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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Chapter_1

- Chapter_2

- Chapter_3

- Chapter_4

- Chapter_5

- Chapter_6

- Chapter_7

- Chapter_8

- Chapter_9

- Chapter_10

- Chapter_11

- Chapter_12

- Chapter_13

- Chapter_14

- Chapter_15

- Chapter_16

- Chapter_17

- Chapter_18

- Chapter_19

- Chapter_20

- Chapter_21

- Chapter_22

- Chapter_23

Chapter_1

目 录

作者：迷男

Ｗａｒｎｉｎｇ：本书含有成人内容，请慎重阅读！！

红楼遗秘·相关资料

设定及资料集（一）设定及资料集（二）

设定及资料集（三）设定及资料集（四）

设定及资料集（五）设定及资料集（六）

《红楼遗秘》配诗略谈《红楼遗秘》

红楼遗秘·第一集 花劫

第一回 天作奇缘

第二回 伴君试销魂

第三回 香车秘戏

第四回 龙阳奇趣

第五回 秋千花劫

第六回 南疆妖姬

第七回 请君入瓮

第八回 同根相欢

第九回 颠鸾倒凤

第十回 销魂小屋

红楼遗秘·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一回 意乱情迷

第十二回 闺中秘趣

第十三回 但为君故·销魂至今

第十四回 天机·玄机

第十五回 开门揖盗

第十六回 我见犹怜

第十七回 美人眸

第十八回 阿鼻炼狱

第十九回 温柔仙乡

第二十回 绝代魔姬

红楼遗秘·第三集 大围剿

第二十一回 溪畔野趣

第二十二回 飞花入桃源（妆翠台）

第二十三回 踏月寻卿

第二十四回 走马观花

第二十五回 大闹酒楼

第二十六回 映花琳琅

第二十七回 罕世秘趣

第二十八回 月下遇邪

第二十九回 初剿淫邪

第三　十回 深宫丽人

红楼遗秘·第四集 白莲乍现

第三十一回 池畔惊魂

第三十二回 吾心颦颦

第三十三回 千手仙娘

第三十四回 风云暗涌

第三十五回 双龙戏凤

第三十六回 二龙争珠

第三十七回 魔由心生

第三十八回 失魂落魄

第三十九回 无极秘谱

第四　十回 暗阁绮景

红楼遗秘·第五集

第四十一回 虚以委蛇

第四十二回 销魂夜宴

第四十三回 姐儿风情

第四十四回 合欢大会

第四十五回 真假宝玉

第四十六回 粉身碎骨

第四十七回 意外收获

第四十八回 水轩绮梦

第四十九回 再续前缘

第五　十回 白莲秘事

红楼遗秘·第六集 偷欢

第五十一回 三峰采战

第五十二回 姐弟兼收

第五十三回 竹林血战

第五十四回 绝处逢生

第五十五回 绝世佳人

第五十六回 天籁魔音

第五十七回 圣令重现

第五十八回 冰魄老妖

第五十九回 翠屏偷欢

第六　十回 双美闹塌

红楼遗秘·第七集 地狱·天堂

第六十一回 销魂陷阱

第六十二回 泄露玄机

第六十三回 不归之路

第六十四回 谁是天子

第六十五回 若有来生

第六十六回 天下第一

第六十七回 夺命神龙

第六十八回 人玉归一

第六十九回 南疆六魅

第七　十回 欲火焚身

红楼遗秘·第八集 朱颜血

第七十一回 玉棚春色

第七十二回 花开并蒂

第七十三回 山雨欲来

第七十四回 阁楼异宝

第七十五回 重返人间

第七十六回 珠胎暗结

第七十七回 朱颜血泪

第七十八回 房中珍玩

第七十九回 醉雨酣云

第八　十回 得陇望蜀

红楼遗秘·第八集 诛妖大会

第八十一回 假戏真做

第八十二回 入魔之兆

第八十三回 拘魂大法

第八十四回 诛妖大会

第八十五回 重温旧梦

第八十六回 舌战群雄

第八十七回 风华绝代

第八十八回 美人之邀

第八十九回 名扬江湖

第九　十回 山居绮戏

红楼遗秘·第十集 皇朝遗秘

第九十一回 把盏温柔

第九十二回 郎情妾意

第九十三回 温泉春浓

第九十四回 千千心结

第九十五回 青楼纷争

第九十六回 仗义出手

第九十七回 皇朝遗秘

第九十八回 艳福无边

第九十九回 双姝绮戏

第一　百回 夜闹书房

设定及资料集（一）

｛荣、宁二府人物｝

贾宝玉——本书主角，古今第一淫人。

性格：迷迷糊糊，不知所谓。

武功：

凤凰涅盘大法（由不死罗刹带到中原的天竺第一绝学，具有极速恢复伤势的神效）

《无极谱》（天下第一的易容奇术，由百年前“千面王”所撰，不但易容，更能易声、易形）

宝物：

通灵宝玉（当中蕴著玄奥莫明的神秘力量）

碧玉戒（“春水流”肖遥之物，凭之可以接收逍遥庄，从白玄处得之）

收魂散（“再世淫僮”王令当之物，亦从白玄处得之）

哺阴珠（乃七大奇石之“月华石”所琢，女子长久佩带，可滋阴养颜，传为潇湘二妃之物，世间仅双，从丁翊秘库中所得）

风月令（房中珍玩，四大青楼之一“醉候乡”所出）

《搜珍记》（宋神宗时风流才子柳七撰，四大青楼之一“百锦营”所出的手抄全本，当中有“观花”、“寻探”、“姿趣”、“名器”、“采补”、“精 华”、“修练”、“宝具”诸章，收录了许多珍奇无比的房中之秘）

兵器：

美人眸（短匕，具分金断玉之功。“如我美人星眸冷，任你铁汉肝肠断”便是其写照。原为江湖大美人江如娇贴身宝刃，先给江南采花大盗“午夜淫烟”满连劫获，次给白玄夺走，最後因机缘巧合落在宝玉手裏）

异质：身怀最美女人的玄阳至精。

最近战绩：柔水庄一役，“击败”白莲妖女，名列十大少侠之一。

林黛玉——十二正钗之一，巡盐御使林如海之女，宝玉心中的至爱。主线人物之一，但在大观园未建之前，戏份不多。

薛宝钗——十二正钗之一，薛姨妈之女，薛蟠之妹。主线人物之一，但在大观园未建之前，戏份不多。

史湘云——十二正钗之一，保龄候尚书令史侯後人。主线人物之一，但在大观园未建之前，戏份不多。

贾元春——十二正钗之一，贾政长女，宝玉亲姐。入宫已两年有馀，却还从未遇得皇帝宠幸，眼下只为迎晖馆的一名才人。得宠後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曾救过逃入皇宫奄奄一息的世荣一命。主线人物之一，乃後来宫闱争斗中的一方势力。

秦可卿——十二正钗之一，贾蓉之妻，贾珍之媳，甯国府中最出色的女人。具倾城之颜，兼宝黛之美——鲜豔妩媚，似乎宝钗，风流嫋娜，又如黛玉。本书的主线人物之一。与世荣爱恨难辨纠缠不清，冤冤孽孽皆始於秋千花劫；又与宝玉分分合合若即若离，为其孕有一女。

宝物：映花琳琅（世荣与之）

异质：拥有万中无一的纯阴之精，出之筋麻骨酥，异香满阁。

王熙凤——十二正钗之一，贾琏之妻。貌若仙妃，荣宁二府中叱吒风云的人物。深喜宝玉，并与之偷欢过多回。

宝物：

《玩玉秘谱》（极品春宫，四大青楼之一“品玉阁”所出）

欲焰红罗（房中秘宝，四大青楼之一“点花楼”所出）

异质：蒂如婴指。

名器：极品腴珠（《搜珍记》中注：“蕊之“腴珠”，又名“蚌珠”，古称“赤珠”、“肥头”，肥软滑腻，多为团状，女子多为此类，最是常见，不列入品；但如遇能含龟首者，可列珍品中等；又如遇大若鸡卵，可纳男根入宫者，当列极品中等。）

李纨——十二正钗之一，贾珠遗妻，宝玉的大嫂。

她的故事设定好了，嘿嘿……

设定及资料集（二）

贾探春——十二正钗之一，贾政之女，宝玉的妹妹之一。

大观园建後方才有戏。

贾迎春——十二正钗之一，贾赦之女，宝玉的妹妹之一。

大观园建後方才有戏。

贾惜春——十二正钗之一，贾敬之女，宝玉的妹妹之一。

大观园建後方才有戏。

花袭人——十二副钗之一，宝玉的贴身丫鬟，乃宝玉现实中男欢女爱的开山鼻祖。她原是贾母之婢，本名珍珠，因深得贾母信任，将之给了宝玉。宝玉因她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裏有“花气袭人”之句，就回明贾母，把珍珠更名为袭人。

晴雯——十二副钗之一。容颜绝丽，性格泼辣，是宝玉心中最喜爱的一个贴身丫鬟，可惜至今未能得手。

麝月——宝玉房中的大丫鬟之一，温婉娴淑，已给公子坏过身子。

碧痕——宝玉房中的大丫鬟之一，白腻丰腴。

秋纹——宝玉房中的大丫鬟之一，风韵迷人。

茜雪——宝玉房中的丫鬟之一，娇甜清爽。

小红——宝玉房中的丫鬟之一，眉目如画，娇豔可人，且又伶俐过人，後来跟了凤姐儿。

绮霞、坠儿、春燕、佳蕙、檀云、紫绡、芳官、绮霰、四儿（蕙香）——皆为宝玉院中的丫鬟之一。

平儿——十二副钗之一。贾琏之婢，实则半妾，是令宝玉大流口水的小美人。

薛蟠——人称“薛呆子”，典型的纨絝子弟，有名的花花公子，颇有侠义心肠，是带坏宝玉的“领头大哥”。

香菱——十二副钗之一。薛蟠之妾，生得如花似玉，肌肤赛雪，模样与可卿有几分相像。

臻儿——香菱之婢。

贾蓉——秦可卿之夫。因他与其父贾珍私放高利借券一事给世荣抓住把柄，不得已献出可卿。

贾蔷——与贾蓉一道，在宝玉之前，曾是凤姐儿的入幕之宾。

秦锺——秦可卿之弟，宝玉的断袖密友。阴阳皆好，风流无度，与其姐乱伦，并夺得元红，後又同宝玉大闹凤姐儿。

功夫：小摘蕊手（四大青楼之一“百锦营”的秘技）

茗烟——宝玉的跟班小廝。

妙玉、鸳鸯、金钏儿、玉钏儿等皆未出场，暂不列资料。

｛朝廷人物｝

皇帝——昏庸无明贪花恋色之辈。

谢宝儿——原江南妓户养的“瘦马”，因身怀千里无一的名器而得宠。

名器：骊珠（《搜珍记》中注：蕊之“骊珠”，又名“骊龙吐珠”、“腴团”，古称“宝丸”，花心最是浅显，男子唾手可得，只需略经交接，器主必定丢盔弃甲，位列名品中等。）

四大圣卫——镇国公牛清亲自荐给皇帝的贴身护卫，武功超绝。

金面具——资料不明，尚未出场。

银面具——只知是女子，其馀不明。

铜面具——资料不明，尚未出场。

铁面具——仅露过一面，剑法已练至“剑罡”境界。

最近战绩：与世荣交手一合，两败俱伤，令其滞藏于皇宫内达月馀之久。

镇国公牛清——三朝元老，八公之首，手裏有先帝所赐的“劝贤鞭”，当朝大臣中，皇帝最忌惮的便是此人。

“笑镇南天”冯左庭——智勇双全，老谋深算，朝廷不多的栋梁之一。奉命镇守昆明，遏制前朝馀孽及蠢蠢欲动的南疆诸族。麾下猛将如云，掌握著超过二十万的精兵，并拥有一支令西南与境外各路势力大为忌惮的“後羿营”（传说营中六千将士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前大内司库丁翊——极为神秘的人物，奇宝无数，富可敌国。表面是三朝大内司库，但江湖上的许多异事大事都与之有关。

因被查出监守自盗与私藏圣品数宗大罪，已被朝庭满门抄斩。

关於其所遗留下的藏宝秘库至今仍流传著种种离奇的传说。

东太师——当朝显赫人物。因爱女给采花大盗劫走，悬红广邀各路高手入都协力揖拿。

东仪婷——东太师之女，年只十二、三，却已具罕世之颜。

设定及资料集（三）

异质：拥有万中无一的纯阴之精，出之筋麻骨酥，异香满阁。

圣捕侯小月——皇帝御赐名捕，自在门传人，实力深不见底，连世荣亦颇为忌惮。与“碧眼魔姬”凤凰儿似有说不清楚的纠葛。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汪笑山——东太师府的大总管。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冯紫英——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在京都骁骑营任指挥之职。

宝玉的猪朋狗友之一。

｛魔门人物｝

世荣——第二主角，表面身份是北静郡王，暗中身份是魔门门主。

志向：夺取皇位，一统天下。

武功：

月华精要（共七重天，目前修炼至第六重天）

大、小擒拿手

最近战绩：从白莲教“龙象圣使”平擎岳手中夺得冯左庭的秘密军报及“九转千琼丹”。

“紫发妖姬”孔雀儿——因练异功，毛发皆紫，“南疆双姬”之一，魔门中人，极善媚惑之术，是世荣的宠爱姬妾兼得力臂膀。

武功：还骊大法（共七重，目前修炼至第三重）

兵器：不明

名器：蟾蜍（《搜珍记》中注：蕊之“蟾蜍”，又名“玉蟾”、“软蟾”，古称“嘤口”，凡与男子交接，便似婴儿就乳，极是奇趣，位列名品中等。）

“碧眼魔姬”凤凰儿——因练异功，瞳如碧波，“南疆双姬”之一，魔门中人，极善媚惑之术，是孔雀儿的亲姐姐，魅力倾倒南疆，麾下高手如云，并拥有蛮族九千藤甲兵，乃魔门布置在南方的一颗重要棋子。

与世荣、侯小月似有说不清楚的微妙关系。

武功：拘魂大法（共七重，已练成）

武器：请君入梦（披风，具迷魂奇效）

最近战绩：从极乐谷诛天将军子朱破天手裏夺取了六百名匠。

陈见羽——魔门中人，用兵如神。魔门在南疆秘密组建的军队的最高统帅。

性格：小心谨慎。

武功：不明

最近战绩：发动蓄谋已久的伏击，重创朝廷坐镇南方的名将“笑镇南天”冯左庭。

“南疆六魅”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魔门中人，“南疆双姬”部下，武功怪异，善长合击，传说圣捕候小月在南疆唯一的一次惨败就是折在她们手裏。跟随“紫发妖姬”孔雀儿来到中原，亦为世荣姬妾。

兵器：傣锦、刀靴、犀角梳、银梭、小竹篓、景颇刀

最近战绩：成功阻击追赶世荣的白莲教“龙象圣使”平擎岳。

枯荣二老——魔门中人。

地位：不明

武功：不明

福禄寿——北静王府的下人，魔门中人，世荣的得力部下。

阿福——武功不明

阿禄——武功不明

阿寿——武功：摧心劲

｛白莲教人物｝

沈士宇——白莲教前教主，五年前奔赴南疆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武功：圣莲大法

兵器：圣莲令（具有无上权威，只有凭之方可调动极乐谷的“八万神兵”，无棱无角，却能分金断玉，更传说它有一种将使用者功力放大的奇效）。

柯百愁——白莲教教主，由元老会推立的代教主。

来历：不明

武功：不明

沈瑶——沈士宇之女，白莲教之净莲使者，宝玉江湖上的老婆之一。

武功：

圣莲大法中的幻莲神掌

摄魂魔音之“小霓裳”

宝物：

映花琳琅（夜明珠之王，晋人王嘉所著《拾遗记》中称之为“照石”，分阴阳，合之遂发异彩，光可穿透血肉。世间仅见两对，曾为海外孔雀王朝阿育王所有，从丁翊秘库中所得）

武器：

碧玉笛

湛泸（传说中的天下第二宝剑，从丁翊秘库中所得）

似水无痕（手套，传为唐末第一大盗阮如水所用的兵器，无形无迹，刀枪不坏水火不侵，更绝妙的是能吸收对手的些许内力，从丁翊秘库中所得）

名器：蚌酥（《搜珍记》中注：蕊之“蚌酥”，又名“鲸骨”，古称“螺舌”，似肉非肉，似骨非骨，滑脆异常，愈触弥坚，能助男威，位列名品上等。）

设定及资料集（四）

最近战绩：柔水庄中先後击败十大少侠中的武当冷然和华山掌门之子沈问星。

兜兜——沈瑶的丫鬟，两者情同姐妹，但後来因爱生隙，戏份将会很多。

兵器：

透骨刺

雷公击（号称“天下第一刺”，西域某王之神兵，居传能穿金洞铁诛神戮鬼，从丁翊秘库中所得）

双名器：

玉芽（《搜珍记》中注：蕊之“玉芽”、又名“春芽”，古称“软角”，软滑活泼，触之若尖，善噙龟首，喜探马眼，奇趣非常，位列名品中等。）

骊珠（《搜珍记》中注：蕊之“骊珠”，又名“骊龙吐珠”、“腴团”，古称“宝丸”，花心最是浅显，男子唾手可得，只需略经交接，器主必定丢盔弃甲，位列名品中等。）

最近战绩：击败华山派“惊虹双剑”吕怡璿和黄语伶。

宇文奇——白莲教长老，元老会成员之一。为从内部颠覆朝廷根基，奉命潜入皇宫，以房中术蛊惑皇帝，补拜为国师，赐造采琼阁，极是得宠，并炼制出一种极具奇效的“莲华丹”，令朝中许多王公大臣争著索要。

武功：

大神鼎功

先天神鼎功

兵器：不明

最近战绩：从皇帝手裏取得冯左庭的秘密军报。

三圣姑——均为宇文长老爱徒，跟随其师一齐潜入皇宫，为蛊惑皇帝使尽手段。

红莲：“龙象圣使”平擎岳的老情人。

武功：小玉炉功、枯血爪（中者穿皮碎骨，血流难止）

暗器：血莲子

碧荷：资料不明

武功：小玉炉功

白藕：迷恋世荣，曾将其藏留在采琼阁中。

武功：小玉炉功

凝露：白藕之徒，迷恋世荣，泄露了“万花结界”的穿行之法。

平擎岳——白莲教的二圣使之一的龙象使者。此人武技独步江湖，威力奇大，已有近百名白道高手败在其手裏，据说大多只挨了一拳。

武功：大力龙象功

兵器：拳头

最近战绩：一拳重伤未尽全力的世荣。

伽蓝圣使——白莲教的二圣使之一。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冰魄老妖——白莲教六妖之首，据说实力可排入白莲教中十名内。

武功：冰魄大法

兵器：不明

最近战绩：从宝玉手裏抢去圣莲令，并轻松脱出“病狐”焦慕凤与五大先锋的合围。

风雪十一刃——冰魄老妖众徒。

武功：冰魄大法（等级不一）

兵器：袖刃

剑妖：白莲六妖之一，据说剑术可排入武林三十名内。无恶不作，贪花恋色，已殁。

武功：不明

兵器：长剑

“紫气东来”崔朝阳——表面身份是都中第一大赌坊“朝阳赌坊”的老板，其实却是白莲教三十六分堂之一的“天佑堂”堂主。此人各路关系极多，岳丈是都中第一大布商程彦淳，同门是朝中一品爵西宁郡王的二公子蔡翰，其弟崔飞星又是三品爵杭州府布政使，好象山东绿林盟主“劈岳斧”彭镇东还是他的拜把子兄弟，是一个谁都不想惹的人物。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千手仙娘”崔夫人——都中第一大布商程彦淳之女，崔朝阳之妻，最善赌术，与宝玉有过云雨之缘。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玉狐手”罗妍——朝阳赌坊最红的四大荷官之一。遭白玄强暴，下落不明。

兵器：骰盅

名器：蚌酥（《搜珍记》中注：蕊之“蚌酥”，又名“鲸骨”，古称“螺舌”，似肉非肉，似骨非骨，滑脆异常，愈触弥坚，能助男威，位列名品上等。）

火将军——白莲教三大将军之一。

武功：圣火邪典

兵器：不明

诛天将军——白莲教三大将军之一，极乐谷的第一把手，拥有神秘的“八万神兵”。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诛破天——诛天将军之子。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病狐”焦慕凤——极乐谷智囊之一，奉诛天将军之命护送沈瑶入都。

武功：不明

兵器：勾魂斩

设定及资料集（五）

五大先锋：追随诛天将军出生入死的五名战将，奉命护送沈瑶入都。

“虎先锋”翁辛志——使一把九节铜鞭，强力护卫。

“鹰先锋”许昆——使一条鹰爪钢手，最善机关器械，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熊先锋”魏劭——使一支大铁椎，重型攻击手。

“犬先锋”常彦昆——使双短拐，最善跟踪之术。

“鼠先锋”蒋隆——使小铁镐，最善挖掘与寻探之道。

古伯伯——极乐谷中的神医。

产品：

锁元刀（无色无味，吃了之後，若运功提气，丹田便会产生剧痛，据说是白莲教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圣药）

补霞散（不似寻常金创药霸道，疗效却要好上百倍，极乐谷中不少人曾靠它救回一命）

｛十省武盟人物｝

龙盟主——武林之十省盟主。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龙二公子——龙盟主之子，十大少侠之一。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遭遇突袭，已殁，疑是白莲教所为，从而在武林中掀起轩然大波。

｛少林派人物｝

无为——八十年前少林寺唯一练成易筋经的高僧，与天竺第一高手不死罗刹一役胜负不明，之後便闭关直至圆寂。

武功：易筋经

兵器：不明

灭嗔——少林寺主持，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了空——罗汉堂首座。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武当派人物｝

太玄真人——武当派掌门，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武当冷然——十大少侠之一，武功机智均属非凡，乃江湖年轻一辈中武功最强者之一。江湖中已有传说，此子将是武当派的下一代掌门人。

自下山以来，未有能在其手中走出十招的对手。

武功：武当长拳、太极拳、太极剑法

兵器：长剑

最近战绩：

与殷琳戏诛白莲剑妖。

在双方皆有所保留的情况下，与扮成采花大盗的世荣打成平手，并将其逼入皇宫之中。

程家二小姐——武当弟子，都中第一大布商程彦淳之女，“千手仙娘”崔夫人之妹。因疑给大闹都中的采花大盗所害，惹来冷然入都调查。

｛华山派人物｝

沈观雨——华山派掌门。因悟华山五峰气象，新创出一套横空出世的神仙剑，一举击杀白莲教两位武功高绝的前长老。近年来广收门人，令华山派如日中天，已隐有赶上少林、武当之势。

武功：神仙剑

兵器：长剑

罗顾——沈观雨的师弟。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叶东睿——沈观雨的师弟。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谢俊豪——沈观雨的师弟。东太师府的护卫，阻拦采花大盗劫持东太师爱女时给一拳击毙。

武功：紫霞气功

兵器：拳

“逍遥小半仙”沈问星——十大少侠之一，华山派掌门沈观雨之子，江湖年轻一辈中武功最强者之一。

性格：喝醉之後，什麽事都干得出来。

武功：神仙剑

兵器：长剑

“惊虹双剑”吕怡璿、黄语伶——华山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刚出道就诛灭了陕西九枭，後又活捉了令数省白道中人皆大为头痛的独脚剧盗曹勇，在江湖上风头甚健。

武功：三招神仙剑

兵器：长剑

近来战绩：击败白玄。

｛百宝门人物｝

白湘芳——原百宝门门徒，不知因何叛逃到中原，借著南安郡王的关系隐入荣国府中，乃是宝玉武功的“启蒙之师”。

武功：不明

兵器：

子母双剑

如意索（又名如意神龙，乃百宝门中的至宝，据传是其门的开山师祖当年三下怒江，勇擒蛟龙，取其筋所制，是以刀枪不坏，水火不侵。）

淩采容——岭南百宝门门下，为寻找叛逃到中原的师姐白湘芳，悄悄摸入荣国府，也算是宝玉武功的另一个“启蒙之师”。

武功：碧波掌

兵器：不明

主线人物之一。

设定及资料集（六）

｛正心武馆人物｝

殷正龙——正心武馆馆主。原出自少林，法号“无心”，是“无”字辈中的佼佼者，在少林短短的十几年间，已习得少林正三十六房绝技中的六房，其中看似最平凡的一路“伏虎拳”更是给他修习得炉火纯青，曾被少林寺罗汉堂圣僧了空赞誉：“近千年来伏虎拳第二人”。

武功：少林六房

林慧嫱——殷正龙之妻，乃武林六大世家中九江林家的传人，识得许多武林典故。

武功：林家裙裏腿

殷琳——殷正龙夫妇之女。明豔端丽，脸上生著一对灵气四溢的大眼睛，是个令白玄、冷然与宝玉皆心仪的女孩子。

主线人物之一。

最近战绩：在去为龙盟主拜夀的途中遇见白莲剑妖，幸给冷然搭救，并“联手”诛之，哄动江湖。

邹远山——正心武馆大弟子。

武功：少林三十六房之一的伏魔金刚环

兵器：铁双环

白玄——正心武馆弟子。因机缘得入丁翊秘库，寻得“凤凰涅盘大法”的秘籍，又一举击杀江南五名采花大盗，获得《无极谱》、收魂散、碧玉戒、美人眸等数样异宝，後因贪念踏入丁翊秘库的十八层地狱图当中，惨遭十八铜偶群攻而殁。

古立、阿竹、大水牛、翁敏——皆为正心武馆弟子。

｛泰山派人物｝

“云海红日”程振先——泰山派掌门人，剑术可列入当今武林二十名内。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东海龙宫人物｝

“万寿相”田冠——龙海龙宫的左宰相。

为了得到几万两悬红与太师亲题的金匾，入都捉拿采花大盗，不想却因此一命呜呼。

武功：龟甲神通

“虾将”蔡明——龙海龙宫的猛将，随同田冠入都捉拿采花大盗。

兵器：钢叉

“蟹将”童定钧——龙海龙宫的猛将，随同田冠入都捉拿采花大盗。

兵器：双锤

｛茅山神打门人物｝

“通天神君”馀东兴——神打门第二代门主。为了得到几万两悬红与太师亲题的金匾，入都捉拿采花大盗。

武功：邀神诸法

“二郎神”李翔、“牛魔王”石磊、“齐天大圣”霍荣、“天蓬元帅”洪招财、“卷帘神将”吴千奋——皆是神打门弟子，随同门主入都捉拿采花大盗。

武功：邀神诸法

｛车马会人物｝

“开山鞭”皇甫元——车马会山东分舵的二当家。

兵器：铁鞭

“石磨金刚”张人豪——车马会山东分舵的三当家。

武功：磨盘门拳

｛其他人物｝

不死罗刹——天竺第一高手，八十年前踏足中原，向武林各门派的名家好手挑战，并在短短的半年内打遍江湖无敌手。後来又上少林，击败四大护法圣僧， 并向当时少林寺唯一修炼成“易筋经”的僧人无为挑战。

是役无人知晓胜负，此後无为闭关直至圆寂，而她亦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下落不明。

武功：凤凰涅盘大法

药尊——百草谷主，用毒之术，可列当世三甲之内。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毒术：炙血炎（仅知其一）

百草仙娘：药尊之女，“再世淫僮”王令当之妻，因其夫的恶行而性情大变。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毒术：炙血炎（仅知其一）

魔音鬼母——上辈高人，功力超凡，一把墨玉琵琶曾令多少武林高手坠入魔障。

疑为柯百愁所请，在路上阻击沈瑶入京，以一敌八尚占上风。

武功：魔音之“十面埋伏”

兵器：墨玉琵琶

“隐侠”黄宇——黑道上鲜有人敢惹的人物。

武功：不明

兵器：不明

“猎魔将”应奇山——令华东数省黑道闻风丧胆的人物。

兵器：双头钢叉

“无极淫君”韩将——江南第一采花大盗，身怀天下第一易容术《无极谱》，已殁。

武功：惊涛掌

“午夜淫烟”满连——江南采花大盗，已殁。

迷魂香：离魂散魂香

兵器：美人眸（奸杀江湖大美人江如娇而得）

“春水流”肖遥——江南采花大盗，已殁。

武功：春水绝流袖

兵器：袖子

“再世淫僮”王令当——江南采花大盗，“百草仙娘”之夫，药尊的女婿，因奸杀师娘师姐及两个小姨逃出百草谷，已殁。

淫毒：收魂散（因用此物害了峨眉派的“慧灵圣姑”李灵灵而闻名）

“花山鳄”纪豪——江南采花大盗，已殁。

武功：鳄王拳

小蛮——美人胚子一个，皇宫侍女，元春的贴身丫鬟。曾与元春一起救过逃入皇宫的世荣一命，戏份将会不少。

弄云——薛蟠在四大青楼之一的“锦香院”新收的名妓，因怀名器，而在品花榜中得名。

名器：玉螺（《搜珍记》中注：蕊之“玉螺”、又名“软螺”、“腴环”，古称“回廊”，藏圈数匝，箍著男子，最是销魂，位列名品初等。）

罗罗——“锦香院”之妓，在紫檀堡与宝玉有过云雨之缘。

琼雯——“锦香院”之妓，貌似晴雯，甚得宝玉喜欢，亦在紫檀堡有过云雨之缘。

《红楼遗秘》配诗

第七十六回　珠胎暗结

冷月凄清照影孤，金风拂幔郁高梧。

怡红院里寒灯暗，醉碧轩中旧梦无。

两度缠绵偿夙愿，一夕欢爱结胎珠。

情真情幻知何似，耿耿星天望晓枢。

第七十七回　朱颜血泪·雨中花

狼藉残红花泣露，西风恶，红颜天妒。

恨缘误今生，檀奁梦散，魂绕相思树。

色减容消无意绪，叹今生，芳年虚度。

任红泪粘绡，心灰香断，寂寞朝复暮。

第七十八回　房中珍玩

镶金牌令象牙雕，百锦丝帛画笔描。

宝具奇机藏秘术，珍玩巧技贵工刀。

观花问妙识鲸骨，探藪寻源认软椒。

风月无边论翘楚，名姝径赞柳七高。

第七十九回　醉雨酣云·行香子

新卸严妆[1]，半解罗裳。娇无那，凤枕浓香。

鲤翻锦浪，蝶颤莲房。看梨云白，婷梅艳，頞花[2]黄。

悄造西厢，偷逾东墙。採花心，醉趣仙乡。

穹窿探玉，幽窍寻芳。抚酥绒软，雪肤腻，赤肌炀。

注：[1]严妆：浓妆，正妆。

[2]頞花：古代女子装饰于鼻梁上的纸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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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得陇望蜀·踏莎行

殢酒微醺，酡颜带媚。惺眸回眄慵相睨。

良辰好景正当时，浓怜蜜爱合欢会。

胜雪吴盐，新鲜莲蒂。香融腻亸云鬓坠。

鸳鸯交颈乘东风，娇葩着露开珠蕊。

第八十一回 假戏真做·芙蓉曲

眼前春色梦中人，红脸杏花春。得意妆前几上，万般千种温存。

和鸣彩凤，风流天赋，别样精神。行乐何分彼此，情迷真幻难分。

第八十二回　入魔之兆·唐多令

年少未笄髫，窈窕小丽娇。惹风流，蝶上花梢。

几度朝云偕暮雨。别有恨，暗魂销。

何事愤难消，伊人一梦遥。断恩情，碧落丹宵。

欲海魔崕腾妄焰。心神乱，逞狂飙。

第八十三回拘魂大法

凤楼春色锁尤浓，艳卉奇葩醉薰风。

碧彩魂飞巫岭外，紫云魄荡桃溪东。

阿娜剧爱纤肢袅，娇媚偏怜嫩脸红。

无限风情攒眉眼，烟眸深处幻重重。

第八十四回诛妖大会

黄叶初零暑气消，长林道上卷尘嚣。

呼鹰走犬风云纵，嘶马扬鞭意气骄。

雁讯曾随芳迹远，云踪今被恶风招。[1]

名驱利使来相会。幻海浮山欲弑妖。[2]

注：

[1]：这句讲宝玉被擒受辱。

[2]：末联：世上本来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皆因名利的驱使，

才有这些妄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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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重温旧梦·满庭芳[1]

锦洞飞春，晶帘泻玉，翠屏薄帐烟萋。

渐分罗带，凉露浸单衣。

曾忆瑶乡妙遇，桃源畔，漫泛春汐。

红糁底，捻梳燕草，粉渍浥香肌。

迷离，云雨梦，眸波凝碧，欢纵何其。

正碟吮芳髓，蜂恋窠栖。

展尽酥容水骨，绮靡处，探遍幽溪。

风流过，花开花落，青鸟一声啼。

注：

[1]：我自己也不知写的是什么，请观者自行意会[yy]。

第八十六回舌战群雄

人间万事贵以和，底故纷纷费干戈。

成败得失皆宿命，漂泊聚散岂天合？

唇舌小动偏公子，剑戟飞纵赖娇娥。

世态无常多变幻，何如卖櫂弄清波。[1]

注：

[1]：买舟泛波：指越国范蠡故事。后世江南巨富沈万亦曾效仿。

第八十七回风华绝代

帝子[1]降尘丘，波盼一溪秋。艳色倾城动，仙姿闭月羞。

荷衣翩鹤舞，墨影[2]逸龙游。一曲霓裳罢，提剑荡群鲰[3]。

注：

[1]帝子：《九歌·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

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此处指沈瑶，兜兜二人。

[2]墨影：指湛泸剑。[3]鲰：一种小鱼。鲰生：古人骂肖小语。

第八十八回美人之邀

秋林碧水绕庄清，玉井坊前汇群英。

弹剑飞锥推翘勇，驱骢策鞚奋长缨。

是非不论对和错，功过难分利与名。

碌碌风尘迷倦眼，难约浮海半天轻。

第八十九回名扬江湖

雁过霜天片霞明，喧尘初落黛山青。

竹篱茅舍藏真趣，野陌山枫总动情。

俏影临风伴花立，娇颜带笑欣香迎。

多情莫负梢头月，一盆清水映红樱。

第九十七回　皇朝遗秘

宫深不问家国事，海内承平能几时？

北阙音疏催漏断，南夷风雨扣边危。

尘弥鹿野危旌动，云漫荒台畸梦糜。

莫恋今夕秋月白，空遗旧秘费疑思。

第九十八回　艳福无边

凤阁雕栏临紫陌，香车宝马御金鞭。

花盈喜气容增色，媚展风情靥带嫣。

卖酒楼中伸义手，温柔乡里笑扶肩。

相逢意气恩相顾，一醉逍遥乐比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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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余闲话：

看了许多诗词，常会碰到一些典故轶闻，感觉非常有趣。现写一些奇闻异事，野趣心得。以饕读者。

<一>音韵格律之妙

汉语诗词的韵律非常奇妙，和密宗的音密相似。大陆有一老者，文革命时期被批斗，惨遭折磨。病体恹恹，医院判定其身患肺癌等多种疾病，命将不远。先生思及平常喜爱古典文学，最爱《离骚》。今命之将殒，半生所学付诸东流，一腔悲愤郁郁于胸，无法发挥。故每日早起，以昆剧或京剧的曲调吟唱《离骚》。人见其破帚寒衣，状似瘋魔。又怜其将死之身，便不再理会。如是经年，满身顽疾竟不制而愈。人皆称奇迹。

今回思病愈之理，必是每日吟唱《离骚》之功。概吟唱之时，音韵铿锵抑扬顿措，引自身气脉流动。便如道家炼气。久之，竟医好了绝症。今先生年近九旬，鹤发童颜，健步如飞，观之若五十许人。每日吟诗唱赋，挥毫品茶，真奇人也。欲问其名，廖怀沙是也。（廖怀沙：著名学者，书法家。）

<二>万二泛舟江湖

人皆谓越国范蠡携美泛舟五湖，真千古高士也。殊不知后来也有一人效此。

明洪武年间，嘉定人沈万，人称万二。富甲一方。有客自京来，万问其见闻，其人曰：“陛下近作诗一首：‘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眠。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犹拥被。’”万叹曰：“兆已现矣！”即卖巨舟载妻子，泛游江海，不知所踪。不二年，江南大族以此籍没。万二得以保全。

万二以其商旅之身，见机识兆，谋动保成。井市高人也。

<三>　 回文诗

诗人熊元素曾作回文诗：

融融日暖乍晴天，骏马雕鞍绣辔联。风细落花红衬地，雨微垂柳绿拖烟。

茸铺草色春江曲，雪剪花梢玉砌前。同恨此时良会罕，空飞巧燕舞翩翩。

倒转念：

翩翩舞燕巧飞空，罕会良时此恨同。前砌玉梢花剪雪，曲江春色草铺茸。

烟拖绿柳垂微雨，地衬红花落细风。联辔绣鞍雕马骏，天晴乍暖日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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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大神剑

八大神剑：越王勾践以昆吾山之金，使区冶子铸成八剑，以应八方之气。

一名“掩日”，以之指日，则日光为之暗淡。金阴所铸，阴胜则阳消。

二名“断水”，以之劃水，开即不合。能分水。

三名“转魄”，以之指月，蟾兔为之倒转。

四名“悬剪”，飞鸟游过触其刃，则被斩截。

五名“惊鲵”，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避。

六名“灭魂”，挟之夜行，不避魑魅。

七名“却邪”，有妖魅者，见之则伏。能避邪。《聊斋》中为燕赤霞所持者。

八名“真刚”，切金断玉，如削土木。

另有他处所录十大名剑，不知所出。《红楼遗秘》中沈瑶所持“湛泸”剑，也列其中：

第一　轩辕夏禹剑 :众神采阳首山之铜为黄帝所铸，后传与夏禹。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轩辕夏禹剑是一把圣道之剑。

第二　湛泸：欧冶子铸剑。通体黑色浑然无迹，无坚不摧而又不带丝毫杀气。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湛泸剑是一把仁道之剑。

第三　赤霄：汉高啐祖刘邦斩白蛇起义所配。 帝王之剑。

第四　泰阿：传说为欧冶子和干将联手所铸。风胡子言：泰阿者威道之剑，而内心之威才是真威，只有身处逆境威武不屈才能激发出泰阿剑的剑气之威。

第五　七星龙渊：传说是由欧冶子和干将联手共铸。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山中溪水灌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传说“渔丈人”以此剑自刎。以解逃亡中的伍子胥疑心。

第六第七　干将莫邪：一雄一雌。干将莫邪为吴王铸剑之事千古流传。此处不表。另述一事：汉朝时丰城县令雷焕在修筑城墙之时，从地下掘出一个石匣，内藏一剑，刻有“干将”二字，雷焕欣喜异常，将这把传诵已久的名剑带在身边。 一日，雷焕从延平津湖边过，腰中佩剑突从鞘中跳出跃进水里。水面翻涌，跃出黑白双龙，双龙向雷焕频频点头致谢，后，两龙纠缠厮磨，双双潜入水底不见。干将、莫邪是一对挚情之剑。

第八　鱼肠：专诸刺王僚之剑。 鱼肠剑是一把勇绝之剑。刺客之剑。

第九　纯钧：秦国相剑师薛烛语云：“此剑为天人共铸。铸剑时，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锡，万载若耶溪水涸而出铜。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填炭。欧冶子承天命呕心沥血与众神铸磨十载此剑方成。剑成之后，众神归天，赤堇山闭合如初，若耶江波涛再起，欧冶子力尽神竭而亡，这把剑已成绝唱。真所谓价值连城，无价之宝。

第十　承影：《列子。汤问》之中有一铸于商朝，后来被春秋时卫国人孔周所藏的名剑：“承影”断物无形。 承影是一把精致优雅之剑。

<五>八骏

周穆王驭八龙之骏，巡行天下：

一名“绝地”，足不践土。　 二名“翻羽”，行越飞禽。

三名“奔宵”，夜行万里。　 四名“越影”，逐日而行。

五名“踰辉”，毛色炳耀。　 六名“超光”，一形十影。

七名“腾雾”，乘云而奔。　 八名“挟翼”，身有肉翅。

下面是唐太宗“昭陵六骏”：

拳毛騧：黄皮黑嘴，身布连环旋毛。平刘黑闼时所乘，身中九箭。李世民赞曰：“月精按辔，天马行空，弧矢载戢，氛埃廓清。”

飒露紫：征洛都王世充时所乘，前胸中箭，丘行恭与李世民换骑，并为飒露紫拔箭。李世民赞曰：“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浮雕里附一人，仿丘行恭拔箭。

什伐赤：虎牢关大战逐个击破王世充、窦建德时所乘，臀中五箭。

白蹄乌：平薛仁臬时所乘，无箭伤。李世民赞曰：“倚天长剑，追风骏足，耸辔平陇，回鞍定蜀。”

特勒骠：白里沁黄，平宋金刚时所乘，无箭伤。

青骓：平窦建德时所乘，四蹄腾空，身中五箭，其中前体一箭，后体四箭。

<六>龙生九子

名剑宝马说了许多，再来说说龙。“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一位龙母，生了九个儿子，这九个儿子各有各的长相，脾气和爱好也各不相同。

赑屃：也称龟趺。形状像乌龟，好负重。长年累月地驮载着石碑。人们在庙院祠堂，随处可以见到这位任劳任怨的大力士。据说触摸它能给人带来福气。

狴犴：又叫宪章。相貌像虎，有威力，又好狱讼之事，人们便将其刻铸在了监狱门上。虎是威猛之兽，可见狴犴的用处在于增强监狱的威严，让罪犯们望而生畏。

螭吻：也叫鸱吻、鸱尾、好望，等。形状像四脚蛇剪去了尾巴，这位龙子好在险要处东张西望，也喜欢吞火。相传汉武帝建柏梁殿时，有人上疏说大海中有一种鱼，虬尾似鸱鸟，也就是鹞鹰，能喷浪降雨，可以用来厌辟火灾，于是便塑其形象在殿角、殿脊、屋顶之上。

椒图：形似螺蚌，好闭口，因而人们常将其形象雕在大门的铺首上，或刻画在门板上。螺蚌遇到外物侵犯，总是将壳口紧合。人们将其用于门上，大概就是取其可以紧闭之意，以求安全吧。

囚牛：形状为有鳞角的黄色小龙，好音乐。这位喜好音乐的龙子，不光立在汉族的胡琴上，彝族的龙头月琴、白族的三弦琴以及藏族的一些乐器上立也有其扬头张口的形象。

蒲牢：形状像龙但比龙小，好鸣叫。据说蒲牢生活在海边，平时最怕的是鲸鱼。每每遇到鲸鱼袭击时，蒲牢就大叫不止。于是，人们就将其形象置于钟上，并将撞钟的长木雕成鲸鱼状，以其撞钟，求其声洪而亮。

