我才能感觉到茶的味道，能品味茶的好坏。我说，楼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应该伤害你，我知道我错了。她没有看我，把茶递给我，她说，你真是小乐，你告诉我这茶是什么味道，你能品出来吗？我端着茶，我说，楼丹，不要说了好吗，我知道一切都是我错了，我不怪罪谁，这些年来你一个人过，我理解你，哥哥我不怪罪他，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就让我们好好珍惜好吗？我喝了一口茶，并没有以前的清甜，我感觉很苦似的，也许吧，在爱情的路口，我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她说，小乐，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哥哥犯下了这不可原谅的错误，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恨孙莉是因为恨我哥哥，如果没有我哥哥一切就不会出现。我捂着她的嘴，我说，你不要说了好吗，事情都过去了，当年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我想把那些忘记，好吗？她倒在我怀里，她说，你不会的，如果你真的要忘记，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只希望你不要骗我，要忘记就痛苦的忘记吧。我摸着她的脸，我说，楼丹，你真傻，为什么我不早遇见你，为什么我读高中的时候遇见的不是你，这些年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了。我深情地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我说，丹，今生注定了我们相亲相爱，但也许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只希望你坚强，我也坚强，我们彼此有一个幸福的方向。

每次对她说这些，我都知道心里很内疚，我是不能给她幸福的。就像那个瞎子老先生说的那样，我命里犯凶，这是不好的结局。我相信命运，这是注定的，我不愿意逆天而行，我等一个人，等一个人出现。楼丹纵然是烟花，纵然华丽，也是天空中耀眼的一晃，一闪烁，刹那间就消失匿迹了。不管是楼定，还是谁，我都不想去恨了，去埋怨了，既然命运已经这样安排，不如屈服。看着楼丹伤心的样子，我什么都不能允诺，我只希望她能够幸福，懂得幸福。

这个夜晚，我抱着她，我们坐在星光下，看着满天的星星，看着灿烂的银河，一些属于我们自己的梦想，却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没了。我说，楼丹，你知道我小时侯有一个什么样的梦想吗？她摸了一把我的胡须，看你都老了，我哪晓得你那时候的想法？我说，我想你也不知道，我那时就想去当一个司机，后来却当了作家，现在又成了画家，你说，我要是一个司机多好呀，我就会带着你周游四海。她问我，真的呀，那我小时侯就想快点长大了去找个好男人，给他当新娘子。见楼丹这么说，我知道她一定是逗我的，我说，那你很坏吧，那么小就知道了。她埋进我怀里，深情地说道，是呀，我打小就知道黎小乐了，说长大了要当他新娘。我没有说，看着天空，看着这原本的黑暗在星星的闪烁下有了些灿烂，我并不想说什么，只看着楼丹睡去，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惬意。

小乐：沼泽里的鱼 （5）

大毛问我心情好了吗？我说，能不好吗？他见我一脸的苦闷，问我，怎么，楼丹还没把你征服？我笑了，征服了，一个楼丹就已经把我打败了，说真的，很谢谢她。大毛说，那你就好好爱她，不用谢她的，你们好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幸福。我说，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十八岁我失去了一切，连亲情都失去了，我麻木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我只是感动，楼丹很让我感动，可我已经不懂得什么是幸福。大毛见我情绪激动，给我喝了杯水，他说，小乐，你不需要这样说，你说了我也不信，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难道你就没想过爱楼丹吗？

我想过，这是很久的问题，从第一次见到楼丹的时候，想起张小曼的时候，可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再次听见大毛这么问我，我有些迷茫，我甚至不知道到现在楼丹是小曼的影子还是她真的是楼丹。我说，大毛，你说我，其实我也知道，你不爱林娜，是真的吧，是兄弟就不对我撒谎，楼丹让你去选择林娜，你的痛苦比我深。大毛沉默，他赞成我的说法，我看见他眼角有泪水，我立刻揪着他，我说，我操你老妈，你去伤害林娜做什么，你爱楼丹你就去爱吧，我告诉你，什么人都阻止不了你，我也不会阻止，我还希望你能去爱楼丹，因为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才幸福，你告诉我，你爱林娜吗，你这样做多不负责任，林娜多么痛苦，她要是知道了，心里一定很伤心，我是她哥哥，我不想看见她被自己的兄弟伤害，我不是楼定，我不会随便把一个女人甩掉，我不始乱终弃。大毛叫我放开他，我没放，他说，你没资格管我，你连自己都处理不好还来管闲事，有本事我俩单打独斗。

我脱了衣服，我们两个男人决斗了起来，为了彼此的女人。我和大毛都不知道怎么了，却为了两个女人把我们多年来的感情毁灭了。他狠狠地揍我，我也狠狠地揍他，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等我们打累了，都坐下来，我看着他满脸的伤，我说，疼吗？他说，那你摸摸自己的脸，你问问你自己疼吗？我们俩是打不开的，当我们打得鲜血淋漓的时候都还想着对方，我说，大毛，以后我们还是兄弟。我拉着他站了起来，我说，去附近的医院上点药吧，等会回去了林娜要说你的，别让她担心。他说，你也是，一起去吧，楼丹也会担心的，记得好好对她。

小乐：沼泽里的鱼 （6）

我们到了徐记药店，老板是个中年男子，见我们都打成这样了，问我们怎么了？我说，互相打的。他看看我，再看看大毛，说，不会吧，互相打的，你们真怪。大毛说，你包扎不，不包扎换地了哈，你真怪，我俩爱打就打你瞎操心啥。他没问了，就把我们的伤口处理了，看着我俩脸上左右一块的伤疤都笑了，我说，回去这下得把耳朵塞着了。

楼丹见我伤了，满脸都是伤，问我被谁打了？我没有骗她，我说，大毛打的，我们俩互相锻炼下对方。她说，你们俩疯了，怎么互相打对方。我说，没疯，就觉得好玩。我说，你和林娜一起玩吗？她说，一起了，我们在说你和大毛，说着说着你俩却好，打起架来了。我说，没什么的，以后还和他打打，看我俩谁的水平高。

而那个河滨的瞎子算命先生我们见了最后一面，是在一个下午，他说，小伙子，以前我给你算过，你十八岁命犯桃花，你已经过来了，现在又有劫难，你要珍惜自己。那个下午天气很热，他看着就离开了，我看见他的笑容甜蜜可亲。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就像我看楼丹一样，看着我身边的朋友，看到自己满脸的无奈。从那个瞎子先生消失的那刻，我想，不管是楼丹，还是大毛，还是许名他们，都需要我。我想，真应该相信这个世界，相信美好，也许我还并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