饕餮：形似狼，好饮食。钟鼎彝器上多雕刻其头部形状作为装饰。由于饕餮是传说中特别贪食的恶兽，人们便将贪于饮食甚至贪婪财物的人称为饕餮之徒。饕餮还作为一种图案化的兽面纹饰出现在商周青铜器上，称作饕餮纹。

狻猊：又称金猊、灵猊。狻猊本是狮子的别名，所以形状像狮，好烟火，又好坐。庙中佛座及香炉上能见其风采。狮子这种连虎豹都敢吃，相貌又很轩昂的动物，是随着佛教传入中国的。由于佛祖释迦牟尼有"无畏的狮子"之喻，人们便 顺理成章地将其安排成佛的座席，或者雕在香炉上让其款款地享用香火。

睚眦：相貌似豺，好腥杀。常被雕饰在刀柄剑鞘上。睚眦本意是怒目而视，所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报则不免腥杀，这样，这位模样像豺一样的龙子出现在刀柄刀鞘上就很自然了。

略谈《红楼遗秘》

摘自我不知道中文论坛（www.uushop.net），by：有点幼稚。

将迷男大人的《红楼遗秘》一气读了九十多回，欲罢不能，害得小弟弟充血了一整天。此类让人血脉贲张的古典佳作，可比肩者惟有泥人的《江山如此多娇》了。

待血液回流，重新用心体味《遗秘》，又觉得作者行文的精妙远不止于风月。这样一部成人版同人小说兼具原著的精华神韵，实在难能可贵，也正是《遗秘》如此受宠的根本；不爱《石头记》的人固然可以当是一本普通的白话H文来读，但凡对原著有丝毫的情愫，乐趣就远超乎文字之间了。

全文伊始跳过了原著冗长的神秘主义铺排，直切要害——游幻境，饮仙醪。情窦初开的宝玉（这话好象不妥，宝二爷的情窦打进娘胎之前就开了）借着侄儿媳妇房内的宣淫之物到太虚幻境做了好一场春梦。妙在此处不是宝玉的“单相思”，而是与园子里石椅上的秦可卿同一梦，既具化了意淫的对象，也为后面两人关系的顺利进展埋下伏笔。稍后的“初试云雨情”是不消说的水到渠成，将“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铺展开来是《遗秘》的第二段H情节。

自此打下基调，作者的写作就愈加得心应手，不仅行文流水，一些与原著的呼应亦令人拍案叫绝。比如前几回内，凡是与原著的主线相互重叠的剧情，作者便自然而然的引入了原文，令熟悉《石头记》的读者倍感亲切——凤姐和宝玉在车里胡天胡地，弄得个大红脸，进府正遇见秦钟，春心暗荡，“推推宝玉，笑道：‘比下去了！’”起承转合，过渡自然顺畅。

芹溪居士在写《石头记》时多有顾忌，几经删改，方在市井间禁而不绝，得以流传。而所改的内容颇费猜度，其中的隐语恰形成了小说的魅力所在，也正因语焉不详诞生了红学一派。迷男的改写虽以H为立意，不啻也是一种新的解读。

在《红楼梦》中秦可卿是我所衷爱的人物，具体原因大概可用妓女情结分析。这里我所要夸赞的是作者在改写时候充分诠释了宝玉、可卿二人的恋情。此二人的关系在原著中伏笔甚多，先是宝玉在可卿床上梦遗，可卿却在房外嘱咐小丫头们好生看着猫儿狗儿打架；宝玉梦中唤她乳名，她心中纳闷，又不好细问；可卿病了宝玉去探，听她说“我自想着，未必熬的过年去呢”，一时“如万箭攒心，那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秦氏没了，宝玉从梦中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云云此类，虽只言片语，却无不写出秦氏在宝玉心中的分量，试问以后大观园里千红万艳让公子牵肠挂肚的女子能得几人。曹雪芹对可卿的着墨不多，但她亡故之际我心悲焉，尤胜黛玉魂归时。

就算以上是俺打小对秦可卿的意淫好了，总之作者对于秦可卿的描写令我十分受用。再意淫一个，便是秦钟。原著里贾宝玉与秦钟的龙阳之好也是不争的事实。宝玉见了秦钟，“痴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秦钟恨不能与宝玉“耳鬓交接”，可见二人情意。后回书说到秦钟跟智能儿在炕上云雨，宝玉又不馋小尼姑，却来坏他好事，吃醋是显而易见的了。可惜二人睡下后如何算帐，这一节原著特意略过，留给人无限遐想。作者不避讳断袖之癖，浓墨重彩写来，可说是深得了曹梦阮的本意。惟本人略有微词之处在于宝、钟二人的进境似乎太快了些，初见面就在里间胡闹起来，倒显得宝玉是色中饿鬼，鲸卿人尽可夫了。对照原著，作者似乎跳过了学堂那一节，也算是小小的遗憾。

书评家说这《红楼梦》是仁者见仁，淫者见淫，咱家来看书的明显属于后者。天幸有迷男大大执笔落实，让我等过了一回书瘾。差别唯在于原著用虚笔，改编落实墨；照理说千个人心中有千个贾宝玉，而作者能写出来得到众人的认同，可见一个好的小说家也必是一个好的读者。说到人物性格的塑造，续写改写的书实在讨了个巧，因为读过原著的读者对于故事中人物的言行秉性都算熟悉，事先有了个框架，只要续写者不太出格，多半很容易被读者接受；话说回来，这个巧也不是那么好讨，语言上稍不及原著高明的，便易落得个狗尾续貂的恶名。迷男大人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基本秉承了白话小说语言的特点，例如这段：秦可卿一梦醒来，“再细细回想那梦中情景，更是羞不可奈，暗嗔自已道：‘该死！怎会梦到他身上去了？’”

看到有书友评论该书，对前几回诟病较多，其实我本人反倒偏好前面的风格。迷男大人的H描写固然通贯全篇质量稳中有升，但故事的情节却渐渐与原著越走越远。从“秋千花劫”开始书的去势略见端倪，作者安排了北靖王这个反派。照理说北靖王的身份地位确有翻覆乾坤，左右荣宁二府兴衰之力，借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编排出盗取阴元之说亦可信——否则以寻常的疾病似不足令香销玉陨。然而因此引出江湖一派新天地，虽于故事性有加强，却于现实性有害，堂堂贾府二公子飞檐走壁，夜不归宿不说，北靖王谋反也不是靠武夫之力那么轻易的。并非对作者的创作水准质疑，作者即便有能力，却要忙于顾及重点，H情节和篇幅的把握都可能令顾此失彼，有害于完整性。故事热热闹闹，悲剧色彩却可能丧失。白玄这个人物死得好，一来出于个人因素，很怕读到游坦之那样可恨可悲的角色，二来就是前面讲的篇幅问题，原著前十回已经扩成了九十多回的篇幅，倘若真要讲得有始有终，迷男大人还不得写到2008奥运会去了！

看完前面的精彩，后头只得与万千喜爱《遗秘》的书友苦苦期待了。说一点对该书的展望，到目前为止书中的第一女主角钗黛二人还没正式出场。其实本人对她二位倒是不大在乎的，加上元迎探惜四位。自己看《红楼梦》一门心思倾注在贾宝玉身上，似乎有违曹雪芹的本意。我反而很喜欢作者创作的沈瑶这位江湖儿女，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没有包袱，如同白纸一张待作者描画，读起来轻松许多。

题外话：本人读过的H文不多，总的来说对于长篇钜制是比较偏好仿古文体的。有个基本的原因是这类文章的情色描写十分惟美。中华三千年的文字历史，可不是白活到猴子身上的。对于生殖的崇拜令祖先对于性的态度开放甚至尊崇，造就了这方面的语汇不胜枚举，而且意象大多美好，略翻翻辞典就可以找到对于男根的十几种称谓，玉杵、春蕊这样具象而指喻性强的词汇很容易唤起读者美好的联想，写古代的故事可以尽情使用现成的妙辞佳句而不嫌坳口。另一方面，这类文章也对作者有较高的要求，具备相当的文字功底才能写得象模象样，又使我对这些作者的敬佩加深了一层。对于人物性格的好恶，宝玉这样弱水三千取一瓢饮之，还有许多滥情的主角也统统接受，但希望主人公起码是尊重女性的，读起来才舒畅，否则就徒剩些感官的恶趣味了。

第一集 花劫 第一回 天作奇缘

补天遗石落尘凡，坠入迷津犹未知；

但因群钗乱吾心，长醉红楼梦难醒。

秦可卿慵启美眸，仍就懒懒地躺着，回味起昨夜的风情，不觉嫣然甜笑，直至耳闻窗外鸟鸣声声，方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轻轻爬起，不想仍惊动了枕边的男人，被贾蓉一把拉住玉腕，懒声道：“小东西，起得这样早，欲往哪儿去？”

可卿复转回被窝，趴于夫君胸上，呢声道：“园子里的梅花开了，今早得陪太太过去西府那边，请老祖宗和几位夫人过来赏花哩。”

贾蓉皱眉道：“怎么老有这些花哨事，改天再去请吧，今朝你只须陪着你相公。”

可卿玉颊轻晕，尖尖的玉指轻揉着男人的乳头，娇声道：“太太昨天就跟我说好啦，这也叫花哨事么？小心给太太听见。”

贾蓉哪敢真的得罪母亲，只是觉得昨晚又着雨露的老婆容颜焕发，倍添娇艳，心中仍有些贪恋，一臂圈住可卿的柳腰，将她嫩脸贴到面前，嘴对着妇人耳心悄声道：“昨晚可妙？我带回来的那东西好不好？”

可卿玉容愈晕，半晌不答，无奈男人目光炯炯臂如铁箍，只好含羞啐道：“被人折腾了一夜，身子都欲散了，有什么好！”

贾蓉听了，有些不甘心道：“那东西可是品玉阁秘制的珍品呐，价可不菲，寻常人家还受用不起昵，娘子真的不喜欢么？昨晚你不是……”

原来夫妻俩昨夜欢好，贾蓉从外边弄来一样宝贝，名唤“春风酥”，放在炉里燃着，以助床榻兴致。

可卿怕他说出羞人的话来，伸手轻拧住男人的脸，咬唇道：“好啦好啦，人家喜欢呢。”

贾蓉得意了起来，笑道：“我说呢，娘子昨晚的那模样，怎么可能不喜欢呀，浪得跟……”

可卿大羞，艳霞染腮，用力拧男人的嘴，急道：“你再说，人家可不理你啦！”

贾蓉笑嘻嘻的，又在她耳心道：“什么滋味，跟你相公说说。”

可卿耳内被男人的热气呵得心里阵阵发酥，腻声道：“告诉你，就得放人家走哦，莫把太太给惹生气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蓉笑笑点头，可卿便俯首凑到他耳边，细细声呢喃道：“屋子里点着那东西，叫人心里边从头至尾都飘荡荡的，兴致真比往日好许多呢，又不似从前那些刀子似的药，用过后，第二天就没了半点精神。”

贾容道：“此话怎讲？”

可卿俏脸含春道：“昨晚被你折腾了一夜，可现在身上却还暖洋洋的好舒服呢。”

贾蓉听得动兴，被子里的手掌插到娘子的股心内，指尖揉到薄润的娇嫩处，笑道：“原来方才在哄我，既是这样，你男人就再让娘子快活一回。”

可卿哪里肯睬他的借口，生怕婆婆等得生气，坚决挣出贾蓉的怀抱，穿好衣裳，爬出被窝溜下床，对那还赖在床上眼勾勾望着她的男人，甜甜笑道：“乖乖的，等晚上回来，人家定管你个饱。”

贾蓉望着仙子下凡般的娘子飘出屋子，不知怎的，思绪竟转到了老子贾珍的身上，在暖和的被窝里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中顿时烦恶起来。

＊＊＊ ＊＊＊ ＊＊＊ ＊＊＊

可卿跟着尤氏，一早就过到西府，面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到会芳园赏梅。贾母等人用了早饭，便携老挈少，一簇人往东府而来。

尤氏婆媳陪着贾母众人满园游玩，先茶后酒，安宴以待，并无别样新文趣事可记。

到了午后，宝玉目倦身怠，欲睡中觉。贾母见是这宝贝孙子，便命人好生哄着，歇一回再来，一时众人都忙了起来。

原来这宝玉乃世袭荣国公贾代善之孙，工部员外郎贾政次子，正是那荣国府里的一个魔根祸胎、混世魔王。据说此子生时口中衔着一块五彩晶莹的玉，人人皆说恐怕来历不小，谁知岁时抓周，百般好物，一概不取，只把那些脂粉钗环抓拿，气得他老爹大怒道：“将来酒色之徒耳！”从此不大喜欢他，独那史老太君还是宠得命根子一样。

果然到了后来，此子虽生得聪明乖觉，百个不及，却不好诗书经纶，只喜与家中的姐妹丫鬟厮混，还出奇言道：“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我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但有史老太君始终护着，又因贾政长子贾珠早逝，所以家里除了贾政之外人人都宠着。后有《西江月》二词，批宝玉极恰，词曰: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众人因贾母之命，一时皆乱，可卿忙上前笑回道：“我们这里有给宝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与我就是了。”又向宝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嬷嬷，姐姐们，请宝叔随我这里来。”

贾母素知这可卿是个极妥当的人，不但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是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见她去安置宝玉，便安稳放心了。

当下可卿引了一簇人来至上房内间，宝玉抬头看见一幅画贴在上面，画的人物固好，其故事却是《燃藜图》，也不看系何人所画，心中便有些不快，又见一幅对联，写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他看了这两句，纵然那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亦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去！快出去！”

可卿听了，笑道：“这里还不好，可往哪里去呢？”想起丈夫此时定然出去了，便道：“不然往我屋里去吧？”

宝玉看看可卿，点头微笑，心想：“这样一个可人儿住的屋子，定然也是好的。”正在乐意，却听一个嬷嬷说道：“哪里有个叔叔往侄儿房里睡觉的理？”

宝玉心中不禁暗暗生气，着恼这嬷嬷多管闲事，嘴上却不好怎么说。

幸好可卿乜了乜宝玉，笑道：“嗳哟哟，不怕他恼，他才多大呢，就忌讳这些个！上月你没看见我那个兄弟来了，虽然与宝叔同年，两个人若站在一处，只怕我那兄弟还高些呢。”

宝玉早隐约听过那人物，心痒道：“我怎么没见过呢？你带他来我瞧瞧。”

众人笑道：“隔着二三十里，往哪里带去？往后见的日子有呢。”

说着大家来至秦氏房中，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顿觉眼饧骨软，连说“好香！”

可卿忽记起丈夫昨夜在炉里燃放的那春风酥，不禁暗暗吃羞，心里急道：“那人可真真马虎，出去也不把那香熄了，如今怎生是好？”正没主意，却见宝玉瞧那墙上的画，正是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再看屋里的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那边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宝玉十分惬意，含笑连道：“这里好！”

可卿见他欣赏，不知怎么的，心底也有些得意，娇笑道：“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说着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与众奶娘服侍宝玉躺下，众人这才款款散了，只留袭人、媚人、晴雯和麝月四个丫鬟相伴。

秦氏又吩咐其余的小丫鬟们，好生在廊檐下看着，自己带了瑞珠，到屋前园子里，半卧在一株梅树下的石椅上，看那猫儿狗儿打架。只因昨夜被贾蓉闹了一宿，眼皮渐渐沉了起来，不知何时，竟迷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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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屋里的宝玉，躺在那床榻上，想着可卿为自己盖被子时的甜美模样，渐渐困倦，便恍恍惚惚地睡去……忽似看见可卿在前面，遂悠悠荡荡地随了她，走至一所在，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

宝玉心中欢喜，想道：“这个地方有趣，我就在这里过一生，纵然失了家也愿意，强如天天被父母师傅打呢。”正胡思乱想间，前边已不见了可卿，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

春梦随云散, 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歌声未息，但见那边转出一个仙子来，蹁跹袅娜，端的与人不同，有赋为证：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

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

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鸭绿鹅黄。

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

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

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篆；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

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

奇矣哉，生于孰地？降自何方？若非宴罢归来，瑶池不二；定应吹箫引去，紫府无双者也。

宝玉心中欢喜，忙上前作揖问道：“神仙姐姐不知打哪里来？如今要往哪里去？也不知这是何处，望乞携带携带。”

那仙子悠然笑道：“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专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总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处，是以前来访察机会，布散相思。今忽与尔相逢，亦非偶然。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仅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一瓮，素练魔舞歌姬数人，新填《红楼梦》仙曲十二支，试随吾一游否？”

宝玉听了这等玄妙，一时忘了可卿在何处，竟随了仙姑，至一所在，见前有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又横书四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再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宝玉迷惑不解，只随着那仙子四处游玩，似知非知，似觉非觉，看了金陵十二钗正副数册，闻了那诸名山胜境内初生异卉之精，与各种宝林珠树之油所制的“群芳髓”；饮了那放春山遣香洞以仙花灵叶上所带宿露而烹的“千红一窟”，再赏了十二魔姬歌演的“红楼梦”曲，此皆正史有叙，不再细表。

却说可卿恍惚间走着，也遇一仙子接了，拉住她道：“妹子可回来了，警幻姐姐今日还接了神瑛侍者回来，欲将你许配与他，令其历饮馔声色之幻，冀希将来能有一悟，妹子快随我来吧。”可卿迷迷糊糊的，亦分不清是真是幻，一时竟忘了尘间凡事，仿佛原便是这仙界中人，随她去了。转眼已至一阁，入眼熟悉，只是想不起何时来过。

那仙子笑道：“妹子，且在你房中稍等，警幻姐姐就要带神瑛侍者来了。”可卿不解，正欲细问，却见那仙子去了。

回说宝玉听那些魔姬演歌，却觉甚无趣味。警幻见了，因叹道：“痴儿竟尚未悟！”便命歌姬不必再唱，撤去残席，把宝玉带至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内，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不正是可卿是谁？

宝玉正不知何意，忽闻警幻道：“尘世中多少富贵之家，那些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淫污纨绔与那些流荡女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来多少轻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为饰，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饰非掩丑之语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会, 云雨之欢, 皆由既悦其色，复恋其情所致也。”

宝玉听得迷糊，心中正细嚼那话，又见仙子凝眸望着他道：“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宝玉听了，唬的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懒于读书，家父母尚每垂训饬，岂敢再冒犯那‘淫’字？况且年纪尚小，不知‘淫’字为何物哩。”

警幻道：“非也，淫虽一理，意则有别，如世之好淫者，不过悦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兴，此皆皮肤淫滥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汝今独得此二字，在闺阁中，固可为良友，然于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眦。今日遇令祖宁荣二公剖腹深嘱，吾不忍君独为我闺阁增光，见弃于世道，是以特引前来，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于汝。今夕良时，即可成姻。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如此，何况尘境之情景哉？而今后万万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

说毕便秘授以云雨之事，个中奇淫巧术，皆非凡间所有，而后将宝玉推入内房。

那警幻又对可卿耳语道：“此子虽乃古今第一淫人，但自开辟以来，尚不知色为何物，妹妹且将就着他些。”可卿羞极，待欲问个明白，已见那仙姑将门掩上去了。

宝玉恍恍惚惚的，见那女子艳不可言，又似十分之亲切熟悉，况他本就是古今第一淫人，一时把持不住，竟上榻与之缠绵。

可卿也迷迷糊糊的，只觉眼前美少年，原来正是心里边最得意的人儿，便亦欣然相从。

宝玉依着警幻所嘱之言，先为佳人宽衣解带，初时还斯斯文文，待到霓裳解落，瞧见可卿身上的雪腻肌肤，不禁心迷神摇，呼吸也急促起来，手上发颤，已把佳人衣裳弄乱，他还是头一回，这般清楚地看到女人那迷人的娇挺玉峰，心里卟通卟通的想：“原来女子衣裳里边竟是这样美妙的。”

可卿不知怎的，便如那初夜般羞涩不堪，螓首埋入美少年怀里，任其荒唐，待那尖翘翘的玉峰被拿，娇躯便都酥软了，鼻息烧得脑子发昏，晕沉沉思道：“这人怎生得面熟？”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心神虽迷，尚有一点灵知，忍不住羞呢道：“弟弟是谁？怎在此轻薄人家。”

宝玉吃了一惊，望望可卿，愈觉熟悉，努力想了想，只是想不起眼前的可人儿乃是他在尘间的侄儿媳，愣愣道：“仙子姐姐，我叫宝玉，警幻仙姑把姐姐许配给我，却没告诉你么？”

可卿也迷迷糊糊地想了想，更是迷得一塌糊涂，她原是太虚幻境中风流司的神女，天性最为好媚爱淫，且不知已爱慕了这神瑛侍者多少个千年，如今方才遂愿，早被宝玉抚慰得心魂飘荡，通体酥麻，便懒得再去多想，晕着玉颊道：“不知道啦，既然如此，日后你可不能负了人家。”

宝玉忙点头应诺，只觉怀中玉人火烫烫的紧紧贴过来，所触肌肤粉滑娇嫩，愈觉销魂非常，两人更是交纠痴缠个不休。

宝玉在可卿那娇嫩嫩滑雪雪的身子上乱摸乱握，虽说他从小就喜欢与女人亲近，但最多也不过是吃吃小丫鬟嘴上的胭脂，摸摸她们的手儿，哪曾这般恣情尽意的耍过？下边那根大宝贝早已勃得硬如金铁，淫欲翻腾流荡，想起刚才警幻仙姑教他的话，悄悄把手探到可卿松开的罗裙里去，没头没脑的瞎窜。

可卿靠首于宝玉肩头，含羞带媚地凝望着他的脸，咬唇苦忍了好一会，终娇咛出声来：“弟弟，你怎么这样耍子，人家可难挨哩。”

宝玉涨红了脸，附头在她耳边小小声说：“好姐姐，刚才警幻仙姑教我说，女人下边有一个销魂洞，待到情浓难耐时，可将我下边的玉根与之交接，方能登峰于极乐。”

可卿眸中水汪汪地娇呢道：“那又怎样？”

宝玉呼着火烫的气息道：“我此刻又舒服又难过，想来准是到了仙姑说的那情浓难耐时哩……”

可卿被他的热气薰入耳中，浑身便似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于他怀内，美眸流春，乜着他无力道：“那……那你怎么还不来？”

宝玉手足无措，红了脸低低声道：“只是……怎么找不到呢？”

可卿盯着他咬唇道：“你……你的手碰到的……的那儿不是么？”芳心早被他撩得一荡一荡的。

宝玉抱着她连忙再次探究，这回手上仔仔细细，差点没把这玉人儿给弄出声来，谁知过了好一会儿又说：“仙子姐姐，怎么好象没有呢？那里都是一片片嫩嫩的肉儿哩。”

可卿几乎想咬这人一口，无奈通体已被撩得淫情汲汲，挣扎出宝玉的怀抱，反身将他一把推倒榻上，动手解了他的裤带，掏出他那根巨硕无朋的大宝贝，来不及好好端详，罗裙也不完全褪下，哆哆嗦嗦地拉下里边的亵裤，拿捏住少年的大肉棒，对准玉蕊便慢慢地坐了下去……，玉体挪移间，那缕缕滑滑的蜜汁早已淋了宝玉一腿。

宝玉只觉大肉棒插入一个娇嫩嫩、滑腻腻的奇妙东西里边，四周尽是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还紧紧地包裹揉握过来，顿感一阵蚀骨的销魂，便是做梦也不曾想过，天地间竟会有这样美妙的滋味。

可卿这一坐下，蛤口便宛如被裂开一般，却又涨满绷紧整个花房，里边那些敏感万分的嫩物，都叫烫热的肉棒给煨坏了，舒服得美眸轻翻，待花房压到深时，娇嫩嫩的花心儿被那大龟头顶到，整个人酸麻了起来，不禁“嗳哟”一声娇哼，雪白如乳的阴阜一鼓，不知从哪涌出一大股黏滑滑的花蜜来，淋得宝玉腹底皆湿。

可卿再不敢受力，人也坐不住，就伏在美少年的身上娇颤了。

宝玉见状，忙问道：“仙子姐姐，你怎么了？”

可卿轻轻浪哼道：“你小小年纪，那宝贝却恁的这样大，弄痛人家哩。”其实通体酥美，纤长的四肢只紧紧地缠着少年。

宝玉正觉玉茎被裹得美不可言，听了仙子的娇语，十分不舍道：“那怎生是好？我……我且退出来吧？”

可卿怎肯放他出去，蹙眉娇嗔道：“开始会有点痛的了，说不定到了那后边，便会好些哩。”

宝玉不敢乱动，讷讷问道：“姐姐，那我现在怎样才好？”

可卿羞极，心道这也得人家教你么？便低啐道：“谁知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哩。”

宝玉心头一片混乱，双臂抱住可卿，下边情不自禁的轻轻动起来，那说不清的奇妙感觉顿时纷至沓来，更是令他爽得无法自制，动作也悄悄的越来越大，胡思乱想道：“仙姑说得没错，女子下边果然有个销魂洞，只是刚才我用手怎么没摸到呢？”忽见可卿娇怯怯的支起身来，下体娇娇柔柔起起伏伏与己交接，却是仍娇颤个不住，便又问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还痛么？”

可卿不答，美眸朦胧秀发堕落，只是姿态优美的将玉股抬起坐下，用那玉蛤来吃美少年的大宝贝，待到里边爽透，仍觉宝玉不敢用力，才娇声说：“弟弟，姐姐腰酸啦，你也动一动么。”

宝玉忙问道：“姐姐不痛了么？”

可卿心中又甜又好笑，娇嗔道：“好啰嗦的人儿，人家不痛了，倒酸起来哩，你快帮姐姐揉揉。”

宝玉又问道：“哪里酸呢？怎么帮姐姐揉？”

可卿脸若涂脂，嘤咛道：“里边酸哩，就用你这根大宝贝帮人家揉揉！”又俯下头去在他耳边教他如何如何。

宝玉听了，忙一下下往上挺耸，只想为这美丽无双的仙姬姐姐揉揉酸处，每至深处，龟头前端便顶到一粒嫩不可言的小东西，每碰到一下，就见身上的仙姬姐姐急抬起玉股来，但那神情甜美欢畅，似乎十分享受，于是挺得更加卖力，想起入房前警幻所授之言，心道：“仙姑说女人那销魂洞至深处有个宝贝儿叫花心，被男人碰到便最快活，莫非就这粒小东西了。”却还不放心的问道：“姐姐，这个是什么？”

可卿媚眼如丝，正用心感受，迷醉道：“什么？”宝玉便又往上高耸，用龟头顶了顶那粒嫩肉，顶得可卿直打美颤，失声哼叫出来：“好弟弟，你……把姐姐……姐姐……”

宝玉见状，更是好奇，道：“就是这个。”

可卿如痴如醉，一时浪了起来，淫荡道：“那是女人的花心，男人最想弄的，弟弟喜不喜欢？”

宝玉只觉碰一下骨头便酥了一分，连连点头，心中自语道：“果然是花心哩，女人身子里边竟有这种绝妙的宝贝。”当下再连连向上高耸，只用棒首去挑那花心，又听可卿道：“姐姐的腰真酸了，弟弟且上来，换人家到下边，更好随你耍哩。”

宝玉便起身，反将可卿置于身下，再一交接，果然十分如意，比起刚才的姿势，又觉别有一番滋味，再不用仙子教导，下下深送至底，他那玉茎天生异禀巨硕非常，虽不识半点技巧，却几乎能每中红心。

可卿何曾遇过这等极品宝贝，美得心里酥酥麻麻的，不过数十下，竟隐隐约约有了一丝丢意，贪恋少年的宝贝，两腿围到他腰上，用两只玉葱春笋勾住，自己暗抬玉股，频频送上花心，挨那巨龟揉抵，张眼凝望前边美少年，不禁爱意丛生，更是快活难言，嘴里娇音连连，忍不住道：“好弟弟，姐姐好爱你哩。”

宝玉被佳人娇言撩动，更是奋勇直前，偶一低首，接到佳人如痴如醉的秋波，虽然羞涩，却不舍逃开，亦红着脸与之脉脉对望，上下两处销魂，竟不知孰更快活。

可卿花心被顶着歪倒蠕颤，渐近那至美处，再有一大股淫津涌了出来，又滑又多，宝玉瞧得清楚，只觉这房中秘事有趣的东西真多，喘息道：“仙子姐姐，你怎么这会子尿了？”

可卿摇摇头，瞑目娇哼道：“不是尿，女人快活极了，就会流出这些水来。”

宝玉听得欢喜，道：“姐姐现在很快活么？”

可卿美得欲丢，双臂抱住宝玉的背，樱唇在他脖颈连连蜜吻，淫淫腻腻道：“你再快些，用力顶一顶里边的那粒花心子，姐姐就更快活了。”

宝玉闻言，俯身前逼，双臂不知不觉把她那两条雪滑的美腿分得大开，在她腿心一下下深深疾刺，插得玉碎红乱蜜溅浆飞。

又不过数十下，宝玉突然一阵更急的狠挺，闷哼道：“姐姐，不知怎么了，我好象要、要尿哩。”心头害怕，竟欲将大肉棒抽出花房去。

可卿正美得无以复加，哪肯放他，慌忙死死搂住他的腰，把嫩花心送上，叼住龟头，娇哼道：“弟弟莫怕，若是忍不住了，便……便尿在姐姐里边好啦。”

宝玉只觉不妥，但那泄意已如排山倒海涌来，再狠插了数下，猛的绷紧，大龟头就抵揉在可卿的那粒嫩花心上射了，一注又注，一注再注，泄出了他自万古以来的第一注玄阳至精。

可卿被他这一射，顿觉魂飞魄散，待阳精灌入蕊中，通体都酥麻了，娇呼一声：“要丢。”花心上的嫩眼猛张了数下，一股万中无一的至纯至阴的花精也排了出来，两人时僵时酥，已至那水乳交融的化境。

宝玉与可卿在仙阙之中，柔情缱绻，软语温存，难解难分，那儿女之事，难以尽述。

次日。两人携出外游，不知不觉间，竟到了一个所在，但见四周荆榛遍地，狼虎同群，迎面有一道遥不见对岸的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

两人正在犹豫之间，忽见警幻后面遥遥追来，叫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

宝玉忙止步问道：“此系何处？”

警幻道：“此处即是天地之间的‘迷津’也，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只有一个木筏，乃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撑篙，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堕落其中，则深负我从前谆谆警戒之语矣。”

宝玉心头惶惑，又听仙姑道：“此津中有一妖孽，乃前古邪魔，与你素来有怨，我也制它不住，你可千万小心了，快快随我回太虚去吧。”

宝玉刚要答应，忽听迷津内水声如雷响起，竟有许多夜叉海鬼似的妖物跃出黑水，为首一个，形容邪恶无比，宝玉与之四目对望，不觉一阵痴迷，转眼间已被拖将下去。

警幻急忙上前施法营救，却已慢了一步，隐隐还听得宝玉在那迷津里失声喊叫：“可卿救我！”不由长叹一声：“顽石该有此劫，过不过得去，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 ＊＊＊ ＊＊＊

可卿正在惊慌，又听那边宝玉大叫一声，双眼一睁，但见袭人众大小丫鬟忙奔进屋里去，个个叫：“宝玉别怕，我们在这里！”忙定了定神，原来刚才竟是做了一梦，自己仍躺卧在屋外园子里的石椅上，身上已是落梅朵朵，惊疑不定想道：“难道睡我屋里的宝玉也在做梦？”忽觉腿间黏腻，伸手一探，竟然冰冷湿滑，脸上不由娇晕起来，心里思道：“定是因为蓉郎昨夜用的那春风酥，害人这会儿春梦了一场。”再细细回想那梦中情景，更是羞不可耐，暗嗔自己道：“该死！怎会梦到他身上去了？”

第一集 花劫 第二回　伴君试销魂

却说茫茫天地间有一太虚幻境，其主警幻仙姑专司人间风情月债，才子佳人痴男怨女夙孽沉沦。或钟情未了，夙恨难消；或遇奸人妒害，分飞鸾侣，以致抑郁而亡，必施幻术，续其前缘，消其夙愿，不使青衫涕泪，红粉飘零。

又说那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单单剩下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

谁知此石自经锻炼之后，灵性已通，自来自去，可大可小，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才，不得入选，自怨自愧，日夜悲号惭愧。

后逢警幻仙姑路过，怜其才情，便召入太虚幻境，收为神瑛侍者。

因其自开辟以来，从不知色为何物，难修成幻境真人，仙姑便命其下凡历劫，生于一富贵世家，又着许多美花仙女与他为妻为妾，使其同群钗共叙红楼，乐人间未有之乐，娱世上绝少之娱，以完尘劫。

怎奈那顽石不解风情，虽有群钗环绕，却只会嬉戏玩乐，不识那销魂之事。仙姑便召其魂魄飘回幻境，百般点拨，顽石仍懵懵懂懂，不禁叹声道：“痴儿竟尚未悟，知否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遂将一仙姬许送与他，又亲秘授以云雨之事。

顽石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嘱，未免作起儿女之事来，难以尽述。正是：一回幽梦与谁迷，千古情人独我痴。

＊＊＊ ＊＊＊ ＊＊＊ ＊＊＊

顽石大叫一声，出了一身冷汗，竟是从梦中惊醒过来，吓得袭人等众丫鬟慌忙上来搂住，叫：“宝玉不怕，我们在这里呢。”

宝玉迷迷惑惑，仿佛记得刚才坠入迷津，被一邪物死死缠着，正苦于无法脱身，忽见袭人等大小丫鬟皆围在旁，方知是做梦，不禁暗叫侥幸，心神稍定，又想起梦中那生得鲜艳妩媚略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的仙子，不禁若有所失。

袭人关心道：“准是做噩梦了吧？”上前为他拭汗，解怀整衣，伸手碰到大腿处，只觉冰冷粘湿的一片，吓得忙缩回手来，小小声问道：“怎么了？”

宝玉红了脸，把她纤手儿悄悄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省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明白了一半，不由羞红了粉脸，周围又都是人，一时不好再问。仍旧帮他整理好衣裳，随至贾母处来，胡乱吃了晚饭。

饭后两个又回秦氏房中，袭人把宝玉拉到里间，趁众奶娘丫鬟不在，另取出一件中衣，忙与宝玉换上。

宝玉见袭人不问，自个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人。”

袭人亦晕着粉脸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哪里流出来的脏东西？”

宝玉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羞得袭人掩嘴吃笑，又问：“梦中那个跟你睡的仙女姐姐叫什么名儿？”

宝玉想了想，出神道：“说来也奇怪，她也叫可卿呢。”

袭人一听，指着他鼻子笑道：“准是你下午睡在她那床上，平时又常想着她这个标致的侄媳妇，所以做了这个美梦儿哩。”

宝玉有些不好意思，却见袭人脸若涂脂，柔媚姣俏，想起梦中的销魂快活，捉住她道：“我告诉你这些，你却敢笑我呀！看我不把你也这样了。”就对她动手动脚起来。

这袭人原是贾母之婢，本名珍珠，心地纯良，平日深得贾母信任。贾母因溺爱宝玉，恐宝玉之婢不中使，便与了宝玉。宝玉因知她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里有“花气袭人”之句，就回明贾母，即把珍珠更名为袭人。她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今便如此，亦不算越礼，况且她心里也早已暗暗深恋着这美公子，便作状挣拒了一下，就任凭他胡闹了。

宝玉将袭人放倒在秦可卿那香榻上，几乎剥得精光，看见她那身白璧般的肌肤，不由血脉沸腾，抚摸了一番，下边那宝贝早已昂首阔眼，巨硕肥大，推开袭人两条雪腿，在那中间探头探脑。

袭人眼角瞥见，惊羞无限道：“好二爷，你真梦见是这样弄的吗？”

宝玉在袭人腿间乱碰，努力回忆梦中之事，犹豫道：“是呀，那仙姑说‘男为阳，女为阴，阴阳相交乃天地间至乐之事。’后来那仙女姐姐也教我这样弄，接入后，那滋味美不可言哩。”

袭人晕着脸张着双腿，怯生生道：“可是二爷的……的……这样大，叫袭人何处能容呢？”

却听宝玉欢叫道：“我想起来了，是这里了，袭人别动。”原来他胡乱搞弄，龟头挑开袭人腿心中央两瓣粉色的贝肉，露出里边的娇嫩之物，顿想起梦里便是从这里进入仙姬的销魂洞的，当下挺杵顶刺。

袭人要害被攻，浑身一阵酸软，也说不出是难过还是舒服，一颗心儿“卟通卟通”的乱跳，听宝玉叫她别动，便强忍着挨受。

宝玉胡乱顶着，龟头弄着那些娇嫩，只觉得十分舒服，却只弄不进去，于是加劲再一顶……龟头一下子便陷没了大半，却被一个柔柔韧韧的肉圈紧紧箍住，还是没能象梦里那样连根尽入。

袭人娇娇的惨叫一声，痛得泪儿都掉了出来，娇躯绷紧，对宝玉叫道：“二爷，可痛死袭人啦，不要……不要再玩了好么？”

宝玉见状，知她不是摆样的，可是下边那龟头爽得不得了，实在舍不得就此罢手，头上出了一层汗，说道：“好姐姐，你且忍一忍，梦里那仙女姐姐开始也是叫痛，到后来可就快活了呢。”

袭人十分难挨，哆嗦道：“那梦里的事或许做不得准的，看在奴婢往日对爷尽心尽力的分上，二爷便可怜一回袭人吧。”

宝玉素来惜她，甚是心疼，暗叹一口气，说：“好吧，那我退出来。”往外一拔，却拔不出来，袭人又痛得直打哆嗦，按住宝玉，娇呼道：“这样也痛死人哩，好二爷，好二爷快莫……莫动。”

宝玉有些慌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俯身抱住她，心疼地在她脸上乱亲，道：“好姐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今个可害苦你啦。”

袭人何曾被宝玉如此温柔怜过，心头一片无比的迷醉与甜蜜，更加深爱这从小就由自己照顾的男主人了，下边那疼痛霎时减了许多，反生出一股奇妙无比的感觉，身子象发高烧似烫热起来。

宝玉抱着袭人，忽觉她下边渐渐油油润润起来，那大龟头竟不由自主慢慢地溜向深处，愈入愈暖紧滑腻，十分销魂。

袭人竟也觉非常受用，忍不住对宝玉悄声说：“二爷，袭人不怎么痛了，你怎样快活就怎样玩吧。”

宝玉大喜，用力往前一耸，只听袭人“哎呀”一声娇呼，龟头不知破开什么东西，整根大肉棒几乎连根没入，四壁软嫩紧紧包来，美妙无比，低头去问：“又痛了是么？”

袭人点头不语，只觉头昏目眩，蛤口辣痛，已被宝玉从少女变成了个妇人。

宝玉又不敢动，温存了许久，袭人难过起来，花房内丝丝蜜露渗出，对宝玉说：“二爷，袭人好些了，你快玩吧，莫等过会有人进来了。”

宝玉这才学梦中仙姬教他的那般抽添起来，袭人顿觉快美异常，那滋味竟前所未有，轻轻地娇哼出声，心酥处忍不住悄悄伸双臂去搂宝玉的脖子，见宝玉神色无异，芳心更喜，里边那黏滑的蜜汁渐渐润透了整个花房。

宝玉抽添得爽美，又见袭人受用，愈加快活兴奋，动作越来越大，有几下深入，龟头前端竟不时碰到一粒软中带硬的娇嫩肉球儿，美不可言。

袭人也如遭电殛，只觉那里似酸非酸，似痒非痒，想离又离不开，想挨又挨不了，忽得美眸一阵朦胧，花径内一下痉挛，一大股腻腻的蜜汁直涌出玉蛤口，流注股心。

袭人吓了一跳，忙伸手推宝玉，往下一瞧，只见股下的床单上已经流湿了一小块，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呻吟道：“死哩，不知怎么流东西出来了。”

宝玉见袭人腿间一片狼籍，柔软的茸毛早已湿透，分贴在粉红的贝肉周围，上边粘黏的白汁间还夹着缕缕鲜红的血丝，蜿蜒到雪白的大腿上，显得又香艳又淫亵，动人心魄，忙抱住她哄道：“莫怕莫怕，梦里那神仙姐姐也流这些东西呢，说是女人快活时都会流的。”

袭人哭丧着俏脸道：“不是呀，这可把蓉奶奶的床单给弄脏啦。”

宝玉这才想起两个人是在侄儿媳秦可卿的香榻上胡闹，不由也有些发愁起来，却拿不出半点主意。

袭人想了想，手忙脚乱地取过一条汗巾儿设法吸干床单，所幸及时，痕迹甚浅。

宝玉这才放下心来，情欲又生，那下边的宝贝又高高翘了起来，拿过刚才换下的中衣铺在床单上，又按下袭人，笑咪咪说：“反正这衣服也脏了，回去要洗的，我们且拿来应个急吧。”

袭人也十分回味刚才的滋味，便任由宝玉分开双腿，红着俏脸说：“人家总是拿你没法子的，想怎么样就怎样好啦，只是需记得，回去后这衣服千万不能拿给别人洗哩。”话未说完，又被宝玉的大肉棒插入玉蛤，直贯花房，这回已不感疼痛，但觉肥硕烫热的大肉棒涨满花径，爽美得两只尖尖白足绷直，低低地娇“呀”了一声。

宝玉美美的耍弄，脸红耳热，出了一身汗，连连深入，贪恋袭人那粒娇嫩的花心。

袭人挨不住，柳腰左扭右拧，几欲闪断，无奈身上这公子的大肉槌，仍丝毫不肯善罢甘休的直跟过来，撞在嫩嫩的花心上，顶得她香魂欲断，忍不住娇颤道：“好二爷，怎么老弄人家那里，好难挨哩。”

宝玉道：“你不知这里最嫩哩，梦里那仙女姐姐说这叫花心，男女交接到时最美，你怎说难挨呢？

Chapter_2

”通体感觉愈来愈快活，一时来了公子脾气，双臂箍住袭人的娇躯，不让她躲闪，那玉杵下下深送至底。

袭人如痴如醉，筋麻骨软，再说不出话来，只好苦苦的挨着。

只又抽插了二、三十下，宝玉突然闷哼一声，箍紧袭人纤弱的娇躯，玉茎深送，大龟头顶住她那娇嫩的花心，涨了几涨就射了。

袭人只觉花心上一烫，不禁魂飞魄散，浑身一酥，花心眼儿一麻，猛地张翕了几下也跟着丢了……

原来宝玉本是那补天顽石，经女娲冶炼过的，并非常人，那精乃玄阳之精，最美女人，加上袭人本就被他玩得有些丢意，碰上他那非同寻常的阳精，哪里还能忍得住？

宝玉也感觉到袭人里边不知从哪流出一小股烫乎乎的浆汁，淋得龟头麻麻的非常销魂，终于真正尝到了女人的第一次阴精，竟昏昏沉沉地想道：“女人身上竟有如此迷人的东西，我却现在才享受到，真是白过十几年哩……”

正是：怡红公子梦一回，多少金钗从此醉。

云收雨散，两人匆匆整理一番，幸得无人撞见。宝玉见袭人擦拭过的汗巾上有丝丝落红，遂如珍宝般藏入怀内，袭人自是又羞又喜。

晚上两人便跟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回荣府去了。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袭人也待宝玉更为尽心。

宝玉这才知在梦中与仙姬之事非虚，原来世上真有这等销魂之乐，此后不知在荣、宁二府闹出了多少风流事来。

第一集 花劫 第三回 香车秘戏

这日，贾珍夫人尤氏又派人到荣国府来请凤姐过去玩，说上回陪着老祖宗，从头至尾侍候着，也没好好赏梅，今个独请她一个过去。

凤姐也乐意，早早梳洗了, 先回王夫人毕，又来辞贾母。正逢宝玉在旁，听了这等好事，也要跟着逛去。

凤姐素来最喜欢他，虽说是叔嫂辈分，却常以姐弟相称，况且这公子的脾气可是拗不过的，只得答应，立等着宝玉换了衣服，姐弟两个坐了车，一路往宁国府而来。

姐弟俩坐在马车里，相偎着拉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宝玉自从梦见与仙姬云雨，且与袭人偷试一番后，方知世上原来竟有这等快活之事，回到家里又偷了侍候他的大丫鬟麝月。

其实他屋里众丫鬟中要数晴雯最美貌，亦令他最馋，难免想尝她滋味，只是别的丫鬟都想跟宝玉亲热，独独这又美又辣的晴雯却偏偏不肯与他胡闹，宝玉有些怕她那脾气，因此不敢强求。余者如秋纹、蕙香等小丫鬟，年纪皆太小，幸而还未被他坏了身子。

宝玉依在凤姐怀里，他年方十五，比凤姐小了七、八岁，叔嫂俩感情又是极好，两人亲近，这在往日也属平常。

只是如今宝玉知道了女人滋味，那感觉便大不相同了，手臂碰到凤姐的酥胸，只觉娇弹弹圆耸耸的，与玩过的两个丫鬟那软绵平淡胸脯可谓天渊之别，加上马车的颠簸，晃得他神魂颠倒的。

凤姐儿被他挨得不自在，皱眉道：“宝兄弟，你今个怎么了？贴得这样紧，天气又热，叫人都出汗哩。”

宝玉厚着脸皮说：“我也不知怎么啦，今个只想挨着姐姐哩。”他俩虽分属叔嫂，却甚少有那些正经称呼，人前人后倒是常以姐弟相称。

凤姐轻轻打了宝玉一下，嗔道：“你傻啦？小心被别人听到笑话。”

这宝公子素来最见不得女人给他颜色瞧，如今见了凤姐那嗔媚神态，不禁痴了，心里边更是酥痒，说道：“我们姐弟亲热，谁要笑便让他笑去，我又不怕，好姐姐你就让我挨一挨么。”仍密密的赖在凤姐怀里。

凤姐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心中一动，假意活动身子，把腿略微一抬，腿根上竟碰到一条硬硬沉沉的巨物，隔着裤子还透过温热来，立见宝玉的脸也红了，更贴在自己怀里孩儿般撒娇。

凤姐心里明白了几分，笑咪咪道：“宝弟弟长大了，会吃女人的豆腐了是不是？”

宝玉脸上愈加烧烫，争辩道：“这不是的，我们姐弟亲热，往日不是常常如此，也没见你说呢。”

凤姐把手儿在宝玉下边那巨物上轻轻捻了一下，笑道：“还狡辩呢，往日如此，怎么也没见你这东西大起来呢？”

宝玉再说不出话来，且被凤姐这一捻，魂魄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死缠着他这神妃仙子般的嫂子，那根巨物也尽在她那丰腴的腿根上磨蹭。

凤姐俯下头来，在他耳边悄悄说：“这些事是谁教你的？怕不是那混帐薛大呆子带坏的吧？”

凤姐嘴里的“混帐薛大呆子”，指的便是宝玉从金陵搬来的薛姨妈的儿子，名叫薛蟠，平素最喜拈花惹草偷鸡摸狗，听闻这次上京来，还是为抢个女孩打死了人，躲避官司来着，而且入了京也没丝毫安分，日夜纵情声色酗酒滋事，那品行皆落在众人眼里，两府之人个个疏避，宝玉却倒与他有些合得来，凤姐此际自然先是想到了他。

宝玉可不敢乱赖别人身上，脱口道：“不关他事，是我梦见个仙女姐姐教我的。”

凤姐儿哪里肯信，伸手到他脸上轻拧了一下，笑骂道：“又撒谎呢，不是他，便是你房里的哪个不知羞的丫头了，还不快给我招来，到底是谁教你的？”

宝玉当然不敢提袭人和麝月，撒野道：“真不关谁的事，是我梦里学会的，真说了与你听，你又不信！”他把脸埋在凤姐那丰美软弹的怀里磨蹭，闻着那里的香甜气味，早就不知东南西北了。

凤姐被他在怀里拱得心神不定，气息也有点浮了，又探试问道：“你真梦里学会的，那有没有跟谁真的耍过？”

宝玉在她怀里闷了半晌，方不好意思答道：“有”。

凤姐不知怎的，心中掠过一丝不悦，说：“是哪一个？”

宝玉最护他屋里的丫鬟，支吾起来，凤姐笑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你屋里的那些丫头，将来哪个不是你的。”

宝玉才勉强说：“袭人。”被他亏了的麝月却还是不敢说出来。

凤姐笑道：“我也想有的就定是她哩，我的宝兄弟果真长大啦，你晚上回屋里仍找她陪你耍去，现在快快给我坐好来，弄得人好不舒服。”声音却是腻腻的。

宝玉听言察色，觉得凤姐姐似未严厉，心中不由一荡，竟一臂环住凤姐，一只手在她腰里乱摸。

凤姐竟未推拒，晕着脸静了一会，瞧见车窗的帘子有一丝缝儿，便趁宝玉没注意悄悄拉好了，一低头见宝玉那只不安分的手，竟似要往衣裳里钻，慌忙用手捉住，含嗔笑骂道：“越来越不像话了，调戏你哥哥的老婆么？”

宝玉嘻皮笑脸道：“我想起来了，前两年你叫我到房里帮你写东西，说我淘气，掏了我的东西出来玩，那算什么呢？”

凤姐脸一红，想不到那么小时的事他竟还记得，再绷不住脸，笑啐道：“那是你琏哥哥在外边偷女人，我一时气不过，也想损损他，偏巧你跑过来玩，却没什么用，你告诉过别人没有？”

宝玉摇摇头说：“这种事我怎会说给人听？只是我当时不懂事，如今我懂些了，你却又不让我耍了。”停了一下，又愤愤接道：“我哥哥在外边偷人，你却只为他守着。”

凤姐摆手道：“莫提他，如今他也算老实些了。”望望宝玉，又含羞道：“你真是个我命里的小冤家，如今你懂了，便想怎样了？”

宝玉听得心喜，笑道：“如今我只想这样。”两只魔爪到凤姐身上乱探，不时钻到衣裳里去了，所触皆暖滑软腻，只弄得凤姐儿媚眼如丝，娇喘吁吁，却再不阻拦他。

宝玉在凤姐耳畔道：“当日你掏我的东西出来玩，现在却不想了么？”摸进衣服里的一只手探到了她胸脯上，拿住一只丰美软弹的玉峰，稍稍用力握了握，只觉手掌都软了，丰腴之度，却有哪个小丫鬟比得上？

凤姐芳心荡漾，乜眼宝玉，腻声说：“那你掏出来让姐姐瞧瞧，若还象当日那样没用，叫谁想呢。”她望着宝玉，开始渐渐感觉到他长大后的魅力，眼前的一张俊脸便似那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似悬胆，睛若秋波，不禁眼饧骨软，春情波动。

宝玉亦是心荡神摇，竟真的解下腰间的大红汗巾，褪下裤子，掏出那早已怒勃的大宝贝来，只见肥硕有若婴臂，茎身圆润光洁，前端一粒宝球红油油，巨如李子。

凤姐一见，惊叹道：“老天爷！如今竟然变这么大了，从前就招惹人，现在还得了。”不禁伸手在那红油油的圆球上轻轻一捏，竟软绵如剥了壳的荔枝果，再往下一捋，茎杆却是硬如铁石，且又烫又光，娇躯顿酥了半边，满怀在想，若被这宝贝弄进身子里去，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宝玉那宝贝被凤姐捏弄得好不舒服，笑道：“姐姐若是喜欢，就拿着玩吧。”径自在凤姐身上上下探索。

凤姐痴迷无比，也捋玩他那罕见的宝贝，实在是爱不释手，心中无限感慨：“这样的宝贝他日不知美谁了？”竟暗叹息自个已有所属，想着想着又吃了一惊，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宝玉胡弄了一会，又动手去解凤姐儿的腰带。

凤姐捂住腰头，娇喘道：“不能再乱来了，姐姐便用手帮你这样去去火吧。”

宝玉此际欲如火燎，哪肯就此满足，眼珠子一转，别看他别的事上痴痴呆呆，这种事反倒有不少心窍，对他凤姐姐涎着脸说：“这样可不行，好姐姐你也把裙子脱了，让我瞧着，这火才能去得了。”

凤姐耳根都红了，啐道：“你有什么耐性？偏只这样，瞧我几下就把你的汤水弄出来，信也不信？”说着手里转动，一根玉葱般的指头搭到宝玉龟头马眼上，刁巧的揉了几下，顿把个色宝玉揉了个魂飞魄散。原来她怀了大姐儿时，头尾不能与丈夫行房，那会子贾琏在房里还没收用平儿，她又怕男人到外边胡来，便常用手帮贾琏抚慰，这手上技巧，究竟下过多少功夫，可想而知。

宝玉忙改口求道：“好姐姐，我实招了，只是也想极了瞧瞧姐姐的妙物。”

凤姐儿面无表情道：“不行。”她手上功夫十分之娴熟巧妙，只不过捋弄了十来下，已把宝玉的龟口揉出了一丝透明的滑液来。

宝玉心中大急，拉住凤姐的手臂乱晃，可怜巴巴地续央道：“这车里又没别人，姐姐就算疼我一回吧，他日宝玉定然好好听姐姐的话，好姐姐。”那根在妇人软绵手掌里的大肉棒，早已勃成孙大圣的金箍棒了。

凤姐听在耳里，心中暗忖道：“此子将来必定是这荣国府中顶梁的柱子，此刻虽然不肯读书，但他日若肯用功起来，他哥哥又怎么能及得上他。”她有心笼络宝玉，于是软叹一声道：“你这小冤家，叫人怎也硬不了心哩，今天被你胡闹一回，他日若忘了，姐姐便呕血死算啦！”一只手便自松了腰间罗带。

宝玉心魄早被她勾去，忙不迭应道：“凤姐姐，好姐姐，若我贾宝玉忘了今日姐姐疼我，便叫我被天上的雷劈成两半，再被火烧成灰，又撒到海里去喂王八。”两眼只盯着凤姐的腰畔。

凤姐娇叱道：“胡说什么！你心里记着姐姐就行了，乱发什么誓呢，还有一件事，便是你不能对人乱说，就是象你房里袭人这样的丫头，也绝不能说，否则传到我耳里，看我不把你小子宰了。”

宝玉连连点头答应，说：“我会傻到这份上么。”就见凤姐松了手，那罗裙小衣滑了下来，露出雪腻的肚皮来，下边腿心上竟是黑黑密密整整齐齐的一片毛儿。

宝玉心中“通通”狂跳，说：“看不见。”就动手去捋，分开茸茸秘草丛一看，只见里面殷红嫩粉，线条分明，浓艳淫糜，与他玩过的两个丫鬟大不相同，不禁看痴了。

凤姐儿被他拿住要害，又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子都软了，一阵春潮发出来，把那些娇嫩物都罩上了一层透明的薄露，愈显得娇嫩淫秽。

宝玉兴奋不已，得寸进尺，动手动脚，弄得凤姐儿娇躯发颤，忍不住娇喝一声道：“宝玉，你做什么！”

宝玉却不以为然，说：“姐姐帮弟弟去火，我也侍候姐姐舒服一点。”竟用两指去捉揉她那蛤嘴里的殷红肉蒂，只因它会活泼泼的颤动，又比所玩过的两个丫鬟都大上近倍，更是分外得趣，无比贪恋。

凤姐呻吟道：“才不用你侍候呢。”却被宝玉弄得舒服万分，一道道电流般的感觉从下体流荡到全身，那黏腻的淫水直涌出来，流得蛤嘴内那些娇嫩有如涂了一层油，滑溜得叫宝玉捏拿不住。

宝玉更是来劲，又央凤姐揉他的宝贝，凤姐依了。姐弟两个便在车里相互手淫，一路销魂，只是皆努力地屏息静气，生怕被车外的丫鬟家仆听去。

宝玉忽然跪起来，握着自己的大肉棒凑到凤姐腿心。妇人忙用双手挡住，凤眼瞪着宝玉道：“要做什么？”

宝玉握着自个的大宝贝在凤姐腿间乱碰，无奈桃源被两只玉手护住，无门可入，只好气呼呼迷迷糊糊道：“好姐姐，今天就给我快活一回吧，弟弟可想死姐姐啦。”

凤姐依旧不肯，娇喘道：“这可再万万不行，跟你这般胡闹，已属无比非分，要是再那样子耍，可就是……就是乱伦啦，将来下地府见了祖宗，可饶不了的。”

宝玉烧着脸苦求，道：“现在便是老天爷也不管了，好姐姐你看我多难过哩。”他捧着那大宝贝可怜巴巴地送到凤姐儿面前，但见涨得又肥又大，一粒龟头绷得圆润润红通通油光光，弯弯的向上翘起，如玉洁白的茎身浮起了一条条蜿蜒的青乌小龙，叫哪个女子瞧了能不动心？贾琏的东西可比这个俊弟弟的逊色多了。

凤姐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呢声道：“好弟弟，姐姐还是用手帮你弄出来吧。”双手捂住的玉蛤却止不住地溢出一缕滑泉来。

宝玉不依，仍缠住闹，那根大肉棒只在凤姐儿两只玉手旁没头没脑地乱闯乱晃。

凤姐只是不肯答应，你道她三贞九烈么，那也不会让宝玉跟她玩到这份上。其实这凤姐儿骨子里是属水性风骚的那类妇人，时时把那贾琏盯得紧牢，自己却不时的偷食。因她看过贾琏买给她玩的淫书，书上说丰润少年最滋补身子，可长驻容颜，所以她最讨厌那些面貌枯黄发干肤菜之人，有如贾瑞之流，想偷她却被她折腾个半死，她心里素来最喜欢那神采丰朗容光焕发的少年人，譬如东府的贾蓉、贾蔷之类的俊俏少年，都借着办事之便悄悄偷过。宝玉的神采元气，又远在他们之上，只因为老祖宗最疼爱，又以为他年纪还小，尚不懂那风流事，更有家里人人都看着他，所以一直不敢惹他。如今宝玉自己缠上，本是天赐良机，她却多了一层心机，暗忖道：“若我今日轻易便与了他，恐怕他日后却看轻于我，且待我吊一吊他的胃口再说。”正是：一路销魂有谁知？苦守华容藏心机。

凤姐越是不肯，宝玉便越着急，好听的甜言蜜语都一股脑搬出来了，只求能尝这仙妃般的嫂子一回。

凤姐见火候渐到，方要软下来一遂他愿，忽听车外家仆报道：“琏二奶奶、宝二爷，宁国府到了。”慌得姐弟俩手忙脚乱起来。

凤姐整好衣裳，挽了挽云发，又帮宝玉穿衣结巾，见他仍神情不定，为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娇俏又妩媚地笑道：“刚才的胆子呢，这会儿跑到哪里去了？”

宝玉顿时又痴了，这会子车已进了宁国府停下，凤姐儿便拉着宝玉的手步下车去。

第一集 花劫 第四回 龙阳奇趣

凤姐宝玉姐弟俩挽着手下车，早有贾珍之妻尤氏与贾蓉之妻秦氏婆媳引了许多姬妾丫鬟媳妇恭候，迎于仪门。

那尤氏只见他们姐弟脸上都红润润的，便笑道：“半月不见，姐弟俩的气色又好了许多，容光焕发的。”

凤姐素来能言善道，却因方才车上之事，不禁脸上生晕，便把话支开去。旁边那秦可卿可是跟凤姐一般有心窍的能人，只似笑非笑的望着宝玉，宝玉看见，脸上一阵烧烫，额上又微微发汗，不知不觉放了凤姐儿的手。

后边丫鬟的车子也到了，袭人上前来为宝玉拭了拭额上的细汗，疑惑道：“才坐了一会车子，怎么就出这一头汗呢？”

宝玉支吾道：“车上热哩。”

众人说笑一回，同入上房来归坐。秦氏献茶毕，凤姐说：“你们请我来作什么？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我，就快献上来，我还有事呢。”尤氏秦氏未及答话，地下几个姬妾先就笑说：“二奶奶今儿不来就罢，既来了就依不得二奶奶了。”正说着，又有贾蓉进来请安，凤姐却不拿眼看他。

秦可卿看在眼里，却上前笑道：“今儿巧，上回宝叔立刻要见的我那兄弟，他今儿也在这里，想在书房里呢，宝叔何不去瞧一瞧？”

宝玉听了，即便下炕要走。凤姐听人传过这小秦钟生得如何风流俊美，心里早想见一见，说道：“既这么着，何不请进这秦小爷来，让我也瞧一瞧。难道我见不得他不成？”

尤氏心中暗虑，笑道：“罢，罢，不必见他，比不得咱们家的孩子们，胡打海摔的惯了。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惯了，乍见了你这破落户，还被人笑话死了呢。”

凤姐嘴上哪肯软，笑道：“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话就罢了，竟叫这小孩子笑话我不成？”

贾蓉也心怀鬼胎地笑劝道：“不是这话，他生的腼腆，没见过大阵仗儿，婶子见了，没的生气。”

凤姐瞪了他一眼道：“凭他什么样儿的，我也要见一见！别放你娘的屁了。再不带我看看，给你一顿好嘴巴。”

贾蓉忙笑嘻嘻的说：“我再不敢扭着啦，这就去带他来。”

说着，果然去带回一个小后生来，但见较宝玉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竟似在宝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有那女儿之态，腼腆含糊地向凤姐作揖问好。

凤姐几乎看呆，她心底最喜这样的美少年，推推宝玉，笑道：“比下去了！”便探身一把携了这孩子的手，就命他身傍坐了，慢慢的问他：几岁了，读什么书，弟兄几个，学名唤什么，言语间十分亲昵。秦钟红着脸一一答应了。

早有人跑回府报了贾琏那半妾半婢的俏平儿。平儿知道凤姐与秦氏素来最是厚密，不敢轻慢，便叫人送过来一匹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作见面礼物，凤姐犹笑说太简薄等语。

秦氏等谢毕。一时吃过饭，尤氏、凤姐、秦氏等抹骨牌，不在话下。

那宝玉自见了秦钟的人品出众，心中似有所失，痴了半日，自个心中又起了痴魔呆意，乃自思道：“天下男儿里竟也有这等人物！如今看来，我竟成了泥猪癞狗了。可恨我为什么生在这侯门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门薄宦之家，早得与他交结，也不枉生了一世。我虽如此比他尊贵, 可知锦绣纱罗，也不过裹了我这根死木头，美酒羊羔，也不过填了我这粪窟泥沟，‘富贵’二字，不料遭我荼毒了！”

秦钟自见了宝玉形容出众，举止不凡，更兼金冠绣服，骄婢侈童，心中亦思道：“果然这宝玉怨不得人溺爱他，可恨我偏生于清寒之家，不能与他耳鬓交接，可知‘贫窭’二字限人，亦世间之大不快事。”二人一样的胡思乱想。

忽然宝玉问他读什么书，秦钟见问，因而答以实话，二人你言我语，十来句后，渐觉亲密起来。

一时摆上茶果，宝玉便对众丫鬟说：“我两个又不吃酒，把果子摆在里间小炕上，我们那里坐去，省得闹你们。”于是拉了秦钟进里间吃茶。

可卿那边听见，一面张罗与凤姐摆酒果，一面忙进来对宝玉笑道：“宝叔，你侄儿倘或言语不防头，你千万看着我，不要理他。他虽腼腆，却性子左强，不大随和此是有的。”

宝玉不知怎么的，见了可卿，便觉亲切愉悦，笑道：“你去罢，我知道了。”

秦氏又俯下头低嘱了她兄弟一回，方出去陪凤姐。秦钟脸上却红了起来，不敢再多看宝玉。

不一会，凤姐、尤氏又打发人来问宝玉：“要吃什么，外面有，只管要去。”宝玉只答应着，却哪有心思在饮食上，嫌人问烦了，要人把门关上，叫丫鬟们都出去，只与秦钟亲昵说话。

秦钟想了想，忽道：“业师于去年病故，家父又年纪老迈，残疾在身，公务繁冗，因此尚未议及再延师一事，目下不过在家温习旧课而已，再读书一事，必须有一二知己为伴，时常大家讨论，才能进益。”说着脸上竟悄然飞过一抹淡红，叫人看在眼里，便如饮甘饴。

宝玉心中一动，不待他说完，便答道：“正是呢，我们却有个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师的，便可入塾读书，子弟们中亦有亲戚在内可以附读。我因业师上年回家去了，也现荒废着呢。家父之意，亦欲暂送我去温习旧书，待明年业师上来，再各自在家里读。家祖母因说：一则家学里之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气，反不好；二则也因我病了几天，遂暂且耽搁着。如此说来，尊翁如今也为此事悬心。今日回去，何不禀明，就往我们敝塾中来，我亦相伴，彼此有益，岂不是好事？”

秦钟见宝玉会意，心中暗喜，妩然道：“小侄愿为宝叔磨墨涤砚，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废，又可以常相谈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乐，岂不是美事？”语带双关，说着眉目间竟似含有丝丝无名情意。

宝玉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不由一阵迷醉，竟去握秦钟的手，只觉软嫩滑腻，哪象男子的手来？道：“放心，放心，咱们回来告诉你姐夫姐姐和琏二嫂子，你今日回家就禀明令尊，我回去禀明祖母，再无不速成之理。”二人计议一定，会心一笑，各自心里销魂。

宝玉舍不得放开秦钟的手，着了迷似的拿住抚摸。秦钟默不作声，只凭他玩赏摸索，一张玉脸越来越晕，眼里也朦胧起来，竟比那女子的秋波还要美上三分。宝玉一抬头，不禁看呆了。

那秦钟是有经验的，忽然道：“宝叔有过似我这样的朋友吗？”

宝玉听不明白，却胡乱答道：“没有，象你这样的人物，天下哪里找得到第二个。”

秦钟笑了起来，竟似如花妩媚，道：“宝叔你只拿住人家的手做什么？”

宝玉脸上发烧，却没放手，盯着他道：“我原来最讨厌男人，不知怎么见了你，心里就再也舍不得了。”这倒是实话，他平日就常说：“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只是如今见了这个水般的男儿，竟不由痴了。

秦钟凝视了宝玉一会，竟起身挪了位子，绕过炕上摆满果子点心的小几，坐到他身边来，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地说：“你心里真是如此？”

宝玉见他挨近身边，又说这样的话，心中酥坏，点点头说：“千真万确，丝毫无假。”

那秦钟就靠了上来，宝玉慌忙抱住，只觉软绵袅娜，腰细如柳，恍若所抱的真是个女人。

秦钟手臂也圈住宝玉的腰，呢声说：“热了哩，宝叔帮我把外衣脱了好吗？”宝玉心中乱跳，笨手笨脚的帮他松带解衣，触到里边的粉肌，女子一样的滑腻如酥，不禁贪恋，那秦钟不语，竟迎上相就。

宝玉痴痴说：“同为男子，你怎么就比我漂亮这许多？”

秦钟笑道：“哪有呢，宝叔才算个美男子，我不过长得象女孩，没有那男人气概。”

宝玉道：“这样最好，男人不过是泥做的浊物一个罢了。”停了一下，说：“这会又没别人，你我以兄弟相称吧，或直呼其名也行。”

秦钟说：“不敢呢。”

宝玉说：“不怕，这样我才喜欢。”

秦钟嫣然道：“那我唤你做‘玉哥哥’好不好？你也象我姐姐叫我小名‘小钟儿’吧。”

宝玉喜道：“就这样，小钟儿。”

秦钟也用很好听的声音叫了声“玉哥哥”，宝玉高兴的应了。

两人一阵浓情蜜意，又再相互亲昵，秦钟有心迷住宝玉，使出风月场上的销魂手段，动作渐秽，惹得宝玉心神摇荡，忽然红着脸说了句混账话：“小钟儿，肯不肯把你下边给我瞧瞧，看看你那里是不是也跟我不一样？”

秦钟默不作声，脸庞越来越红，过了一会儿，便动手松腰间的汗巾。宝玉大喜，得寸进尺，涎着脸说：“都脱了吧。”

秦钟眼波流动，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拧了一下，笑吟吟说：“想看人下边，为什么要人全脱光了？”宝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却见他已在宽衣解带。

秦钟把身上衣裳一件件脱下，整整齐齐的折好放在床头，身子渐露，待到一缕不挂，宝玉早就看呆了。原来这秦钟的肌肤，竟滑嫩雪白，又柔又腻，宝玉想来想去，所见过的女人里怕是只有个薛宝钗可以与他一比，象凤姐、黛玉、晴雯这等一流的女子或许也要逊色一筹。而且他身材袅娜苗条，腰如柳，臂若藕，股似雪球，两腿修长，除了那胸脯平坦，哪样不是线条柔美，尚胜女子三分，惹得宝玉心里更加爱他。

宝玉上前欲瞧他下边，却被他双手捂住，盯着宝玉说：“玉哥哥，把你的也让我瞧瞧才算公平哩。”

宝玉毫无介意，飞快也将衣裳脱个精光，叫秦钟看得个目不转睛，叹道：“哪个男子能比得上玉哥哥呢？”两人又各把宝贝往前一凑，相互玩赏，不禁如痴似醉。

宝玉的阴茎又肥又巨，龟头昂大，向上弯弯翘起，茎身如玉白净，整根虎头虎脑的好不威风；秦钟那玉茎却是包着一层红粉粉的嫩皮，龟头尖尖的，茎身也细，显得十分纤长，倒也另有一番动人之处。

宝玉伸手握住，道：“好得趣的宝贝。”

秦钟也探手轻轻抚摸宝玉的肉棒，心中暗暗吃惊，从前所遇之人，竟没一个有如此之巨的，娇喘细细道：“可比玉哥哥的细多了。”

宝玉摇摇头道：“我的才不好，跟你一比，简直俗物一根。”

两人搂抱在一起你摸我弄，好不销魂，过了一会，宝玉欲焰如炽，却不知如何是好，叹道：“可惜你非女儿身，不能让我销魂一回。”

秦钟笑盈盈道：“只要玉哥哥不嫌弃，人家身上还是有让你出火的地方。”

宝玉双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所触无不软绵滑腻，气喘吁吁道：“是哪儿？你身上哪儿有能让我嫌的地方！”

秦钟离了宝玉的怀里，翻身趴下，娇翘起玉股，回眸媚媚地看宝玉，他身子苗条，四肢纤长，肌肤又极白嫩，趴在那里，竟宛如个娇俏女子般。

宝玉心中狂跳，指着秦钟的雪股道：“你是说这个地方么？”秦钟晕着脸点点头。

宝玉略微犹豫了一下，只见秦钟那两只玉股玲珑圆润，肤若白雪，终忍不住，凑上前去，又见股心一眼粉红的小菊，竟娇嫩得吹弹得破，周围干干净净，心里再无顾虑，便提了玉杵，对准顶刺，弄了半晌，却没进去。

秦钟脸伏在枕头里“咯咯”地笑，宝玉面红耳赤，听他在下面说：“玉哥哥，这样斯文怎能销魂？你的宝贝又比别人大许多，用力点。”不觉间说漏了嘴，幸好宝玉只注意他那娇嫩股心，没听出话来。

宝玉加把劲再试，只觉龟头都痛了，却仍没能进去，讪讪道：“我再用力，只怕你都痛了。”

秦钟翻身坐起，白了宝玉一眼道：“没见过你这般娇嫩的！”说完俯下头去，竟用嘴儿含住了宝玉的大肉棒，灵巧熟练的咂吮起来。

宝玉心里一阵迷乱，却觉那滋味实在销魂。

秦钟咂吮了一会，吐出宝玉的肉棒，只见上边沾满了滑腻的唾沫，盯着宝玉道：“只对你一个人这样，知道吗？”却不等宝玉回答，又伏下身子翘起那对雪股，道：“玉哥哥再来，这回若还不行，人家也没办法啦。”

宝玉便又提杵再上，仍是十分难入，但一来欲火攻心，二来怕秦钟笑他，便硬下心肠，发狠又一刺，只听秦钟“哎呀”一声呢叫，这回因有唾沫润滑，终于插了进去，一入便是大半根，大龟头已结结实实地顶到秦钟的软肠上。

宝玉顾不得细品，慌问道：“小钟儿痛不痛？”

秦钟却哼哼道：“玉哥哥快动，好难挨的。”他肛中便如裂开，却又觉得宝玉的玉茎炙热如炭，煨得四壁好不舒服。

宝玉连忙抽添起来，只觉那里头紧紧密密，比自己玩过的两个丫鬟的初次还要窄上几分，而且肌纹清晰，玉茎冠沟刮起来，滋味竟是奇美。

袭人在外边，许久不见动静，未知宝玉有没使唤，便过去轻轻推门往里一瞧，顿时羞得满脸飞红，原来正看见她那宝二爷跪在秦钟身后耸弄，两个男人身上皆是一丝不挂，心里不禁着恼道：“以前听人说世间有那断袖之癖，原来果真是有的，男人跟男人竟然也可以这般交接，听人说了我还不信哩，哎……这宝公子的命也真够好的，什么花样都兴他玩了。”

宝玉耸弄了一会，只觉秦钟股里渐滑，愈加畅美，不禁低声道：“小钟儿，你这里边竟也会如女人般流出淫水来，有趣有趣。”

原来人那肛内也有泌腺，刺激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发出润滑的黏液来。

秦钟在下边娇哼哼的呻吟，婉转动人之处丝毫不逊女子：“嗯，股内出来的古书上叫做油哩。”顿了一下又吟叫道：“嗳……嗳……玉哥哥，你可快活？小钟儿好不好？”

宝玉脱口应道：“好，妙极了。”昏头昏脑地想道：“原来男人跟男人也能弄得这般销魂哩。”

又听秦钟媚哼道：“比那女孩儿又怎样？”

宝玉伏在他背后深深耸弄，只觉此际最好，就胡乱道：“便是比那女子，也要美妙。”

秦钟趁机又诱那宝贝公子，将柳腰乱扭，雪股轻拆，顺势道：“那你往后疼我还是疼她们？”

宝玉被他惹得美不可言，刺于那肛内的肉棒越发膨胀，欢畅答道：“疼你。”立时把那门外偷瞧的花袭人差点给气得呕出血来。

秦钟听得心头惬意，不住回头来望，眉目间妩媚流荡，尚胜女子三分，又放出种种娇声浪语，只要迷坏股后的宝玉。

宝玉又搅弄了数十抽，正有点忍不住，却听秦钟颤声道：“小钟儿被你玩得要……要射了，玉哥哥，你……你用手帮人家到前边弄弄好么？”

宝玉赶忙伸一只手探到前面，握住秦钟的玉茎，帮他前后套弄，只二、三十下，又听秦钟娇哼道：“不行了，要射了，玉哥哥，帮人家弄……弄快些呀！”

宝玉便将他那根细长的玉茎捋得飞快，后边的抽添也入得更深，龟头似顶到一团软中带硬的东西，滋味甚是异样，与女子的花心又很不同，揉起来却也畅美非常，不禁奇道：“小钟儿，这是什么？难道人的股内也有花心？”

秦钟失神道：“那是肠头，古书上叫做‘花肝’，可不经弄呢……嗳呀，忍不住了，真要射哩！”

宝玉神魂颠倒，把秦钟一阵大弄大创，闷哼道：“这‘射’字不雅，象是男子用的，你改成说‘丢’吧。”

秦钟“哎呀”一声，身子抽搐起来，断肠似地说：“玉……玉哥哥，人家让你玩丢啦！”那被宝玉握在手里的玉茎猛涨了数下，前端已迸飞出点点白浆，他早已有准备，一只手拿了条雪白汗巾自己死死捂住。

宝玉见了秦钟的媚态，再忍耐不住，又发狠抽了十几下，差点没把秦钟的嫩肛都拖拽出来，终于迎来一阵尽情的怒射，那滚滚玄阳烫精直喷到秦钟股内深处……。秦钟一受，只觉宝玉那浆汁跟别人大不相同，不知怎么，整个人都麻了起来，前面那刚刚射罢的玉茎不禁一翘，竟欲又射，忙握住宝玉的手，帮自己狠捋猛套了数下，再次射出精来，哆嗦道：“玉哥哥，今个可被你玩坏了！”

门外的袭人小衣里湿了一片，再看不下去，走到无人转角，用纤指压住自己的嫩花蒂，飞速地狠揉了一阵，不过数十下，娇躯一抖，便无声无息地丢了一回。

屋内的两个男人销魂了一番，更是难舍难分。秦钟把那条裹了自己风流汁的雪白汗巾摺了，又在宝玉面前晃了晃，含羞道：“这上面拭了小钟儿的东西，玉哥哥要不要？”

宝玉当然如获至宝，收在袖内藏了。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许久，尽说些混帐话。正是：遇美童始染断袖癖，两相悦方知龙阳美。

袭人自丢了身子，好一会方回过神来，待要走开，又怕被别人不小心闯进去，闹出个大祸来，只好心神不定的帮他们守在门口，恨恨的在那里胡思乱想。

到了那掌灯的时候，宝玉秦钟两人才手拉手从里屋出来，脸上皆仍带着薄晕，却皆是神采奕奕，那守在门口的袭人慌忙避开去了。

两人见前边尤氏、凤姐等仍在玩牌，便过去看了一会。可卿抬头望了她弟弟一眼，又继续摸牌。算帐时，却又是秦氏尤氏二人输了戏酒的东道，言定后日吃这东道，一面就叫人送饭。

吃毕晚饭，众人又玩了一会牌，哪有去赏梅的功夫，凤姐起身告辞，和宝玉携手同行。

尤氏等送至大厅，只见灯烛辉煌，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却碰上老仆焦大喝醉了，又在那里叫骂。

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焦大越发乱嚷乱叫，连贾珍都抖了出来：“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不说尤氏、可卿等婆媳听了怎样，那帮小厮听他骂出这些没天没日的话来，个个唬得魂飞魄散，也不顾别的了，便用泥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凤姐和贾蓉等也遥遥的闻得，便都装作没听见，可卿更是青着脸咬唇不语。

宝玉在车上见焦大这般醉闹，倒也觉得有趣，拉住凤姐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什么是‘爬灰’？”

凤姐听了，立时竖眉嗔目地断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的混吣，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细捶你不捶你！”

唬的宝玉忙央告道：“好姐姐, 我再不敢了。”一行人自往荣国府归来。

一路上，姐弟却没说话，宝玉也没再赖到凤姐怀里撒娇，只是怔怔望着车窗外。

凤姐中午来时在车上被他惹了满怀情欲，那兴头至此际仍未过去，心中暗暗盼望着这宝贝再来纠缠，便借口“天晚外边有些凉了”放下了车窗帘子，谁知宝玉仍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发呆。

凤姐不由又爱又恨，心想：“莫不是我中午来时装做拒绝他，他倒当真了？”

原来宝玉的心中，却是在盘算着日后与秦钟一起上学天天相见的日子。正是：不因俊俏难为友，正为风流始读书。

第一集 花劫 第五回 秋千花劫

这日一早，宝玉从老太太那里问安出来，正盘算去处，瞧见几个巡园子的婆子走过来，本没在意，忽一眼瞥见当中有一个妇人与众不同，又十分面生，便细瞧了瞧，只见她年纪约莫四、五十，皮肤白腻，体态丰腴，虽然神情和蔼，眉目间却透出一股脱俗的气质，且衣裳甚为华贵，怎么看也不似个下人，便叫住了问。

有婆子回道：“这是南安郡王府荐过来的白婆婆，可是江湖上的会家子哩。只因近来都中闹采花贼，所以请来帮看看园子，真是委屈了。”那白婆婆也过来笑咪咪的请安。

宝玉奇道：“都中闹采花贼？我怎么不知道呢？”

白婆婆笑吟吟答道：“公子常在府内，外边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不知道才好呢。”

另有婆子接道：“我们府里也是近来才知的，不过听说都中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啦，那采花贼滑溜得紧，官中四处缉拿，却到现在还没被捉着，大老爷才命人去请人来看院子。南安郡王府闻之，便荐了白婆婆过来，真是受用不起呢。”

宝玉点点头，不再多问。临走时忍不住多打量了那白婆婆几眼，心里异样：“这婆婆看起来倒跟薛姨妈一样娇贵，哪里会是江湖中人呢？”别的下人大多不敢多看宝玉，那白婆婆却迎着他的目光笑咪咪的望着他，十分和蔼可亲。

宝玉有些纳闷，想了想就走到贾琏的院子，平儿说：“在里边呢。”他便一头撞了进去，正逢他们夫妻俩坐在炕上说这事。凤姐儿一看到宝玉就笑了，招他过去在身边坐了，搂住他的肩笑吟吟说：“你怎么来了？”

宝玉见她神情亲昵，虽说往日也是如此，可想起那天车内的荒唐，不禁心中一荡，再不能自然，况且贾琏还在面前，便讪笑道：“怎么都中在闹采花贼呢？而且南安府还派来了个老妈子来帮我们巡院子。”

贾琏却是见惯他们“姐弟”俩亲热的，丝毫不以为意，道：“这采花贼早就闹了好一阵子了，据说这一个多月来糟蹋了不少女人，我们府里却这会子才知道。昨天老爷叫我去找人来帮看府院，我就去顺远镖局请了几个资深的镖师来，南安府却自己派人过来说，那些镖师都是男人，进不得二门，便荐了这个白婆婆过来，说是江湖上什么门派的高手哩，我看她倒是比你嫂子还娇嫩些哩。”说罢笑嘻嘻地看凤姐。

凤姐瞪了她老公一眼，道：“那南安郡王府与我们素少往来，怎么这会儿荐个人来呢？想来定是因为咱府有人进了宫，料不定将来的行情，想先来巴结，所以就随便叫个人过来应应景吧。”

宝玉这才有些明白，又听贾琏道：“今早老爷又叫我去，说听众人说那采花贼滑溜得紧，连大白天都敢出来闹事，一大帮子人捉他也捉不到，怕那几个镖师不管用，要我再去请一些好手来，费用一概算官里的，等下我还得再跑一趟。”

凤姐说：“这次再去请什么人好呢？”别的事情她都精明，但这请护院之事，却一点主意也没有。

贾琏道：“这个我早有打算，听说城南的正心武馆是个少林寺不知第几十代的弟子还了俗办的，有些好手，比一般镖局里的强多了，我等会就去那里请人。”

宝玉听了，觉得新鲜，便说要跟贾琏一起去。

凤姐拉拉他的手说：“好兄弟，那些粗俗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你留下来帮我写几个字，等下还有事问你。”

宝玉来了兴致，一心只想去武馆瞧瞧，没注意凤姐那水汪汪的目光，说：“等我回来再帮你写。”凤姐心中恨恨的，却无可奈何，只好由他了。

宝玉跟贾琏坐了车，出了荣府，一路往城南赶去。

＊＊＊ ＊＊＊ ＊＊＊ ＊＊＊

话说宁府这边，贾蓉用了早饭出去办事，秦氏从尤氏处请安出来，只觉心里懒懒的，也不知想着什么，迤逦到后边园子，见前边有一藤编的秋千冷冷清清的垂在那里，心道：“好久没来找你玩了，想不想我？”便打发了众丫鬟，只留了一个贴心的瑞珠，自己攀上了秋千，叫瑞珠在旁边推，兴致勃勃的玩了一会。

忽闷闷地想起：“自从小钟儿识了那个宝玉，便少来看我了。”心思又转到了宝玉的身上，不知怎么竟羞涩焦躁起来。

痴迷间，突见瑞珠醉酒似的往后一倒，仰面栽在草地上，正不明所以，只觉眼里白影一晃，竟有个人晃到了面前，定睛一看，那人却是生着一张流蓝带绿狰狞无比的鬼脸，额尖竟还生着一只弯弯的红角，差点没唬晕过去，身子软绵绵的就要掉下秋千去……却被那不知人或鬼一把抱住，竟也窜上秋千来。

秦可卿说不出话，只觉上下被人摸索，加上眼前的那张鬼脸，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那半人半鬼仿佛在她脸上嗅了嗅，竟发出人声来，却是十分好听：“都中人人皆说贾珍的儿媳是仙子下凡，果然不假。”

秦可卿被拿住玉乳，羞涩无限，惊惧去了一些，再仔细一看，那人脸上显然是戴了一张面具，眼眶里竟有一对清清澈澈的眼睛，与那张狰狞面具十分不相衬，努力叱道：“你是谁？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那人不答，眼睛里似有一丝不明的笑意，下边两手乱动乱插，却把她弄得浑身酥麻，加上一种十分醉人的男人气息阵阵袭来，真教她有些不想反抗了……

但是总不能就这样给人乱来吧？秦可卿心头一惊，乱挣起来，她虽生性风流，也跟人偷过，可是这种情形又怎能叫她接受？

那鬼面人本有一百种方法可令秦可卿丝毫动弹不得，却只一味调戏撩弄，任凭她挣扎，又叫她逃不出他的掌心，仿佛觉得这样玩才有趣味。

可卿在秋千架上奋力乱挣了一会，只觉手也酸了，腰也软了，还出了一身香汗，腰里的紫花汗巾儿却给松了，罗裙溜褪，掉挂在足踝上，露出一大截滑雪雪的玉腿来，最后连那玉锦小肚兜儿也被摘了，一对梨形美乳娇弹而出，不禁羞得无处可容，生怕被那人看清，不由贴上前去，想躲入他怀里。

那鬼面人十分得意，哈哈一笑，道：“这叫投怀送抱，可非我强迫你喔。”

秦可卿慌忙推开那人，双手捧胸，无助的叫道：“我家老爷可是世袭三品爵，官拜威烈将军之职，我夫君也是黉门监生，你今日恃强凌弱，不怕他日叫官里拿去！”

怎知那人笑了起来，眼里竟似蕴有无限狂傲之意，道：“别说小小一个三品爵，便是当今那个蠢皇帝，也不过是我暂放在那里摆着的，天下又有哪个能奈我何！”一手把玩可卿那软绵粉嫩的美乳，拇指揉按那娇俏俏的殷红奶头，那清澈的眼中闪烁着淫邪光芒。

可卿一听那鬼面人竟连这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心知吓唬不了他，只好盼望有人寻到这后花园来，但恨自己方才贪玩，把下人都遣开了。