只是楼丹问过我，你真的不恨我哥哥吗？我说，不恨了，恨着好累。她却突然提到孙莉，她说，你还恨她吗？我不想有人提起孙莉，更不愿意楼丹说起她，见她这么一说，我不知道怎么说，恨，是很累的，可一想到孙莉我会分不清一切。我说，丹，别去想那么多了，这世界是美好的，就呼吸一口空气，大家都快乐。只是高兴的楼丹并不知道我在黑暗里掉眼泪，泪水打湿了我所有的记忆。我很快乐，但快乐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属于我身边的人，身边的事。

小乐：沼泽里的鱼 （7）

我开始忙了起来，画画，写东西。我已经很多年没写东西了，写起来的时候有些生疏，但我知道自己是一块写作的料，不管我怎么写，我都会写出好的作品来。楼丹说我不去做广告策划了，我说，去呀，画画也可以呀。她抱着我说，小乐，等会我去叫大家来一起吃个饭，好吗，你原谅了我哥哥，很谢谢你，我会记住的，我爱你，小乐。我傻了，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在我不经意她吻了我一下，她说，我去了哈，你一个人在家，等他们来。

大毛是最先来的，见我在画画，问我画什么？我说，什么都不画，我是沼泽里的鱼，要死了，还能画什么，只能这样了哈。大毛上来揍我，说，你小子两天不见想我揍你了，你看，你打我的伤还在呢？我把我的脸给他，怎么，你想赖，我的脸也不是被你打的。我俩哈哈大笑起来，这时许名来了，说，你们是打架打出来的友谊，只有我最老实。我说，去你的吧，还老实，肚子里的坏水比谁都多。

许名马上像大毛诉苦，说我冤枉他，大毛说许名是一脸的坏。我和大毛笑起他被我们攻击，我说，还是去找谢颖吧，小心她知道了要打你哈。我说，大毛，你知道谢颖对我们许名怎么样吗？大毛说，不知道。我笑起来，上次把许名打了。大毛说，我怎么不知道呢。许名见我这样说，自然没了面子，就躲在一边去乖乖地看电视了。等林娜来的时候见我俩在说，她把大毛拉起来，说，你怎么不听话，又和小乐没正经。见大毛被林娜管着，我说，我放心啦，这下我妹妹不会被大毛欺负了。他见我幸灾乐祸鼻子一甩，对林娜说，等楼丹回来我们做好吃的。

大毛比我勤快多了，不仅很听林娜的话，而且还会下厨。林娜把我和楼丹都叫在一旁，让大毛一个人去做，林娜说，大毛很会做东西，今天让他给大家做火锅，我最爱吃火锅了。楼丹说，妹妹，你还是少吃点，吃火锅容易上火的。她摆出一副架势，说，切，上火了正好教训大毛。在厨房里的大毛却不动声色，我心里暗地佩服大毛，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样对待自己也很乐意，我想他是想真心的去珍惜这份感情，哪怕自己不愿意，但他还是很快乐，很乐意。

小乐：沼泽里的鱼 （8）

大毛做的火锅真如林娜说的那样很不错，味道鲜美。林娜说，我家大毛什么都不会，就会下厨房。赶来的冉起顺见大毛被这样说，就笑着对林娜说道，你这是大材小用。林娜说，这是小材大用了哈，我没叫他洗衣服就好了，不过我很疼我家大毛的。我对楼丹说，幸好你是温柔的，要是遇见林娜，我这辈子可吃亏了。林娜乖巧，见我这么说她，就给我夹菜，说，哥哥，我是你妹妹哈，你得支持我。我笑了，只顾着吃东西。我也指着林娜说，你吃东西，多吃点，你最爱吃火锅了。

我没有想到楼丹会那么样，她给大家倒了酒，她说，我很谢谢你们来看我和小乐，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楼定是我哥哥，我哥哥在几年前做了对不起小乐的事，我想你们都知道吧，我并不知道那是我哥哥做的这一切，我在这里给大家说对不起了。在座的都吃惊地看着我和楼丹，起顺问我，是真的吗，她哥哥是楼定。我说，是真的，大家都别看她了，一起把酒喝了，一切都过去了，都忘记以前知道的一切。

一杯酒下肚，有一种灼烧的感觉。看着楼丹，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原本把这个秘密埋葬起来，可她却告诉给了大家，她希望大家原谅。她对我的爱已经超出了一切，我能说什么呢？我只吃着东西，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却看着大家，泪水在心里慢慢流出。

走的时候大毛对我说，现在我终于知道楼丹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的爱你了，你比我幸福。大毛握着我手的那刻，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他说，你怎么男子汉流眼泪呢。我说，不流泪，不流泪。说着说着我抱着他的肩膀，我说，咱俩是好兄弟，永远的兄弟。

楼丹见我和大毛在一起抱着，说，你们两个大男人不怕脏哈。大毛才觉得有些失态，跟我们告别就走了。楼丹站在我身后笑，她说，小乐，我今天表现怎么样，还不错吧。我搂着她的腰，我说，还行，给你一个一百分的，不过你会后悔的，记着，小心我把你吃了哈。楼丹贴在我胸口，她说，小乐，我不后悔，我不怕你吃了我，你吃了我就永远记得我。

也许大毛说得对，爱情这东西，注定有人受伤。我不能拒绝，但也不能失去，在这种困境我生存着，为了仅有的一点爱情。眼前的楼丹，不知道当她有一天看着我失去的时候会不全泪流满面，会不会回忆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吗，也许她不会，也许会。

而她把头埋进我怀里的那刻，便知道，注定是受伤的，她也许心甘情愿，也许是爱过了头，不知道回头了。我是个坏男人，一直使坏的男人，来去无息。

楼丹：残忍了些 （1）

我喜欢有阳光的日子，现在我有些害怕阳光了。我欠大毛太多了，她为我去爱林娜，他希望我幸福，他会为了我而好好爱林娜不伤害她。我说，大毛我请你吃东西？他没有拒绝，他说，好呀，只要你请客我一定去。我说，你不想问问我带你去什么地方。他说，不问，什么地方我都愿意去。我打心眼感激他，对我这么好，大毛没有不好的，人又帅气，对人又好，说话总是有些幽默。我说，好吧，去我们茶楼好吗？这下大毛笑了，对我说，看来你是拣便宜请我喝茶，还往自家门前跑哈。我说，也许是吧。我推他一下，这时候还幽默，你真有你的。

我要了一杯绿茶，大毛也要了一杯。我们坐在我当初遇见小乐的那间包房，我说，大毛，知道我带你来这的意思吗？大毛说，不知道，是想请我喝茶吧。我喝了一口绿茶，我说，这味道很好，很淡，很香，我很喜欢。大毛说，你不会是叫我品茶的吧。我说，不是，我是说我们的相遇是在这里的，还有小乐，第一次在这里相见，你知道吗，也是在这里我爱上了小乐。大毛把茶杯放下，他说，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在心底记住你这份爱情的。