可是不一会儿，可卿只觉浑身不自在起来，娇喘吁吁，香汗腻体，待被那人伸手到下边一掏，方知自己早已湿透了，玉股一动，连秋千架上的藤编垫子都是滑腻腻的，不禁羞得玉腮如脂。

她夫君贾蓉的床笫功夫已算极好，也十分有情趣，可是跟眼前这人的手段一比，便似小儿过家家一般，不知怎么，只要被这人随便动一动、碰一碰，那儿便是舒服无比。

鬼面人见秦可卿羞态媚极，有些忍耐不住，忽解了自己的腰带，掏出一根巨昂无朋的东西来，塞到花涧底下，把可卿整个人儿都拱浮了起来。

秦可卿忙偷偷一乜，顿时惊得花容失色，那东西竟比她丈夫的大上近倍，平时贾蓉尚令她有点难以消受，何况这根？便又奋力挣拒起来，无奈那人只箍住她两只白股，将她双腿分开搁在雄阔的腰上，叫她合不起来，然后将那巨榔头般的龟首突了突，埋探到她的嫩花溪里醮些滑腻腻的花蜜，便踏踏实实一步一个印的往娇嫩里拱刺了，任凭可卿如何推拒挣闹，只是奋勇直前。

奇怪的是可卿并不疼痛，只觉花房塞胀欲裂，心想再入一点就不行了，但被那人直插到尽头，却也没死，幽深的宝贝花心竟叫他给采去了，不由一阵眼饧骨软，又待那人一抽动，才知原来是这样的快活，简直非言语能述。

那鬼面人眼睛闪闪望着可卿，隔着面具也不知他的表情，只听他闷声轻笑道：“宝贝几时嫁人的？怎么还这般的窄紧。”

可卿羞不可耐，只觉那人的棒首几乎皆能到达最深，下下采着自己尽头处那朵娇嫩敏感的花心，远非贾蓉那十下之中只着四、五可比，撞得她阵阵痉挛娇颤，而且在那进退之间，又似蕴有无穷的变化，令人难以细辨百味杂陈。

那鬼面人不知使了什么魔法，秋千便悠悠的自行摇晃了起来，且愈荡愈高，两个挤在那小小的秋千架上，颠鸾倒凤，竟是奇趣无比，秦可卿一对白雪雪的美腿从秋千架上垂落，罗裙早已坠落地上，还穿着粉色绣鞋儿的小香莲在半空里时舒时弓，被四周荫绿的树木一衬，那景色又是何等旖旎香艳，只可惜再无别人能瞧见。

秦可卿何曾尝过这等奇趣滋味，只觉心儿随着秋千晃晃荡荡，飘飘扬扬，整个人似欲仙去。下边被那根烫乎乎的巨物刮得花房阵阵酥美，出时似把肝脏都欲拖出蛤口；入时却直送到幽深，那雄浑的大榔头几乎似要把心儿给顶出喉咙来，她那一股股春水不住涌出玉蛤，早流湿了一股，有些又蜿蜒到腿上，随着那秋千一摇荡，竟有几滴不知飞落何处了……

那鬼面人又把淫话来羞她，在她耳心笑道：“好嫩的花心儿，怎教我今日才遇上。”

可卿忽忍不住，只觉花心眼内酥麻麻的，一道奇痒竟钻到骨缝里去了，短声娇娇呼道：“要丢。”话才出口，不禁羞悔欲死，心想怎么在这种情形下竟给一个陌生人玩丢，并且来得这样快，更可恶的是自己还叫了出来！刹那间脸烫得不知往哪儿搁，低低的蜷在那人怀里，双手不自觉死死的搂抱那人的虎背，身子痉挛，狠咬了樱唇只盼能忍得住……

谁知鬼面人经验老到淫技奇巧，在这要紧关头，突用雄浑的暗力猛地一旋，劲道奇刁异狠，那大龟头竟似揉开了她那幽深处的嫩花心眼儿，清清楚楚地压在里边，抵煨着那里边的娇嫩，一股似有似无的吸力直透入小花眼之内，抽汲得她魂飞魄散。

可卿“嗳呀！”一声娇啼，通体汗毛皆竖，但听那人得意地笑道：“小宝贝，忍不了的，都给我吐出来吧，让我尝尝你的花汁是什么档次的。”

可卿只觉懒洋洋的，最后的一丝忍耐也消逝无踪，花心一吐，里边那股股迫在眉睫的花浆便如注的排了出去，这样的销魂快活，竟是从未曾有过，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了……

鬼面人只觉龟头上淋下一股股油油软软的浆来，那酥麻直沁茎心，非同小可，他采御无数，立知是遇上了万中无一的罕见至宝，连忙运起玄功汲纳，将那股股花精收入体内，不由脱口赞叹道：“真乃绝世尤物，不但生得羞花闭月，便是这流出来的阴精，竟也如瑶池的琼汁玉液呀！”

可卿美不可言，张着小嘴儿，娇躯时绷时酥，被那鬼面人采得死去活来，也不知比那平日丢多了多少倍。

一阵欲仙欲死过去，听那鬼面人笑道：“宝贝儿，今日过后，你想我不想？”

秦可卿咬牙摇摇头。那人便将秦可卿挟起，抄起掉在地上的衣裳，竟白鹤似的飞翔纵跳，霎时已下了秋千，还看不清楚，眨眼间就到了一处假山后。秦可卿哪知是江湖上飞檐走壁的轻功，不禁惊疑万分，真分不清那人是神是鬼了。

鬼面人将秦可卿放在茂盛的花丛里，笑道：“这里景致怡人，且再与你销魂一度，看你想不想我。”他因秦可卿十分不俗，在所御过的千百个女人里面也没一个能及得上她，所以打算使出些非凡手段，将之收服。

可卿又骇又酥，心想再被这人弄一回，岂不将小命也丢了？

这回鬼面人把秦可卿剥得一丝不挂，自己也脱个精光，肌肤一贴，可卿只觉十分光滑，偷偷把眼一乜，那人的身材竟是无比雄美矫健，皮肤也十分光洁白皙，不禁一阵心神迷醉，只恨那人脸上仍戴着那张狰狞的面具。

鬼面人将可卿双腿绕挂在腰畔上，将那巨昂无朋的大肉棒又凶狠的杀了进去，一轮有招有式的抽添，又把她给送上九天去了。

耸弄了一会，鬼面人见身底下这美妇儿只死咬朱唇一味苦捱，笑道：“这里偏僻幽静，你便是叫了，也没人听见，忍他做什么。”

可卿羞极，更是妩媚绝伦，惹得那人狂性大发，邪笑道：“定要把你弄出声来！”

这次鬼面人使出种种秘传手段，只弄得秦可卿通体皆融，那花底蜜汁流溢不止，两只玉股便如那油浸一般，滑不留手，却仍只是不肯叫出声来。

不知怎么，那鬼面人心中忽生出一股怜意，再不忍心折腾她，又换了一种温柔与她调弄，动作轻怜缓惜，唇游腮颈，过了良久，谁知可卿倒开始轻轻柔柔的娇哼起来，喜得他如饮甘饴。

销魂蚀骨间，鬼面人俯下身来，说：“让我亲亲。”可卿竟拒绝不了，迷迷糊糊地仰首启唇与之接吻，虽眼前隔着一张狰狞面具，但此际两人心中却生出一种情迷意乱的感觉。

那人舌头在可卿嘴里探了一回，可卿竟忍不住去纠缠，待到那人收回舌去，她又情不自禁的将自己那滑腻腻的小舌儿吐了过去，交给那鬼面人吸吮。

那鬼面人技巧妙到毫巅，早将个可卿迷坏，本是被迫绕挂在鬼面人腰上的两条美腿，此际紧紧地收束。一对璧人上下两处交结，你进我退你来我往，那美妙之处真非笔墨能述。

可卿的小舌儿被那人噙在嘴里，忽觉股心一下抽搐，通体又麻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娇呼道：“不行，又要丢啦……”

那人哼道：“本王也赏些给你留着吧，小屁股给我挺起来，好好接着。”

可卿不由自主，竟然十分听话的将玉臀举起，挨受那鬼面人的突刺，她那幽深处的花心眼儿正在张翕，已是欲丢未丢，忽被一道滚烫烫的激流劲射而入，顿时如遭雷击，只觉这回比方才还要美上许多，喉底娇呀一声，阴精也从小花眼内滚滚涌出，几不知人事。

两人相拥对注，已臻化境。

又不知过了多久，秦可卿迷迷糊糊间听那人在耳畔低语道：“宝贝儿，要不要我再找你呢？”便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转瞬却连脖根也红了。

又听那人笑道：“跟我玩多了说不定会丢了小命的，你可想好了。”

秦可卿便似那任性的孩儿般道：“丢了命也要……你。”

那鬼面人深深的注视着身底这个女人，心中忽一阵莫明的悸动；可卿亦痴痴凝望身上那人清澈无比的双眼，幻想着他狰狞面具下那张脸的真正模样……

可卿在花丛间痴痴迷迷，亦不知那鬼面人何时离去的，手软脚软的穿了衣裳，却怎么也找不到腰间那条紫花汗巾儿，支撑着站起来，摇摇欲坠的回房去了，所幸无人撞见。

到了晚间，贾蓉仍未回来，倒是丫鬟瑞珠慌慌张张寻来告饶，说为奶奶推秋千，推着推着不知怎么就在草地上睡着了，直到现在才醒来。却见这蓉奶奶也不骂她，只是慵慵懒懒半卧于榻上，人也仿佛瘦了一圈，额前一卷柔柔的秀发掉了下来，双眸呆呆地望着窗外……

但那窗外除了几根淡淡的竹影，一轮冷冷清清的白月，还有什么。

第一集 花劫 第六回 南疆妖姬

却说宝玉跟着贾琏坐车来到城南，远远见一座大院，虽比不上家里那般华贵雅美，却也到处栽了树，前后一片郁郁葱葱。待近一瞧，正门上悬着一块门匾，上大书“正心武馆”，旁又题有“少林寺第三十七代弟子无心”几个小字。

两人下车，早有武馆弟子迎出。为首一人，生得仪表堂堂，身材雄健匀称，自称是武馆大弟子邹远山，说师父殷正龙已在堂上恭候大人多时。贾琏忙还礼，跟随进入。

其实贾琏只不过捐了个小小的同知，受此礼遇，还不是因为人家看在他那官拜一等将军的老子份上。

进了大门，便见里边有一个地上铺了大面青砖的操场，场边四周摆列了数排兵器，除了常在戏里看见的刀、枪、剑、戟、斧之类，还有许多不曾见过的兵刃。操场中间又有十几二十个人在那演练，比平时看那些卖艺杂耍的可要好看多了。

宝玉看得兴奋，便不肯走了。贾琏无奈，只好放他在那里，命小仆茗烟照看，自己去见馆主。那邹远山微微一笑，也唤过一个叫白玄的师弟留下来照顾宝玉。

宝玉见这白玄比自己还高出约半头，身材修长，英气勃勃，便笑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弟子么？学到什么神奇的功夫没有？”

那白玄知他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公子，虽听他问得有点古怪傻气，也没见怪，微笑道：“我是武院‘平’字辈的弟子，功夫没学多少，不过倒是因此得了个强身健体。”

宝玉“喔”了一声，与茗烟主仆两个兴致勃勃的观看场中那些人舞刀弄剑。

其中有一个大胡子，身材伟岸，手持一根大头棒，边说边比画，正带几个年轻人比弄，动作点点停停。

看了一会，茗烟对宝玉道：“我瞧他们也稀松平常，动作这么慢，真打起架来，只怕没什么用。”

白玄听到，只微微一笑，也不理睬。旁边偏有一个叫做古立的“平”字辈弟子听见，瞪了一眼，忽笑笑走过来，对茗烟作了个揖说：“这位小哥，想来是练过功夫的，不知出自哪个门派呀？”

茗烟得色道：“我没学过什么功夫，不过我们府里百多号男人没几个能打得过我。”这话倒没吹牛，他虽年青，可身材高大，脾气火暴，素来最喜欢打架，而且总能打赢，凤姐怕外边有人欺负宝玉，便叫他跟了宝玉。

那古立笑道：“原来小哥这么厉害呀？我在这武馆里学了这么久，还没跟人真正打过架，不如我们来玩玩，说不定能向小哥你学一手。”

茗烟和气道：“我打架从来就是真打的，下手不知轻重，而且我家老爷再三吩咐我不许跟人打架的，今天我家公子又在这里，所以……所以……”

古立扬声笑起来，转身就走，大声道：“原来是不敢，还找什么借口呢！”场里众人听见，都转头瞧过来。

茗烟大怒，一股火气直窜上心头，跳进场中，扯住那人的襟子，喝道：“我怕你吃亏，你反不领情，真不悚我一轮拳头捶坏了你！”

古立瞧着茗烟淡淡道：“那你是要跟我玩玩罗。”

茗烟道：“你若不怕痛，小爷就教训教训你！”

古立道：“那开始吧。”也没看清他怎么弄，明明是茗烟扯住他的衣襟，突地就摔了出去，重重跌在青砖地上，趴在那里发愣，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宝玉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已见那古立上前去扶茗烟。茗烟又羞又恼，摔了那人的手，复跳起来，暴叫道：“趁人不备，算什么英雄！我们再来打过！”

那古立似乎吓了一跳，忙跳开去，装模作样的摆出戒备的姿势，却笑嘻嘻道：“那好，我们再来玩一玩，你准备好了没有？”

茗烟大喝一声，如猛虎般抢去……却听“碰”的一声，又结结实实地趴在青砖地上，但他这次爬起得快，连续几个反扑，但见那古立或肘或掌或腿，动作也不大，茗烟便只有东倒西跌的份儿，他屡败屡战又重重地摔了几回，忽爬出场子，起身作了个揖，说：“大哥，不打了，我打不过你。”那脾气可是从没这么好过。

宝玉见茗烟狼狈万分，衣服上沾满了尘土，方知真有功夫这回事，当下上前作揖说：“小仆不知深浅，方才言语中有所冒犯，还请各位见谅。”

有几个人也还了揖。那古立因善长地躺功夫，外号叫做“滚地狮子”，素来喜欢捉弄人，但性子也十分爽快，上来帮茗烟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我是最贪玩的了，不知弄痛这位小哥没有？”

茗烟咧着嘴说：“不痛不痛，今天我可算是开了眼界啦，哪天我也到你们这里学两手，到时咱们说不定就是师兄弟呐。”众人只当他随口说说，哪知他真怀了这心。

忽听有人叫道：“殷琳师姐回来了。”众人顿热闹了起来，皆往门口迎去。

宝玉只觉那名字明快动听，也眺眼张望，想看看是什么人这般受欢迎。忽然眼睛一亮，一个身着淡绿裳子，婀娜苗条，年只约十六、七岁的少女与一帮人正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虽然还相隔甚远，却似乎看清了那姑娘脸上的一对大大美眸，真是少有的明亮，心中“卟通通”地想道：“果然人如其名哩。”

就连旁边的茗烟也看呆了，半晌方喃喃道：“我的娘，这么大的眼睛！”

＊＊＊ ＊＊＊ ＊＊＊ ＊＊＊

这日黄昏，贾蓉方从外边回至府中，忽闻北静王府着人来请，家里人都慌了起来。

原来那北静王世荣虽年未弱冠，却因祖上功高，今也在朝中显赫，且又生得秀美异常，性情谦和，人都说是“非池中物”。但素来与宁府没什么往来，今日却来请贾蓉，也不知是祸是福。

贾蓉忙换了衣服，骑了马跟来人过去。

到了北静王府，跟来人进去，又有衣帽周全的小厮抬轿过来代步，一路只见那亭台楼阁峥嵘轩峻，树木山石葱蔚洇润，气派远比家里要大许多。还没过二门，就已见不少女子下人往来，几乎个个年稚容媚，与别的王府大不相同，心里又暗想：“看来这北静王爷喜欢用女人。”

走走转转了好一会，才听人报：“到了，请公子下轿。”贾蓉出轿，见已到了一栋华美繁艳、雕梁画栋的粉楼前，门额上雅书“天香楼”三个字。又有美婢提灯迎上，曰：“王爷正在楼上等候。”

贾蓉战战兢兢地上楼，转过一张美人屏，远远见一人坐在那边，旁有两、三个美人捧杯拥伴，另一边还有一排女子持抱各种罕见的乐器，有的连见都没见过。贾蓉心知那人是北静王，忙上前跪下，不敢抬头，恭声道：“小人贾蓉拜见王爷。”

只听那北静王和声道：“不必多礼，世子请起，本王已备了酒席相候，请入座吧。”声音竟是十分好听。

贾蓉心头一松，这才起身，微一抬首，只见那北静王世荣头上用一个玉麟髻束着，发墨如漆，齐眉勒着碧波玉抹额，身上简简单单的着一件云纹锦袍，面如美玉，身若长柳，一双眼睛清清澈澈，宛似那夜空里的明星，奇怪的是，也不知哪个地方，竟跟宝玉有几分相象，只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便教人自惭形秽。

贾蓉素来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负，但一见这北静王，便暗暗自叹不如了，道：“小人何德何能？敢要王爷以宴相待，还请王爷明赐原由，才敢入座。”

王爷笑道：“本王素闻世子风流跌宕，早有心交结，所以今日以家宴相候，你不必拘束，我们无话不谈。”

贾蓉听得心中一喜，暗道：“原来如此，早听说这北静王十分风流，出入风月之地，我也常在那些地方快活，多少混出了点名声，想是传到了他的耳里，所以叫我来交流，看来是我的福分到了。”当下道：“多谢王爷厚爱，小人怎么受得起？”便由一美姬引到一边的几上坐了，又有婢女摆上佳肴斟倒美酒。

酒过三巡，北静王笑道：“听闻世子常在都中的烟花之地逍遥，不知常去哪些地方呢？”

贾蓉忙答：“不瞒王爷，偶有闲暇，小人便喜欢去品玉阁逛逛，敢问王爷，有没有到那儿享受过呢？”

北静王笑道：“去过，那真是个好地方呢。”竟跟贾蓉聊起那里的风月来，花柳丛中谁才艺最好，谁风情最好，谁床上功夫最好等等。贾蓉极是熟络，对答的有声有色，酒酣耳热间不知不觉说得十分来劲。又听王爷笑道：“不知世子有没有从那儿学到什么好功夫呀？”

贾蓉心中得意，暗道：“果然是为此而来。”当下微笑说：“前一阵子，有个品玉阁的房中师娘说她有一种秘术，能教男人御十女而不泄，一生受用无穷呢，见我有点资质，问我舍不舍得花银子。我本不屑学这些东西，无奈受不了她那瞧人的神气，况且那婆娘姿色又十分不错，便送了她六百两银子勉强学了，谁知那功夫倒真有用哩，现在家里的妻妾竟都怕了我呢。”

他吹得兴高采烈，却没见那北静王爷眼角微微一冷，转瞬笑道：“那功夫有没有名字呢？”

贾蓉答道：“叫做‘如意小金锁’，据那房中师娘说是南宋时江南玉家的秘传呢。”

北静王赞道：“好东西。”举杯又与贾蓉说了一会，道：“你我聊得投机，好酒也需美色送，得来点助兴的节目。”

贾蓉心中不禁一热。此际夜色已深，楼里上了许多灯笼，竟十分特别，除了红色外竟还有紫、蓝、粉、碧等艳色，造形各异，比那青楼里还要惹人，看起来叫人心里阵阵迷醉。

听王爷接着道：“本王前几年奉旨出过南方，安抚苗人，回来时带了几个苗疆女子，都善舞蹈，与世子一起欣赏吧。”早有旁人传下，但听旁边那些乐姬奏起乐来，节奏怪异撩人，含妖弄艳，竟是从未听过，惹得人心脏通通乱跳。

贾蓉正在陶醉，忽见从一处罗幔之后妖娆地舞出六个美艳的女子来，想来就是王爷说的南疆女子了。

那几个苗疆美女衣着与中原女子大不相同，上衣无袖，肚间无遮，裙子也极短，裸手露腿的，还拧着那露着脐眼的迷人小肚皮，皮肤又白雪雪的，晃得人眼晕；她们粉臂、大腿或足踝上都不对称地箍着一个黄澄澄的金环，环上又系着数只小铃铛，一舞动起来，便发出十分悦耳的声音；更惹人的是在那五光十色的灯笼艳火下的奇异舞姿，甩首撩足、扭腰拧股间散发出种种热辣、青春、健康和妖艳的风情，与中原的舞蹈迥然不同，真把个贾蓉给看痴了。

舞了一段，谁知又从罗幔后妖妖娆娆地舞出一个美姬来，装束比原先六个苗女更艳更露，长长的美腿上绑着那苗疆的网靴，更衬腿腕足踝柔美；奇异的是一头紫柔柔的及股长发，贾蓉闻所未闻；那容颜妖媚非常，顾盼生姿，风情万千，肚间还闪闪发亮，贾蓉仔细一瞧，原来在她那肚脐眼里竟镶了一粒小小的银白色珠子。

只见那紫发妖姬舞动间眼波流转，时惹王爷时撩贾蓉，火辣妖媚，北静王只笑吟吟地瞧着，贾蓉却是口干舌燥目瞪口呆了。

一舞已毕，六个苗女退下，王爷便命那紫发舞姬为贾蓉斟酒，笑道：“这是本王爱妾，原来的名字唤做孔雀儿，从前还是苗疆一个上万人的洞主呢，跟了我之后就叫紫姬，世子喜不喜欢？”

吓得贾蓉忙道：“王爷爱姬，怎敢喜欢。”却见那紫姬斟了酒，献到贾蓉前边，嘴角含笑道：“公子请。”声音妖妖娆娆，竟似能钻人心魄，慌得贾蓉忙接住，吸一口气干了。

北静王又与贾蓉天南地北的神聊，那紫姬便跪在贾蓉边，一边斟酒一边劝酒，又有一丝丝甜腻腻的香气钻到贾蓉鼻子里，真使贾蓉差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聊着聊着，说到家里，见王爷偶尔发问，似有些兴致，贾蓉竟连自己那房中的乐趣都搬出来献了，说到有一次兴起与夫人秦氏玩那“喜雀登枝”，还比手画脚，生怕王爷弄不清楚，惹得那王爷身边那几个美妾与紫姬皆咯咯娇笑，贾蓉愈发得意，只是没看清楚王爷的表情。

北静王笑道：“与世子一会，真是愉快，今夜酒已不浅，本王要去休息了，你也不必回府，就在这里歇下吧。”贾蓉尚要推辞，却见王爷在那几个美妾拥扶中去了。

旁边那紫姬笑嘻嘻道：“公子请跟贱妾来吧。”贾蓉迷迷糊糊站起，却走了个趔趄，紫姬忙抱住，拥扶着到了楼南边一厢，但见里边罗幔重重，锦被一地，华丽异常。

紫姬服侍贾蓉躺下，跪在旁边瞧着他笑道：“公子怎么样啦？”

贾蓉乜眼应道：“我很好，你怕我醉了么？”

紫姬笑道：“那好，贱妾走啦，外边有丫鬟，想要什么就叫。”才要起身，却被贾容一把拉住，涎着脸道：“你去哪里？怎不陪我。”

紫姬妩媚笑道：“陪你做什么？”

贾蓉见状，心中荡漾，狗胆猛的壮了起来，竟将她拽倒，搂在身上，笑道：“你刚才惹我吃多了酒，现在便得陪我出一身风流汗，才好睡觉。”

那紫姬默不作声，贾蓉愈喜，就趁着酒意在她身上乱搜起来，触手滑腻，最特别的是到处都娇弹弹的，他玩过不少女人，却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不由十分动兴。

贾蓉摸到紫姬下边，突然轻轻“噫”了一声，一脸讶异，又将手插进她腰里细细掏了一阵，只惹得那紫姬细细娇喘。贾蓉满面兴奋，猛地按倒紫姬，竟要解她短裙来瞧。

紫姬抓住腰头，喘息道：“我可是王爷的姬妾，你也敢玩吗？”

贾蓉一惊，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几分，旋又想道：“刚才北静王叫她陪酒，又独留她带我来这休息，用意自非寻常，想来准是因为跟我聊得投缘，所以要用这尤物来招待我。”越想越似，便笑道：“耍到这份上，就是王爷明天要砍我的头，现在也不能放过你了。”

那紫姬闭眼松手，娇嗔道：“你这人呢，吃多了几杯酒，就色胆包天起来，人家不管啦！”

贾蓉大喜，飞快褪下她那苗家短裙，两手打开她那双长腿一瞧，不禁血脉贲张，鼻血差点都欲迸出来。原来那紫姬粉阜上的阴毛也是淡淡的紫色，鲜艳柔软，十分特别，但与她头发一致，尚不算怪异，最奇的却是那花溪里，竟也跟脐眼上一样，镶了银亮亮的小珠子，一粒正位于那殷赤花蒂之下娇嫩蛤嘴之上的地方，另一粒却是镶在玉蛤嘴的正下角处，在昏暗灯火下散发着银晕晕的光芒，看起来实在是淫糜入骨。

贾蓉裤子里的那根肉棒，顿在刹那间膨胀至极限。

高楼之顶，缕缕沁人的凉风流过，却见那玉色琉璃瓦上悠悠闲闲躺卧着个男子，一手把着盏美酒，另一只手不时将一条淡淡的紫花汗巾儿送到鼻子上闻闻，仰望着满天星星的夜空，脑海里，那腰上束着一条淡淡的紫花汗巾儿的仙子正飘飘渺渺地荡着秋千……

第一集 花劫 第七回 请君入瓮

贾蓉销魂蚀骨地想道：“王爷的女人，竟连这个地方也跟那常人大不一样啊！”还嫌那阁中灯火昏暗，看不真切，竟用双臂将紫姬两只雪滑的大腿卷起来，挟于腋下。这一来紫姬的下体悬空，那淫糜的玉蛤也离贾蓉的眼睛极近，都给他瞧了个清清楚楚。

但见那只玉蛤鲜艳瑰丽，两瓣蚌唇已经比别人红润许多，里边两条细嫩赤贝更是殷红如血，线条分明，再经那一上一下两颗银亮亮的小珠子一点缀，真叫人心醉神迷。

贾蓉见上边的那颗银珠子镶于花蒂之下，将那娇嫩至极的粉红肉蒂儿高高地拱了起来，正俏俏的娇颤着，蒂头上还流耀着莹润的水光，可人又诱人，这等罕有的美景他何曾见过？不禁一阵极度的神魂颠倒，探手去勾弄，忍不住用两根手指捻住花蒂下的那颗珠子，轻轻地拽了拽，想瞧瞧到底是怎么缀上去的，还没看明白，却惹得那紫姬“嘤咛”一声，大发娇嗔道：“你弄什么呀？不给你瞧啦！”就要合上腿。

贾蓉连忙松手，做出个好看的笑容，柔声说：“弄痛夫人了吗？该死该死，且待小生来帮夫人揉揉。”

紫姬羞道：“才不要哩！”贾蓉哪管，伸出两根手指，探到蛤嘴里去揉弄，只是片刻，那里面的娇嫩之物眨眼间就湿润起来。

贾蓉动兴，又俯首吐舌去舔舐，触到里边的娇嫩，舌尖竟传来一丝丝异样的甜味，不禁一呆，忖道：“难道这妇人的淫水会是甜的？”再细舔了几下，果真如此，不由心里叹道：“这尤物竟然全身皆宝呀！可惜却是王爷的人，否则我便是短寿三年也要将她弄到手来。”

紫姬被贾蓉的舌头弄得呻吟起来，带着轻轻的鼻音，娇娇柔柔的无比撩人。贾蓉更加来劲，一条舌头舞得跟鞭子似的，嘴也罩上去吸吮。紫姬湿润的艳蛤里凝结出一滴滴饱满的水珠儿来，却又叫他给和成一片了。

只听那紫姬娇喊起来：“饿鬼啊，吃够了没有？”

贾蓉叹道：“夫人全身皆宝，连这底下的玉津，也如那花蜜一般，小生真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气，怎么能不馋呢？”

紫姬笑靥如花道：“你这张嘴才是涂了蜜呢，好会哄女人开心哩。”贾蓉心里得意，他那婶婶凤姐儿不是也常被他这一张嘴哄得迷迷糊糊么。

又过了一会，紫姬娇喘细细道：“被你惹死了，到底要不要人家？”

贾蓉哈哈一笑道：“夫人别急，小生这就来了。”飞快地脱衣解带，掏出下边那早就怒勃待发的大肉棒，将她长腿两边担住，对准那淫糜的花溪凶狠一刺…只听紫姬“嗳哟”一声，已被他插得见不着根了。

贾蓉一入，不禁低低的闷哼一声，原来紫姬那蛤嘴里的两粒银珠儿正好一上一下紧紧地夹着他的阴茎，又硬又滑，一进一出间，揉到龟头肉上，划得他骨头都酥了，那种销魂滋味，何曾有过。

贾蓉耸了几下，龟头忽在深处碰到一个软嫩之物，猜是花心，便追杀过去，却觉龟头似被一张婴儿的小嘴咬了一下，滑腻无齿，顿浑身一震，正销魂万分，转眼又失，贾蓉急忙挺腰摆股四下寻探勾弄，好一会才失而复得，再尝一番，便又丢失。

贾蓉心痒难搔，心中想起一法，便从旁边取过一只靠枕，塞入紫姬臀下，抬高下体，顿见成效，开始频频勾弄到她那嫩嫩的花心了。

原来这法子也是品玉阁中一个房中师娘教他的，说女人花心皆藏于花房幽深之处，男人大多罕能弄到，有个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用枕头、棉被什么的将女人的屁股垫高，就容易多了。贾蓉与凤姐儿偷欢，便是常用此法，果然收效不凡，因为凤姐的花径极幽深，不用此法，那花心儿便是入十下也不知能不能碰着一下哩。

只听那紫姬颤叫道：“公子……公子你好会玩哟，竟……竟会这样玩人家那儿呢，嗳哟……好酸哩……嗳哟……酸……”蛤嘴里滑腻腻的淫津流出，涂了贾蓉一腹，那甜腻的气味愈发浓烈。

贾蓉一边受用她那娇言涩语，一边细细品弄，兴奋哼道：“夫人，你里边那东西怎么会咬人呢？可爽煞小生啦！”只觉得这个美人儿真是比凤姐儿和他老婆秦可卿还要妙上三分。

原来紫姬这花心是个名器，古籍上叫做“蟾蜍嘴”，凡与男人一交接，便如那婴儿就乳一般，咬得男人舒服无比，却是十分罕见，千里难逢其一，也因此极得北静王宠爱。她扭断蛮腰，脚腕上那金环上系着的几个小铃清清脆脆地响个不停，娇嚷道：“别老碰那儿呀，人家酸死啦！等会儿你……你也会受不了哩……到时可没得玩了，啊……啊……”

贾蓉哪肯听她的，笑道：“夫人放心，本公子素来耐战，今夜定管你个饱！”仗着自己学过秘技，只顾恣情耸弄，连连用龟头去揉弄那会“咬人”的嫩花心，心想自己花了六百两银子学来的如意小金锁可非吃素的，不弄上个通宵是绝不会泄。

那知这紫姬却是大有来历的，她原来有个外号，叫做“紫发妖姬”，与颠倒南疆的“碧眼魔姬”并称“苗疆双姬”，名声之盛于南疆无人不知，便是中原的武林中人也都略有所闻避忌三分。

也不知什么原故，后来这紫姬遇见了入疆抚民的北静王爷世荣，便死心踏地的臣服在他的脚下，从此在南疆销声匿迹，谁知她竟是跟北静王回去了中原，在王府里心甘情愿地做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妾。

而她的师门更是个大秘密，竟是自唐初衰落而隐入苗疆的魔门的其中一支。这一支门人，原最善长幻术和媚术，后来又与当地的毒功、蛊术结合发展，几百年来形成了一个江湖中无人不头痛的新邪派，叫做“重生门”。

“苗疆双姬”便是其中新一代的佼佼者，碧眼魔姬的迷术已颠倒了南疆，而这紫发妖姬却是最善以媚功制敌，修练得混身上下无一不是淫媚无比的秘器。她花溪里镶嵌的那两粒小珠经用苗疆秘制的淫药淬炼过的，不但起着按摩男人阴茎的作用，还有非常强烈的催淫作用，那交欢时流出来的甜甜分泌物也含有令人狂乱的淫素，加上她幽深处那粒会“咬人”的绝妙花心，贾蓉的如意小金锁这样的雕虫小技又怎是对手？

贾蓉又抽添了数十下，只觉一下比一下畅美，突然精关一软，酥麻麻的泄意流荡龟头，心中吃惊，但已把守不住，两手用力握着紫姬那软滑的双股，将肉棒深深地插住，就一抖一抖地喷出精来。

那紫姬竟是个无比敏感的尤物，只被他喷射得呀呀娇呼，两只姣美绝伦的白足在那浪纹大红锦被上乱蹬乱蹂，贾蓉眼角瞥见，更是泄了个堤决千里。

过了好一会，贾蓉定了定神，见身下那美姬柔柔的卷成一团，慵懒娇媚地眯着如丝美眸，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不禁有些脸红，解嘲道：“夫人在笑我么？小生见了夫人倾城容颜，一时销魂，就把持不住了，让夫人不能快活，真是该死。”

紫姬笑盈盈说道：“谁说我不快活呢？你紧张什么哟，这回可放人家走了吧？”

贾蓉有些不好意思道：“小生怎可这么快就放了夫人，岂非叫夫人永远小瞧人？”

紫姬笑得更是妖娆，薄嗔道：“谁叫你那么馋呀？都告诉你不要老去……去碰那儿，你又不听，急得跟什么似的。”

贾蓉又探手到她下边摸索，淫笑道：“夫人那地方美死人哩，叫小生怎忍得住呢？”

紫姬伸手轻拧贾蓉的脸颊，在他怀中娇笑道：“嘴巴涂了蜜呐，到处骗女人，说说你诳过多少女人？”

贾蓉只觉这个王爷的爱妾十分亲昵，而且那一颦一笑都在勾人心魄，又与之温存起来，闷吟道：“说实话，小生所阅女人无数，却只得夫人最好。”

紫姬乜眼贾蓉，身子如酥如绵，喘息道：“你还要玩吗？”

贾蓉笑道：“让小生再好好服侍夫人一回。”

紫姬似也意犹未尽，娇吟道：“再玩一次就要放人家走喔！”

贾蓉兴狂过一回，有了些定力，心里盘算得好好将这绝色的尤物玩个透，因为过了今宵，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跟这个女人销魂了。遂将紫姬上边的衣裳也脱去，只见一对高耸美俏的玉峰娇颤颤地弹出来，十分惹人，不由用手满满握住，只觉不大不小，堪堪一握。

这回贾蓉只慢慢的来，使尽生平手段，抽添了百多下，谁知依然无比销魂，渐渐又有些忍耐不住，突想起这紫姬好象一直没有泄过身子，俯在她耳畔问道：“丢过没有？”

紫姬没应，半晌才腻声娇嗔道：“你慢吞吞的，人家怎么来？”

贾蓉愈是销魂，闷哼道：“定把你给弄流出来！”当下大创大弄，紫姬也陪着妖娆浪叫，过不一会，贾蓉自己却受不住，只觉阴茎要紧处被紫姬蛤嘴里那两颗小珠子刮得又酸又酥，丹田的如意小金锁再次土崩瓦解，一股股热精射了出来，颤声道：“你还没来么？”

那紫姬噘着嘴儿嗔道：“就要来了，可你又缴枪了……”

贾蓉心中惭愧，抱着紫姬道：“不瞒你说，我是学过功夫的，平时可以通宵不倒，但今天一碰见你就不成了，想来定是你下边那两颗小珠子太爽利了，一上一下刮得我的东西实在受不了。”

紫姬笑嘻嘻道：“那你别玩呀，放人家走，回头告诉王爷你欺负我。”作势要起身。

贾蓉哪会放她起来，压在身底不住狎玩，不一会又勃了起来，再次一枪刺入娇嫩中，只觉这尤物真是令人欲罢不能。

紫姬喘息的娇腻道：“你都说再玩一次就放人走的，怎么现在又把那东西搞到人家的肚子里来呢？”

贾蓉神魂颠倒，抱住她求道：“好姐姐，就丢一回给我尝尝吧。”他自己泄过两次，玉茎本已不十分坚硬，却给紫姬那含着催情淫素的花蜜一浸，顿又如金似铁了。

紫姬“咯咯”笑起来，娇媚说：“没出息，一个男子汉，哪有这样求女人的？”

贾蓉一寸寸地亲吻她的粉胸，作出一副软甜相道：“求求姐姐了，你就可怜可怜小生吧。”

紫姬半晌不出声，忽细细声道：“人家喜欢从后边来。”

贾蓉如闻仙音，心中大喜，当下将她翻过身去，贴着她的粉股，用龟头揉开两粒银珠子，不疾不徐地推了进去，只觉比从前边入又是另一种风味。

紫姬娇言涩语道：“哎！不要太深……再出来一点儿，哎呀差不多了，下边一点……嗯……就是那儿了……”玉股也配合着男人的突刺轻轻摇拆。

贾蓉依言而行，在她花径浅处寻着一小片微韧之壁，只一揉耸，顿搞得她浪声娇呼，比先前皆盛，知是弄着痒筋，便在那个地方狠狠插刺起来，果然非同寻常，只奸得她淫液横溢，黏了东一块西一块，又比前两次丰润了许多，阵阵淫糜的奇异甜味流荡在空气中。

贾蓉乐滋滋的想道：“原来她的要害在这里，竟然比花心还经不得弄，这次定搞出她的阴精来尝尝。”压在她股上一下下大创大弄，但见玉茎将那花溪里的两颗银珠子揉进去又拽出来，粉物相揉，浊波浸溢，实在是淫艳绝伦。

转眼过了近百下，眼见紫姬似欲捱不住，但贾蓉自己也酥酥的极畅起来，阴茎被那两颗小珠子刮得一浪浪跃跃欲射，忍不住哼道：“好姐姐，你还不丢么？”

紫姬趴在棉被里，嘴儿咬着枕巾，娇吟道：“小哥哥，你再……再忍一会儿，人家……人家就……就要来了！”

贾蓉便苦苦强忍，再插没多少下，只觉精关已是摇摇欲坠，又闷哼道：“姐姐，快丢呀，要忍不住了！”

却见紫姬长及腰畔的紫发乱甩，欲仙欲死地娇喊道：“不要啊！你……你再弄几下狠的，就……就……”

贾蓉倾尽全身之力，将那硬极的大肉棍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往下猛挫，龟头下下皆深深凹入紫姬阴内的痒筋，猛的一口气提不住，一阵奇酥异痒直透茎心，丹田的如意小金锁终溃，射出了他这一晚的第三次热精来……

忽听紫姬腻腻的娇呼一声“给你了……”，贾蓉销魂中看见她双手死死的抓住棉被，趴在那里一阵痉挛，蛮腰上的玉肌一下下抽搐起来，两瓣圆圆的雪股也不住蠕动，时收时舒，忽觉龟头上被一片软软的液体浇下，整根阴茎都酥麻了起来，还没回过神，已看见一丝丝白浆从自己插住的蛤嘴缝里冒了出来，才昏昏沉沉地想道：“终于搞丢这个女人了……”

＊＊＊ ＊＊＊ ＊＊＊ ＊＊＊

宝玉远远地望着那个被众人围住名叫殷琳的少女，大惑不解地问白玄：“那姑娘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你们怎么都唤她师姐呢？”

白玄微笑道：“因为我们武院弟子的辈份是由入门先后定的，而她在还没有武院的时候就是我们师父的徒弟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叫她做师姐呢？”

宝玉想起贾琏在路上曾告诉过他，这正心武馆已在京城开了十几年，于是更转不过弯来了：“难道她一生下来就成了你师父的徒弟？”

白玄仍望着殷琳笑微笑：“没错，因为她是我师父的女儿。”宝玉这才恍然大悟。

待殷琳走近，只见她黑亮亮的长发及腰，肌肤红润娇嫩，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生得明丽动人。宝玉见她脂粉未施，味道与家里的姐姐妹妹们甚不相同，心里生出一种十分新鲜的感觉。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她说话，隐约听有人问道：“这次给龙盟主拜寿，可有什么新鲜事呢？”

却见殷琳身旁有个瘦子眉飞色舞地说：“有啊，你们猜猜我们在路上遇见了谁？”

古立道：“江湖上这么多号人物叫人怎么猜，难道是顺远镖局的人？听说他们这次几个总镖头都去了，还带了好几车礼物。”顺远镖局总局也在都中，其总镖头“义扬四海”伍贺延与殷正龙素有交往，正心武馆也有几名弟子入了顺远镖局，所以古立头一个就想到了他们。

殷琳摇摇头，微笑道：“不是他们。”旁边那瘦子一脸不屑道：“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只是到处看人脸色吃饭且没有半点真本事的家伙罢了。”

殷琳回头道：“阿竹，又这么说话，小心我爹听到骂你哟！”那瘦子做状地吐吐舌，脸上却并不在乎。

宝玉一听就觉好笑，心道：“原来这瘦子叫阿竹，果然长得跟竹竿似的。”却听古立道：“他们不值一提？再让我猜猜……嗯，是不是遇上了这燕赵一带行侠仗义的‘隐侠’黄宇？”

殷琳笑笑道：“那‘隐侠’黄宇的确是个让人拍手的真好汉、大侠客，名声虽响亮，但似乎还比不上我们遇见的这个人，武功呢，跟这个人可就差上一大截了。”

众人一听，愈觉好奇，“隐侠”黄宇的武功已是一流，华北黑道上鲜有敢惹他的人物，少女却说遇见之人比他还要强过许多，一时皆想不起是谁。

又见旁边另一个身材肥胖高大的年青人搔搔头，道：“不会是遇上了泰山派程掌门吧？听说他今年要亲自去给龙盟主拜寿。”

殷琳还是微笑地摇摇头，说：“大水牛，程掌门名声是不差，武功却恐怕还是要比这人逊色一筹。”

众人皆动容，要知泰山派掌门程振先的武功在华北武林中几可排入前十名了。纷纷道：“再猜不出谁了，你们就别卖关子了，倒底遇上的是谁？快快说出来吧。”

阿竹忍不住卖弄道：“白莲教六妖之一的剑妖你们都听说过的吧？”众人一听，脸上皆不禁变色。

古立吸了口气道：“这妖人无恶不作荒淫无耻，听说曾在陕西独自洗劫了一个名叫‘岭头乡’的村庄，全村老少不留一个活口，其中还奸杀了数十名妇女，偏偏其剑术高强，虽有许多侠士一直在追杀他，却至今没得到报应，难道你们碰见的是这个家伙？殷师姐……”众人纷纷紧张起来，不由一起望向殷琳，心中皆想：“要是那剑妖遇见了我们这美貌如花的殷师姐，岂能不起歹意？”