我望了望四周，这个熟悉的茶楼，我在这里工作了很长时间，可以说，我很多时候是在这里度过的。我熟悉这里的味道，这里的每一个房间，有过欢乐，有过痛苦，这里是我记忆的城堡。我说，大毛，这辈子我们做永远的朋友，答应我，好好爱林娜，等会儿我会去看林娜的，她是我的好姐妹，不要因为我把我们的感情疏离了。大毛喝完了一杯茶，他说，好的，你等会去找林娜吧。

大毛告诉我，他说，楼丹，你真的很爱小乐是吗？我说，是的，不用怀疑。他解释道，你千万别误会了，我是想问下你知道孙莉的事情吗？我说，我知道，孙莉怀了孩子，是在高中时代，是小乐的。他又问我，那你知道你哥哥的事情吗？我说，小乐给我说了，他不怨恨我哥哥。大毛说，那好，你好好爱他吧。说完他看了我一眼，就下楼去了，可他刚下去又跑了上来，他说，楼丹，你要好好劝小乐，因为他可能要做傻事。我说，什么傻事？大毛有点含蓄，不敢直接地对我说，就说，你知道孙莉的故事，那就知道张小曼，总之在小乐心里他恨孙莉，他会做傻事的，这下你总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我说，我还是没有明白。大毛见我傻得出奇，他发呆地望着我，又不敢对我发脾气，只是说，你一定要爱小乐。他才下楼离去，看着他离开的样子，我感到神秘极了，我想，他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楼丹：残忍了些 （2）

而林娜躲在谢颖那里，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看着我，骂我，你这臭婆娘，你知道想我了啊，来找我了。我说，才不是呢，我不想你。说着我俩笑了起来，我叫谢颖去买了点菜，在她家住下，我说，我给做好吃的。林娜问我，你真不生气了哈。我说，生什么气，我生气了吗？林娜又问我，大毛呢，生气了吗？我说，他生什么气哈，他爱的是你，不是我，等会儿他就来接你走。林娜拉着我坐下，她说，丹丹姐，我想清楚了，大毛要是爱你就爱吧，我不生气了，这年代恋爱自由，我操什么心呀。我说，你这鬼丫头，就知道想这些，不正经点。

我给林娜炒了她最爱的鱼香肉丝，她说，姐姐，我要回家了，你知道吗，谢颖好懒，每天还要我给她炒菜呢。我说，好呀，那谢颖就请你当保姆了，我不反对。谢颖笑得喷了一口饭，她说，我还真没能耐养你这么个大懒猪呢。看着谢颖高兴起来了，我说，工作顺利吗？她说，就差没把人的头颅拿下来。林娜打断我们的谈话，她说，你说话别恶心了，好恐怖哈。我对林娜说，别打断，我问谢颖事情呢。我问，你和许名还好吗？谢颖笑着说，还好，他太傻了，好象是我的错哟，把他给打傻了，现在连话都说得小心翼翼的，怕说错我找他算账哈。我笑了起来，我说，这是你管教有方啊。

大毛在我们刚吃得起劲的时候来了，他说，你们三个凑成一堆了哈。我说，是呀，要是你来我们就凑成了一桌，可以打麻将了。林娜对我说，你想成赌鬼哈。我说，我不想，不过你们这一唱一和的也够呛，把我一个人害惨了。说着，大毛把林娜拉着就走，他说，现在剩两个了，你们就下象棋吧。我站起来，看着大毛，我想这小子真想把我俩培养成象棋高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很感激他的，至少他懂得去爱林娜，懂得放弃了我。我想，有些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爱，一种深沉的爱。

而在我心里清楚，先前大毛对我说的话，我知道小乐有些事情是不愿意告诉我的。我以前不会去问，但这次我一定要问清楚，我担心他，我要他快乐，我要他忘记过去。不管他和孙莉之间怎么了，他欠过张小曼什么，这些都过去了，但一定要坚强起来，只有坚强才是唯一的选择。我和谢颖吃完了饭，我说，你也要懂得珍惜许名，以后不许欺负他了，你把他打怕了，以后可真怕你，那就不叫爱情了。她说她知道，叫我去好好劝小乐，我说，我会的，大家都会好好的。

呼吸一下阳光的味道，夹杂着草的清新味。我能察觉什么，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我只说，感觉真好，希望自己真的能快乐起来，为爱而快乐。

楼丹：残忍了些 （3）

小乐坐在河滨的亭子里，他看着河水，我看着他那不高兴的表情，我想他有很多的心事，他见我来了，勉强地笑了一个，他说，楼丹，你觉得我傻吗？我说，你就傻，明明有人爱你，你却不懂得珍惜。他说，是呀，难道你不是。我有些生气了，我说，黎小乐，你还是人吗，你为什么还说这些，难道我做得不够吗？他说，不是，我知道爱情对我来说是奢侈品，我用不起，你还是去爱别人吧。

小乐的这番话，让我在心里彻底地恨他。为了爱他我放弃了大毛，拒绝了大毛，爱情虽然不能交换，但是我还选择了交换，我只希望小乐能真心爱我，哪怕当我是一个替代品。我离开了小乐，独自躲在屋子里哭。林娜见我心情不好，问我，是不是小乐欺负我了。我躺在林娜的怀里哭了，我说，你知道吗，小乐不爱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我做得不好吗？林娜抱着我，她不说话，我清楚她心里一定跟我一样难受，只是不说出来，这样对谁都好，她是坚强的，可我是脆弱的。

我说，林娜，要是大家都不爱我们，就让我们两个一起生活。我知道林娜不愿意。她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她带我去看台上，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城市，看着林立的楼群，我感觉自己被孤立了一样。林娜说，丹姐，你觉得我们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吗？我说，不一定吧。我抱起她，我说，你好像没有以前胖了，是为大毛减肥吧。她说不是，她又抱着我，说我胖了。我也感觉到自己胖了，我说，是小乐养胖的。林娜说，小乐对你真好。

我想回去找小乐，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起花前月下，一起爬山涉水，一起幸福到老。小乐自动来找我了，他看着我生气的样子，跑过来拉着我说，别生气了可以吗？我不理他，他继续说道，你不理睬我没什么，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告诉你一切，关于孙莉的一切，所以请你一定要听我说。我说，那你说吧，我洗耳恭听。小乐坐下来，他说，其实我和孙莉之间算不上什么爱情，但是孙莉欠我一样东西。我说，什么东西？小乐低着头，他嘴里轻声嘀咕道，孙莉怀的那孩子不是我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我真的不敢想象小乐会告诉我这样一个答案，我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我知道他没有骗我。我说，你怎么这么傻，那你告诉我，孙莉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小乐说，我不知道，我想是另外一个人吧。

楼丹：残忍了些 （4）

整个夜晚我都没有睡去，我躺在床上，我在想小乐是多么的伟大，这么多年一直把这个秘密放在心里。他为了一个女孩子的声誉不惜自己的地位和事业，却换来了一个少女的平静生活。他放弃了自己最爱的人，就是为了保护一个女生。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想不明白，小乐就那么傻吗？我给大毛打了电话，我说，小乐把事情告诉我了，你能给我说一些事情吗？大毛见我三更半夜打去电话，在电话里嚷着，你明天不能说吗？我说，不可以，我睡不着。大毛说，好吧，你问吧，我知道的我会说的。我想大毛先前对我说的话，我说，你对我说过，小乐会去做傻事，是什么傻事，与孙莉有关是吗？大毛没沉默，他说，是的，孙莉带走了小乐的一切，也带走了张小曼，只要她一出现，小乐就会做傻事。

我挂了电话，我瘫软在了床上。我遇见了前所未有的事情，如同一个晴天霹雳一样。我把林娜喊起来，我说，陪着我好吗？她说，好。我给她讲了小乐给我说的事情，也把大毛说的话给她说，我说，你说这小乐真会那样做吗？林娜也有些不相信那是真的，在床上跳起来，她说，那小乐不会那么傻吧，不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要在媒体上说孩子是他的，还辞去了一切职务，他真傻。在我心里有些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荒唐，小乐是为了什么，为孙莉赴汤蹈火，甘心为她付出一切。我说，林娜，不会是小乐想得到什么吧，我看小乐那么善良，肯定是被孙莉给骗了。林娜赞成我的观点，把我拉进被窝，她说，管她的，现在只要你爱小乐就够了，是吧，我的嫂子。看着林娜这样逗我，我说，死丫头，小心我整你。说着说着我也不去想太多，就睡去了。

经历了那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小乐给我打来电话，他说，你昨天你一定没睡好。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他在电话里嘿嘿地笑起来，他说，因为你的爱告诉我，你不关心你就一定会睡了。我说，是呀，看来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是心心相印。小乐听见我说这些，呼吸变得粗了起来，他说，以后都不许说这些了好吗，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不能给你爱，你答应我好吗，一定要答应。小乐不说话，我已经习惯他了，我每次问他，他都不会答应。他口口声声说爱，可却不答应我，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他把孙莉的事情告诉我，至少我明白了，他的恨很深。

楼丹：残忍了些 （5）

我找到了冉起顺哥哥，他每天在电脑前工作，除了聚会我很少见到他，胡须也长了一大把。我把他约了出来，我说，起顺哥哥，你不会怪罪我耽误了你时间吧。他说，没什么，我还要找你帮忙呢。我说，什么忙哈，你可是设计师，我可超不过你，我只是小小的服务员。我笑着说，不过我给你泡茶可以的。他说，我请你喝茶，我只想杨静姊。没想到他对杨静姊一往情深，我说，没问题，不过我想离开黔江。起顺吓坏了，他说，不会吧，你离开黔江，是不是小乐欺负你了。我说，他才不会呢，我量他怎么不会欺负我，不过我只想吓吓他。我拉着起顺撒娇起来，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给小乐说，你自然会明白我这样做是什么原因的。

我准备去长沙，小乐说过，他要走遍全中国，他去过北京，去过上海，还去过成都等好多地方。他最想去的地方是西藏，我说，你怎么不去呢？他笑，他怕自己身体差，还没有走到西藏就晕倒了。我也笑他，我说你要真怕就带着我去，你晕倒了我背着你，这样好吗？小乐说，好。我做梦都想跟小乐去西藏，站在布达拉宫上，脚踏着纯洁的乐土。我想去西藏，可我怕小乐真的去西藏找我，万一他身体不好真出个三长两短的，所以我选择了去长沙，这里离黔江近，他也没去过，我想等他来找我的时候就可以一起去玩玩。

去之前我去了哥哥的墓地。他曾经伤害过孙莉，也伤了小乐的心，毁了小乐的一切，我心里很恨哥哥的。可爱情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又何必去恨他呢，只是他欺负了小乐。哥哥从小到大辛苦地养着我，也许当初骗孙莉是出于其他的目的吧，但我心里会永远地记住他，他也没有想伤害孙莉，只是太多的错误让大家失去了一切而已。

楼丹：残忍了些 （6）

许名打电话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墓地。他问我在墓地做什么，我说我想哥哥了。他说了声对不起，他说，你回来一趟可以吗？我说，可以的，我等会就来。他和林娜把我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看着他俩收拾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说，林娜，你不会是想搬出去吧。林娜不好意思似的笑道，你真猜对了，我就是要出去，不和你这懒猪在一起了。我说，去吧，我也准备走了，他们都说人去楼空，这屋子里一个人住也好。林娜问我，你在说什么傻话，什么人去楼空，那我不走了。我才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我撒谎，不是的呀，我是说你走了，你要回来看我。林娜来扭我的脸蛋，她说，怎么，还怕我不想你了哈，我告诉你，我想死你了。

我站起来对大毛说，我把林娜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爱她，她脾气不好，人又懒惰，你要爱她，宠她，宽容她，你们俩不许吵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喜欢说梦话，别吵醒她，她的样子很可爱。大毛说，我会的，谢谢你。在大毛向我眨眼睛的那刻，我知道他是痛苦的，他的眼神里全是我。我把林娜的手拉过来，我说，傻瓜，你们以后要好好在一起，相信爱情，以后别太贪玩了，都大了，要懂得居家过日子了。林娜突然抱着我哭起来，她说，楼丹姐，今天我才知道你是多么关心我，我会常回来看你的，我爱你，丹丹姐。

我送他们离开了这个家，看着林娜离去，我感到很寂寞，我和她生活了那么多年，一起快乐，一起忧伤。她就这样的离开了，我甚至察觉不到她的离开。我给小乐打了电话，我说，林娜走了，我一个人在家，你过来陪我好吗？他说马上就来，我去买了些菜，到厨房里炒了几个拿手菜，给小乐准备了两瓶啤酒。在我心底就明白这顿饭吃得并不舒服，我已经做好了和他吵架的准备，等我们吵完架我就离开黔江去长沙，我想把这些都忘记，也让小乐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小乐见我炒了这么多的菜，他说，今天你兴趣可真好呀，给我炒这么多好吃的，那我不客气了。他说完就狼吞虎咽起来，见他那样我责备起来，你多少天没吃饭了？他说，没呀，我是见你手艺好，怕我以后吃不到了哟。我说，你少给我说这些晦气话，我问你个事情？他问，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吧，我如实相告。我也实在找不出个什么理由，我就说，孙莉那孩子怀的明明是你的，你为什么骗我说是别人的。小乐这下傻了，看着我，他把筷子也放下了，他说，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那好，我走就是了，孩子是我的。见他生气了，我有些心软了，想依着他，可一想我要去长沙，让他去找我就得铁下心来，我说，你承认了就好，难怪你会为了她失去一切，我怎么说你心眼那么好。小乐这下真火了，发起脾气来，他说，行，楼丹，是的，孙莉是我把她那个了，是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告诉你，你怎么想都行，我承认了，当年我是为了她毁了我自己，你计较这些是吧，如果你瞧不起我，我走就是。说着，他把门一摔，走出门去了，回头看看我，满眼的无辜。