宝玉也听得心寒，忖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恶人！不知怎么没被官府拿去？”

殷琳悠然道：“我们的确碰见了这妖人，不过说得却不是他，而是……”阿竹见她要抖包袱了，忙抢过话头道：“而是名列当今江湖上十大少侠之一的武当派冷然！”

众人又皆动容，原来这十大少侠正是当今江湖上风头最健的十个年青人，其中无一不是武功超凡，而且不是某世家的佼佼子弟就是某门某派的接班人。这冷然更是武当派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江湖上已隐隐有其将成为武当下一代掌门的传闻。

那个被殷琳唤做大水牛的年青人道：“哇！你们这次出门可是真有趣啦，居然一下子就碰上这一正一邪两个传说中的人物，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好师姐，快快说与我们听吧。”

殷琳目遥远方，娓娓说道：“那天我们走到泰山脚下，在一个小酒肆里歇息，正商议要不要顺便上泰山拜见程掌门。不久从外边又进来一大帮人，看样子是一队商旅，中间还夹着十来个镖局模样的人。一时就把这家小酒肆坐得满满的，有的人还找不到位子。”众人听不出这队商旅跟那两个传奇人物有什么关系，皆静静继续听着。

殷琳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们忽然听见那边有人叫嚷，原来是几个迟进来的镖师，正在对一个先坐在桌子旁的人发脾气，说：‘你这酸秀才，跟着我们商队走了半天，一路上仗我们护着，便宜都占尽了，现在还要占位子么？还不快快给我站起来，滚到一边蹲去！’

“我仔细一瞧，原来坐着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青人，模样挺好看的，只是冷得象块冰，脾气倒也硬，毫无惧色地说：‘是我先坐的，凭什么就得让给你？’仍然坐在那儿，不肯动一动。那几个镖师更是生气，骂道：‘还跟爷爷摆道理呐，信不信我用两根手指就能捏断你的贱骨头！’似乎就要去拎他起来。

“我怕那书生一时硬气吃了眼前亏，就朝他叫：‘我们这边还能腾出个位子，你过来跟我们坐吧。’那书生这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朝我们这边笑笑，过来坐了。”

阿竹这时接道：“我眼睛也比那几个镖师好不了多少，没看出这书生的来历，就教训他说：‘出门在外，可没什么道理好讲的，否则就得吃那眼前亏，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也不住点头，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不再是冷冰冰模样了。”

古立听他这么说，便道：“莫非这书生就是武当派的冷然？”

殷琳笑笑不答，阿竹却捏了个说书的腔调道：“别急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又接着道：“我正教那书生人在江湖的道理，突然发觉别人都慢慢的不说话了，整间酒肆一时都安静了下来，我这才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身后背着把长长的怪剑，背着外边阳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不知怎么的，大白天里，竟让人心底生出一阵阵寒意来。”

众人似乎已从阿竹的语气里听出来者是谁了，皆屏息静气地继续听着。

殷琳道：“我也没注意那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等他慢慢踱进酒肆里，才看清他的脸色惨白，眼睛也惨恻恻的，加上那一头枯草似的披肩长发，便活象那传说中的无常，当我注意到他背后的那把长长怪剑，才想起爹跟我讲过的‘白莲六妖’之一的剑妖来。”

阿竹接道：“这时我也想起这厮可能是那恶名远播的剑妖来了，只见他走到那帮商人跟前，细声细气道：

Chapter_3

‘你们的头儿是那个？’吓得那些商人面无人色，没人敢应，都无助地望向保护商队的那十几名镖师，却见他们个个目露怯色，呆若木鸡，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那几个刚才还神气活现威风霸道的镖师也都跟变了个人似的，身子只是不住的打摆子，想来都已经从外表猜出了来者是谁。”

殷琳道：“过了好一会，才见有个老镖师哆哆嗦嗦道：‘您老可是大名鼎鼎的白莲六圣之一的剑圣？’我听得又气又好笑，人皆惜命，但又怎可于这恶人面前奴颜卑膝？却见那人点点头，道：‘你们护着的这支商队，运送的可是从洛阳收罗来的古玩？圣爷我如今收下了，过阵子正好献与圣母祝寿。’”

众人才知，那剑妖原来是冲着这商队运送的货物而来。

阿竹再接着道：“旁边那些商人一听就急了，其中有个人便忍不住对那些镖师叫了起来：‘这人分明是要打劫，你们怎么还不制伏他？’我见剑妖肩上微动，心里才叫不好，已来不及出手相求，就见那开口说话的商人颈上多了一圈细细的红丝，随而朝后慢慢地倒下，显然是中了极快的一剑，才没大量出血。”

众人吸了口气，虽不在现场，却听得惊心动魄，皆想象得出当时的凶险情形。宝玉更是目瞪口呆，心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因为一句话就动手杀人的歹人。”

阿竹道：“殷师姐这时朝我们悄悄使了个眼色，显然要我们做好出手的准备，瞧那剑妖刚才的出手，我心知就是全都联手合击，恐怕也远非他的对手，但师姐既然已决定要帮忙，更想起师父平日之训，我们便是血溅当场，也不能再让那剑妖眼前逞凶！”

他这番话说得豪气冲霄，听得周围个个胸中血气翻腾，就连宝玉也觉无名振奋，心道：“江湖中竟有这等豪情之事，可惜我从来只能呆在家里，什么也不知。”

阿竹继续道：“那剑妖杀了个人，更震慑得酒肆里无人敢有半点多言，得意洋洋环顾张望，直到瞧见了殷师姐，又阴恻恻地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众人听到这里，不觉皆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心忖道：“那剑妖嗜色如命，定然是对我们殷师姐动了色念！”宝玉听到这里，一颗心也不禁提到了嗓眼上。

殷琳道：“我见这恶人过来，心中明白决不可丝毫犹豫，盘算着无数种先发制人的办法，希望趁他在没警惕之前，便能一招就杀了他，否则我们今天只怕皆要凶多吉少，但我仔细打量这个随随便便走近来的恶人，却在他身上找不出一丝可袭的破绽，真怕哪个师弟第一个动手，便要立时折于他剑下。”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皆忖道：“殷师姐虽是女子，论资质和武功却要比我们强多了，连她都找不到一丝出手的机会，可见这剑妖的武功之强并非江湖中的虚传。”

阿竹道：“那恶贼走到我们面前，阴恻恻地说：‘你们个个身带兵刃，是泰山派的弟子吧？想不想为他们行侠仗义？’我见他极近，而且脸没对着我，便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一刀，心想今天可顾不得什么光明正大了，要是能这么一刀就杀了他最好，谁知我的手腕一麻，刀却能没能抽出来，同时看见师姐和许师兄他们几个也动了手，却一个个不知怎么被逼得向后退开，竟无一人能伤那剑妖分毫。”

众人听得无比讶异，个个心想：“那剑妖竟能一招就破了他们几个的同时袭击，而且还叫阿竹看不清他的出手。”

殷琳道：“我始终找不到那恶人的丝毫破绽，本打算放弃动手了，希望设法离开后再请泰山派的人帮手，但看见阿竹忽已拔刀，虽然心知不妙，也只好硬着头皮一块出手，我一动手，许师弟他们也就跟着动了，果然不出所料，几个人都被他的剑招逼退，而且阿竹还被他制住了。”

阿竹道：“我定下神，才看见那恶贼的剑已不知何时拔出，剑尖正点在我右手腕上的曲池穴，只怕他轻轻一挥，我的手也就完了，身上的汗开始冒出来了。听见师姐叫道‘别动！’对那恶贼说：‘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好啦，请放了我师弟好吗？’那恶贼却对师姐淫邪邪地笑道：‘现在害怕了？要不是看在你这俏娃子的脸蛋上，我刚才一招就能杀了他们几个，你信不信？’”

殷琳俏脸微晕，接着道：“我见阿竹被制，只得陪着他说好话，说：‘我们几个不懂事嘛，心里只想着能出出名，您老名声又这么响亮，我们心存侥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请您老别跟我们几个小孩子计较，放了他好吗？’却听那恶人得意洋洋说：‘便是程振先那老儿亲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几个小娃儿又能捡圣爷什么便宜！嘿嘿，要我放了你这师弟也行，不过你得跟我走，本圣爷收你为徒，包你不日就名扬江湖，比呆在泰山派可有出息多了，怎么样？’我一时想不出什么让阿竹脱身的办法，只好先答应了，到时走一步再看一步。”

阿竹道：“我没想到师姐会答应那恶贼，心想这是万万不可的，就叫：‘师姐你千万别答应他，快快离开吧，别管我了。’师姐却坚定地走过来，到那恶贼身边，对我说：‘你别闹了，快快回山上去，就跟程掌门说我不能做泰山派的徒弟了，请他老人家不必记挂。’

“我心知师姐是在暗示我上泰山去请程掌门相救，但怎么放得下心师姐就这么跟那恶贼离开，一时没了主意，那恶贼便收剑放了我，一掌捉了师姐的手，又回头呼喝商队上路，那些商人和镖师谁敢不依，只好跟他出了酒肆上路，只是不知要往哪儿去了。”

阿竹说到此，众人个个听得眉头大皱，宝玉更是万分担心，虽说殷琳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却仍不禁为当时大大发愁，心道这么美丽的女孩子怎么能跟那恶人一块离开呢？

殷琳道：“我见阿竹和许师弟他们不肯离开，心里十分着急，生怕那恶人反了悔，只好连连朝他们打眼色，希望他们上泰山找到程掌门再设法救我脱身，但是阿竹他们仍然跟着不肯放弃，那恶人脸色也越来越不善，出了酒肆，忽转身说：‘你们都跟着莫非也想当本圣爷的徒弟么！’我差点急坏了，要是全部都栽在这儿，那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阿竹道：“我们几个都知殷师姐的心意，只是无论无何也无法放心让师姐跟那恶贼离去，许师兄他们几乎都要上前拚命了。这时，忽听有人说：‘不错，我想当您老的徒弟，不过……江湖上有许多人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不知您老是不是其中的一个？’我一瞧，原来就是刚才那个差点挨那几个镖师揍的呆书生，当时真还为他捏了一大把汗，生怕他因为这一句话就此丢了命。”

殷琳此际忽嫣然浅笑起来，便如那桃花初放般明丽动人，看得宝玉不禁呆了，听她道：“我当时也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呆子真是呆到家了，这时候还愣头愣脑地说这话来惹那恶人，我打定主意，要是那恶人又要杀人，只好拚死救他了。谁知那恶人只是站住了脚步，凝视那书生，仿佛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大胆地跟他说这种话。”

阿竹接道：“只听那恶贼缓缓说：‘你想本圣爷证明是不是徒有虚名吗？’谁知那书生却似呆呆的应了句火上浇油的话：‘是啊，你能证明吗？’只听那恶贼叱道：‘用你的脖子来证明吧！’就见那恶贼动了身子，真是疾如流星，我和许师兄几个根本反应不过来，那恶贼已到了书生的面前，幸好殷师姐能及时地跟了上来，替那吓坏了的书生挡了一剑……”说到这便笑咪咪地望着殷琳。

殷琳笑道：“哪里是我替他挡的，当时我急忙跟上去，只盼能阻上一阻，身形是到位了，可那恶人出剑极快，江湖罕有，明明就是看见他剑尖往那书生的脖子圈去，我一剑就是拦不到，心里正想那书生这下可要惨了，谁知形势忽起了变化，那书生似吓坏地一歪，手上乱抓，就抓住了我的手，我只觉得手中的剑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挥，竟然已莫明其妙地挡开了那剑妖要命的一剑。”

众人十分奇怪，也不由皆松了口气。

阿竹道：“我们周围的人都以为是殷师姐挡了一剑，谁知那恶贼却退开一步，瞪着那书生喝道：‘好剑法！你是谁？’我们才隐约知道其中另有蹊跷。听那书生笑道：‘果然是个浪得虚名的，这姑娘轻轻一剑就挡开了你，你还想当她师父吗？’气得那恶贼脸上阵红阵青，狠道：‘以为你能活过今天么！’又一剑朝那书生疾刺了过去，比刚才那一剑更稳更刁，我一看就知这辈子我练不到这一剑，谁知那书生手忙脚乱的，抓了殷师姐的手，又奇妙无比的挡开了一剑。”

古立这时叫道：“我猜出来了，这书生肯定就是你们说的那十大少侠之一的冷然了！”众人纷纷点头认同。

殷琳笑道：“没错，那书生就是武当派的冷然，当时他装呆作傻的骗得我好苦，直到他把着我的手挡开了剑妖那两剑，我开始才明白过来，这人肯定是个用剑的高手，而且是个绝顶高手。”

大水牛兴奋道：“接着又怎么样了？”说起那些打斗故事，宝玉没几成能听得懂，但觉那殷琳的声音清脆动人，听得浑身好不舒服，只盼她能这么长久地继续说下去。

殷琳道：“那冷然转头对我说：‘原来这圣爷的剑法比不上你，不如你收他当徒弟吧？’我那时心中的焦虑尽去，就开心地配合他气那恶人，说：‘嗯，那本小姐可得好好考虑一下哩，收这么个老头子做我徒儿，人家还有点受不起呢。’他应道：‘也是也是。’再朝那恶人一本正经叫道：‘看来人家姑娘可不大愿意收你做徒儿，您老可别太伤心啦！’哎，真是笑死人了。”

众人听到这也皆笑了起来，有人道：“恐怕那剑妖今生还是头一回受这么窝囊的气哩。”

阿竹道：“想来定是，那恶贼再不说话，全力施展那令他名动江湖的快剑，只见满天剑影一齐罩向殷师姐和那冷然，剑招又比刚才凌厉更多，周围的人都捏了把汗，谁知那冷然把着殷师姐的手，竟一一接下了。”

殷琳俏脸上一片飞红，说得愈是兴奋：“当时我便仿佛在梦中，手臂不由自主地由那冷然指挥，好象只是画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圆圈，速度也似出奇地慢，却能不可思议地挡开了那满天袭来的剑影，直到剑妖的剑招也跟着我的出剑慢了下来时，我才省起这便是武当派那名扬天下的太极剑法了。”

阿竹道：“当时周围的人，越看越觉奇怪，只见那剑妖的满天剑影渐渐消散无踪，剑招也慢了下来，仿佛手里使得是一把重不堪负的巨剑，额上也冒出了汗，样子狼狈不堪，偏偏那剑就象被殷师姐的剑粘住了一般，滑稽无比地跟着画圈圈，连我也看出他已露出败象，果然，十几招后那恶贼肩膀上便着了殷师姐的一剑，周围的人都喝起彩来，商队中已有人叫‘杀了这恶贼，请两位大侠为民除害！’”

众人听到这，皆想那剑妖的剑术虽已名动江湖，但与武当派的太极剑法一比，却又差了一大截，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大水牛又追问道：“接下去又怎么样了？那白莲教的恶贼既然不是对手，恐怕要逃吧？”

阿竹道：“没错，那恶贼脸上汗水越来越多，眼中已露怯色，连使许多狠招想要脱身，却无一成功，徒然令身上多添了数道剑伤。这时听那冷然道：‘你可记得当日在岭头乡所做之事么？’那恶贼突然大吼一声，竟以断下一只手的代价脱出了战圈，以最快的速度飞奔逃命。”

殷琳道：“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冷然已夺下了我手上的剑，一鹤冲天般追去。剑尖离那恶人颈后尚余数寸便停了下来，冷冷说：‘留下头来奠祭那岭头乡的两百多条性命吧。’我还已为冷然的力道已尽，不禁大叹可惜，这么好的机会，竟给那恶人逃了，以后不知有多少无辜又要为之所害。谁知那恶人向前又奔了数丈，竟突然身首异处，大蓬鲜血从没了脑袋的脖子上喷了出来，脑袋咕隆隆地滚出了老远……原来冷然那最后一剑，用的是剑气割下了那恶人的头。”

众人无不动容，要知那冷然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青人，竟然能使出别人需要修练几十年才可能有的剑气来，此人之将来毕定无可限量。

阿竹道：“冷然诛杀了那恶贼后，商队的人感激万分，无不大大地松了口气，纷纷过来道谢。刚才那几个为争位子赶走冷然的镖师更是面红耳赤，上前连连赔罪说‘真是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侠。’我想起刚才还在教他江湖道理，也十分不好意思。冷然却都一笑了之，对我们说：‘我也正准备去与龙盟主拜寿，原本还在发愁送什么才好，现在就用这妖人的首级做贺礼吧。’”

殷琳道：“后来他便与我们同行，许师弟他们趁机向他请教武功，一路上可得益不少呢。到了龙盟主的寿宴上，冷然献上那白莲教恶贼的首级，却说是和我们一同送的贺礼，立时轰动全场，人人称颂，倒让我们正心武馆沾了光呢。”

众人非常高兴，看样子似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宝玉却听不大懂，也不知那龙盟主是何人，实没多少心思去听这些江湖上的事情，心中兴趣只在那殷琳身上，忽见殷琳朝这边嫣然一笑，他向来最见不得美女对他好一点，只觉周身腑脏都清爽了，慌忙作揖，正要说话，却见旁边的白玄迎上一步，抱拳笑道：“殷师姐，一路辛苦了。”又听殷琳薄嗔道：“你怎么站得远远的？”

宝玉这才明白殷琳是在跟白玄打招呼，不禁满脸通红，也只好老着脸，说了声：“姑娘好。”

殷琳笑盈盈的，没答也没看宝玉，却指着他问白玄：“阿玄，这人是谁呀？”她脸蛋红润润的，令人看起来好象总是在害羞似的。

宝玉更是傻了一般，不等白玄开口，竟自我介绍起来，却是说得不明不白：“在下贾宝玉，也在这城里住着呢，不想今日才见到姑娘。”

殷琳听了宝玉的混账话，也不着恼，她从小就在江湖上行走，多少公子哥儿见了她都魂不守舍的，想来这里便又凑多一个，只是这个说话愈发傻气，忍了笑，再没理他，对周围众人说：“我好想娘哩，先见她去，回头再跟大家说这些天来的新鲜事。”丢下了众人，一溜烟不见了，宝玉怅怅地呆在那里，心里慢慢地滋生出一缕说不清的滋味来。

＊＊＊ ＊＊＊ ＊＊＊ 　＊＊＊

贾蓉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见暖暖的阳光已从玉珠垂帘间斜透进来，身边已不见了那个美紫姬，想起昨夜的风流便似不过梦了一场。

忽觉有一股淡淡的异样香甜浮上来，忙低头嗅了嗅，竟是从自己腹下传来的，忽记起那紫姬湿润时的味道，心中不禁一阵销魂，思来定是因为下边昨夜沾染了那美人儿的蜜汁，胡思乱想道：“那尤物除了阴精没有可卿那么麻人，样样都要好上许多呐，可惜可惜，却是北静王的女人。”想到这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不敢十分肯定昨夜的销魂是不是北静王的安排。

正在惶惑间，珠帘掀起，却见进来一个清秀的丫鬟，盈盈施礼，道：“原来公子起床了，王爷正在等侯呢，请公子梳洗了跟我来。”

贾蓉忙整了整衣衫，在另外两名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毕，诚惶诚恐的跟着那丫鬟出去，走起来才知昨夜亏得厉害，浑身乏力腰酸腿软的。

下了天香楼，又有轿子来抬，转了几转，到了一处大院，有人引进去，走进一间书房模样的房子，就见北静王世荣正端坐在一张案前翻阅文书，忙上前跪下，道：“小人贾蓉叩见王爷。”

跪了好一会，才听王爷道：“起来。”

贾蓉惶然起身，见北静王仍在阅读，没有抬头，跟昨夜那融洽的情景甚不相同，心底不禁微微一寒，暗忖：“莫非昨晚的事不是王爷的意思。”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可不能慌，又等了一会，仍不见北静王发话，心里毛了，忍不住探试道：“请王爷降罪，小人昨夜饮多了两杯，一时糊涂，就唐突了王爷的爱妾……”

还没等他说完，就见北静王摆了下手，终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一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只是……”

贾蓉碰触到王爷那藏威不露的目光，不知怎么背上直冒冷汗，问道：“只是什么？”

只听北静王淡淡地说道：“只是你和令尊领受朝廷俸禄，却有负皇恩，私发高利借券，盘剥百姓，现在有人告到内廷都检点，我这里有题本一折，你自己看去吧。”说罢将手上一折文书摔到贾蓉跟前。

贾蓉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哪敢去翻看那文书，王爷说的事自己有做没做还会不知道么，头伏至地，浑身发抖，眼泪都差点都掉下来了，颤声道：“王爷饶命。”

北静王停了半晌，方道：“真是一家大小皆糊涂了，这等抄家诛族的事也敢去犯。”

贾蓉无言应对，只是连连磕头，声声“求王爷饶命”，这些事他们父子自认做得严严实实，怎料今日还是败露了。

又听北静王道：“幸好这题本是转落到了我这里，念在两家祖上有交，暂且压下，也不知该不该查办，你怎么说？”

贾蓉一听，那话中似有点余地，慌忙道：“小人家里这几年开销极大，庄田铺头又不景气，亏空甚重，所以才不得已想出了这孬主意，只求王爷饶了这一回，小人一家老小皆感恩不尽，愿以牛为马相报。”

北静王叹了口气，道：“我也略闻府上近年来有些艰难，只是这事罪责不小，犯他不得，我且压住，你回去就跟家里人说明利害，悄悄收拾了吧，不可再错。”

贾蓉感激涕零，头磕个不住，道：“王爷大恩，真是无以为报，日后有什么差遣，小人愿肝脑涂地。”

北静王世荣点点头，端起碗杯呷了口茶，慢慢地说：“你起来吧，只要不再犯，也没什么了，都因我们两家祖上之交，而且你我一见投缘，所以如此，但是……你昨晚玩了我的一个爱妾，怎么说也得还我个人情吧？哈哈……什么时候也把你那艳名倾城的娘子带过来让我见见吧？”

贾蓉一听，顿如五雷轰顶，傻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站得起来。

第一集 花劫 第八回 同根相欢

这日清早，秦钟来到宁府，向尤氏请了安，得知姐夫贾蓉不在，便迳自溜入可卿的闺房，见他那仙妃般的姐姐还懒懒的躺在床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气色竟比半月前差了许多。

秦钟从未见过可卿如此，心里吃了一惊，上前在床缘坐下，伸手探到被窝里握住她的手，说：“刚才在前边听太太说你这几天身上不大好，是怎么了呢？大夫瞧了怎么说？”

可卿脸上浮起一片不易觉察的红晕，淡淡笑着道：“我怎么知道呢，大夫也说不清楚，只说无什大碍，开了药吃几贴就好哩。”

秦钟见了姐姐那副娇懒慵恹的美态，积攒了好些日子的情欲悄悄蠕动，身子挨上前，笑道：“我帮姐姐摩摩。”那被子里的手竟不规矩起来，偷偷地摸索到了他姐姐的胸脯上。姐弟俩默默对望，可卿的脸上晕起了一抹迷人的嫩红。

半晌，可卿才想出了件事唤房里的小丫鬟瑞珠去办，方对秦钟似嗔道：“你不用去上学吗？好不容易入了学又想淘气是么？”

秦钟道：“老先生今日有事，他那讨人嫌的孙子不知怎么又病个半死，不能来代课，所以放我们半天假，人家就立刻过来看姐姐，你却要赶人走。”

可卿这才不语，晕着脸任秦钟在怀里乱摸。

不一会儿，可卿不自在起来，只觉底下腻津津的，微喘道：“姐姐不舒服，你还来闹哩。”

秦钟笑道：“我来帮姐姐出一身风流汗，这身上的不快说不定就好了。”脱了鞋，便要爬上床来。

其实可卿与秦钟并非亲生姐弟，原来秦钟的生父秦业官拜营缮郎，夫人早　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女儿，小名唤可儿，长大后，竟生的形容袅娜，性格风流，见过的人皆叹谓“定是仙子下凡的”。因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那秦业至五旬之上自己方得了秦钟，说来也怪，虽是个男儿，却比多少女子都要娇柔俊俏，极得秦业宠溺；可卿也十分疼爱这个弟弟，十来岁还睡在一起，姐弟俩亲密无间，不知何时竟悄悄有了那荒唐乱伦之事。

可卿忙推秦钟，呢声道：“别耍了，你姐夫昨日被北静王府召去，一夜未归，说不定这会子就要回来了。”

秦钟不以为然，说：“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姐弟这样哩，那次还死皮赖脸的一起耍过，怕他做什么？”

可卿道：“他可小气呢，不高兴我们姐弟俩自己耍。”

秦钟撇嘴道：“他要是小气，就叫他以后别碰我。”他不太怕贾蓉，因为他知道这个姐夫馋极了自己。

可卿拿秦钟没法子，况且半月没见，心里也十分渴望这个亲爱的弟弟，欲拒还迎的，就被他钻进了被窝里，一轮猥弄，褪了小衣，露了一身的粉滑柔腻。

姐弟俩一块喘息，胡闹了一会，秦钟笑起来，说：“姐姐很想我是不是？就这么湿了呢。”

可卿羞红了脸，半晌才说：“那你呢？”

秦钟道：“我也很想姐姐呢，你摸摸看它多硬。”

可卿哪肯摸他那儿，啐道：“你有吗？哼，我看你现在心里只有个什么宝呀玉的，哪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呢！”

秦钟听出了他姐姐话里的醋意，只是微微一笑，就在被窝里脱了裤子，握住那根硬翘翘细长长的阴茎，将龟头在可卿的嫩花溪里浸了浸，惹得她“嘤咛”娇吟，腿也张开了，突然屁股猛的一耸，肉茎插入一团软软的娇嫩，眨眼就没根了。

可卿“哎呀”一声娇叫，双臂搂住了她弟弟的腰，娇躯一阵颤抖。

秦钟先抽添了一阵，解了些馋，淫兴浮起，笑道：“姐姐，今天要问你一句话，你说是我好呢还是姐夫好？”

可卿害羞，装做听不懂，说：“什么？”

秦钟挺了几下，说：“就是这东西。”

可卿啐道：“不知道！”

秦钟不依，他熟知姐姐那要害的位置，用他那尖尖的龟头在那上边挑了几挑，只挑得可卿混身酸软，柳腰乱扭，娇呼道：“不要这样啊！不要……碰到姐姐那儿啦！”

秦钟道：“你说不说？”可卿摇摇头，又挨了一阵狠挑，直到真有点美得挺不住了，才叫道：“你好……你好！我的亲弟弟最好！”

秦钟还要问：“为什么呢？你不是说过他比我粗吗？”

可卿抱住她弟弟的头，在他脸上亲吻道：“可是弟弟的……长呀，每一下都好象扎到了心坎上，叫姐姐……姐姐的魂儿都要飞啦，而且……”

秦钟听得高兴，问道：“而且什么？”

可卿陶醉地说：“而且弟弟从小就跟姐姐玩，最知道怎么让姐姐舒服了，不象姐夫那样一得意起来就不顾人家的死活，所以弟弟的比姐夫的好。”

这却真的是她的心里话，尽管贾蓉十分温柔体贴，却无法给她那一种蕴含着亲情的甜蜜感觉，况且这一种感觉还深深隐藏着一丝不能去想的邪秽淫乱，这更是撩动她情欲的秘密。

秦钟大喜，兴奋非常，当下尽心尽力，狠挑巧刺，他那阴茎十分细长，龟头几乎下下可插到可卿那幽深处的娇嫩花心上，这一点比贾蓉可要美妙多了，直搞得他这个仙妃般的姐姐眼饧骨软，如痴如醉，那滑腻腻的淫水流了一股，湿了一大块床单。

可卿想起要拿条汗巾垫住，免得贾蓉回来看见，偏偏酥美得通体皆软，动都懒得动，被秦钟又一轮深深的急插，忽然花心一阵奇痒，玉宫都麻痹了，不禁又惊又沮丧，暗道：“最近怎么这样容易丢身子呢？”

这时，秦钟突然狠插了十来下，猛的拔出滑腻不堪的长茎，叫道：“姐姐帮我，要……要出来了。”

可卿熟知她这个弟弟的癖好，顾不得一阵极度的空虚难过，忙努力坐起来，把一只手绕到秦钟后边的股上，用一根滑腻的葱指揉插进他那屁眼里巧妙地挖弄，另一只手握住阴茎，还没捋几下，就迸出豆浆般的热汁来，竟有一滴溅上了她那羞涩而美丽的脸庞，嫩嫩的粉红与浓浓乳白相映衬，分外动人。

秦钟一下下抽搐着，看着可卿那比花娇艳的玉容，闷哼道：“姐姐的手真滑……姐姐真好。”

两人躺在床上相拥缠腻，可卿有些惶惶不安，生怕贾蓉突然回来，想叫秦钟走，又怕他累着身子。

秦钟道：“姐姐别担心，他要是回来了，最多我也给他玩玩，他可馋着呢，前几天碰见我还涎着脸哩。”

可卿说：“可你不是讨厌他吗？姐姐怕你受委屈哩。”

秦钟抱住他姐姐，脸庞在她那娇弹软绵的粉乳上磨蹭，甜甜道：“姐姐疼我，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可卿只好溺着他，对这个宝贝弟弟她从来硬不起心肠。

过了一会，秦钟爬起来，拉开床头的暗奁乱翻，他知那里边藏着许多希奇古怪的玩意儿，今天来找姐姐，心里早盘算着寻样什么玩意去跟宝玉玩。

可卿嗔道：“小钟儿，别弄乱了，那些东西可都是你姐夫的宝贝，小心他回来着恼。”

秦钟却笑嘻嘻地拿出一支乌溜溜的角先生来，说：“姐夫用这个跟你玩吗？”可卿懒得跟他闹，转过身去闭目养神。

秦钟又拉开一格，见里面尽是些春宫册儿，翻了几本，都是看过的，心里想道：“不知玉哥哥看过这东西没有？待我悄悄拿一册去给他瞧瞧。”拿了一册，悄悄塞到自己脱下来放在一边的衣袖兜里。

再抽出一格，却见里边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玉云纹钵子，掀起盖子，顿时一阵异香扑鼻，整个人忽有些飘飘然起来，想起这味道以前在姐姐的房里似曾闻过，见钵子里盛着五、六分极细腻的淡红粉末，问道：“这是什么呢？”伸指挑了一点送进嘴里，只觉甜腻腻仿似那女人的胭脂，突然一注酥热从食道流下，直达丹田，眨眼间又传荡周身，整个人都烫热了起来，不禁吓了一跳，叫出声来。

可卿回过头，见状忙坐起来夺了钵子盖上，又惊又恼道：“什么都能乱吃的吗？吃了多少？怎么样了？”

秦钟眼睛却落到他姐姐跑出棉被的一对雪腻丰美的玉乳上，只觉比往日更加诱人，笑嘻嘻说：“也没怎么样呀，就是全身都热乎乎的，下边的宝贝又翘起来了，好象比以前还硬哩，姐姐你摸摸。”

可卿探手到被里一摸，果然硬了几分，而且还有几分烫手，心儿不由一荡，好气又好笑道：“这可是用来放在香炉里烧的，你却拿去吃了，看不急坏你哩！”

原来这钵子里盛的东西名曰“春风酥”，是贾蓉好不容易从品玉阁弄来的宝贝，价格不菲，平时只要在房里的香炉里放上一丁点燃了，便异香满屋，催人情欲，令男女欢好时更加动兴，贾蓉最是喜欢，几乎每次跟秦可卿行房时都要用上一点。

秦钟喘息起来，只觉姐姐此时分外妩媚动人，一把搂在怀里，上下其手，状若饥渴。谁知竟撩起可卿深藏于心底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神魂不禁一阵摇荡，想起那天睡在这张床上的得意人儿，心道：“都是叫这东西惹出来的……”竟脱口道：“小钟儿，你跟宝二叔……他……”半天也没说完整。

秦钟听姐姐问起宝玉，脸上微烫，笑道：“问呀。”

可卿瞧着弟弟的脸，悄声道：“那天，你们在那屋子里有没有……有没有呢？”

秦钟装作不明，问：“有没有什么呀？”却被可卿在腰上用力拧了一下，方笑道：“有啊，他见了你这样俊俏的弟弟能不心动吗？”

可卿一听，脸上烧了起来，蹙眉道：“那你就给他了？那天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惹他么！那小魔王可是两府里人人都盯着的宝贝哟！”心儿“通通”乱跳，心里暗叫道：“要死啦！不管是真是梦，姐弟俩都跟这个人胡闹了……”

秦钟不以为然道：“我没惹他呀，是他自己馋我的，又不象别人粗鲁，对我可好哩，而且…”他顿了顿，神秘秘的在可卿耳边说：“而且玩起来可好呢。”

可卿不动声色道：“他怎么好？”心里却是虚虚荡荡的。

秦钟面上浮起一抹粉红，他眉清目秀，肌肤娇嫩，这一羞涩，就比多少女子还要动人，小声道：“他弄我后边时，可比姐夫的涨多了，前边的头又是软绵绵的，碰到深处，就美死啦。”

可卿刚才正逢欲丢未丢，就戛然而止，听她弟弟这么一说，浑身都不自在了，晕着脸道：“他真有那么大？”话才出口，玉容顿已羞得酡红一片。

秦钟只觉跟姐姐这样聊得十分动兴，在她耳畔低语道：“姐姐要是不信，等什么时候我把他带来，让姐姐亲自试试。”

可卿大羞，粉耳通红，对她弟弟这句放肆而淫荡的话有点着恼，但又似有一种不明了的快感，再拧了一下她弟弟的腰，嗔道：“才不跟你们两个小子胡闹哩！”按辈份她虽是宝玉的侄媳妇，但岁数却要比宝玉长上四、五岁，所以这句小子叫得也当真顺口。

秦钟神游物外道：“要是我们三人真的能在一起耍，可就成仙了。”想到这里，不禁痴了。

可卿叹了口气说：“小钟儿，姐姐真替你担心哩，有些不知羞的人强要是一回事，怎么你自己老是去跟那些混帐爷们搅在一起呢？那终归不是正道，也不知损不损身子呢。”

秦钟嘻皮赖脸笑道：“那姐姐多疼我，今后弟弟不去寻他们就是了。”又握住那硬起来的肉棒往他姐姐的玉蛤内顶，他对这个极疼他的姐姐向来恣情尽意，想玩就玩，多数没什么前奏。

可卿也习惯了，张开腿，迎入亲爱的弟弟，里头尚含滑腻，被一刺至底，准准的插在嫩花心上，娇哼一声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姐姐就叫姐夫帮你讨房模样俊俏的小媳妇。”

秦钟刺入姐姐那娇美的玉蛤，一轮深深地抽插，细细领略每一丝传过来的销魂快感，摇头笑道：“小钟儿只要姐姐做我的小媳妇，好让我天天奸淫。”他这些天来在学里，跟着宝玉同薛蟠等人鬼混，也学了不少下流话。

可卿筋麻骨软，已说不出话来，不知是被她这个弟弟说的还是插的，接着只觉秦钟那尖尖硬硬的龟头一下下顶刺到嫩花心上，又酸又酥，魂魄都欲散了，忽阴内一麻，股心抽搐起来，不由心中一惊，虽说刚才玩了一回，可也不该这么快就要丢呀？忙咬住朱唇死忍……

可卿自从那一天被鬼面人强采了后，不知怎么，幽深处的那嫩花心就变得非常敏感，这些天跟贾蓉交欢，竟然十分不耐，动不动就丢身子，乐得贾容还以为自己床上的功夫长进了，她的身子也一天比一天不好起来。

秦钟一边抽添一边看着可卿鲜媚绝伦欲仙欲死的模样，心里暗道：“能得到姐姐和玉哥哥，今生也就无憾了。”觉得身上闷热，便一把将被子掀掉，瞧见姐姐那一身雪腻娇嫩的肌肤，更是情难自禁，双手又捞起姐姐那一双柔润不见骨的双脚，分开担在两边肩上，又是一轮狠插猛刺，下下没根，他吃了那春风酥，只觉得下边那宝贝格外雄劲，似比往日粗了几分，心里暗赞道：“好东西，管他能不能吃，我也弄点去给玉哥哥耍。”

还不到百下，忽听可卿急促的娇声道：“小……小钟儿，就……就在那儿好了，姐姐……姐姐好象……好象要来了……”下边随着抽出的肉棒冒出一大股滑腻腻的透明花蜜来，流得股沟皆满，两人颠鸾倒凤，早不是刚才的位置，又弄湿了另一大块床单，可卿心里叫苦，却已顾不得许多，只求这宝贝弟弟再来几下美的。

秦钟从小至今跟姐姐不知玩过多少回了，见状立知是姐姐要丢身子的先兆，忙狠刺猛挑他姐姐的那嫩不可言的花心儿，几乎整个人都跃了起来，只十来下，又听他姐姐哆嗦娇呼道：“哎呀！姐姐……姐姐……给弟弟了。”只觉龟头上被油油软软的东西淋下来，先是龟头，接着整根茎身都麻了起来。

秦钟知道他这姐姐丢出来的东西最厉害，不比他玩过的几个女人，一触准得射，从未能免，虽说不是亲生姐弟，也不敢射在里头，狂插了几下，再忍不住，一咬牙拔了出来，见姐姐已酥醉成一团，只好自己用手又捋了数下，便抵在他姐姐那雪腻软绵的小肚皮上射了……姐弟俩抵死缠绵泄得一塌糊涂。

秦钟抽射着哆嗦道：“姐姐流出来的东西最好了，麻得人骨头都酥了。”

可卿一缕曲卷的秀发掉到脸上，痉挛的深处不住地排出一股股销魂的浓浆，却无男人的宝贝抵着，心头一片空虚，颤叫道：“亲我。”

两人虽从小乱伦，秦钟却从未听他姐姐叫过亲她，忙俯下头去，可卿双臂柔柔地缠住他的脖子，姐弟俩一阵神魂颠倒的亲吻，秦钟心里有点奇怪，却不知他姐姐眼角盈泪，心神已飘回了数日前那个迷乱的花丛里……

临近午饭时，秦钟方心满意足的从姐姐的房里出来，正碰见贾蓉回来，他素来不太怕这个“馋嘴”的姐夫，但这回见贾蓉阴沉着脸，想起刚才，不禁有点心虚，请了个安，也不见贾蓉理睬，慌忙溜开去了。

可卿见丈夫突然进来，吃了一惊，忙在被里着了小衣，触到床单上一大块黏湿，心里慌得跟有只鹿儿在乱蹦似的，拉过被子遮住，勉强起身下床，上前为贾蓉宽衣，见他满面阴沉，心里暗暗疑惑，正犹豫要不要问北静王府因何召他，忽见她丈夫双膝一软，“卟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目垂泪，颤声道：“娘子救我。”

可卿大惊，这几日眼皮跳个不停，难道真的是有事？忙搀扶贾蓉，坚毅地说道：“相公请起来，你我夫妻一场，纵是大祸临头，也定然相濡以沫，生死依随。”

贾蓉不肯起身，仍泪流不止，无头无尾道：“娘子，如你不肯答应，不单是我，恐怕一家的老小，这次皆在劫难逃了。”

正是：

天生丽质难自弃，纵藏深闺人亦知；

如非夫君贪无厌，怎遭奸邪拾金钗。

第一集 花劫 第九回 颠鸾倒凤

贾蓉泪流满面，将北静王要挟之事告诉夫人，当然瞒去了他昨夜在天香楼荒唐一节。

可卿先是听得心惊脉跳，后渐心灰意冷，哪还有心思去责怪夫君与公公的胡作非为招来灭门大祸，只恨自己天生命薄，又得遭那些污秽所趁，无言半晌，淡淡道：“妾身早非干净之躯，你不是素来心甘情愿的么，如能消此一劫，再去见一个北静王又有什么。”

贾蓉羞愧无容，心明可卿话中所指，如在平时自然威风叱喝，但此际哪敢接口，只跪在地上，抱着夫人双腿涕泪滂沱，口口声声道：“娘子之恩，非贾蓉今生能报，来世不求再做夫妻，只愿为娘子做牛做马。”

可卿对这浪荡郎君最狠不下心肠，听了他那抠心话，浑身一颤，终流下泪来，双膝跪地，与夫君抱首痛哭。

贾蓉心乱如麻，再想到那对他总是铁寒着脸的老子的头上去，把这女人送去北静王府，又怎么向他交侍？幸好，这桩惹来的祸事他也有份，只好走一步瞧一步啦。

＊＊＊ ＊＊＊ ＊＊＊ ＊＊＊

宝玉跟贾琏从城南的正心武馆回来，一路思念那个大眼睛的殷琳，只觉她妆扮气质皆与家里的女人大不相同，十分新鲜动人。

忽听贾琏说：“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先回去，那辣子问起，你就告诉她我已经跟武院已经说好了，这两天就会派人过来，其余的我回去自会详细跟她说，明日再去回老爷。”宝玉只好应了，由茗烟等仆护送回家。

回到荣府，宝玉便一径往贾琏院子来，进门就碰见小丫鬟彩哥，指着西边的屋子说：“二奶奶在那边忙着呢。”

宝玉过去，进了屋就见凤姐在指使隆儿和兴儿两个小厮搬东西，正忙得不可开交，不时还嫌小厮不够利索，卷了袖子亲自动手，粉额上似有细汗腻出，一卷乌黑的云发竟掉下脸来，脸上红俏俏的，与平日的雍容模样大不相同。

宝玉见了她那狼狈相，却觉十分新鲜，笑道：“这两个小厮不好使唤，我去叫茗烟几个来帮你搬吧。”

凤姐见是宝玉，挥挥手道：“去去去，这时候忙着呢，你别来，要奴才我还没有么，用得着你的人。”

宝玉不动，笑道：“二哥说有事办，叫我先来告诉你武院已经答应派人过来了，其余的等他回来再亲口跟你说。”

凤姐啐道：“那人有什么正经事好办，还不是寻个借口花天酒地去了。”又对宝玉摆摆手道：“好，知道了，你快走，这里灰尘可呛人呢。”

宝玉见她卷起的袖口里露出一截雪腻腻的嫩臂，经柔腕上的碧花镯一衬，只觉格外诱人，胸腔一热，旋即想起那日叔嫂俩一起去宁府的路上，在那车厢里的荒唐，不由痴了。

凤姐忙了一会，回头见宝玉仍呆在一边，奇道：“怎么还在这里？吃灰尘呢。”

宝玉情不自禁，竟掏出汗巾上前要为凤姐抹汗，愣愣地说：“出了这一头汗哩，我帮你擦擦。”

凤姐吓了一跳，玉容生晕，狠狠地瞪了宝玉一眼，小声道：“用不着你呢，到别处玩去。”

宝玉猛省起隆儿和兴儿在旁，脸上发热，尴尬地收起汗巾，仍舍不得走，半天才想起一件事，对凤姐道：“早上临走前你不是叫我帮你写几个字么？这会子我没事，到屋子里等你吧。”

凤姐一愣，方记起上午的借口，不禁暗自吃羞，含糊道：“亏你还记得，那你去吧，正好东府昨日送点心过来，叫平儿弄给你吃。”

宝玉应了，转到贾琏的屋里来，平儿忙卷帘迎入，又去倒茶端上。宝玉还没提起，她便道：“尤奶奶昨日着人送了几盒白玉莲蓉馅过来，我弄些与你吃吧。”迳自出去了。

不一会儿，平儿便端了一碟色香俱佳的莲蓉馅进来，放下请宝玉品尝。

宝玉正想与她胡聊几句，谁知平儿又说凤姐叫呢转身出去了，宝玉闷闷不乐，心忖道：“为什么这个平儿总是不大答理我呢？”

宝玉等了半晌，仍不见凤姐过来，屋里又没人说话，心中无聊，乜见床头几格暗奁，便挪过去悄悄拉开，顿瞧了个眼花缭乱，里面竟有许多叫不出名的东西，把玩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用处，待翻到最下一格，便见有许多锦绣画卷、画册与香囊，再打开一看，立时血脉翻腾，浑身烫热，原来都是那三三两两的妖精打架图儿，勾魂撩魄冶艳猥亵，想来这些定是薛蟠说过的春宫了，此间竟然收藏了这么多。

宝玉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春宫，只瞧得天昏地暗，如痴如醉，想起平素模样端庄的凤姐竟也看这些东西，更是心旌摇荡想入非非。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后边有人压着声叫道：“好大胆哩，竟在这里乱翻你哥哥房里的东西，还偷偷地瞧什么呢。”

宝玉唬了一跳，旋而听出是凤姐的声音，拍拍胸口，转过身来对凤姐笑嘻嘻道：“这些瞧不得么？你怎么又放在床头的暗奁里？”

凤姐脸上泛潮，啐道：“才不是我的东西，还不是你那下流种子的哥哥弄来的，关我什么事。”

宝玉笑道：“把我哥哥骂得这样狠，等回来我告他去。”又笑咪咪地凑上前低声说：“他晚上在屋子里看这些，你又看不看？”

凤姐对着宝玉那张靠近的俊脸，不知怎么只觉心儿通通直跳，身子也乏力起来，嘴上仍硬着道：“不看！看了又怎样，人家夫妻在屋子里还讲学究么，就你看不得，小心老爷知道扒了你的皮。”

宝玉听见老子，心头不禁打了个寒战，却又笑道：“你去，你去，告诉他我正在你房里看这些呢，最好也叫老祖宗、夫人和家里的姐姐妹妹们都到这儿来教训我吧。”

凤姐忍不住笑起来，逼着气儿拧宝玉的脸，道：“你还要挟姐姐是不是，看我掐不掐痛你。”

宝玉见状，不由心动神摇，胆子早被色欲迷了，忽的双臂搂住凤姐的蜂腰，迷糊道：“姐姐，上次你在车里不肯给我，折腾了我好多日不快活，今天就让我如愿了吧。”

凤姐笑道：“谁是你姐姐，我可是你哥哥的老婆，你想胡闹，我也阻不了你，回去找你屋里的丫鬟们去。”一时竟忘了推宝玉。

荣、宁府里哪个不怕凤姐三分，偏偏宝玉独善其外，加上那天在马车里的经验，仗着被春宫迷了的色胆，使出力气就要蛮干，一只手猛的一窜就插到她腰里去了，隔着亵裤拿着娇嫩处，凤姐儿顿酥了半边身子，低声哆嗦道：“我叫人哩。”

宝玉哪听得见，满脑子那春宫上的情景，只要与这仙妃般的嫂子一试。

凤姐本来还想好好吊这宝贝一番，但宝玉那迫不及待的神情却也烧坏了她，一直深藏于心底的绵绵绮念，便如决堤般涌出，喘息道：“你可记得那天在车子里对姐姐说过的话？”

宝玉接口道：“什么话？”

凤姐凝视着他那张令人心醉的俊脸道：“你说要是以后忘了姐姐疼你，就怎样？”

宝玉竟背得滚瓜烂熟似地说：“若我贾宝玉忘了姐姐疼我，便叫我被天上的雷劈成两半，再被火烧成灰，又撒到海里去喂王八。”

凤姐一听，连另一半身子也酥了，玉容嫣红，甜甜腻腻的对宝玉低语道：“你先回去老祖宗那吃饭，今晚说是请了南安郡王府来的白婆婆用饭，我也得过去侍候呢，耽搁不得，这里人又杂，你哥哥也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晚上再来这院子后边的假山旁寻我。”

宝玉大喜，却仍不甘就此作罢，央道：“好姐姐，先让我快活一下，弟弟难受死了。”

凤姐挣扎要起身，急道：“刚才忙了一下午，通身汗还没洗哩，平儿去送东西也快回来了，你听话。”

宝玉早昏了头，动了那少爷脾气，只不依不饶，喘气道：“只一会儿。”竟俯下头，把鼻子凑到凤姐儿的领口里，用力嗅了嗅，只觉一股浓浓的腻香流入鼻孔，如兰似麝，间中还隐约夹着一丝撩人的膻味，那种流了汗的妇人体香，大异于袭人、碧痕几个小丫鬟身上的淡淡清香，刺激得宝玉裤裆里的阳物更是勃如铁石。

宝玉双手一用力，凤姐儿下边的裙褂便掉了下来，慌得她急忙提住，软语道：“好弟弟，姐姐先用手帮你弄弄，就象上回在车子里那样好不好？”

宝玉摇头道：“这回不成了。”径自松了腰间的汗巾，掏出那巨硕无朋的宝贝来，没头没脑就往凤姐亵裤里塞。

凤姐儿一见宝玉那无人可及的宝贝，顿然没了主意，心儿也痒的难过万分，自从上次在车厢里瞧过后，也不知日思夜想了多少回，防线终于溃败，被宝玉拉下了亵裤，那雪腻玉阜底上浓密乌黑的亵毛竟已皆湿，分贴两边腿根上，露出了那只浓艳淫糜的玉蛤来……

宝玉呻吟一声，便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大龟头对准蕊中压住，屁股一用力，就揉开了两片肥肥美美的花瓣，慢慢地推了进去。

凤姐儿给宝玉纠缠，情欲已动，那只玉蛤早就湿透，再被宝玉这么一插，只觉那种塞涨饱满无人可及，美不可言，激得花房反而收束，顿甫出许多滑腻腻的花蜜来，包了宝玉那根巨杵厚厚一层，更是顺畅非常，虽然纠紧非常，转眼也推到了池底，大龟头顶到花心，凤姐儿低呼一声，弯下身倚在宝玉肩上，雪肤上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么巨硕的宝贝，贾琏、贾蓉和贾蔷等人哪个又能比得上。

宝玉坐在床缘，紧紧抱住凤姐儿的蜂腰，提杵刺入下边，只觉里面软物绵延，重重叠叠地包围过来，竟跟袭人、碧痕几个丫鬟迥然不同，待入到深处，龟头碰到凤姐那粒肥美无比的花心，更是丫鬟们没一个有的，不由贪恋万分，当下连连深入，尽用龟头去挑凤姐的花心。

凤姐娇喘道：“叫你上午别跟你哥哥出去，你偏要去，这会子没工夫却又要来闹人。”

宝玉方想起上午凤姐的话，恍然大悟，心里又悔又喜，哼哼道：“上午错过了，今儿更不可一错再错。”深处用力，龟头竟能陷入凤姐儿那花心嫩肉中大半，只觉软弹弹、娇嫩嫩，四下蠕动包裹，周身骨头也酥了大半。

两个情迷意乱，淫意汲汲，竟没丁点前戏，便如饥似渴的在床前交接起来，却也你甘我甜，如胶似漆。

不想平儿送完东西回来，到了门口，正要进来，听见屋里声音，推了一丝门缝往里瞧，只见凤姐和宝玉一站一坐，半赤了下身，正在那床缘边上交欢。

平儿顿羞得俏脸通红，忙轻轻将门带上，又支开在院子里做活的几个小丫鬟和婆子，自己守在廊下，心儿通通乱跳，暗啐道：“这个主子，越来越不像话，什么人不好偷，竟连宝玉也偷，给人知了，看你怎么死哩。”转而想到宝玉身上，不知怎么竟欲再去瞧一眼，又突然一惊，便狠狠的暗骂了自己一顿，脸上却烧了起来。

屋子里的宝玉一下下抽添，眼睛正好瞧见两人交接处情形，只见凤姐那蛤嘴顶上的殷红珠子涨得圆肥，颤巍巍地趴在自己的大肉棒上，每下抽插，都令得它活泼泼的乱跳，只觉分外得趣，心中一动，玉杵出入时更是故意向上提起，刻意去磨擦那东西，两人的妙处皆不凡，交接起来自然比跟别人时多了许多珍异的乐趣。

凤姐魂飞魄散，美得直打哆嗦，而且幽深处被宝玉连中花心，更是乐不可支。她花径幽深，男人多难及池底，就是贾蔷那样较长的，也不过十中三、四，象宝玉这般，几乎下下能碰到花心的美事，从来就没遇上过，而且那种粗巨，更是涨满花房，抽出顶入拉扯得嫩肉翻腾，五脏皆化美妙绝伦，喜得她搂住宝玉的脖子，不住低声娇哼：“好弟弟，好弟弟，姐姐要快活死了。”

凤姐身子丰腴滋润，下边不住吐出一股股温热滑腻的花蜜，沿着腿流下，淋湿了两人半脱的裙裤一大块，但此际又哪管得了那么多了。

宝玉亦十分动情，动手要去掀凤姐上边的衣裳，凤姐忙捂住，娇声道：“万万不行了，就这样快快玩一会儿罢了，等有人闯进来，姐姐就不活了。”

宝玉这才作罢。凤姐想了想，却自己用手掀了胸口，半露出雪腻的酥胸，对宝玉妖娆地瞟了一眼，含嗔还甜道：“好弟弟，这样可以了吧？”又把脸伏到他肩膀上去了。

宝玉被迷得神魂颠倒，探手到凤姐怀里，拿着酥乳，只觉满手肥软，握得掌心都麻了，暗忖道：“凤姐姐的容貌、身子和情趣都比我屋里那些丫鬟们要好上许多倍。”又销魂的想：“她虽是我嫂子，今天却偷偷叫我快活了，看她那情意，说不定以后还会让我如愿哩。”想到这儿，更是兴奋之极，上边恣意捏握，下边尽情耸弄，酣畅淋漓。

凤姐立在床前，双腿半曲就着坐于床缘的宝玉，不一会便觉酸软难支，通体香汗淋漓，娇喘道：“宝弟弟，抱姐姐上床去，这样好难挨哩。”

谁知宝玉竟恍如不闻，却越插越疾，大龟头下下直往凤姐儿池底那肥美非常的花心上顶去，直捣得凤姐如花枝乱颤。

凤姐抬头见他脸上赤红，神情痴醉，心念方动，就被一股股滚烫烫的东西喷到花心上了，顿麻得通体都酥了，她没料着宝玉这么快就泄了，猝不及防，本离那至极处还有好一会儿，却不知如何竟忍不住小丢起来，只是丢得不痛不快，阴精一小注一小注的流出来，十分不能尽兴。

原来宝玉本乃娲皇氏补天玄石，其精至阳至纯，最美女人，凤姐哪能经受得住。

两人草草云雨一番，慌忙收拾，整理衣裳，自是有些狼狈。

凤姐含笑骂道：“你们哥儿俩果真一个种呢，都似那饿着的色狼一般，说要就铁定要。”

宝玉笑嘻嘻揶揄道：“姐姐真可怜哩，竟落在了两只色狼嘴里呢。”

凤姐推他啐道：“得了便宜啦，还不快快回去，今晚有客用饭，你屋里的丫头们定等得着急呢，我也得过去老太太那儿伺候了。”

宝玉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临走还道：“等会老太太那见。”凤姐心里一阵甜蜜，立在那里不禁痴了，想起贾琏，又只得轻叹一声，那人又何曾对她这样过。

第一集 花劫 第十回 销魂小屋

宝玉兴意恣扬的从凤姐屋里出来，天色已黑，回到自己院子里，一进门就有佳蕙、坠儿几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围上来，都说老太太已着人来叫了两回，晚饭有客，你却这时候才回来。

进了屋，又有晴雯迎上，说：“快去里边换衣服，袭人等着呢。”

宝玉道：“倒杯茶来。”才不紧不慢的进了里间，袭人正等得心焦，见是他来了，忙起身为他宽衣，嘴里念叨道：“茗烟说你早就回来了，怎么现在才回屋呢？老太太都叫人来请了两回啦。”

宝玉笑笑道：“四处逛了一逛，就这么晚了，我又不知今晚有客。”

袭人帮宝玉脱了外裳，又蹲下帮他解那腰上的汗巾，见裤头有块污渍，蹙了秀眉，正待要问，一褪下来，却见里边的小衣更有一大块湿渍，用手捻了一下，尚自有些滑腻，心头一跳，霎间明白了几分，羞得耳根赤红起来，反倒问不出口了，只是不知这宝贝公子又在外头跟哪个鬼混了回来，不由一阵懊丧烦恼，再想到近日跟宝玉一块上学那个不男不女的秦钟，更是气苦，咬了唇儿一声不吭。

宝玉却在那发呆，心里想着凤姐，正患得患失地忖道：“刚才把持不住闹了她一回，不知她晚上还去不去假山那儿会我？”

晴雯捧了茶进来，袭人忙帮宝玉换上了屋里穿的衣服，抱着换下的衣裤，青着脸出去了。

晴雯递上茶，对宝玉咂舌道：“才回来一会儿，就惹袭人生气了？”宝玉满面惘然道：“哪有啊？”也没工夫探究，吃了茶就往贾母处去了。

走到廊下，正碰着探春过来，便问道：“怎么突然请起一个婆子来了？”

探春道：“我也不知呢，这白婆婆虽是个下人，好歹也是南安郡王府专派过来的，说是江湖上的好手，帮我们府里提防那大闹都中的采花盗呢，老祖宗喜欢热闹，又怕亏了人情，就凑个趣吧。”

兄妹俩边说着，一齐进了贾母的屋子，只见大屋子里已满是人。贾母、王夫人、薛姨妈、宝钗、黛玉、迎春、惜春还有那南安王府过来的白婆婆皆在席上坐了，又见凤姐和李纨正忙着张罗，指使丫鬟婆子们摆碗安箸。

宝玉心头通通直跳，只觉今日凤姐儿那举手投足看起来皆格外迷人，正在痴醉，贾母已在那边招手叫他过去。

宝玉忙上前请了安，王夫人一旁瞪眼道：“又去哪玩了，现在才来。”

贾母却拉了他的手叫他在身边坐下，笑道：“来了就好，小孩子哪个不玩呢，别闹太疯丢了读书就是了。”

宝玉坐下，就见黛玉在那边刮着脸笑，想是羞他又挨了剋。

宝玉顿然满心愉悦，只觉今天真是美妙快活。

不一会丫鬟婆子上了酒菜，凤、李虚设坐位，皆不敢坐，只在贾母王夫人两桌上伺候。

宝玉平日多在意黛玉，今回却只顾看那凤姐，谁知凤姐连乜也不乜他一眼，更惹得他心如虫走，哪里去听众人与那白婆婆说话。

忽听凤姐笑道：“我说这位白婆婆，今个就不要谦逊了，我们老太太可喜热闹哩，您要是有什么有趣的绝活便露两手让她老人家乐一乐嘛。”

宝玉的注意力这才转到那白婆婆的身上，只听她笑吟吟道：“哎，那些粗俗的活儿真怕污了这里太太小姐们的眼哩，使不得使不得哩。”

宝玉想起上午跟贾琏去武馆看见那些舞刀弄棒的人，再看看这遇见过一次的白婆婆，只见她年约四、五十，却是皮肤白腻，体态丰腴，神情和蔼，怎么也跟那些耍功夫的人摆不到一块儿，顺着凤姐的话道：“白婆婆，书上都说江湖上那些侠客，会飞檐走壁，您老在江湖上行走，可曾见过这样的人呢？”

贾母笑道：“傻孩子，书上说的，哪能都是真的。”

谁知白婆婆却笑道：“老太太和公子不似我们这些在外边摸爬滚打的粗人，所以有所不知，那飞檐走壁的活儿也不太难，江湖上略有些本领的大多会些，就这京都里，会这活儿的人也多着哩。”

那边薛姨妈笑道：“这么说我可不太信呢，我们一家人入京来，路上走了几百里，也从没碰见过一个会这本领的人哩。”

宝玉道：“我也不信，上午去了城南的正心武馆，那里还说是少林寺还俗弟子办的，刀枪使得利索，却也没见谁会飞檐走壁呀。”

那白婆婆笑吟吟的，游目四顾，抬头见屋子天花上有只灰斑蝶在宫灯前翻绕扑弄，想是被女人们身上的芳香引进来的，笑道：“哪来的蝶儿，待我捉了赶出去，莫叫它偷沾了姑娘们身上的香气。”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白婆婆神仙似的拔地而起，竟飞身上了两丈多的半空，手上轻轻一夹，已捉住了那只灰斑蝶，眨眼间又落回了地面上，神闲气逸，竟似做了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般，走到门口，手指一放，那蝶儿便自翩跹去了。

待白婆婆转身回屋，众人才回过神来，皆拍手叫好，赞不绝口，说真若神仙也。白婆婆笑道：“怎敢当，雕虫之技耳。”又对宝玉道：“这点功夫，那正心武馆的弟子，十有八九都会，只不过不肯人前乱示罢了，过两天他们过来，公子或可去请他们露一手。”

宝玉对武功没什么兴趣，对这飞檐走壁的功夫却是羡慕无比，心想要是自己也会这本事，去哪儿岂不方便极了，就是有时在外边回来得晚，一跳就过墙，也犯不着去惊动那些二门上的人了。来了兴头，便缠住那白婆婆讲些江湖上的典故趣事。

白婆婆见贾母也有兴致，就拣了些精彩好玩的江湖典故说了，真比那说书的讲得还有趣，只听得众人津津有味。

凤姐过去为贾母斟酒，宝玉心神又转到了她身上，忙问道：“是上回乌庄送来的糯米酒么？我也喝一点。”

凤姐才转过身来，含嗔乜了他一眼道：“平时也不见你喜欢喝这酒。”提了壶往宝玉杯里倒酒。

宝玉见靠得近，趁机在她下边腿上摸了一下。凤姐微晕了俏脸，竟没走开，又自斟了一杯酒，站在宝玉旁边，装作听那白婆婆说得入神。

宝玉心中大喜，一只手在凤姐裙里大肆放纵，周围便是老太太、王夫人、薛姨妈等人，侧面还有宝钗、黛玉、三春众姐妹，只觉那种偷偷摸摸的销魂实在刺激无比，哪里还有心思去听白婆婆的江湖故事。

宝玉正在销魂，忽乜见李纨在对面似笑非笑的望向这边，不由一阵魂飞魄散，慌忙把手从凤姐裙里收回来，再去看他这嫂子，却早已转到王夫人桌上斟酒去了，心头一阵惊疑不定，也不知她是否看出什么奥妙来没有。

凤姐见宝玉好容易才收了手，悄悄地白了他一眼，含嗔带俏地走开了。

宴罢，众人先后向贾母请了安散去，凤姐与李纨指使丫鬟婆子们收拾已毕，才匆匆回了院子。

凤姐忙了一下午，早已周身汗腻，加上又被宝玉闹了一回，刚才再到贾母处侍候了一顿，早已浑身难受，一进屋便叫平儿准备要换的衣裳，嘴里直道：“累死人啦，快去弄了汤水来泡泡身子。”

平儿忙出去唤了彩哥、彩明进来备了香汤，帮凤姐宽衣卸妆，扶进澡盆，又去衣柜取她屋里着的衣裳。

凤姐歪在澡盆里，看平儿在柜前拿衣裳，说这件不好那件不要，平儿耐着性子陪她挑了半天，一时烦了，嘴里咕哝道：“也不知爷晚上回不回来呢，这么折腾人哩。”

凤姐笑骂道：“你在这屋里越发有脸了，算我求你的好不好。”最后才说：“这几天又好热哩。”终挑了一套薄如蝉翅的小衣，又拣了一只极艳亵的玫色小巧肚兜方才作罢。

过不一会，凤姐又说周身酸痛，叫平儿过来捶肩头，这才舒心适意的泡在热汤里，眯了双眼，几欲睡去。

朦胧间不由想起宝玉来，心头自是一片酥醉。凤姐本也出自名门，乃那“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金陵王家，当初从金陵嫁到“贾不假，白玉为堂金做马”的贾家，原本春风得意，不久后渐渐发觉贾琏不过是个浪荡不经的俗物，做到同知前程便已有了止相，况又常在外边拈花惹草，心思也没几成在她身上，真个处处不得意，她的心里也不由有些散了，倒是那个小魔王般宝玉，不知何时却令她有了一丝不敢细想的绮念，如今绮梦成真，却又叫她仿如梦中了。

凤姐心中又甜又乱，忽又有些患得患失地思量道：“下午没守住身子给他胡闹了一回，不知等下他还会不会去假山那儿寻我？”

凤姐浴罢，先到榻上眯了一会，心中有些按捺不住，起身对平儿道：“我过去太太那坐坐，你爷回来就叫他先歇了吧。”

平儿道：“真奇怪，你回来那么晚吗，用得着这样交待。”

凤姐笑道：“你爷这几天想你，昨夜还在央我，今儿我就晚些回来，好让你们便宜呢。”

平儿涨红了俏脸，反唇啐道：“谁便宜了，你希罕别人也就希罕了？”

凤姐在床头的暗奁里捏了把钥匙在手心，笑嘻嘻道：“你不希罕，是人家希罕哩。”也不带丫鬟，提了只灯笼便溜出了院子。

平儿尚在那儿着恼，满肚委屈噎在心头，想了想，也不肯守在屋子里了，走到外间，叫来几个小丫鬟赌铜钱玩。

凤姐提着灯笼，转了一大圈，又悄悄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正要去假山那边，小径上迎面过来几个人，皆提着灯笼，走近一瞧，却是二门内巡园子的几个婆子，为首正是那南安郡王府过来的白婆婆，见了凤姐，皆忙请安。

众婆子奇道：“奶奶怎么走到这偏僻的地方来了？”

凤姐道：“刚才宴上多喝了两钟酒，脑瓜里还晕着呢，就寻个清静的地方走走哩。”

众婆子哪会疑她，都要陪着走，凤姐摇摇手道：“你们还是巡园子去吧，那采花贼不是闹得凶么，莫让他给溜进来了，我一个人走走才清静哩。”

众婆子笑道：“二门内外多少人看着，我们墙头上又那么高，那采花贼除非有白婆婆刚才那腾云驾雾的本事，要不哪里进得来，奶奶想一个人散散心，我们去就是了。”一干人便过去了。

凤姐松了口气，心中又虑道：“宝玉若是碰上了这帮人，不知会不会说话哩？”

走到假山旁边，想了想，又绕了一圈，到了一块巨石后躲着，放低了灯笼，悄悄往假山周围望了望，并不见一丝人影，心头不由一阵懊悔，忖道：“下午叫他给快活去啦，这会子便不来了。”

站了一会，仍不见动静，心中更是怅然若失，又想道：“他会不会在假山那一边等我哩，且过去瞧瞧，若是没有，以后休想我再理睬他。”

凤姐持着灯笼，提了裙角，刚从巨石后走出来，忽听旁边枝叶声响，便跳出个人来，双臂抱住凤姐的腰，笑道：“等得我好苦呀，还以为姐姐不来了。”

凤姐先是唬了一跳，随即听出是宝玉的声音，心头一松，欢喜非常，凭他抱着，甜甜笑道：“你怎么藏在树丛后边呢，也不打灯笼，吓死我了。”

宝玉道：“我怕被人看见哩……”说到这两人不由心头乱跳，皆想起这可是大逆不道的幽会来，只觉销魂里又夹缠着无限的刺激与甜蜜。

宝玉双臂环着凤姐的腰，又撤了手退开望了望凤姐，只见她手上提着只小巧灯笼，整个人沐浴在朦胧的光晕里，身上轻垂着纱罗裹的霓裳，隐隐透出里边玫瑰色的艳亵肚兜，裸露的肌肤白晕模糊，俏丽的脸上笑盈盈的，正妩媚地望着自己，仿佛那传说里的美丽狐仙一般悄然立在眼前，四周却是漆黑一片，静谧非常，更衬得眼前情景如梦似幻的不太真实。

凤姐嫣然道：“怎么了？这样瞧姐姐？”

宝玉天性最嗜美丽，只觉心神皆醉，又上前搂了她的蜂腰，情不自禁地俯头在她那雪腻的脖子上亲了亲，顿嗅得满鼻兰麝之香，与下午她身上那种夹了汗的妇人骚膻不同，又另具一种十分撩人的味道，呢语道：“姐姐真好看哩。”

凤姐“咯咯”小声娇笑说：“好痒呢。”身子也有些酥软了，便对宝玉道：“这儿蚊虫可多哩，我知道那边有个地方，你去不去？”

宝玉愉悦道：“是什么地方呢？当然要同姐姐去。”

凤姐便拉了宝玉的手，用灯笼照着路，转到假山一侧，隐隐见树木繁密处露出一角墙壁，待走近一瞧，却是间小木屋，上边爬满了藤萝植物，似乎荒弃已久，前面一扇小门上却锁着一把崭新的小铜锁。

凤姐把灯笼叫宝玉拿着，竟从袖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那门上的锁头，推门进去，又熟门熟路的点了灯火，居然是一盏精致的琉璃灯。宝玉眼前一亮，原来小小的屋子里梳妆台、春凳、小几、香炉、立镜、罗帐、卧榻、纱衾、绣枕一概俱全，地上还铺着一张软绵绵的西洋丝绒毯，布置得异样华丽舒适，便如那梦幻里的温柔乡一般。不禁讶异道：“竟然有这么个好地方，姐姐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凤姐掩了门，搭上了铁扣子，笑道：“这原是我院子里花匠放杂物的地方，后来荒置不用了，前阵子天热，我又贪这里荫凉，便叫人收拾了，中午不时过来这里歇一会儿哩，宝弟弟喜欢吗？”

宝玉一头栽倒在榻上，叹道：“姐姐真会享受哩，把这里弄得这样别致，比我屋子里还舒适呢。”却不知这小木屋其实是他这嫂子用来跟贾蓉、贾蔷兄弟俩幽会的地方。

凤姐道：“别弄脏了我的床呢。”竟跪于榻前，动手给宝玉脱靴子。

宝玉慌忙坐起来，道：“怎敢要姐姐做这事，折死我了。”

凤姐含嗔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什么事不敢对人家做哩，躺你的。”已帮他脱了两只靴子，整齐地摆在榻前，自己也褪了鞋袜，在榻凳上换了一对屋里穿的小巧绣鞋，这才娴雅优美地坐上床缘来。

宝玉扑上来搂住凤姐，呻吟道：“我那风流哥哥，不知从前修了多少世，才能娶到你这样的嫂子。”

凤姐笑靥如花道：“我才不知前世欠了你这风流弟弟什么哩，如今却被这般缠着闹。”

宝玉早已情难自禁，拉倒凤姐，毛手毛脚的，喘气着：“这会子又要闹你了。”

凤姐闭了眼，娇嗔说：“时候早着哩，我们先说说话。”

宝玉手里不停道：“一边说呀。”

凤姐被摸到乳下，一阵酸软道：“下午刚给你胡闹过，怎么还这样急？”

宝玉笑道：“下午叫做囫囵吞枣，如今可要细嚼慢咽了。”坐了起来，动手去解凤姐身上的衣裳。

凤姐儿身上本就穿得单薄，不一会儿就只剩下那只玫瑰色的小肚兜了，露出雪腻的四肢与肌肤，在晕晕柔柔的灯火下，晃得宝玉眼睛发眩。

凤姐见宝玉呆呆地瞧着自己的身子，不知怎么竟羞涩起来，她偷过贾蓉贾蔷几个小子，也从没这般羞得厉害，忽然道：“你可得意么？”

宝玉一怔，不解其意，便胡乱答道：“能与姐姐这般缠绵眷恋，怎能不得意。”

凤姐咬唇道：“若你哪回得意起来，去跟别人说起今天之事，姐姐便真的不活了。”

宝玉指天道：“若我贾宝玉以后跟人说了与姐姐的秘密，便教我遭那五雷……”

凤姐忙坐起身来，用手捂住宝玉的嘴，在他耳边呢声道：“谁要你发这毒誓了，姐姐只怕你一得意起来，在那房里边，比如袭人那样的丫头跟前乱说，姐姐到时可羞死了。”

宝玉点头道：“弟弟明白的，姐姐一百个放心好啦。”

引诱这个宝贝公子的勾当若是真让人知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凤姐再三提醒，这才放下心来，双手支在榻上，笑吟吟的，伸出香舌在他耳朵上轻轻挑舔。

宝玉心醉神迷，抱住凤姐，肌肤寸寸贴紧，双手上下抚慰，却觉自己何等福气，竟能偷着这个仙妃似的嫂子，坏了她的清白，心中不禁又爱又怜。皆因凤姐前两回与宝玉荒唐，半推半就，分寸捏拿得恰到好处，自是令宝玉惜如珍宝。

两人在榻上缠绵了好一会，凤姐心神放松，早就酥软成一团，腿心里也一团濡湿。宝玉更是淫意如炽，下边那宝贝勃得酸胀，便要按倒凤姐，凤姐正背坐在宝玉怀前，她素喜这种交法，腻声道：“弟弟，就这样来吧。”

宝玉会意，便一臂提起凤姐的腰，一手握住自己的玉茎，拉掉凤姐的丝绸亵裤，在底下挑了几挑，凤姐也把玉股挪凑相就，榔头寻到臼口，那滑腻粘黏的蜜液顺着茎根淋漓流下，宝玉便将凤姐慢慢按下，只觉刺入一团娇嫩温暖，爽得脑子酥麻，不会儿龟头就顶到了一粒肥美的肉儿，知是花心已得，双臂抱住凤姐的身子摇了一摇，龟头揉到那东西，反过来软弹弹的紧紧压在龟头上，那滋味果然新鲜美妙极了。

凤姐酸得美眸轻翻，从前哪有过这么粗长的宝贝这般弄过她，况且这姿势能达极深，双手扶在宝玉臂上，不禁哆嗦呼道：“酸死哩，你且让姐姐起来一下。”

宝玉应声“好”双臂抬起凤姐的玉股，顿觉不舍，又用力往下一桩，凤姐“哎呀”一声娇呼，亦不知是苦抑乐，一道极酸直贯上脑来。

宝玉美极，捧着凤姐上下蹲坐，尽弄她深处那软物来捱自己的龟头，哼道：“姐姐，弟弟快活极了，你可舒服么？”

凤姐眼饧骨软，哪能说话，只觉宝玉那大龟头下下顶到花心上，心头竟生出阵阵不能抵挡之感，但那要紧处却又有丝丝爽极了的快感袭来，令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宝玉不闻凤姐回答，忙凑到前边来瞧她的神情，却见她娇晕满面，妩媚至极，想来定是跟自己一样快活，发劲一顶，正中红心，爽煞玉人，宝玉竟抱不住她，凤姐儿娇躯往前一跌，趴在榻上。

宝玉忙跟了过去，贴在她雪背上，提杵又刺，凤姐回首似怨似嗔横了他一眼，咬唇腻哼道：“好狠心的弟弟。”里头还酸着，却忍不住又拆股来就宝玉。

宝玉见了凤姐那娇嗔模样，愈觉销魂，兴意恣狂，压在凤姐股上，仍一下下尽情深挑狠勾，道：“姐姐今天先疼弟弟，弟弟日后再多疼回姐姐几倍。”

凤姐伏在榻上婉转娇吟个不住：“宝弟弟如今长大了，姐姐挨不过哩。”

宝玉自袭人之后又偷过几个小丫鬟，已有了些经验，这半月间又跟那秦钟薛蟠等人一起鬼混，沾染了不少淫猥之气，听凤姐这般吟叫，却笑道：“姐姐挨不住，弟弟更要弄狠些哩。”双臂将她两腿分得大开，果然又加了力道速度，只把凤姐儿给美上了天去。

凤姐身子丰润非常，那蛤中蜜液便如失禁般涌出来，宝玉尚看不真切，已被涂了一腹，到处皆是粘腻腻滑黏黏的。

宝玉在后边抽添，望着凤姐的身子，又瞧出一处美妙来，平日只觉她身材苗条，原来都叫她那刀削的香肩与细细的蜂腰给诳了，如今脱光了衣裳，才发觉到了那胯下，便突然宽大起来，下边的两只玉股竟是异样的肥美圆硕，与那苗条的上边形成无比诱人的对比效果，而且两瓣玉股雪溜溜软弹弹的，随着自己的撞击抽插，晃起了一波波眩目迷人的白浪，这种玲珑浮凸的身形，又是所玩过的几个小丫鬟皆尽没有的。

宝玉销魂之极，下体大开大合，连连深突，龟头用力插到花心，突然竟能陷进去大半，前端所触皆是娇嫩嫩滑溜溜之物，更是快美无比，幸好他下午刚快活了一回，才没一下子崩溃。

凤姐美极，抓了一只绣花软枕抱在怀里，那种妇人暧昧甜腻的吟叫如泉涌出，咬着汗巾娇哼道：“宝玉，姐姐……姐姐给你弄坏了，嗳呀……”忽的一个魂飞魄散，仿佛被宝玉顶穿了身子，阴内花心一吐，便排出精来。

宝玉只觉龟头上一烫，深处似有什么东西淋过来，热乎乎地包了龟头一层，俯头又见凤姐那股沟上的玉肌一下下抽搐，跟袭人快活极了的时候一模一样，暗忖道：“莫非凤姐姐被我弄出那东西来了，不知是什么样子？”便要拔出阴茎来瞧，却被凤姐反手死死拉住，哆哆嗦嗦地道：“好弟弟，顶住姐的那……那儿，嗳，要死啦。”

宝玉见状，忙用力拚命抵揉凤姐的花心，只觉里边还一股股的直冒出来，堵也堵不住，忽见从大肉棒塞住的花缝里缓缓迸出一注乳似的白浆来，不一会儿便涂了两人交接处一片花白，宝玉瞧得心里销魂，又感觉凤姐花房里那粒肉心似在咬吮自己的龟头，突然茎根一酥，马眼奇痒，也忍耐不住，一下下地射出精来。

凤姐儿的花心正泄得大开，被宝玉的玄阳至精一灌，顿时花容失色，花心乱吐，又大丢起来，比下午那回不痛不快的小丢，不知痛快了多少倍。

宝玉捺着凤姐的肥美玉股，注了个天昏地暗，良久方止，倒在凤姐儿身边，自从偷了女人以来，可数这回最销魂。

凤姐倦极，却因受了宝玉的玄阳之精，只觉周身暖洋洋的无比舒服，搂着宝玉的脖子，呢语道：“好弟弟，姐姐再离不得你了。”

宝玉欢喜道：“那我们以后常一起来这儿快活。”

凤姐用指尖点了宝玉的鼻子，腻声道：“才不哩，只怕你哪天腻了，便再不理人啦。”

宝玉又要发誓，却被凤姐用香舌堵了嘴，呢哝道：“宝贝，姐姐答应你啦，若是你想我了，那人又不在的话，你便来偷人家吧。”

宝玉心头又是一阵销魂，笑逐颜开道：“原来弟弟常为姐姐抱不平，现在可要盼他天天不回家了。”抱住凤姐，两个在榻上亲来舔去，不知人间何世。

（第一集完）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一回　意乱情迷

凤姐与宝玉在榻上缠绵了一回，忽坐起身来，取了丢在一旁的衣裳，便要穿上。

宝玉连忙按住，问道：“姐姐做什么？”

凤姐说：“穿衣服呀，难道你要人家这样子回去吗？”

宝玉道：“时候还早呢，这么快回去做什么。”

凤姐笑道：“你哥哥说不定回来了，我回去交差。”

宝玉嘟了嘴，闷闷不乐道：“他多半没这么早回来，便是回来了，屋里也有人陪他，你赶什么哩。”

凤姐瞧着宝玉，笑吟吟道：“怎么呢？人家不是答应以后还陪你吗，放姐姐走吧。”

宝玉依然不肯，拉住凤姐，半晌方低声腻着道：“好姐姐，再跟我耍一回。”

凤姐睁大了眼睛，凑近宝玉，笑咪咪地望着他那张俊脸，玉手轻轻捏了捏他下边的宝贝，呢声道：“还想姐姐呀，可惜他不成哩。”宝玉的宝贝虽说软绵绵的垂在那里，却仍是肥硕诱人得令她有些爱不释手。

宝玉红着脸嚅嗫道：“姐姐还象上回车子里那样，用手帮我揉一揉，一会儿就成了。”

凤姐儿也晕了脸，斜倚着宝玉，跟他脸贴着脸，柔声道：“真的这么想姐姐？”

宝玉点点头，在她耳畔小声道：“想煞了，姐姐里边的美妙刚才还没尝仔细哩。”

凤姐眼波似醉，皱着粉鼻对他嗔道：“好贪心的人呢，想一下子吃个够么？”

宝玉搂着她笑道：“是这么想，却只怕永远吃不够哩。”

凤姐嫣然，欣然动手，柔荑搭上宝玉的玉茎，巧妙抚弄揉捏起来，还不时扭头妖娆地瞧瞧宝玉。没一会儿，宝玉下边那宝贝果然又高高的翘了起来，虎虎生威。

凤姐瞧得心里发酥，甜笑道：“宝二爷，舒服了没有？”

宝玉叹道：“要是这会子，有你屋里的那些画儿瞧着便更快活了。”

凤姐美眸一转，想了想道：“这里倒也有一册，是我前阵子从屋里带过来的，你想看么？”

宝玉大喜道：“在哪里？”

凤姐朝床头枕边的一只做工精致的小藤箱呶了呶嘴，说：“在里边，你去拿。”

宝玉伸手拉过箱子，打开一瞧，果然有一本锦绣册子，上边写着“玩玉秘谱（第陆册）”，旁又有小字题注：“品玉阁曼虚灵”。

宝玉忙翻开一瞧，里边果然是画了一幅幅妖精打架的春宫图儿，旁边还配了一行行字体娟秀的香艳诗词，却比凤姐屋里的那些还要精美许多，不正是贾蓉那日送与凤姐的极品春宫么。

宝玉笑道：“姐姐说不看这些东西，怎么专在这里放了一册？难道我哥哥也过来这边看？”

凤姐大嗔，道：“你再笑人，便还给我，你这东西自己弄去。”

宝玉连忙笑赔不是，专心翻看那春宫，不一会便瞧得如痴如醉了，加上凤姐儿的柔荑抚慰，真觉神仙不过如此矣。

凤姐在宝玉下边揉弄了一阵，见手里的宝贝涨得跟臼捶子一般，前端那龟头红通通光润润的，茎身又现出一条条小龙似的青筋来，不由心神迷醉，竟突然俯下身子，轻启朱唇，把嘴巴罩到了宝玉的宝贝上，一阵吸吮咂舔，顿把那贾宝玉给美上天去了。

宝玉哼哼呻吟道：“姐姐，你平日也这般侍候我哥哥么？”

凤姐儿吐出他那粒巨硕无朋的大龟头，娇喘道：“他不配，这会子别老提这个人好不好？”

宝玉听得欢喜非常，忙道：“好，再不说他了，姐姐，你再来呀，弟弟好快活哩。”

凤姐娇媚地横了他一眼，又启朱唇罩到大龟头上，胀得桃腮鼓起，香舌无路。

宝玉翻过一幅春宫，只见上边正亦画着个女子与男人在花园的灯笼花格架前口交，那男人还抱着女子的玉股，手掌在阴户上戏弄，旁有题跋：

法曲献仙音

花满雕栏，春生玉院，乐奏九成将倦。

口品洞箫，手摩花钹，不数凤笙龙管。

细细吹，轻轻点，各风情无限。

情无限，毕竟是雨偏云半，怎疗得两人饥馋渴恋？

鹞子扑翻身，方遂了一天心愿。

宝玉看了这一幅，再细细品味那题跋，只觉妙趣横生，也伸手探到凤姐的股沟里勾弄，所触皆黏腻水淋，滑不留手。

宝玉尚欲与那画上比美，喘气道：“好姐姐，你瞧这幅画儿，那女人含得多深哩，根都不见哩。”

凤姐一听便知他的意思，尽力容纳，无奈宝玉的宝贝奇大，拚了命也只能吞掉三分之一，龟头前端已是抵到喉垂，刺激到那里的粘膜，连呼吸也困难了，涨得玉容嫣红，哪能套到他根部？

宝玉却爽得魂魄皆酥，龟头前端抵触的那一种娇嫩，又与女人花房深处的那种娇嫩有所不同，另有销魂滋味，他一头倒在榻上，继续美美的翻看那册春宫。

不一会，宝玉又觉凤姐吐出了他的宝贝，娇喘吁吁地舔到了他的根部，接着又撩到了囊袋上，心里暖洋洋的，迷得一塌糊涂，竟抬起屁股来，呻吟道：“姐姐，再往下边亲亲呢。”

凤姐嫣红的俏脸霎间又深了几分，瞧着宝玉那地方，犹豫了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闭了眼，吐出香舌，舐到那个地方去，只觉舌尖有点发木，所触粗皱，幸好并没有什么味道。

宝玉却是浑身一震，四肢紧绷，仿佛被人点了死穴，欲仙欲死的大口喘气，上边那根大宝贝翘得悠悠乱晃。

凤姐在下边幽幽娇喘道：“你屋里的那个袭人这样侍候你么？”

宝玉摇摇头，在那里动弹不得，别说这地方，就是那根宝贝袭人也不曾舔过，又觉凤姐儿的滑嫩舌尖挖入里边，竟丝毫不畏那处腌臜，爽得无以复加，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她居然肯这样对我哩。”心头美意，不知如何表达，忽闷哼道：“凤姐姐，弟弟好爱你哩。”

凤姐儿一听这话，芳心狂跳，浑身酥酥的，再无顾忌犹豫，滑嫩的粉脸埋在宝玉股心里，娇嫩舌尖直点到那眼里去了，只把他舔舐得更加尽心尽意。

正是：嫩丁香美坏俊公子，胡乱语醉倒俏娇娘。

凤姐早看出这偌大的荣国府，将来无非尽系在贾琏和宝玉这两个人的身上。贾琏不学无术，只能钻营些歪门邪道，前途已止；宝玉虽然无心读书，但是天资聪慧，若是哪天发奋起来，前程自然远在贾琏之上，西府这边将来多半还是要靠这个宝二爷的，她有心拢络宝玉，叫他忘不了她的好，所以这一切皆出于心甘情愿，反而被惹得芳心迷乱，淫情炽燃。

凤姐儿忽坐起身来，娇喘吁吁道：“舌头酸了，不睬你啦。”