我躲在门后笑起来，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既让我生气又让我觉得可笑。从他离开的表情里我可以看出，他是在意我的，爱我的，不然他不会在意我那么说他，不会那么生气。见他匆匆离去，我决定了去长沙，去长沙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楼丹：残忍了些 （7）

我收拾好了东西，带了些衣服和书。书是小乐的《一路朝东》，是我在一个旧书摊买的，这书很多年了，里面都已经发黄。我没有告诉小乐，我怕他见到书想起了往事会伤心的。冉起顺送我到了正阳火车站，他和杨静姊一起来的，我问杨静姊，你这么快就决定做我嫂子了哈。她脸红了，起顺出来解围，楼丹妹妹，你怎么说话这样哈，她最怕你这样说她，弄得我们好尴尬。我说，得了吧，你是拣了便宜还卖乖哈，我给你说，以后要好好对待她，不然不要怪妹妹心狠哟。

看着火车站离我而去，我突然有些想小乐了。不知道我走了他会怎么样，他会想我吗，万一他真的不来，我一个人在长沙怎么办。我拿出小乐的《一路朝东》，很单纯的文字，写得很细腻，我花了三个小时看完了整个故事，读到最后眼泪哗啦掉了下来。我终于知道当年喜欢小乐的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多，她们都被小乐最真实的故事打动了。

在怀化的时候林娜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你怎么了，你要到哪。我说我去长沙，我要离开小乐，他是个坏人。我背着自己的良心把小乐骂了一遍，我这样说，我只希望小乐原谅我，我并不是真心要骂你的，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爱你。我在想林娜听到我说这些，她一定气得脸色都呈猪肝紫了，一定会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小乐了。不管怎么样，我挂了电话，在车窗边安静地躺了会儿，我希望一切都平安。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在长沙的火车站孤零零的一个人，所有的人都看着我，看着我可怜兮兮地站在街上。我多么想小乐来，可他始终没有来，我等呀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头发都白了。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梦，我嘘了一口气，真希望小乐会来，马上来，我开始恐惧起来，开始害怕自己一个人在长沙的街头独自行走。

我是第一次远行，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看着诺大的长沙城我有些惊呆了，看着车辆奔涌的城市，看着有些眩晕的感觉。我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来，在那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在城市的中央转呀转。我很喜欢摩天轮，小乐在书上写道，那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可以带着我们走过青春，然后走在一起，我们白头偕老。我现在多么期待小乐就在我身边，我想让小乐带着我去飞翔。

大毛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并没生小乐的气，你出去是很对的，谢谢你这样做，小乐很幸福，我会让他来找你，你在那边要注意身体。我说，我会的，你也是。他把电话给了林娜，她拿过电话就在那边哭了起来，姐，你怎么那么傻，小乐有什么好，你为了他居然跑到长沙去了，你怎么那么不爱惜你自己，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我听着林娜的骂，只要她爱骂就骂个够吧，只要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小乐好，是为了小乐能够生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

楼丹：残忍了些 （8）

晚上我没有睡觉，我在想象大家听说我去了长沙的慌张，他们一定会责骂小乐的，说小乐坏话，小乐一定难受极了。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我QQ不上线，我怕小乐看见我，我只看些小说和图片来麻醉我自己。下半夜我一直在网上看电影，看了许多的韩国片子，都是看得半途而废。

第二天起来吃了点东西，去长沙的街上看了一下，到处走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感觉挺寂寞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抬着头，看着那些白色的云朵在我头顶上飘过。我现在才清楚，离开了大家是多么的孤独，离开了小乐自己是多么的无聊。林娜在上午给我打了电话，她说小乐和大毛吵架了。我说，他们没怎么吧。她说，死不了，小乐会来接你的，他要你回黔江。

我回到了宾馆，躲在里面一直不出来。我换了一件蓝色的衣服，在镜子里看了看，我想小乐了。我没有猜错，小乐一定会来的，他不会把我丢下的，我亲爱的小乐。我倒在床上，我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从在茶楼的邂逅，从到他说我很可爱到说爱我的时候，再到我们手牵手的时候，太多太多的回忆，太多太多的时光都是我们生活的影子。我发疯似的想他，想他快点来到，想他给我打电话。

我盘坐在床上，看着小乐的《一路朝东》，放在怀里一点都舍不得，我舍不得放下，我害怕这是林娜在骗我的。我相信林娜会骗我，可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骗我。

当小乐打来电话，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我终于能够平静下来。我小乐是属于我的，他是我手里的风筝，我在地上奔跑，他在空中飞翔，他挣拖不了我手中的线，我看着他在天空中慢慢飞高，看着他飞去时候的骄傲，我却忘记了，他离我越来越远。

小乐：说不清的爱 （1）

楼丹生气的时候我纵容她，我不跟她吵架，不说她什么。我知道，我怕的是小曼。楼丹身上太多的气质像小曼，我爱楼丹越深我就越想念小曼，可我不想去回忆小曼。当我从知道楼丹去了长沙，我要一路把她追回来，因为见到楼丹，我就知道小曼会活在我心中。而我一直不对楼丹说那些真实的事情，我只想让楼丹快乐地生活。包括他死去的哥哥楼定，哪怕当年一切的错误都是他造成的，可我不想楼丹为了她哥哥伤心。在她眼里，她哥哥是最棒的，只是他是当年与我一起争夺孙莉的男人。

其实七年了，大毛想问我一个问题，他说，你当初为什么想去那样做，连杀人的想法都出来了。我忽地想起张小曼，她走了，大毛是不知道的，他还以为张小曼去了重庆很安静地读书，学习，生活。可她却在我出事后死了，而她的死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悲痛。在她死去的前一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问我到底爱的是谁，问我爱她吗？她说我和孙莉原本就是两个不相配的人，哪怕她很善良，可两个人没共同的爱好和信念，这样的爱情如同死灰。我对她说，我不忍心，你知道吗，如果我不和她在一起，一切的真相都会被揭露。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有些寒冷，我说，还是忘记了我吧，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你也累，那不如忘记了好些。