宝玉丢开手中的春宫，也猛地起身，满面赤红兴奋如狂，一把将凤姐按倒榻上，双手捉住她两只足踝，高高压在她两边乳旁，下边对准玉蛤一搠，顿扎出一大股黏稠的蜜汁来，竟有一滴飞溅到自己的胸膛上，入眼淫亵无比。

宝玉粗喘着，巨硕无比的玉杵在凤姐儿的娇嫩里一下下勇不可阻地狂抽起来。

凤姐粉臂抱住宝玉的脖子，下边翘起来迎着抽插，娇喘吁吁地望着他，眼里尽是柔情蜜意，只觉一下下入时如揉到心儿上，抽时又似把肝脏都拖了出去，竟浪声娇哼道：“宝弟弟，姐姐这样……这样腿开开的给你玩，喜欢不喜欢？”

她天性淫荡，却从不肯完全放开，便是与那贾蓉、贾蔷偷欢时也要装模作样的作些矜持状，如今对着这个宝弟弟，不知怎么就恣情放肆了。

宝玉点点头，销魂道：“姐姐，你跟我说这些话，我快活极了。”

凤姐儿便又妖妖娆娆的欢叫道：“姐姐也好快活呢，你瞧姐姐被你弄流了多少水！嗳，你快瞧哩！”她自己浪得发酥，忽又尿似地涌出一大股春水来，把玉茎洗的油光滑亮，惹得宝玉更是淫兴如狂，百般乱入，揉得玉碎红裂。

凤姐儿美不可言，忽想起一样宝贝，便挣扎着探手到那小藤箱里拽出一条火红红色泽鲜艳的大罗巾来，不正是贾蔷不久前送与她的房中秘玩“欲焰红罗”，胡乱塞于玉股下。

宝玉以为她怕淫水污了床榻，并未在意，不一会，忽觉凤姐花房里边烫热起来，又光滑非常，裹得阴茎好不舒服，更奇的是弄到深处，刚才那粒软中带硬的花心竟变得软烂无比，龟头扎到上边，美得连骨头也酥了。

凤姐却觉股下那条罗巾有阵阵温热传上来，薰得身子都热了，心里也变得懒洋洋的，而宝玉的每一次抽插，皆感觉得清清楚楚，特别是花心被龟头挑到，美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比上次被贾蓉贾蔷兄弟俩用这宝贝玩还爽利得多，才没几下，竟差点要排出精来。

原来这“欲焰红罗”乃天津点花楼秘制的房中秘宝，前后一共只做了二十九条，每条价值近千两银子，专卖达官巨富。据说是点花楼里的名师用了上百种催情与补身子的名贵药材蒸煮三年而成，其效自然非同小可。

凤姐咬唇苦捱，那要丢身子的感觉一浪浪袭来，宝玉的大龟头下下皆能挑着花心，偏偏他又贪心，尽在深处留恋，上下突刺，左右穿插。

凤姐儿忽觉一下被挑狠了，终一个哆嗦，但觉一股奇麻无比的极乐从嫩花心流荡到全身，通体皆融，雪腻的小腹一鼓，那浓稠滚烫的妇人阴精便排了出来，欲仙欲死娇呼道：“宝玉，姐姐又……又叫你给……给弄坏啦！别动呢。”

宝玉已跟凤姐有过两次经验，知她丢身子时的喜好，忙依言抱住，茎首紧紧的顶抵她的肥美花心，只用腰力不住揉弄，大龟头竟又陷入了那娇嫩里大半，迎面淋过来数股烫乎乎的阴精，照单全收，美得骨头也酥了。

凤姐丢得乐不可支，玉臂死死抱住宝玉的屁股，下身拚命向上迎，突觉宝玉的龟头竟似顶穿了花心，深深的又入了一节，不知插到哪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香汗浆出，心头森森然的，身子也动不了啦，吐舌呼道：“死了！真的叫你给弄……弄坏啦！嗳……”雪腻的小腹不住抽搐，美得死去活来。

宝玉肩膀压着凤姐儿的高翘的玉腿，双手抱住她那肥美雪腻的大屁股，一个劲的往里抵，忽觉龟头竟能破开那团娇嫩，再度慢慢的深入，前端一滑，不知去到了哪儿，四周软绵绵的包过来，奇滑异嫩之物一团团贴着龟头不住蠕动，那滋味从未有过，心里畅美无比，转眼就射出精来。

凤姐儿张着嘴儿，再无一丝声响，全身骨头宛如化掉，已被宝玉注成软烂一团。

姐弟俩一个是千般风情如饥似渴的美妇，一个是俊美过人精力旺盛的少年，一旦捅破了那张薄纸，自是浓云密雨，销魂无度，待到了子末，方整了衣裳，携手出了小木屋，恋恋不舍的呢哝相嘱一番，才各自踏着皎洁的月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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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匆匆回到院子里，悄悄进了屋，见平儿床前摆着贾琏的靴子，床上下了罗帐，心里才松了口气，也不敢惊动丫鬟，胡乱洗漱了，爬到自己床上刚要躺下，却见平儿从那边罗帐里出来，下了床，去几上倒了杯茶，端到自己跟前，小声道：“怎么这样晚才回来？”

凤姐接了茶道：“想是晚上酒喝多了，从太太那边出来，头就晕了，在亭子里坐了一回哩。”

平儿皱眉道：“晚上这么凉，亭子里四通八达的，不怕弄出病来。”

凤姐喝了茶，见平儿秀发松松的挽着，身上披了件雪纹罗纱，露出的四肢莹白如玉，脸上尚余一抹淡淡的娇红，真是可人，笑道：“小美人，爷这些日可想你得狠了，刚才闹你到几时？”

平儿咬了樱唇，转身要走，却被凤姐一手拉住，轻笑道：“别走，我身子凉着哩，上来帮我暖暖，别叫你爷一个人便宜了。”

平儿无法，只好上床，被凤姐搂了，拉过被子盖住。

凤姐与宝玉偷欢方罢，虽然十分疲倦，心中却兴奋，毫无睡意，只想找人说话，又打趣平儿道：“趁现在亲近，我们说说那闺房里的话，爷刚才怎么玩你的？”

平儿羞红了俏脸，一声不吭，凤姐便作状挠她胳肢窝，平儿急了，啐道：“哪有这样不知羞的主子，你想浪，明儿自个去问爷去。”

凤姐圈住她的粉颈，笑道：“这会子先跟你浪一浪，我就扮做爷，你快过来让爷亲亲。”

平儿被她闹不过，半推半就的，便在被子里悄悄与凤姐耍起那出阁前主仆俩偶尔偷做之事，间中夹着娇声涩语，倒也别有一番旖旎风光奇趣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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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自从北静王府回来，终日烦躁焦虑，不知王爷何时来“请”他娘子。这日一早，忽闻下人来传，老爷唤他过去，哪敢丝毫怠慢，慌忙过去请安。

贾珍照例青着脸先斥了一顿，才道：“你近日可有听说采花贼之事？”

贾蓉忙答：“儿子听说了，那采花贼闹了十几宗案子，都中早已沸沸扬扬。”

贾珍道：“昨日那采花贼竟闹到了太师府，掳去了东太师的小千金，一大帮守卫也拿他不住，还被毙了个卫队长，朝里已将悬红提到了八千两银子，太师自己另许悬赏两万两，城里的巡城马都换了重革，还通告各府各户自个要小心防范，你有什么主意？”

贾蓉道：“那贼胆子竟如此之大，闹到了太师府，想来定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回头就去吩咐二门内外的人严加防范，叫他们夜里多巡几遍园子。”

贾珍一听便气，斥喝道：“你终日游手好闲，果然没半点能耐！那采花贼昼夜皆出，你叫人夜里多巡几遍园子却是什么意思！况且，里头人还传说那贼子只用了一拳，就击毙了太师府的卫队长，而那卫队长还是江湖上什么门派的好手，想想我们府里那帮看门的蠢物又能顶个屁用！”

贾蓉嚅嚅嗫嗫道：“那……那依父亲大人的意思是……”他原本是十分机灵的人物，然而到了他这青面老子跟前，心神便慌了九分，再被一喝，那剩下的一分也丢了。

贾珍骂道：“没有用的东西，听说西府那边到什么武馆请了些武师守在二门外，你这就过去求你琏二叔，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多出的人，有就请几个过来帮忙，若是没有，你便问是什么武馆，在哪里，自己上门请去，这件事若是办得象平时那样拖拖沓沓，小心你的皮！”

贾蓉连声答应，慌忙辞了父亲，哪敢丝毫耽搁，赶到西府寻贾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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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位于北静王府的中心之处，东面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大小楼房，北面有一片繁密静宓的林子，西面靠着一座满目青翠的小山，南面俯临一个水平如镜的人工湖，楼里楼外皆为雕梁画柱，极尽豪华，不知凝聚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可以算是都中最漂亮的建筑之一。

楼最顶层处，北静王世荣双手结印，瞑目盘坐，纹丝不动。

紫姬跪守在跟前，痴痴地望着这个打坐的男人，眼里永远是那一种柔情似水目光。

不知

Chapter_4

过了多久，北静王吐纳已毕，立起身来，白润的肌肤上仿佛流荡着一层似有似无的光华，他容颜本就出奇俊美，此际更仿佛非那凡间之人。

紫姬瞧得心神迷醉，问道：“王爷的神功莫非又有大进展了？”

北静王背手踱到南边的画栏前，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以君临天下般的气势俯瞰着湖面，终忍不住大笑起来道：“月华精要的第六重天终叫我给攻破了。”

紫姬一听，立从地上跳了起来，喜悦难胜，欢言道：“孔雀儿恭喜王爷。”

北静王世荣眸凝远方，叹道：“我圣门先是出了个横空出世的石邪王，可惜老天偏偏教他遇上了寇仲与徐子陵两个绝世少侠，好事屡空，后有婠婠打造出了个风华绝代的武明空，却又叫她得了天下之后叛我圣门，大肆诛戮，令我圣门数百年来一直积弱不振，如今冥冥中让我意外得了这不世神功，再不能有负我圣门先祖之遗愿了。”

紫姬跟到北静王身边，痴迷地望着他那刀削般的侧面，柔声道：“孔雀儿从没怀疑，王爷复我圣门大志，他日定可如愿。”

北静王胸中意气恣扬，心道：“本王之志，岂止如此。”回首一把将紫姬揽入怀中，笑道：“小孔雀，你的还骊大法近来可有进展？让我新成的第六重天助你一臂之力吧。”

紫姬顿时浑身酥软，瘫腻他怀内，娇怨道：“还以为你早忘了人家呢？早想死你啦……”

北静王微笑道：“你便如我身上的一部份，少不了的，又怎会忘记。”

紫姬喘息道：“从昨晚到今早你一直跟那个东太师的小千金在这楼里，我有要事禀报，你都不见。”

北静王笑道：“小孔雀也吃醋了？少见哟，昨晚是我突破六重天的要紧关头，分神不得。”

紫姬却没听进去，幽幽道：“也难怪，那个美人胚子才不过十二、三岁，就这样动人，将来还了得。”

北静王道：“的确是个小美人，不过带她回来是为另外的原因。”

紫姬仰脸问道：“什么原因？”

北静王道：“因为她是只绝好的炉鼎，体内怀着纯阴之气，对我修炼的月华精要极有好处，今天能突破六重天，就因为昨夜采了她许多精元，我在都中寻了这么久，有这种纯阴之气的连她在内也只找到两个。”

紫姬这才恍然，讶然道：“原来如此，那另一个怀有这纯阴之气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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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赶到荣府，进了贾琏的院子，却见小丫鬟丰儿在中屋门槛上坐着，见了他来忙摆手叫他往东屋里去。

贾蓉会意，便蹑手蹑脚往东边屋里走，见里边奶子正拍着大姐儿睡觉，笑道：“都多早了，还不起来呢。”

奶子摇头笑道：“蓉哥儿也是个爷们，还会不明白么？偶尔如此，有什么好希奇的。”

贾蓉只好耐下心来等着，从窗口里遥望那边屋子，想起风姿撩人的凤婶子，想着秀美娇辣的俏平儿，想入非非。

想来那屋中春意正浓。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二回　闺中秘趣

贾琏半夜里醒来，朦胧中一摸身边，不见了平儿，却听主床那边隐约有些娇声涩语，心中一动，暗笑道：“莫非她们主仆两个又在耍那乐子。”

当下蹑手蹑脚下了床，悄悄踱到主床旁，贴着半透明的霞影罗帐往里一瞧，时下正逢夏夜，窗户开着，皎洁的月光撒满屋子，帐内美景瞧得清清楚楚，只见凤姐和平儿主仆两个美人儿正相拥缠绵，粉胸贴玉乳，俏脸揾香腮，正亲热得不亦乐乎，被子溜到了两人腰际，下边一人露出一条雪腿，也纠结在一起，红霞锦被不住蠕动，想来定是在那里边磨面团。

但听平儿娇喘道：“奶奶，痒死哩，不知怎样才好。”

凤姐笑道：“我去那边床上把你爷拉起来，叫他再操操你。”

平儿迷迷糊糊的，没听出凤姐耍她，咬唇摇头道：“就这样，好奶奶，再往上边一点。”

凤姐下边在被子里挪了挪，弄得平儿媚眼如丝，喉底娇哼声声，对她笑道：“你告诉奶奶，爷刚才把你弄出来了几次？”

平儿红了耳根，半晌不语，凤姐便在被子里狠狠磨了几下，交接处早已泥泞不堪，她还有东西滑出来，忽然停住，笑道：“你再不说，我就不动啦。”

平儿正逢美处，敌她不过，晕着俏脸，才伸出三个春葱般的指头。

凤姐瞧了，心头不禁有些泛酸，贾琏就是跟自己也少有这劲头哩，暗叹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平儿这半婢半妾身份，反倒叫贾琏更馋，幽幽道：“可见爷想你想得狠了呢。”

平儿道：“才不希罕哩，人家情愿跟奶奶玩，快磨磨那……那儿吧。”

凤姐笑道：“丢了三次还嘴硬，不害臊呢。”

平儿贴在她怀里，絮絮聒聒道：“难道你不知呢，那人是硬来的，半点不知怜惜人，折腾的你身子受不了，等到第二天还不舒服哩。”

贾琏在帐外听了，心头不是滋味，心道：“刚才弄得她浪成那副样子，心里头却还不乐意！”

凤姐想起贾琏的脾气，果然也有些同感，就是比那贾蓉贾蔷兄弟俩也差多了，不由又想起宝玉来，心里顿如抹了蜜，甜滋滋的，对平儿道：“可我们这样子也不够快活哩，磨来磨去，虽然舒服，却总到不了那最美处。”

平儿摇头道：“我却觉得这样子才好呢，飘飘若仙的…身子都要化了……”她眯着眼呢呢喃喃地说，似在仔细感受什么，忽又道：“不过要是奶奶觉得这样不够快活，平儿去把那床头的角先生拿来，帮奶奶弄弄好不好？”

凤姐想了想，道：“还是不要了，那角先生得用热水泡，这半夜三更的，爷又在家，别叫他起来笑话，你把手到下边来，帮奶奶在那个地方揉揉吧。”

平儿便笑嘻嘻的，将两只手缩回被子里，又探到下边……

贾琏在罗帐外偷瞧，也不知她在被子里是怎么弄的，只见老婆娇喘起来，露于被上的一对娇美雪乳起伏不住，峰尖的殷红奶头也翘翘地勃了起来，再看平儿，却见她凝望着凤姐，俏脸飞红，削肩轻颤，胸前的一对玲珑玉乳也昂起首来了，那两粒奶头颜色并不象凤姐那般红艳，却显得娇嫩多了，真叫人恨不得立刻上前咬一咬。

又听凤姐娇哼道：“平儿，你可以用力一点哩！”

平儿应了，弄得凤姐哼得更厉害起来，笑道：“奶奶，这样好不好？”

凤姐声音都发颤了，娇哼道：“你顽皮哩！那……那东西怎么能……能……捏的呢，好平儿，你叫我姐姐吧，就象从前在家里那样子。”

平儿感慨道：“奶奶那时还没出阁哩，私底下才偶尔叫声姐姐，这会子哪能还这么叫呢。”

凤姐呻吟道：“你现在私底下也这么叫，我听着舒服呢。”

平儿便甜声道：“姐姐，你觉得怎么舒服就唤平儿怎么来。”

贾琏见他老婆醉晕晕地，昂着嫣红的脸庞，半晌无语，忽贴在平儿耳边，细不可闻。又见平儿羞不可耐，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往下缩了缩，不知在被窝里做什么，凤姐咬着唇，喉底忍不住低哼出声来。

贾琏正不解，又听凤姐浪哼道：“上边一点，不是，出来一点……对了，差不多就在那儿了……嗯，差不多，嗳呀……就是那地方哩！嗳，好平儿你……你好好帮姐姐揉一揉。”

平儿俏脸晕红，温温柔柔地望着凤姐，香肩动个不停，轻声道：“姐姐，你也是这个地方呀，想来我们女人都怕这儿哩，碰一碰就想尿了。”

凤姐儿绷着身子娇颤不住，嘴里哼哼道：“这地方其实极好，可惜男人偏偏不留心。”

平儿应道：“就是呢，爷只喜欢往深处弄，这地方只在从后边来时才能挨上一会，最叫人销魂哩。”

凤姐也点头娇哼道：“有时逢他弄到那里，叫他就这么样，刚有些意思，他又往深处去了。”

平儿叹道：“我们女人就是这个命哩，能在闺房里指使男人怎么做吗，做爷的倒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女人乐不乐意他才不管。”

贾琏听到这里，想起从前种种状况，才恍然大悟，心道：“原来是这个地　方，平时抵着那里弄，都蹬着脚嚷要尿，本还以为她们不舒服，原来心里却喜欢，自己不说明白，现在倒反过来怪我，看我等会不把你们两个小浪妇操翻。”

忽闻他老婆压住声低低的急呼起来，雪腻的粉胸大起大伏，叫道：“有些意思了，再用些力儿，可能……可能要……要……出来啦！”两人身上的被子又溜下了一截，露出平儿白晕晕的两瓣玲珑玉股，凤姐的两只白腻大腿也跑到了被外，雪肤上一缕湿迹在月色下闪闪发亮。

贾琏看了这一对娇妻美婢平日绝见不到的风月，听了她们嘴里的那些秘事绮趣，不禁兴动如狂，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话儿，都因上半夜在平儿身上消耗了太多精力，此际虽然高高翘起，却不够坚硬，便迅速摸出一颗贾蔷近日孝敬他的“三精采战丸”吞了，一声淫笑，掀开罗帐，扑上床去，把那娇妻美婢一边一个搂在怀里，道：“你们这样磨面团有什么意思，待用我这好东西来操操才快活呢！”

两人正玩到好处，皆唬了一跳，兴头一下子被贾琏打断，心里都有些不乐意，凤姐啐道：“你别来，我只跟平儿玩。”

平儿忙把手从凤姐儿腿心里收回来，挣扎要起身，说道：“不要闹我，你老婆回来了，还有劲就闹她去。”

贾琏哪容她们推却，捉住平儿，捏手捉脚，下体贴到她股底，一下便硬生生地刺了进去，弄得平儿绷了身子娇声嚷起来：“好痛呀！”

贾琏却笑道：“别扭手扭脚的就不痛，里面还好滑呢，你继续用手帮你姐姐销魂去，也让爷瞧瞧。”平儿哪肯。

凤姐忍不住皱眉道：“老是这么莽撞，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

贾琏哪里睬她，边耸边笑道：“平儿，刚才你还嚷嚷够了，怎么这会子还跟你姐姐玩呢？”

平儿叫道：“还不是你老婆闹的，你问她去。”

贾琏淫笑道：“二爷我就最喜欢你这副刁蛮劲，看我不入丢你。”当下大弄大创，插得平儿娇躯乱扭，嘴里直嚷“不要”。

贾琏心头一动，将平儿翻过身去，在锦被上趴着，又从后边插了进去，龟头寻着她花径浅处一小片柔韧肉壁，一下下研磨起来，淫笑道：“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地方？今回定管你个饱。”

平儿玉首乱晃，片刻后竟不叫嚷了。

凤姐在一旁瞧到这，不由淫意翻涌，想着那地方捱弄时的滋味，更是难以自已，情不自禁贴上前去，抱住贾琏，朱唇在他胸膛上乱吻，不时还吐出香舌去撩舔他那乳头。

贾琏左右皆是软玉温香，不由淫兴大发，笑道：“瞧我这样玩平儿，你也馋了？好哩，一块上来捱着吧。”便一把抱过凤姐，将她叠放在平儿背上，主仆两只玉蛤上下贴在一起，自己的肉棒时上时下，在两朵娇花里飞舞穿梭，真似那蜂儿采蜜，忙个不停，嘴里叫道：“爽！爽！好久没玩这一箭双雕啦，爽！爽！”

凤姐与平儿也娇哼吟叫个不住，此起彼伏，春色浓浓。

趴在底下的平儿突咬住自己的手背，混身紧张，仿佛要死一般。

贾琏觉察，更是密集抽添，弄得平儿忍不住又叫了起来：“要尿了，爷，不要，不要啦……”

贾琏哼道：“再不信你的浪语了，就给爷尿出来吧。”龟头只在花径浅处那片肉壁上狠研，突觉平儿下边不知从哪冒出一大股汁水来，温温热热的，与阴精不同，又非淫水，心里念道：“难道真的叫我给玩尿了？”

凤姐只觉下边有一注热液泼了上来，淋到自己的肉蛤口，麻麻绵绵的，身上的贾琏又尽力往下压，却只在平儿底下掏刺，心里明了几分，呢声问贾琏道：“平儿出来了？”

贾琏淫道：“不知是不是，倒象是真的尿哩！”

凤姐儿知道那滋味，娇吟一声，张胯贴紧贾琏，娇嫩处夹着他的根部，用力研磨，只觉那根宝贝紧绷怒颤，顿被烙得那滑腻腻的花蜜如泉涌出。

半晌，贾琏才有些松弛，从平儿上边抱下凤姐，按实于锦被上，担起她双腿，又暴雨狂风般抽插起来，哼道：“小淫妇，轮到你啦，快快也给我丢出来！”

凤姐咬住朱唇，闭目享受，哼哼吟吟，竟捱了百多下，花蜜流了又流，却仍没丢。

贾琏幸好先服了药，才能这般持久，心中迷惑不解，哼道：“小淫妇，平时过百下就出来了，今个怎么这般耐插？”却不知他这娘子上半夜与宝玉在那小木屋里颠狂了好一阵才回来，发泄了多少激情，此刻自然比平日耐久了。

凤姐哼哼叫道：“要来了，好相公，深一点么……”

贾琏拚命前突，又扭头对软在一边的平儿道：“你奶奶要浪了，帮我到后边推推。”

平儿嘟着红嘴儿，支撑起身，爬到贾琏身后，伸手扶到他背上，一下下轻轻推了起来。

贾琏奋力深突，龟头数下顶到幽深处那肥美之物，凤姐还娇呼不住：“再深一点儿，还有一点点，就快出来哩！”心想里边的肉棒要是有宝玉的那般粗巨，只怕早就丢出来了。

贾琏也叫道：“平儿，没看见你主子多浪么，快用力推我。”

平儿推得手酸，正没好气，眼珠子一转，坐在后边，双手支席，伸出白润润尖翘翘的双足抵在贾琏腰上，使劲往前蹬起来，若有旁人见了这一幅香艳景致，只怕没流出鼻血来，平儿却觉得好笑，不一会自己就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正是：娇娘俏婢满屋春，俗子何能淫双美。

贾琏闷哼道：“小淫妇怎么今天这般难出来？你男人连蛋子都快操进去了你还不丢。”

凤姐在下边娇颤道：“就快……快出来了，你……你……别……嗳呀！别动啦……”终于捱了下结实的，花心绽放，浑身酥麻了起来。

平儿在后边，忽见凤姐挂在贾琏两边肩上的雪足挺得笔直，又不住的轻轻细颤，她在房里侍候过这对主子多少次，知是凤姐丢了，双足忙尽力往前蹬，还听贾琏叫道：“平儿，用力顶我，你主子可被我甫出来了，看爷我今回不把她的心子揉下来。”又听凤姐儿在下边哆嗦娇呼道：“你揉……你揉哩，弄死你老婆好了……”

平儿听得浑身发软，忍不住悄悄把一只手放到腿心里去，脚尖绷直，在贾琏腰上乱蹂乱蹬。

贾琏弄丢凤姐，那肉棒竟仍威风凛凛，回身又要来玩平儿。

平儿慌得把手乱摇道：“再不行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贾琏淫笑道：“小刁蛮，你只管张开腿躺着，让爷来管你舒服。”捉住要溜的平儿，从后边抱住，一揉又顶了进去，好一番耸弄，手上乱摸，竟探到平儿的股沟里来，指尖触到一眼小窝，外边微皱，中心却娇嫩，指尖稍稍一挖，竟然会一吸一吸的。

平儿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呼道：“别摸那……那儿呀，恶心死了。”

贾琏俯首看见她那两瓣玲珑雪白的小屁股，心头猛地热了起来，喉垂上下滑动，暗忖道：“那淫妇儿总不肯让我玩她这地方，难道连个丫鬟的这个地方我也弄不着么！”当下将阴茎从平儿花房里拔了出来，紧紧地压在她那眼小窝上……

平儿大惊，拚命挣扎扭摆，嘴里不住求道：“不能！不能！爷，你就饶过平儿吧！”

贾琏此际兴浓无比，欲罢不能，哪肯放过她，双手紧紧捏按住她的两瓣玉股，一个劲往里压。

平儿痛得浑身麻痹，再动弹不得，泪流满颊，又求凤姐：“奶奶，你帮我求求爷吧，不要弄那儿了，可痛死婢子了。”

凤姐虽有些不忍，却见贾琏如痴如醉，自然不肯扫她夫君的兴，上前抱住平儿，柔声道：“你爷正在兴头上呢，就让他玩一玩，日后爷要敢不疼你，我就替你骂死他。”

贾琏聚力狠顶，渐渐压入了半个龟头，平儿瘫在凤姐怀里，哭叫道：“真是不行哩，痛煞人啦！”忍不住奋力一挣，贾琏龟头上粘满刚才从她花房里带出来的蜜汁，顿滑出了小窝，挫入蛤口。

贾琏又命凤姐抱紧，再次压住那眼小窝狠顶，前端已触到里边的鲜嫩，却总不能入。

贾琏出了一头汗，狠道：“不信就开不了你这里。”当下双手用力，紧紧拿住平儿的两只玉股，捏得那里肌肤都青白了，再次提枪往内奋勇突刺，只觉真是窄小，勒得龟头都痛了，忽见平儿绷紧的娇躯一软，脑袋一歪，竟昏了过去。

凤姐把平儿抱在怀里，不由有些心疼，朝贾琏叫道：“你瞧这丫头，着实受不了你的，算了吧，以后再说。”

贾琏低头见龟头上染红了一片，心中有些扫兴，又怕真的把这俏丫头给弄坏了，这才悻悻作罢，哼道：“这般不经玩的，就养她两年再来开。”

凤姐瞪着他道：“你这样子，看她以后怕不怕你，我从家里带过来的丫头就只剩这一个了，你也不心疼。”

贾琏笑道：“我心疼她，只怕你又吃醋哩，你护着你的丫头，就得管你老公快活。”拉过凤姐，竟要弄她后庭，凤姐不肯，被贾琏半扭半押，拖到床边，顶开双腿发狠入了，凤姐儿只好苦苦捱着，娇声涩语，不住求饶。

贾琏吃了药，这一弄，竟玩到了天亮，把凤姐折腾个半死，方在她股内一注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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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世荣微笑道：“另一个便是宁国府贾蓉的娘子，她的纯阴之气尚在东太师的小千金之上，可惜体质娇弱，元气不足。”

紫姬一听，大发娇嗔道：“原来是她，难怪你拿人家去跟她老公换！”

北静王笑道：“非也，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手段罢了，而且你的还骊大法也需采补阳气，那段时间我的六重天又正逢要紧关头，无法助你修炼，不是一石二鸟么。”

紫姬咬唇道：“孔雀儿不听你狡辩哩。”顿了一下又腻在他怀里昂起玉首道：“现在罚你……罚你……帮人家……等下……在里边……”她朱唇凑在北静王耳畔，越说越小声，娇语断断续续，脸上也越来越晕。

北静王俯首在她雪滑的脖子上亲了一口，轻笑道：“那你好好浪一浪，让本王快活了，等下就在你里面……”他悠然止语，却已令紫姬的娇躯都酥了。

缠绵间，紫姬忽想起一事，不敢耽误，昂首对北静王凝重道：“你昨日把太师的小千金带回来，又一招毙了那崆峒派的卫队长，已震动都中，刑部已连夜发文，要调回离京已有半年的名捕侯小月，此人是自在门百年不遇的奇才，两年前我姐姐在苗疆便差点栽在他手里，一再告诫我以后要小心这个人，他若回到都中，恐怕将大碍王爷。”

北静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淡淡道：“我在都中这么闹，早就料到刑部迟早会把这个人调回来，不过南边将要发生一桩大案，到时自令都中更加着急，权衡轻重急缓，一定又会把他调过去的，这个人我们放心好了，暂时还用不着跟他发生冲突，况且……”

他笑笑接道：“况且有了这两只绝佳的炉鼎，我的月华精要便有望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等我突破了七重天，那时别说一个侯小月，就是诸葛小花复生，本王也不怕。”

紫姬方舒了一口气，美眸凝望着眼前神仙容颜般的男人，轻轻叹喟道：“当今那个昏头皇帝可真够倒霉的，老天爷偏偏叫他遇上了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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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半夜起来，仗着那“三精采战丸”的威力，跟一对娇妻美妾在屋里颠鸾倒凤，临近中午，方从床上起来，洗漱已毕，听说贾蓉在东屋那边等了许久，便叫丰儿请了过来。

贾蓉进去，见叔婶正在炕上吃早饭，平儿竟也坐在床缘，模样似比平日娇鲜了些许，见他进来忙放下碗筷，落炕倒茶，贾琏却道：“吃你的饭，叫别人侍候去。”平儿哪里睬他，红着俏脸，奉上香茗，迳自出去了。

贾蓉偷偷瞧了凤姐一眼，却见她正咬着箸头盯着贾琏笑，不知怎么的，心底一阵销魂。

叔侄俩打了个哈哈，心照不宣，议起正事。

贾琏道：“幸好我跟那武馆多要了些人，其实这边也用不着这么多人，这样吧，等他们过来，我就分几个过去，你去回我大哥，若是还嫌太少，我再上那武馆请去。”

贾蓉应了，又闲聊了几句，起身告辞，临走又偷瞧了凤姐一下，谁知她今日竟连乜他一眼都不肯。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三回 但为君故·销魂至今

贾蓉从贾琏处出来，回到东府禀过老子贾珍。第二天正心武馆的人就到了。贾琏便分派了几个人过东府来，为首一个乃武院的三弟子刘念伦，与几个师弟，都带了兵器。

贾蓉心里有事，也没多理会，叫人领他们在二门外安顿下了，日夜巡逻，提防那闹得满城风雨的采花大盗。

可卿在房里听人说起，方知都中近日闹采花贼之事，想起半月前，在后花园遭遇的那个鬼面人，心中惊疑不定，终日更是慵恹，贾蓉还道她是因为北静王要胁之事烦恼，不敢劝慰。

这日傍晚，门子忽来报，说北静王府有人求见。

贾蓉一听，心中惊沮，与娘子对望一眼，慌忙着人请入，自到厅上相迎。

那来人四十开外，一身奴才打扮，质地却极好，自称系北静王亲随阿福，奉王爷之命，来请夫人前往一会，吩咐不必张扬，惊动别人。

贾蓉哪敢多言，请那人厅上用茶稍候，垂头丧气地转回里间告诉娘子。可卿早已猜到，此际哪还有怨恼她夫君之心，只恨自己命薄，轻叹一声，道：“相公不必烦恼，就让妾身去吧。”

贾蓉泪流满面，却也无法，只好让娘子跟那人去了，自个关在房内，想起当日还在北静王府宴上对王爷张扬可卿，不禁懊悔欲绝，却又思量王爷如有心谋我，安能逃得掉呢，只怪自己这个天仙娘子，艳名早已暗扬，都中王侯哪个不垂涎三分。

可卿便只带了贴身丫鬟瑞珠，随那阿福出了宁府，早有车马在旁门相候，四下罗幕低垂，上了车，走了许久，这才停下。

那阿福禀报王府到了，请她下来，换了软轿，又转转走走了好一会，终停下，再请出了轿，却见已到了一座雕梁画栋的粉楼前，楼门匾上书着“天香楼”三个大字，楼上灯火缤纷，流溢着异样的氛围，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那阿福躬身告退，又有数名华服婢女上前迎住，拥扶入楼。可卿心中忐忑，不知上了几楼，瑞珠竟没让跟上来，身旁婢女低声道：“夫人请，王爷已恭候多时哩。”

可卿惶然而入，却见那阁内并无一人，四周罗幔垂落，遍地软毯滑绫，缕缕暗香侵人，没一处不是华丽非常。

可卿不敢走动，偷偷把眼张望，忽见阁廊上一人背向着这边，凭栏而立，一袭云纹白裳，宛若那临风玉树，叫人看在眼里，不禁心旷神怡，正想这定是那名扬都中的四大王爷之一的北静王爷了。

但听那人悠然吟道：“妩媚一临满园春，秋千架上荡销魂，花间为吾褪小衣，蝶儿何幸戏卿卿？”

可卿霎时花容失色，一颗芳心狂跳个不住，呆在那里惊疑不定，半晌方呢喃道：“你……是何人？”

那人转过身来，笑吟吟道：“我便是请娘子前来相会的北静王世荣了，也是那只秋千架上戏佳人的采花蝶儿。”

可卿站立不住，就要软倒，那人旋身而上，从阁廊上眨眼就到了她身边，一把抱在怀里。可卿凝眸一瞧，只见那北静王世荣头上用一个玉麟冠束着，发墨如漆，齐眉勒着碧波玉抹额，面如美玉，一双眼睛清清澈澈，宛似那夜空里的明星，奇怪的是，也不知哪个地方，竟跟宝玉有几分相象，再想起当日那张流蓝带绿的鬼脸，怎么也难以联系起来，不过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倒真是这半月来一直魂萦梦绕的那双眸子，不由发出梦呓般的声音道：“真的是……你？”

北静王望着这鲜艳妩媚、风流袅娜的美人儿，笑得温温柔柔的，从怀里掏出一条紫花汗巾，在鼻尖嗅了嗅，笑道：“你瞧瞧，这是谁的？”

可聊满面羞红，伸手欲夺，娇嚷道：“还我。”

却被北静王收起了，笑道：“这巾儿被我日日藏在怀里，早薰了男人的气味，娘子用不得了。”

可卿一听，心里发酥，耳根也红了，娇哼道：“我也不要了，有什么希罕哩？”

北静王俯首在她耳畔轻吻，柔声道：“自那天见了娘子一面后，我可是日夜思念，娘子有没有想我呢？”

可聊如痴如醉的，竟脱口而出：“我记得你的声音，就是这声音呢……”她本能的欲将那满怀的思念一倾而尽，突又因羞涩硬生生的打住了。

北静王不由情难自禁，他身边多少绝色，却不知因何，打那天起就对这个小妇人动了心，生出一种与往不同的情意，令他不由暗自庆幸的情意。他轻轻勾起怀内玉人那小巧的下巴，凝视着慢慢亲吻了下去……

可卿慌乱的，无助的，也不知该不该拒绝，想不想拒绝，迷乱的念头霎间在芳心内转了千百转，待朱唇被侵，顿象小女儿的初吻时似的浑身发颤起来，闭上美眸，娇怯怯的任由这强大而又温柔的男人侵占、品尝、抚慰，渐渐的迷醉，酥软，湿润……

北静王感觉到臂弯内的玉人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正一分一寸的酥软下去，她闭上的美眸是那般的妩媚，她的急促鼻息是那样的诱人，她俏丽的脸庞是那么的柔美，她娇颤不住的身子又是那么的撩人，于是他决定先好好品尝这天赐的尤物一回，其他的呢，一切等以后再说吧。

北静王将软掉的可卿顺势放倒在地上的柔毯上，火热地亲吻爱抚她，动手剥她的霓裳。

可卿软弱无力的反抗着，推拒着身上的男人，脸儿烫得难受，鼻息也烧得头昏，脑瓜里已想不了任何东西。

不一会，可卿身上就被剥得光溜溜的了，北静王连她那只小小的肚兜儿也不肯放过，直起身来略略欣赏了那蜷缩在软毯里的雪腻美人儿一番，再无法从容，然后便如那次在花丛里般好好的品尝她，俯下身一分一寸的爱抚、亲吻这绝妙的尤物。

可卿娇吟着，身子仿佛一点点的融化。阁子里十分暖和，廊上又有徐徐的轻风从帘子外透进来，吹拂得叫人都快成仙了，她只懒慵慵地躺在毯子里，享受着那梦幻般的感觉。

当北静王打开可卿那双雪腻的美腿，就看见中心的妙处已是淋漓湿透，幽秘里亮晶晶的水光闪闪，双腿娇嫩的内侧涂得一片滑腻泥泞。他欲一穷那美景，便略偏过身体，让后面的灯光撒进幽暗处来，只见那妙物娇嫩嫩、红粉粉，妩媚洁净，不禁深叹上天的杰作，心头一团炽热，突忍不住俯下头凑到那中间，启嘴罩到那娇嫩之上，一顿绵长温柔地亲吻吸吮。

可卿只觉如痴如醉，又欲仙欲死，眼儿也湿了，忽想到自己的身子不知已被多少狂蜂浪蝶采撷过了，实在是腌臜不堪，怎好让这人儿如此冤枉，忙伸手推拒，连呼“不可”，娇泣道：“王爷快莫如此，折死贱妾了。”

谁知北静王抬起头来轻轻笑道：“此际无旁人，娘子就叫我世荣吧。能一尝这琼浆玉汁，不知是我多少世修来的福气，心甘情愿的哪里会折了娘子呢。”又捧起可卿两股，埋首细细舔舐吸吮，仿佛真在品尝那仙津玉液一般，舌尖勾起那正在轻颤的娇蒂，霎时逗出一大股蜜汁来，接也接不住，一缕透明的津液就从脖子上流下来，直垂到衣领中去了。

可卿抽抽泣泣的，粉面晕眼儿湿，又觉王爷的舌头深入嫩蕊中，不禁心神皆酥，双腿含住王爷的头，雪腻的小腹收不住的乱蠕，从那娇嫩的玉蛤里不住地吐出一股股透明的蜜汁来。

北静王抬眼见可卿俏脸宛若那带雨娇花，心里愈是爱她，又见她神情欲仙欲死，生怕她忍不住要丢身子，浪费了那绝好的精元，况且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便长身而起，也脱了衣裳，双臂将她粉腿分搭在两胯上，握住巨茎，龟首对准蛤心，破开那里边嫩嫩的凝脂慢慢地推了进去。

可卿娇躯直颤，贝齿咬住自己的一只手儿，浑身皆麻，只觉蛤口撑张欲裂，花房胀满难容，一大团烫热坚挺直侵入娇嫩中，心中却美不可言，终于又尝到了那无法忘却的滋味，就这么一下，已差点令她泌出阴精来。

北静王慢慢地推到一半，只觉身下佳人里边窄紧紧的，又滑溜溜的，娇嫩之物不断收束蠕捏，忽的忍不住，下体猛挺便一耸到底，龟头就碰到了那娇嫩无比的花心，顶得可卿“嗳呀！”一哼娇呼出来，一副香魂欲断的模样，令人心痛心醉，却又引诱着叫人再去品尝一回，两回，直至难以罢休。

北静王俯下身，用宽广雄健的胸膛压住可卿那两只娇弹弹软绵绵的玉乳，玉杵一下下有章有法的抽添，间中暗合巧妙无比的房中秘术。

可卿美极，不禁回想起半月前的那秋千架上与花丛之中的情景，心里欢畅无限地呢喃道就是这滋味了，迷醉中双臂搂住男人的脖子，待到惊觉时，却已不忍分开，心头甜腻腻的，愈感亲密，瞧瞧身上的男人，美眸如丝如倦，渐渐闭上，脑海里那张俊脸忽模糊成另一个人的脸，不禁暗暗地吓了一跳，忙睁开眼再瞧，又换回了北静王那俊美无比的脸，细细体会，还是不知哪几处地方跟心里头的那个得意的人儿长得相似，情意不由又因而滋生了几许。

北静王也接着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只觉销魂无比，下边的抽添不由勇猛了起来，顿插得玉人丁香半吐，媚眼如丝，下边的嫩唇肥起，愈觉紧窄，里边却滑如油注，又丝毫不阻突拽，更是畅快之极，下下抽至蛤口入陷嫩心，才不过几十个反复，忽听身下可人儿轻轻急呼道：“要丢。”脖子已被粉臂死死抱住。

可卿下体仿佛生出无穷的力气迎了上来，神情妩媚入骨，北静王一瞧，心中发狠，下下重击，大龟头如雨点般顶在那奇娇异嫩的花心上，可卿拚了小命拱起的玉股又落回毯上，张着小嘴哆哆嗦嗦尿似的丢了……

北静王只觉龟头前端一片奇酥异麻，他半月前偷香时已知这可人儿丢出来的阴精乃万中无一的绝佳珍品，对自己修炼的月华精要有极大的益处，忙运功守住被可卿那阴精淋得一触即溃的精关，用心汲纳，哪敢丝毫浪费。

可卿隐隐觉得花心眼里透入一股吸力，顿美得百骸俱散，声如颤丝娇咛不住，粉臂死死抱住男人的脖颈，双腿分开弯贴在两边毯上，雪腻的小肚皮一鼓一鼓的，更是丢得死去活来，但求就此下去，再无他求。

北静王深深地插住，一边汲纳一边享受，瞧着眼前这可人儿丢身子时的销魂花容，只觉天地间的至美，也不过如此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卿的魂儿悠悠飘回来，一张眼就瞧见那男人正若有所思的在一旁看着自己，顿然羞得无地自容，拉手拉过丢在一边的衣裳遮住胸前，又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躲藏一点点什么。

那天真可爱的神态惹得北静王莞尔一笑，心叹这便是人间的极品了，一颦一笑都是这样动人心神，叫人爱怜丛生，又忍不住俯下头在她发际、耳畔轻轻点吻，却见她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缩，便温柔笑道：“娘子怕我么？”

可卿半晌不语，听北静王在耳边柔声道：“你不想我找你来么？”

可卿想了想，轻轻摇头，也不知是不想还是不是，终启朱唇道：“你堂堂一个北静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却何苦扮做那采花贼来……来欺负妾身，如今又用手段来要胁我夫君？”

北静王在都中本就做了一两个月的采花大盗，一听她说“扮做采花贼”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又笑道：“若非如此，安能一睹玉容，一亲香泽？那天花丛之中，我问你要不要我再找你，你不是回答要么？”