张小曼在回来的那天，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她笑着说，小乐见到你我很高兴。接着一辆小汽车飞驰而过，辗过她的身体，我看见了她最后唯美的笑容，鲜红的血溅到我的衣服上，她说，小乐，我很累，现在我可以休息了。在小曼离开我的那一瞬间，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她手里握着一封给我的信，信上写着：

小乐，我知道我很爱你。但是孙莉的事情我们都很同情，你不想孙莉损坏名声，我也不想你为了这件事而失去所有的一切。在你八月的时候我就替你承担了一切，我身边的朋友和我的父母根本都不理解我，甚至在最后你也抛弃了我，知道我为什么不对你说吗，我只想你能淡忘这一切。

我说过的，孙莉不能与你在一起，我当初就叫你接受采访，可是你不愿意，你要知道每一个人都会有自私的一面，孙莉虽然善良，她到最后会伤害你的，你已经被R伤害过了，我不想你再受伤。你要不怪我残忍，真的，孙莉最终会给你一个不好的结局。我早就准备离开了，现在我终于离开了，希望你幸福，并且快乐。

这封带血的信在张小曼离开我之后我烧掉了，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去找孙莉解决这一切。后来大毛问我怎么了，我忍不住几个月来的辛酸，我哭着对大毛说，你知道吗，其实那孩子不是我的，是一个叫楼定的男人的，还记得当初你看那封信吧，信上说她爱上了一个杀人犯，那个杀人犯就是楼定，她怀的就是楼定的孩子。大毛没说话，我说，我很傻，当初我陪她去医院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骗我，她在手术单上签字叫杜唯，说那是她的初恋，从一开始她就在骗我，楼定骗孙莉说姓杜，那叫杜唯的是他们孩子的名字，我真傻，还以为那是她初恋。

小乐：说不清的爱 （2）

大毛咬着牙齿，他说，那你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看着大毛的样子，我说，我不想任何人伤害孙莉，你知道吗，你们以前说她性感，说她怎么怎么的，我不想她变成你们说的那种人，她很善良，可我并不知道她现在如此对待我，我失去了一切才来伤害我。大毛拉着我说，你还是坚强起来，那种女人不值得你去付出一切。我说，张小曼死了，因为孙莉。他说，怎么的，张小曼怎么了。我说，我该听张小曼的话，接受采访，真的，我很后悔，当我真心去对待她的时候她一直都在骗我。

六年过去了，大毛对我说，忘记吧。其实他并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孙莉，她是个好孩子，需要一个很好的人去爱她。当初我并不是想得到那份爱，而是她真的如张小曼所说的那样她最终伤害了我。我没对大毛说，那段隐藏起来的故事，只是大毛知道我要 去杀孙莉。他听了说我不值得，我说没有什么不值得的，我不希望有人在我的人生弄半点瑕疵。我没有说，他也没有问，那点瑕疵成了我和所有人之间的秘密，所有的人只希望我快乐地生活，快乐地活着。

在张小曼离开我的前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很忧郁，我甚至不知道当孙莉说出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在电话里对我说，她爱上一个人。我说，你爱吧，是谁？她告诉我，是一个女生。我一下子有些蒙了，一直以来我希望她能够坚强，她却同性恋了。我知道她在骗我，我本以为可以让她安静段时间，希望她能明白，可后来她的同学和朋友告诉我，说我想利用她出名。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我眼前这个如此美丽的女孩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我呆了，看着蓝色的天空，感到前所未有的苍白。

这一路走来，这几个月，我累了，我想该休息一下了。

小乐：说不清的爱 （3）

张小曼听到了这个消息，她要我接受采访，对大家说那孩子不是我的。我没有那样做，我答应过孙莉，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那样做。我说，小曼，我得遵守承诺，也许是孙莉开玩笑的。也许我很坏吧，偶尔我会说我会接受采访的，因为孙莉是个孩子，我只想哄哄她，我希望她忘记那段不属于她的爱情，她可以记住，但不可以沉溺。而她偏偏属于那种忘记不掉的孩子，从一开始我就在犯错误，就不应该说爱，我和她之间，就是一场责任上的交易，只是这场交易我全盘皆输。

在小曼离开后的第三天，我想起了孙莉的生日。我想在生日那天带她走，带着她去找张小曼，为了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情。我每天开始写日记，去回忆我们以前的事情。想当初我和孙莉的遇见，想当初孙莉告诉我会后悔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什么，但是我没去想那些，那时的我多单纯，只想孙莉离开那个杀人犯，好好去爱另外一个人，而我也可以与张小曼幸福地在一起。可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孩子，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怀上了一个孩子，原本只是件平凡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一连串的故事和不可预料的结局注定了我们之间的残忍。

孙莉并不爱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一直在骗我，从杜微那个名字开始，她生活在我与楼定之间，生活在两个男人的世界里。我们都活得很痛苦，我会在众人面前装出一个我们很恩爱的样子，而她却因为那份感恩的心躲避着我，她只想用一种特别的爱感谢我。她不忍离去，又在努力地挣扎。她爱那个男人，可又得不到，可她也不理解我，我死死地不放弃只希望她能明白什么是幸福。我记得她曾经在日记里说，离开了楼定就没有了意思。我看见一个爱得如此痴迷的女孩子在堕落，她甚至不懂得放弃，甚至不懂得重头再来。我做这些只是希望她能坚强，能懂得自己，我给她七年时间，说真的，我并不能给她，我只是希望这七年她能坚强，读完高中，读完大学。可她说我利用她出名，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说，但她不可以，我已经骗了任何人，而唯独没有骗她。我心底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剩下的是一丝恨意，这丝恨逐渐上升变成了仇恨。张小曼的离开使我一痛再痛，我说，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去等待赎罪。

这是我没有对楼丹说的原因，我对楼丹说，我不能爱你，因为我想清楚了，我要去选择我自己的事情。楼丹对我的爱甚至超过了小曼，我可以爱她，但给不了她幸福，也不想伤她的心，也不想对她说，那个杀人犯就是她哥哥，我只想她永远地记住自己的哥哥，不过在我离开前我会告诉他的，因为这份爱是有终点的。大毛的责骂我都可以接受，楼丹的离开，或许能让她清醒些，能让她明白，爱我是没有结果的。我当初就不应该和大毛争，就不应该去接近楼丹，应该让他们寻找自己的幸福。我伤害的不仅是他们，也伤害了林娜，可爱的她，心里也清楚大毛并不爱她，可她却死活要在一起，我想爱情是伟大的吧，就像高中时代的孙莉，为了一个不值得付出的爱情而付出了一切，包括身体，她却没有一点怨言。孙莉是傻傻的，而林娜是倔强的，而这些爱情最终都是被风吹走的蒲公英，会被散落天涯。

小乐：说不清的爱 （4）

我对大毛说，我会去长沙接楼丹的，我要她回家。

大毛看了看我，握着我的手，他说，兄弟，别做傻事了，该珍惜的珍惜。我咬着牙齿，我知道也许无法实现，现在的一个谎言是临别的真诚祝福，我说，别说我，你也要疼林娜。他说，我知道，只要你能和楼丹在一起，我就会好好爱她。

我给楼丹打了电话，我说你还好吗？她说很好，一个人在外面，站在湘江边吹风。我说，别感冒了。她说，长沙的风不大，很暖和，不会感冒的。我沉默了半分钟，我说，想我了吗？她没有说话，我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很急促。我说，我来接你。我挂了电话，我想是时候了，一切故事都到了谢幕的时候了。

我坐上了去长沙的火车，我一个人靠在车窗边。我看着窗外的世界，黑暗而又迅速，有些捉不住。就像孙莉，她的十七岁生日。我记得那天我去学校上了早自习，我连假都没有请，我回到了家，打开了电脑，我在电脑上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孙叔叔的，一封是给父母的。写完了信，我坐在电脑前哭了，想着这十九年来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去买了一把刀，一把很长很亮的刀，回家我擦了擦，然后挎着自己最喜欢的特步挎包。我说，就让今天告别一切吧。我带了两样东西，一本我的书，《一路朝东》，一封孙莉最初给我的那封信。而写给父母和孙叔叔的信我存在电脑里，等我告别了他们会看到那信的。下午我坐在了一家网吧，我在等到她上学的时候，等到晚上，等到那个漆黑的夜晚，我会看见鲜血和天堂。我上了三个小时的网，而这时候许名出现了。我说，你怎么来了。他说，跟我回去，我刚才去了你家里，在电脑上看到了信，你别做傻事了。我哭着指着他，我说，你给我滚，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小曼走了，我的名利和地位都失去了，所有的人都骂我，说我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你知道吗，我心里难受。

我逃出了网吧，许名追来了，我的父母也追来了，他们叫了许多的人。我只有一个目的，今天晚上结束这一切。我去了黔江一中，我从后门进去的，那保卫却把我拦住了，他说，学校已经打招呼了，今天有人来闹事，要出人命，我们这不许放人进去。我撒谎，我说我是一中的学生。那保卫要我拿学生证，我最后不得不离开，我试了三次，都没有进去。我跑到了附近的一家网吧，我等待着第二天来结束这一切。而进网吧的时候却被许名看见了，他带着两个朋友把我抓住，我眼前一片昏暗。

小乐：说不清的爱 （5）

我吃了点东西，我不愿意去想孙莉的故事。看着火车上各色人，看着他们拥挤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表情，看着他们膨胀的欲望，我感觉这趟车有些紧张。我没有睡着，车外的世界只是属于夜，属于黑暗。我只好看着周围的人，又想起了孙莉生日的那个夜晚。

她的父亲和后妈出现在我眼前，看着她的父亲，我有些生气了，我甚至不想见到他。这一切的发生也许就和她父亲有着不可脱离的关系，只是她后妈一来就对我说，小伙子，能谈谈吗？孙莉讲过她后妈，姓文，而且是我一个远在浙江朋友文竹的妹妹。文竹是一个著名的诗人，我不想他妹妹掺和进来，她不是孙莉的亲生母亲，我说，你只是一个局外人，别说这些好吗？而我看到了孙莉，她站她父亲的身边，看见她胆怯的眼神，看见她眼睛里有着我无法猜测的神秘，是恨还是孤独，我已经无法分清。

我们去了一个茶楼，文阿姨很会说话，是那种并不弄墨却能用嘴皮子杀人的女人。她说了很多，我也说了很多，一个母亲的话把我感动了，我觉得那刻我很傻，甚至不懂得珍惜生命。而她的爸爸却看着我，看着我愤怒的眼神，他并不知道，在我内心深处，仇恨和爱情是多么的矛盾。我答应了文阿姨，我说，我会懂得珍惜自己的。可我知道我撒谎了，我是答应文阿姨的，要去珍惜属于我自己的一切。可她能理解我的痛苦吗，当我失去了事业，爱情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而我也莫名其妙地背负了一身的骂名，张小曼是那么维护我，帮助我和孙莉，最后却离开了我，想着这些，我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曾经我说过，我和孙莉死都要死在一起，因为相爱。只是我们现在都失去了爱的资格，我去安静了一段时间。我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每次我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我不敢去想象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数个女人之间寻找真正的爱情，去忘记一切，可我做不到。一想起孙莉在医院骗我的时候，想起她写下杜微的名字，想起这一切一切的时候，我心如刀割，我始终坚信她可以不爱我，但不可以骗我，至少我是她可以相信的人，一个负责任的人，可她最后……

小乐：说不清的爱 （6）

凌晨六点的时候我已经到了邾州，楼丹给我打电话，她说在长沙车站接我，我说，好的。我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昨夜一直在想过去，在想孙莉，也许是该结束这一切了。两年前我就已经想好了，等再次遇见孙莉的时候就应该带着她离开这个世界。十七岁的生日她没有过，也没有成为永恒，但她离开了这个城市。我也失去了读大学的机会，辍学流浪，父母无奈地看着我不争气的样子带着妹妹也离开了这个城市。

茫茫人海中，我一个人寂寞着，寂寞了六年。除了楼丹大毛他们外，我找不到任何亲人。

楼丹说我瘦了。她摸着我的脸，她说，才几天，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说，想你了，所以我才瘦的。我在心里努力地提醒自己，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好好对待楼丹，这是我欠她的。我说，楼丹，你想带我去哪玩。她拉着我说，我们就住在芙蓉区吧，然后我带你去长沙理工大学怎么样，如果去坐摩天轮，好吗？我说，好呀，不过明天我就带你回去，今天我们一起玩。她有些不高兴了，甩开我的手，她说，为什么不可以多玩几天，我这些天一个人在这边，你来了，为什么不能多陪我。我编了谎言，我说，不是的，我回去还要做策划，不然要被辞职。这下楼丹才信，拉着我，亲了我一个，她说，我爱你，亲爱的。

在芙蓉区我们找了一家宾馆住下，很干净，可以看见长沙的街道，车如流水。我说，你很喜欢长沙吧。她说，是的，哥哥以前对我说过，长沙很好玩，一直没机会来，现在终于来了，感觉就不一样，长沙是一座不错的城市。我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我说，可以睡会了。闭着眼睛，呼吸了几口空气，不料楼丹却把我拉起来，她说，去吃点东西吧，然后去理工大学玩。我说，去那做什么？她说，这边没有朋友，在大学有一个朋友，去看看。

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去了理工大学，她那朋友是黔江的一个学生，在读大四，一见是家乡人，去大学的后院外面的餐厅喝酒，喝了很多，但我没醉，楼丹说带我去黄兴广场。我没有说什么，她去哪都可以，我都会陪着她去，只要她快乐我就知足了。饭后是下午一点了，我们站在黄兴广场塑像前拍照，她说，你说，要是我们死后有人能记住我们多好啦，有人站在我们面前拍照很幸福吧。我说，傻瓜，黄兴是革命家，他为了革命牺牲了自己，你只会为了爱情而牺牲自己，不值得。

小乐：说不清的爱 （7）

我俩笑了，她躺在我怀里，拍了一张又一张。她不知道累，我也不知道累，她高兴得没一点对我的怨恨，我想只要她能记住我就好了。接着我们去了沃尔玛超市，买了一张零点乐队的专集。楼丹说她很喜欢摇滚，我说，那我送给你吧。我说，以后看着这张专集要记得我。她说，死了也不会忘记我。我说，那好，我再给你买对耳坠吧。她说，好呀。我挑选了一对水晶耳坠，晶亮的那种，我说，好看吗？她说，好看。我把耳坠买下，我说，回去有机会戴着给我看看。

下午我带着她去了烈士墓公园，那里有一个漂亮的游乐场。我们去坐了过山车，海盗船，玩了刺激的蹦极。她高兴极了，我就靠在她身边，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大哥哥。看着她的快乐，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我想起海子的那首诗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只要每一个人幸福，我也会感到幸福的。晚上我带着她回到了宾馆，看着她玩累的样子，我说，早点休息吧。她坐到我身边来，她说，小乐，答应我，今天晚上就在我身边好吗，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

我没有离开楼丹，整个夜晚我都没有睡去，她就这样睡在我的怀里，看着她睡去的样子。我放下了一切，我甚至舍不得去动她。她不是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也许我会张牙舞爪地夺去她的一切，可我没有做，因为她是可爱的，是我所爱的。我把脸贴她的脸上，我说，丹，谢谢你，谢谢你爱我，我带着你回家，请记住我，我也像一个哥哥一样关怀着你，但也许爱情对我来说，从来就没有过。看着楼丹清纯的脸，似乎想起了孙莉，想起她曾经把自己交给我的时候。那是一个下午，她在河滨等我。我说，你爱我吗？她没有说话，我带她去了车站的一家旅社。

以前大毛总说她怎么样怎么样，可我却从没说她什么。我带孙莉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深渊，她哭了，我说，我带你走吧。她说，不。她为自己脱去了衣服，睡在床上，我看见她流泪的样子，我真的不忍心。她并不爱我，我也并不爱她，我们只是因为躲避而进了这间屋子，我知道她不愿意离开是为了什么。我抱着她，我只想让她相信我，相信爱情是什么，并不是性，并不是肉体，而是两颗心灵的彼此交流。

看着她漂亮的脸蛋，看着她红润的嘴唇，我把她抱在怀里，我亲吻了她的额头，我说，孙莉，七年以后也许我们会在一起，但现在不是，我会等你的。她埋进了被子，看着她的微笑，那刻我并不想得到她的身体，我不是楼定，他只是一个过客，而我呢，却要停留一世。可当后来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我开始疯狂地报复女人的身体，我相信女人地双腿之间，是男人的犯罪深渊。

而看着眼前的楼丹，她善良，我也不过是一个过客，我不停留，但我不能伤害。

Table of Contents

楼丹：快乐的舞蹈 （1）

楼丹：快乐的舞蹈 （2）

楼丹：快乐的舞蹈 （3）

楼丹：快乐的舞蹈 （4）

楼丹：快乐的舞蹈 （5）

楼丹：快乐的舞蹈 （6）

楼丹：快乐的舞蹈 （7）

楼丹：快乐的舞蹈 （8）

小乐：我们一起吧 （1）

小乐：我们一起吧 （2）

小乐：我们一起吧 （3）

小乐：我们一起吧 （4）

小乐：我们一起吧 （5）

小乐：我们一起吧 （6）

小乐：我们一起吧 （7）

小乐：我们一起吧 （8）

楼丹：讲故事 （1）

楼丹：讲故事 （2）

楼丹：讲故事 （3）

楼丹：讲故事 （4）

楼丹：讲故事 （5）

楼丹：讲故事 （6）

楼丹：讲故事 （7）

楼丹：讲故事 （8）

楼丹：讲故事 （9）

楼丹：讲故事 （10）

小乐：放生 （1）

小乐：放生 （2）

小乐：放生 （3）

小乐：放生 （4）

小乐：放生 （5）

小乐：放生 （6）

小乐：放生 （7）

小乐：放生 （8）

楼丹：一路寂寞 （1）

楼丹：一路寂寞 （2）

楼丹：一路寂寞 （3）

楼丹：一路寂寞 （4）

楼丹：一路寂寞 （5）

楼丹：一路寂寞 （6）

楼丹：一路寂寞 （7）

楼丹：一路寂寞 （8）

小乐：不要哭 （1）

小乐：不要哭 （2）

小乐：不要哭 （3）

小乐：不要哭 （4）

小乐：不要哭 （5）

小乐：不要哭 （6）

小乐：不要哭 （7）

小乐：不要哭 （8）

楼丹：绽放孤独 （1）

楼丹：绽放孤独 （2）

楼丹：绽放孤独 （3）

楼丹：绽放孤独 （4）

楼丹：绽放孤独 （5）

楼丹：绽放孤独 （6）

楼丹：绽放孤独 （7）

楼丹：绽放孤独 （8）

小乐：手牵手 （1）

小乐：手牵手 （2）

小乐：手牵手 （3）

小乐：手牵手 （4）

小乐：手牵手 （5）

小乐：手牵手 （6）

小乐：手牵手 （7）

小乐：手牵手 （8）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1）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2）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3）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4）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5）

楼丹：说好了不去想 （6）

小乐：沼泽里的鱼 （1）

小乐：沼泽里的鱼 （2）

小乐：沼泽里的鱼 （3）

小乐：沼泽里的鱼 （4）

小乐：沼泽里的鱼 （5）

小乐：沼泽里的鱼 （6）

小乐：沼泽里的鱼 （7）

小乐：沼泽里的鱼 （8）

楼丹：残忍了些 （1）

楼丹：残忍了些 （2）

楼丹：残忍了些 （3）

楼丹：残忍了些 （4）

楼丹：残忍了些 （5）

楼丹：残忍了些 （6）

楼丹：残忍了些 （7）

楼丹：残忍了些 （8）

小乐：说不清的爱 （1）

小乐：说不清的爱 （2）

小乐：说不清的爱 （3）

小乐：说不清的爱 （4）

小乐：说不清的爱 （5）

小乐：说不清的爱 （6）

小乐：说不清的爱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