可卿羞不可耐，听这人老提那天之事，真不知如何是好了，不由大嗔道：“你这……这采花小贼，得了便宜还卖乖耶！”正欲伸手拧他，忽省起眼前这人可是无比尊贵的王爷，只得悻悻作罢，心里亦因而愈羞，只闭了眼扭首一边。

却听那北静王爷收了笑轻声说：“在下因爱慕娘子之心，屡有冒犯，如今娘子要打要杀，在下皆心甘情愿领受，如果娘子不愿再见我，在下也绝不勉强了。”

可卿静了一会，道：“王爷肯就此放过小妇人的夫君吗？”

北静王道：“我只不过吓唬吓唬他，一来为的是想见娘子，二来也是为了世家的好，莫叫人哪天告到别处，我要遮也遮不过来了，如果娘子再不肯见我，我也不会再去为难他的。”

可卿心中的烦恼尽去，只余羞涩，又停了半晌，才幽幽说道：“把人家欺负够了，就装老实啦，堂堂一个北静王爷‘在下在下’的叫，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么？”

北静王一听，心中大喜，知这天仙般的美人儿已顺了他，当下将可卿转过身来，笑道：“这话只有娘子一人听过，除非娘子狠心说出去，别人又哪会知道呢。”

可卿埋首入他怀里，用贝齿轻咬他胸膛，嘤咛道：“你这样欺负人，谁才不狠心，还想咬死你哩！”

北静王满心欢悦，他从来美色易得，十几房妻妾也无法令他如此动情了，当下轻吻她粉额道：“娘子只管咬吧，我世荣死在娘子手里亦心甘情愿。”

可卿抬首问道：“真的？”北静王点点头，两人凝眸对望，竟皆未避，久久不分。

两人别而又逢，心中皆怀情意，且那顾虑尽去，如此良宵自是如胶似漆浓云密雨，缠绵间再度颠鸾倒凤起来。可卿伏于软毯上，松脱的黑亮亮长发披至柳腰，毫无瑕疵的雪滑玉体尽情舒展，享受着北静王从后边来的销魂，只觉他那识情知趣之处比贾蓉还要温柔美妙，敏感无比的嫩背体会着男人那烫热的舌头体贴入微地舔扫，下边微微翘起的玉股承受着那胀满而有力的抽插，着实快活难忍，情不自禁地喘息道：“与君欢好，怎的这般快美？”

北静王笑道：“你那郎君可有我这般好？”

可卿咬唇道：“此时莫要说他。”

北静王俯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你也叫我相公吧？”可卿红了脸，摇摇头哪里肯叫。

北静王便探手到前边握了可卿两只软弹弹的美乳，发起一轮凶狠的抽添，下下深突，挑刺她那最敏感软弱的嫩花心，直捣得她娇呼不住，爽不可言，却又觉得捱不过，嘤咛叫道：“怎能如此，只碰那儿，弄煞人啦……”

北静王笑道：“那你是叫我不叫？”

可卿玉首急摇，北静王也不停，反加了劲道速度，直插得她两只白白的脚儿在后边乱蹬乱踢，眼泪都要掉了下来，求饶道：“王爷饶命，不可如此，妾身要……要坏啦！”

北静王哪肯善罢甘休，道：“你若不肯叫，是断不能饶你的。”

可卿只觉那深处的嫩肉儿似欲酸坏，再经受不住，只得吟叫道：“叫郎君如何？”还没等北静王答应，忽觉下体一片森然，竟似欲丢欲尿，那滋味从未有过，不禁魂飞魄散，急呼道：“相公！相公！快饶妾身吧，要……要弄坏啦！”

北静王这才缓了下来，再不下下深入，一招一式，心满意足地抚慰佳人。可卿松弛下来，玉颊残泪，嘤咛娇嗔，与背后男人痴缠娇闹，两厢愈是亲密无间销魂蚀骨。

可卿不一会便又如痴如醉了，黏腻的花蜜横流，湿透股下柔毯，只觉北静王那根炙热的巨硕肉棒在花房里边动一动都是美妙无比，忍不住妖娆道：“妾身真个要仙去了哩！”

北静王贴在她背上，望着可卿那半露的妩媚玉容，忍不住道：“如娘子不怕亏了身子，我还可再令你更加快活哩。”

可卿平日外在娴惠端淑，天性却其实淫媚，此际正逢极美之处，心里活泼泼的美意浪浪，就娇滴滴地说：“人家不怕，你尽管来吧！”

北静王摇摇头轻声笑道：“不是这么叫。”

可卿嘤咛一声，才黏黏腻腻地叫了声：“相公！”

北静王愉悦不已，便放出手段，使出数般他“圣门”中非同寻常的绝巧淫术秘技，只把个秦可卿给送上了天去。

玩到三更，可卿已欲仙欲死地丢了四、五回，虽然通体畅美无比，却再也捱不过了，眼饧骨软道：“好郎君，果然美妙，人家要死在你这儿啦！”

北静王汲纳了可卿的阴精，只觉丹田内的月华精气不住地流转回荡，心知这番受益非浅，却怕她丢得太多，坏了身子，正要补补她，况且又想极了射她一次，便散了守元神通，在她耳边柔声道：“小卿卿，我要射你了，好好接着。”

可卿听北静王叫得亲昵无比，又听他要射自己，芳心甜坏，通体皆融，点了点头，也娇语道：“荣郎，你插深深的，卿卿都接着。”暗将花房努力收紧，含握住北静王的巨硕肉棒，又强忍酥酸，把最敏感嫩花心放出池底，去与龟头交接，只求能令这个男人销魂。

两下尽情绸缪，又抽添了数十下，北静王只觉精欲汹涌翻腾，待一下刺到美处，胀至极点的龟头揉到花心眼里的最嫩之物，顿如大江决堤般射了，滚烫烫的阳精灌到可卿的花心眼里，又叫她魂飞魄散了一回，娇娇地轻呼一声“亲亲相公”，娇嫩的花心眼儿叼住龟头，排出一大股麻人的阴精来。

正是：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虽说不肖皆蓉出，此端一起必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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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自从与凤姐有了私情，数日来又共赴那后园稳秘处的小木屋偷欢了几回，两个浓情蜜意暂且不提。

这日午后，睡了一觉起来，只觉精神爽利，过去寻黛玉，紫娟却说还没醒　呢。正有些无聊，突想起前几天在老祖宗宴上飞身捉蝶的那个白婆婆，心道：“趁下午不用去上课，我何不去求她教我两手那本事，以后夜里晚些回来，也不用老去惊动二门上的人了。”想到这里，便兴致勃勃地直往众婆子处去了。

到了婆子的歇处，早有几个婆子慌忙迎上来，惊讶道：“二爷怎么到这里来啦？”

宝玉不答反问道：“那南安郡王府过来的白婆婆在这里么？”

众婆子七嘴八舌道：“那白婆婆虽说和我们一样是个下人，但毕竟是南安郡王府荐过来的，又有本事，老太太说不能亏待了人家，就安置在珠大奶奶的院子里一间屋子里自个住着，平时也不跟我们一起用饭，只在巡更时才过来的，可受用得很哩。”

宝玉懒得跟这些婆子多说，转身又往李纨的院子去了。

进了李纨的院子，正碰见小丫鬟素云，却说白婆婆不知哪儿去了。

宝玉一阵晦气，又问素云：“兰儿在不在？”

素云道：“在屋子里呢，跟奶奶睡着哩，不知起来了没有。”

宝玉想起那天请白婆婆的宴上，自己与凤姐偷偷亲热时李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不由一阵惶然荡漾，便道：“我过去瞧瞧。”

便往正屋走去，进了门，又见碧月在外屋的炕上歪着，也不起身，懒懒的对他道：“奶奶还没起来呢，二爷晚些再来吧。”

宝玉道：“反正没什么事，我就在这儿等等吧。”他见碧月模样清秀，白皙的脸蛋上透出一团淡淡的红晕，樱唇浅浅的虽没咬红，却也滋润润娇嫩嫩的，不禁又生了那调红弄玉之心，在炕上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找碧月说话，问她家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想不想家。

碧月初时只歪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应着，见宝玉越靠越近，话语里也亲昵起来，便渐渐有些清醒了，想起这公子的种种劣迹，心儿不由“通通”直跳，待宝玉来牵她的手，慌得坐起身来，笑道：“我嘴上从来不涂那甜甜的胭脂，可没得给二爷吃的，你还是找鸳鸯她们去吧。”便跳下炕，溜出屋外去了。

宝玉怅然若失，在那混帐的思量道：“我不就是想跟她们亲近些么，有什么不好的了，为什么这两年来姐妹们都渐渐跟我有些避忌了？”又想起那礼书上教人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更是恨死了。

本想瞧瞧贾兰，见见嫂子，一时也没了心思，起身便出了屋子。

碧月在那边廊下远远地叫道：“二爷不等奶奶起来了么？”宝玉没好气的摇摇头，走出院子。碧月咬了唇跟到门口，凝目送他远去。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四回 天机·玄机

一缕暖和的晨晖穿透了泛着柔润光泽的白玉珠帘，落入天香楼南边的华丽阁子，柔柔地撒在软毯上一对缱绻而眠的璧人身上，仿佛在悄悄寻找那昨夜颠鸾倒凤后遗留下来的丝丝销魂痕迹。

北静王世荣睁开眼睛，就见一头紫发妖艳绝伦的紫姬正悄悄地走进来，便轻轻拿开搭于胸前的雪臂，随手为身边的可人儿拉好被子，坐了起来。

紫姬跪于王爷身后，一边服侍其着衣，一边仔细端详那正甜甜静静地睡在被窝里的女人，难以觉查的幽幽叹了口气。

北静王起身，往阁外走去。

紫姬跟在后边，直到了另一边的阁子里，才开口说话：“宁国府的这个美人儿果真是那天仙下凡呢，连我们女人看了都怦然心动，难怪都中王侯个个垂涎，妾身恭喜王爷啦！”

北静王微微一笑，于镜前坐下，却道：“什么事？”

早有数名华服美婢端水扶巾一旁侍候，紫姬接过清茶请王爷漱口，又立在身后，要了梳子为其梳理，凝眉道：“昨夜有人偷偷摸进来，外围的岗哨居然丝毫未觉，直到了二门内才被阿寿和阿禄截住，但也留不住他，说那人的轻功高得惊人，我与六姝守在东太师的小千金旁边，没敢去追。”

北静王神色如常，道：“他们有没有交上手？看出那人的路数了么？”

紫姬道：“阿寿跟他对了一掌，没占什么便宜，也看不清是什么路数。”

北静王点点头，没有再问。紫姬却犹豫了一会，终忍不住道：“阿寿的‘摧心劲’刁钻强悍，自成一路，江湖上多少内家好手都不是他对手，却伤不了那人，不知会不会是……是那个侯小月？”

北静王摇摇头，微笑道：“你被你姐姐给说怕了，侯小月还在路上，我一直有人跟着。如果真的是侯小月，阿寿别说占便宜，就是想自保都成问题。”

紫姬舒了口气，帮北静王束好了头发，上了玉麟冠，对着镜子用手扶正，警惕道：“莫非东太师那边已有些察觉了？他府上近日邀来了不少江湖上的好手，另外还有些人是不请自来，冲着那几万两悬红进京来寻他的小千金，间中不乏能人异士。”

北静王面无表情道：“那些人来的越强越好，越多越好，我只怕都中乱不起来。东太师还怀疑不到我头上来，昨夜摸进来的只怕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

紫姬放下梳子，又从旁边婢子手上拿了巾帕，在另一婢子端着的铜盆里浸润，拧了水来为王爷擦脸，又道：“对啦，有一个就不可小觑，听说武当的冷然也来了，此人名列十大少侠之中，最近刚在泰山脚下杀了白莲六妖之一的剑妖为龙应铭祝寿，哄动黑白两道，在江湖上正红得烫手哩。”

北静王望着镜中正为自己轻轻柔柔擦拭的紫姬，微笑道：“剑妖好象曾得罪过你么，此人可为你出气了。”

紫姬玉容轻晕，娇哼道：“用不着别人，如果我想，现在也能杀掉剑妖。”

北静王摇头道：“如果你的还骊大法现在能练到第四层，才可以说有把握杀了剑妖。”

紫姬不语，显然已是认同，她从来就没有丝毫怀疑过这个主人的判断力，也等于说，自己如果碰见了那个冷然，就得小心了。她忽然嗅了嗅，奇怪道：“好香的气味，从哪儿来的？”

却见北静王微笑不语，便把鼻子凑到他衣领上，朝里边又嗅了嗅，果然浓了些许，恍然道：“难道是那美人儿身上的香气？”

北静王摇摇头，仍微笑不语，紫姬不信，道：“一定是哩！平时你身上可没有这种气味的。”往下一路嗅去，香气竟然愈加浓郁，不禁叹道：“那美人儿可是宁国府里的少奶奶，自然不会什么媚功，身上却能有这么浓郁的香气，果然是天生的尤物哟。”心底不禁有些泛醋，她自幼修练魔门的淫功媚术，也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效果。

北静王笑道：“不是啦，你再往下闻去，就明白了。”

紫姬便跪到他两腿中间，再往下嗅去，那异香果然更是浓烈，到了裆前，真是熏人欲醉，忍不住就松了他腰里的汗巾，也不命身旁众婢退下，就把裤头卷了下来，掏出那根巨硕的宝贝来，用那双纤纤玉手轻轻扶住，终有些明白了，道：“难道是因为她的……她的阴精。”

北静王点首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她与东太师的小千金所怀的阴精，乃‘月华精要’里记载的极品，万里无一，只是当时无觉，风干之后便会散发出这种异香来。”

紫姬把那巨硕宝贝贴在滑嫩的玉颊上，忍不住娇咛说：“竟然还有这样的销魂之处，想来王爷以后肯定更加疼爱她们啦。”

北静王听出她话里的醋劲，笑道：“又来了是不是？我何时不一样疼你呢。”

紫姬嘟了嘴儿，闷闷不乐道：“妾身可没人家身上那种极品的东西，也没有那种迷人的香气。”

北静王柔声道：“我疼你之处，并非于此，而在于当日你毫不犹豫地丢下南疆的权势与富贵，死心踏地的跟我回了中原。”

紫姬仰首望着北静王，甜丝丝道：“这些你都还记着么？”

北静王道：“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在南疆与你初遇时的情景哩，那时你老想杀我，从疆北跟到疆南，整整追了我七天七夜，哈哈！”

紫姬心中迷醉，玉颊晕起，嘤咛道：“谁叫你当时那么……那么坏！”

北静王拉起腿间的女人，搂入怀中，笑道：“当时不那么坏，怎能抱得美人归？”

紫姬娇娇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咬唇道：“如今抱回来了，却又……却又不希罕了。”

北静王佯怒道：“小东西，还来劲呢，看本王不好好收拾你。”一手掏到她腿心，顿把她给弄酥了。

紫姬娇喘吁吁着，双臂抱住王爷的头，香唇在他脖子上乱吻，还腻声道：“人家就是吃醋哩，好不了啦，你……你又怎么样？”

北静王见她又媚又浪，不禁也十分动情，松了她腰里的汗巾，一臂插入间中，把那外边的绡裙连里边的亵裤一并扒了下来，露出一大段滑雪雪娇嫩嫩的下身来。

紫姬欢悦非常，心知今早闹闹又得了王爷一宠，不由眼饧脸热，对旁边众婢摆摆手，说：“你们先下去，等会叫了再进来。”

北静王心念一动，却道：“都给我留着。”命众婢过来扶住紫姬，自己只坐着，叫她们围着戏耍。

众美婢笑嘻嘻的，你掀霓裳我扯绡裙她褪小衣，七手八脚一起剥光了紫姬，不睬她的抗拒，一人扶首，两人托着背，又有两人抱着她下体，献到王爷身前，侧后还有两个将她双足一边一个端在怀里，好叫她双腿大开迎着王爷。北静王便悠悠闲闲坐于中间，当着众婢的面前，用手指指点点，拨弄玩赏。

紫姬不禁筋麻骨软又羞又喜，她曾听王爷这么玩过另一个爱妾，没想今日却轮到了自己身上，只觉王爷指掌间的一碰一触都快令自己融化了，那花蕊中的蜜汁便如水珠般泌了出来，不一会儿已是狼籍不堪。

忽听北静王对众美婢笑道：“你们平日不是奇怪这奶奶的下边毛儿么，现在都过来仔细瞧瞧吧。”

紫姬不由大羞，急忙娇呼道：“不可以。”

众婢有王爷准许，而且平时跟王爷什么都耍过的，哪个睬她，纷纷凑过脑袋来围着看，这个道：“六奶奶这里的毛儿果然也跟她头发上的颜色一样哩。”那个说：“哎呀，这里怎么有一颗亮晶晶的银珠子呀？”

却听北静王笑道：“下边还有一颗呢。”竟用手分开紫姬那玉蛤里的块块如脂嫩物，来与众婢瞧，只见那蛤嘴的下角果然还镶着一颗银珠子，惹得个个称奇，有一婢道：“这对小珠子一上一下夹着，王爷弄进去，只怕不爽坏哩！”

紫姬雪腻的粉颈都红了，只觉这情形比给某个男人看了都还要羞上百倍，不禁大嗔道：“王爷，你坏死啦！合着一帮丫头来整人家，人家……人家不玩了！”

正待挣动，却被北静王闪电般疾点了身上的几处穴道，顿时浑身皆酥，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又听王爷与众婢玩笑道：“可惜你们不是男子，要不也让你们尝尝。”

有婢子吃吃笑应道：“若我们真的是男子，王爷只怕连瞧都不让瞧了呢！”众婢知王爷心意，都合着出言来耍紫姬，只把这妖娆奶奶羞得无地自容，无奈身子乏力，丝毫动弹不得。

北静王平日见惯了这爱妾的大胆月风，此际瞧了她那羞不可耐的娇态，顿觉十分新鲜，下边那玉茎就慢慢地昂起头来，笑道：“你们既然试不了，就好好看本王怎么弄她吧。”当下唤众婢送上来。

众婢笑嘻嘻的，便一起拥扶着紫姬，大分其腿，把她那花底的玉蛤献到王爷的宝物前。一个机灵的小俏婢见王爷只坐在那不动，便贴在王爷的身畔，乖巧的扶握住那根悠悠晃晃的玉茎，对准了蛤心，对众人顽皮笑道：“好啦，你们快把奶奶送过来呀！”

众婢便合力将紫姬往前一送，只见王爷那巨硕无比的肉棒就破开了那蛤心的嫩物，油油润润的刺入了，顿迫得花唇四周肥起，不知从哪挤出许多白糊的浆汁来。

待到王爷的巨杵尚余寸几在外，已显有些难入，但听紫姬呀呀叫道：“不能啦，碰到……到底啦！”

众婢见对面的王爷眨了眨眼，哪里管她，便又合力前送，有人笑道：“奶奶莫要哄人，我们试试就知。”

紫姬只觉王爷那浑重的龟头已结结实实地墩到了嫩花心上，众婢还一个劲的往前送，顿被顶得嫩心酸坏花容变色，失声娇呼道：“嗳呀！要死了！”

众婢再瞧王爷，见他眯目吸气，似是无比享受，当下个个雀跃，只把怀中的奶奶大拆大送，但闻那娇啼声与嘻笑声不绝于耳，阁内早已是春色浓浓。

北静王悠悠闲闲地坐于镜前，背后靠着两个小婢，左右两旁还有一对扶着，不用丝毫动作，前面的众婢便一浪浪的将紫姬送上来，挨着自己的玉茎挑刺，心中十分惬意，享受了一阵，尚嫌那销魂处瞧得不够清楚，又命一婢去推开旁边的窗子，让光线落到那交接之处。

众婢也都把眼瞧来，只见王爷的玉茎巨如药槌，青茎蜿蜒，插在这紫发奶奶的花苞中，竟不见一丝缝儿。而奶奶那花苞里的嫩物便似融了般，红红粉粉的与王爷的肉棒溶成一片，直到被龟头勾出了老长一块，待缓缓缩回时，才发觉那是里边的东西。

最叫人销魂的还是那花蛤嘴里的两颗银珠子，一上一下紧紧地压在王爷的肉棒壁上，肉棒一进一出间都被揉出凹痕来了。众婢瞧得个个脸红心跳，娇喘吁吁，早已暗湿罗裙，皆想：“这奶奶原来令王爷如此快活，难怪这般得宠。”

紫姬被众婢大开大献，初时酥酸难挨，到了后边，却愈来愈美，媚眼如丝一乜王爷，正见他凝目与己的交接之处，更是芳心荡坏，下边那玉蛤痉挛般阵阵绞结起来，不知不觉间把所学的魔门媚技吐了个淋漓尽致。

王爷爽极，暗运月华玄功锁住精关，仍旧不动，只把眼在美人身上的销魂之处游荡，享受着她那万千种撩人的风情。

众婢迎送到手臂酸软香汗淋漓，却都舍不得失掉这场令人心动神摇的美景，况且见王爷来了罕有的兴致，个个奋力，继续拥送，只听紫姬软软娇呼道：“嗳呀！这样挨不过呢，老……老碰到……碰到心子上了，嗳……嗳呀！爷……孔雀儿身上麻麻的了，只怕……只怕……”

众婢听了她那浪语，都觉得可比别的奶奶淫荡多了，个个心醉神迷，只瞧着他们那交接之处。

但见紫姬的淫汁如泉水般一阵阵发出来，粘得雪肤上东一片西一片的湿滑，北静王的那根大肉棒上更是包得乳白一层，待有一下抽出来，竟勾出了一大团浓浓的白浆来，滴得一地皆是，顿把旁边一个年幼的俏婢看得站立不住，突坐倒地上，一只手捂在腿心，无声无息地痉挛起来，那绛裙上也慢慢地湿出了一朵美丽的桃花。

北静王瞧得心头一荡，心想什么时候也好好玩玩这小丫头，回首见紫姬不知不觉把自己的一根纤指放进嘴里吸吮，杏目朦胧，其状淫媚之极，心底顿然如炽，忽一摆手，叫众婢撒手，自己把紫姬抱起，放于镜台前，俯身深深插住她那娇弹弹的花心子，用暗力一下下狠揉，在她耳边道：“宝贝，你也有你的美妙之处呢。”

紫姬早就魂不守舍，颤声道：“是什么？”

北静王道：“你这动人心魄的淫荡和妖娆，可都是那两个人没有的。”

紫姬听得又羞又喜，仰首凝望着男人，一对杏眸简直都要滴出水来，嘤咛道：“你要喜欢，人家天天都淫荡和妖娆给你看！”长长的美腿迳自高举，挂于王爷双肩之上，尖尖的玉笋弯弯勾起，竟用那根粘满唾液的手指来涂北静王的乳头。

一时惹得男人淫兴大盛，发力狠插她的花心子，才没十来下，就听她娇啼道：“这几下狠得不行，小孔雀忍……忍不了啦……”

北静王置若罔闻，继续凶猛。

众婢在周围紧张地瞧着，都望着他们那交合之处，忽见一股白浆不知从哪迸了出来，转瞬模糊一片，个个立时筋麻骨软，心里均想：“奶奶被王爷弄丢身子啦。”她们极少能得王爷宠幸，哪个心里不是痒坏。

北静王近日收了可卿与东太师的小千金，惹得紫姬醋意涟涟，心中痛惜，当下使出功夫，又把她弄丢了两回，喂了个心满意足，方在她花房内泄了阳精。

云收雨散，紫姬重新侍候王爷洗漱，身上只着了条桃红绣花夹纱裤，娇挺的双乳贴在王爷的颈上，手持犀角梳为其梳理头发，神情甜蜜慵懒，通体却是无比舒泰，心中醋劲已去了许多，对王爷更是尽心尽力，担心地问道：“王爷派出跟着侯小月的人能靠得住么？可莫叫他给偷偷潜回都中坏了王爷的事。”

北静王道：“我派去的那人武功不高，但是机灵多谋，也有一套哄人的本领，不会让我失望的，不用担心。”

紫姬道：“对于侯小月这个人，真是不得不小心提防，多少称霸一方的强人都栽在他那手里，我姐姐倾倒整个南疆，天不怕地不怕，却就怕这成日傻笑的小白脸，这可非我多心。”

北静王淡淡道：“这人不是我的对手，他可能的所有变化我都算好了。”

紫姬妩媚道：“我知道，你今生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倒霉的昏庸皇帝。”

北静王却默默地摇了摇头。紫姬本以为十分有把握的答案被否定，不禁大感讶异，脱口问道：“那又是谁？”

北静王凝目望着镜中的自己，半晌方道：“不知道，或许没有，或许是另外的一个我。”

紫姬怔怔的，也望着镜中的那个北静王，心里生出一种无法说出的奇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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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卿迷迷糊糊的，飘飘荡荡来到一处地方，只见四周珠帘丽幕，绣帐鸳衾，轻烟氲氤，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又似还在那天香楼中的阁子里，再一仔细，竟觉是那曾于梦中到过的仙阙之内。

正当迷惑，那边忽转出一人，笑吟吟过来，却是北静王世荣。

可卿不解道：“荣郎，此处到底是哪？”

北静王抱住她道：“管他何处，我们再来销魂。”

可卿娇嗔道：“昨夜闹了个通宵，还不够么？”两个便又缠绵绻恋起来，渐至难解难分，突闻一人叱道：“大胆妖孽，竟敢潜来我太虚幻境魅惑我妹子耶！”

北静王大吃一惊，转瞬不见。

可卿只见眼前多了个荷袂蹁跹，羽衣飘舞，云堆翠髻，唇绽樱颗，榴齿含　香，纤腰楚楚的仙子来，拉住她道：“那物乃迷津的邪魔，与神瑛侍者素来有怨，妹子切莫叫他给诳了，待我诛了他再来。”迳自追出去了。

可卿只觉那仙子和蔼亲切，容貌熟极，正努力思量是谁，又见面前走来一人，脸似那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似悬胆，睛若秋波，说不出何处，竟与北静王有几分相似，不禁大惊，颤声道：“你……你又是谁？”

那人也上前抱住可卿，柔声道：“姐姐怎不记得我了，那日警幻姐姐带我到此与你相会，种种柔情缱绻，柔语温存你都忘了么？”可卿这才猛然想起当日之事，讶道：“难道你是宝玉么？怎么又来欺负人家。”

宝玉道：“那日跟你出去游玩，不小心跌入迷津，好不容易才被警幻姐姐救起，所以今日才来。”

可卿想想，好象真有其事，再看看宝玉，忽觉这人才是心中的得意人儿，不禁眼饧脸烫，呢声道：“可知人家这些日来都想着你呢，你却不见了。”两人情意绵绵竟也颠鸾倒凤起来，果然美妙至极。

可卿只觉魂魄欲销，通体酥麻，似到了那欲丢不丢的光景，正娇啼道：“宝玉！”

但听前面有人轻声问道：“宝玉是谁？”

可卿睁眼一瞧，面前的人儿又换成了北静王世荣，正望着自己温柔的微笑，只觉亦真亦幻，惊疑不定，忽然清醒过来，顿然唬了个魂飞魄散，原来刚才不过发了一梦，此际还在北静王的怀中哩。

明媚的阳光已从帘子透进阁子里来，也不知北静王何时着整了衣裳，想来早就过了巳时，可卿浑身冷汗满面晕红，拽过被子遮住胸前，半晌方支吾道：“只是妾身梦中的胡乱之语罢了。”

北静王仍笑吟吟的望着她，道：“我这府第，在都中虽不算最好的，不过值得玩赏之处却有不少，如娘子愿意，今日便让我陪你好好游玩一番吧。”

可卿不敢拒绝，亦不想拒绝，眼角偷看着这个昨夜与自己交颈相欢的俊美男子，心中一片情迷意乱，竟分不清芳心所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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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从李纨处出来，心中闷闷不乐，对家里的姐姐妹妹们一个个仔细思量起来，果然这两年来大多对他隐约疏远了些许，想来想去皆是因为自己又长了两岁，多少有了那避嫌之心，不由愈加烦闷，黛玉处便不去了，宝钗那儿更觉没意思，对找那白婆婆学两手飞檐走壁的本事也再提不起兴致，只想寻个没人的静处自个呆着，依稀记得李纨院子西边有一小片竹林，罕有人至，便懒懒走去。

步入竹林，只觉幽静荫凉，偶闻几声清脆的鸟鸣，心情不由好了些许，转过几簇竹丛，忽见前边有两个女人正怪异的缠在一块，皆扎着马步，两掌相对，仿佛粘在一起似的。

其中一个少女年约十七、八岁模样，长发及腰，一身水蓝裳子，容颜艳丽，脸上却含着一股煞气；另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出头，体态丰腴，不正是那南安郡王府荐过来帮看内府的白婆婆么。

宝玉看她们两个满面赤红，头上白气蒸腾，一声不响，心中十分奇怪，上前作了个揖，问道：“白婆婆，你们在做什么？这位姐姐又是谁呢？好象不是我们府中之人哩。”

谁知她们仍粘在那里一声不吭，宝玉更觉奇怪，上前轻轻一碰，只听空气中“啵”的一声闷响，胸口顿时如遭重锤，一口气接不上，往后一仰便倒了下去。

两个女人也于刹那间分开，各震飞退数步，心中皆叫“好险”，如非这呆公子于此刻撞上来，怕是只得来个同归于尽。

那美艳少女狠狠一拭嘴角涌出的一丝鲜血，咬牙道：“白湘芳，只不过半年多，你的功力竟精进如斯，那如意索就暂且寄在你那了，待师父亲自来跟你讨吧！”

白婆婆背倚一簇细竹丛上，无力地笑道：“凌师妹，如你能将师父从坟墓里请出来，那我便将如意索双手奉上，再饶上这条贱命。”

那美艳少女冷笑一声，纵身欲起，却打了个趔趄，忙奋力直起身，摇摇欲坠地走了。

白婆婆不敢丝毫松懈，凝神守望了许久，方坐下打坐，运功疗伤。

过了半个时辰，白婆婆缓缓立起，看看倒于地上的宝玉，心忖道：“这公子哥儿挨了我与凌采容的内劲，定然活不成哩，看来这荣国府里也是呆不下去了。”

正欲离去，忽想起一事，不由暗觉奇怪，原来宝玉身上居然不见丝毫血迹，便上前察看，一摸鼻息，竟还微有呼吸，心中大为纳闷，忖道：“这小子不识武功，挨了我与凌采容的气劲，却还没死，而且连半口血都没呕，这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便扶起宝玉，双掌抵于他背后，发功为之疗伤，权当尽尽人事，却不禁又大吃一惊，原来所发内力竟如泥牛入海，不知所终，可真是从未遇见过的奇事呢。

才没一会，宝玉低哼一声，便悠悠转醒过来，口中呻吟道：“胸口好痛哩。”在怀里摸了摸，自己迷迷糊糊地解开衣裳，低头一看，不由“啊”了一声。

白婆婆收掌转到前面一瞧，也吃了一惊，原来他胸口上陷了一块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周遭还有五色花纹缠护的玉石，忙帮他从凹陷的胸口取出，只见那玉石正面写着：通灵宝玉。旁篆文注云：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翻过背面又见注云：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挂在胸前的这块宝玉受了我与凌采容的气劲，方才救了他一命。”却不知这块通灵宝玉可是大有来历的。

原来这便是宝玉与生俱来衔于口内的那块宝玉，本乃大荒山青埂峰下那块顽石的幻相，内里不知暗藏了多少玄机。后人曾有诗嘲云：

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失去幽灵真境界，幻来亲就臭皮囊。好知运败金无彩，堪叹时乖玉不光。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宝玉揉着胸口道：“白婆婆，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姐姐呢？”

白婆婆沉吟半晌，方道：“刚才那小贱人叫做凌采容，是我当年在江湖上结下的仇家，今天追寻到这里，跟老身正在比拼内力，不想误伤了公子，真是该死，不过那小贱人也受了重伤，已逃出府外去了。”

宝玉听得似懂非懂，心里却关心那美丽少女的伤势，不由脱口道：“她伤得怎样了？会……会死么？”

白婆婆道：“那小贱人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杀人如麻，死不足惜，可惜她功力极强，老身还毙不了她，但至少也得教她回去躺上个一年半载。”

宝玉听得将信将疑，心中发寒，正替那美丽少女暗暗惋惜，却见白婆婆躬了身子，道：“老身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答不答应？”

宝玉忙去扶她，说：“婆婆有什么事尽管说。”

白婆婆道：“老身在江湖上还有一两个大仇家，如果今日之事传出去，只怕在这府里也呆不下去了，还请公子莫将今日之事给传出去。”

宝玉连忙点头，笑道：“这个不难，我就把桩奇事给忍了，不说出去，但……”

白婆婆瞧着宝玉道：“但是什么？”

宝玉笑道：“但是前几日在老祖宗宴上看见婆婆那一手飞身捉蝶的本领，心里好生羡慕，不知婆婆能不能教我一点呢？”

白婆婆松了口气，笑道：“这个不难，只是学起来可得长久哩。”

宝玉皱眉道：“要学得象你那天飞那般高，得学多少日呢？”

白婆婆本就懒得教他，想令这心血来潮的公子知难而退，便故意夸大其词，笑吟吟道：“如果是练那外家的纵跳功夫，一两年也就成了，但要是想如老身飞得那般高，便非得修习内功，待修到能驽气轻身时，只怕要……要三五年吧，如果资质不行，七八年也是要的。”

宝玉听了，一下子就没了兴致，学这本领，只不过是为了晚点回家，不用老去惊动二门上的人，哪里值得花上三五年的功夫呢，当下就决定作罢，又怕这婆婆笑他没毅力，便道：“那你教我那内功的学法吧，等我有空就自个修习。”

白婆婆本想叫他改日再开始学，但转念一想又不是真的要教他，何必认真呢，当下便教他如何打坐、养气、行气、运气、驽气……流水帐般说过，间中还遗漏了些许重要之处。

宝玉听得一头雾水，白婆婆只好耐下心来告诉他这里是气海，这里是神京，这里是丹田……“气”得由某处而生，再经某处某处，聚于某处……

宝玉倒似有些懂了，说这些穴位在医书上看过，只是怎么没有“气”生出来呢？

白婆婆敷衍地又教了一会，说要生出这“气”，没修习一两年不行，叫他回去有空再慢慢学。宝玉只得答应，白婆婆便躬身告退。

宝玉仍愣愣地傻呆立原处，心中只思念着那“气”，突然心念一动，只觉从胸口那悬挂宝玉之处忽传来一股气流，转过许多经络脉穴，涤荡于腹中某处，身子一轻，竟腾空而起，早就离地数尺，四周空无一物，心中惊慌，双手乱抓，已掉回地上，跌得狼狈非常，心中却雀跃无比，跳起来哈哈笑道：“原来这飞檐走壁的本领也不是太难学，等我好好练习练习，以后晚些回来，再也不用去惊动那些二门上的人啦！”

白婆婆傻在不远处，望着那个兴高采烈的公子哥儿，不禁目瞪口呆，一个原本丝毫不懂武功的人竟然在片刻之中就学会了内家轻功，这可是武林中闻所未闻的事情呐，如非亲眼所见，就是打死她也不相信呐。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五回 开门揖盗

宝玉兴冲冲地从李纨院后的小竹林里出来，想了想，又寻到外围一处偏僻的高墙边，看看四周无人，吸了口气，心中默念白婆婆刚才所教之法，欲试试能不能“飞”到墙外去。

谁知想了又想，那“气”竟不出来了，一时憋红了脸，只等到满头发汗却仍不见踪影，心里不禁懊丧起来，寻思道：“白婆婆说的恐怕没错，要生出那‘气’来，没修练上一年半载不行，想来刚才准是碰巧的。”

但他天性最会钻牛角尖，又想道：“既然刚才是碰巧，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再碰碰呢？”于是就傻立在那里，对着那堵高墙，苦苦思念着那“气”。

等到头昏眼花，那气再也不曾出来，弄得这最怕吃苦的公子哥儿终想作罢，却在不知不觉间捂了捂胸口，忽觉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涌动，顿时一阵舒泰，脑子也如早上醒来时清清楚楚的，周身都爽利起来，记起刚才那“气”就是从胸口生出来的，忙凝神又想，只觉从悬挂着通灵宝玉处的胸前流过一股暖洋洋的东西来，识路似地流转于白婆婆说过的数处经脉穴位，通体立时都轻了，心中一喜叫道：“刚才就是这样了！”

双足一发力，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四周已是空空荡荡，一眼看到了围墙外边的景物，竟然比刚才在小竹林里跃得还要高出许多，心中顿慌了，只怕这一掉下去不跌个鼻青脸肿才怪，忙努力思量着那“气”，那“气”便源源不绝的从胸前流入体内，身子就仍轻飘飘的，待落回地上，虽一跤坐倒，却一点没伤着。

宝玉喜得心里乐癫癫的，想道：“原来这‘气’是从胸前生出来的，刚才白婆婆怎么教我说是从腹中的‘丹田’穴生出来呢？莫非她教错啦？”

当下又试了几次，心神只聚集于胸口，果然那“气”来得容易多了，到了后来，竟能一念即生，从空中落回地面上也能不跌倒了。

宝玉开心之极，看看那高墙，准备试试看能不能“飞”出去。当下深吸了口气，从胸口引出那“气”，作势向前腾空而起，只见围墙便从脚下掠过，转眼间已落到墙外的地面上，不禁乐得开口大笑，想到自己从此便能似那鸟儿般飞翔，逍遥之处何止以后晚些回来不会惊动二门上的人那么简单？

正洋洋得意时，忽听旁边有人惊呼一声，宝玉转首望去，却见那边大树下一人正缓缓歪倒下去，忙上前一瞧，不正是刚才在小竹林里跟白婆婆缠在一起拼内力的那个美丽少女么。

宝玉上前欲扶，谁知那少女挣扎坐起，作势防守，无力地娇叱道：“你过来呀，瞧我能不能杀了你！”

宝玉吃了一惊，呆在那儿，却见那少女呕出一口鲜血来，又一头歪倒地上。原来她刚才与白婆婆比拼内力，已伤得极重，勉力逃出贾府，刚跃出围墙，再也支撑不住，便坐在那树底下疗伤，没想宝玉正好“飞”出围墙，落到面前，还以为是敌人追到，心中一急，伤势又恶化，体内气劲再难聚集，终于不支倒下。

宝玉见状，又想起白婆婆刚才所言，心知这姑娘伤势极重，忙道：“姑娘别怕，我并没有歹意，虽然白婆婆是我家里的婆子，可我不会帮她伤害你的。”他素来向着女人，特别最心疼这样水灵灵的女孩子，一时竟不害怕，又上前扶那少女。

那少女又惊又急，喘息道：“小贼，你敢碰我！”再呕出一口鲜血来，淋得胸前的水蓝裳子皆赤。

宝玉见那少女呕得花容惨白，慌得连连摆手，哆嗦道：“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你快别呕血啦，少年吐血，年月不……”怕那少女伤心，后边的“保”字终究没说出来。

那少女奇怪望着宝玉，神情稍缓，胸口起伏不住道：“你是这荣国府里的人么？跟白婆婆又是什么干系？”

宝玉向那少女作了一揖，道：“在下姓贾名宝玉，从小就在这府里住着的，因为最近都中闹采花贼，南安郡王府便荐了这个白婆婆过来帮我家巡看内府，她说姑娘是她江湖上的仇家，其实何必呢，哪里吃了亏，何不好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说，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待何时让我作个中人，帮你们化解了吧？”

那少女听他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才有些明白了，但觉又酸腐又好笑，心里忖道：“原来是个不谙世事的呆公子，只是他一身轻功挺俊的，不知内功如何？我此时丝毫无法聚集内力，何不哄他帮帮我？”主意一定，便笑笑道：“你叫宝玉么，我叫凌采容。你说得倒似有点道理，等我想想呦，或许到时就听你的，只是我现在吐了这么多血，恐怕就快死了。”

宝玉见她一笑起来，竟如娇花绽放，明艳动人，不禁一痴，又听她言语里凄惨，心中大痛，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这就立刻去找大夫来帮姑娘瞧瞧，定能医好的。”

凌采容道：“那你就放我在这里等着么？要是碰上个歹人怎么办？”

宝玉一愕，寻思道：“家里到处都有人，我能把她带到哪儿去呢？”正在踟躇，听凌采容道：“宝玉，你家里这么大，有没有没什么人去的地方？”

宝玉心念一动，想起这几天来跟凤姐儿幽会的那个小木屋，凤姐为了方便，已给了他一把钥匙，当下思量道：“何不就把这姑娘送到那里去暂时歇着，就是凤姐姐碰见了也不打紧，她最疼我，自然不会张扬出去，说不定到时还得求她帮我请大夫来呢。”

便应道：“有一处，还算舒适，请姑娘暂时去那儿歇歇吧，我再去请大夫来。”

凌采容道：“好啊。”却见宝玉仍在那里发呆，便问道：“怎么啦？为什么不走？”

宝玉红了脸，嚅嚅嗫嗫了半天才说：“不知怎么进去呢？要是……要是有人看见我带了个……个姑娘回去，别人还好，若是传到我父亲那里，只怕……只怕不把我的骨头给拆了。”

凌采容“卟哧”一笑，道：“你很怕你爹爹么，你的轻功不是俊得很么？背我翻进墙去，再偷偷溜到你说的地方不就行了？”

宝玉望着那少女道：“背你进去？”

凌采容道：“不可以么？”奇怪地看着宝玉，淡白的玉腮上忽有些泛红，啐道：“你不敢么？人家都没说什么呢，反正人家现在一步也走不了，你不……不背着怎么办？”

宝玉高兴道：“是，是，救人要紧呢。”其实这家伙骨子里最喜亲近女人，在家里何时不想方设法调红戏玉，骗人家丫鬟嘴上的胭脂吃，此刻听了那少女如此美妙的建议，肚子还不知怎么快活呢。当下就过去扶起凌采容，背在后边，只觉背上一片软绵温热，身子霎时酥麻了半边，鼻中又闻到少女身上的香气，不由晕乎乎地想：“女人身上的香气怎么个个不同呢？这姑娘跟我的林妹妹、宝姐姐和凤姐姐身上的香法就迥然不同哩。”

凌采容从未与男人有过这般亲密，心儿正“卟通卟通”的乱跳，却见身下那公子站在墙边，傻了似的在那里发痴，不禁羞涩了起来，在他耳边叫道：“呆子，怎么不跳？！”

宝玉正在陶醉，不由吓了一跳，连忙点点头，道：“这就跳了，请姑娘捉紧我。”当下默含胸前那“气”，转流经脉，便背着少女飞身往上一纵，谁知眼睛刚齐了墙头，便再上不去了，身子一滞跌落回地面上，幸好还能站住。

凌采容伤势甚重，被这一顿，立觉周身血气翻涌，辛苦道：“怎么啦？”

宝玉苦着脸答道：“背了你，身上重了许多，就跳不过去啦。”

凌采容秀眉大皱，娇嗔道：“人家很重么？怎么这样蹩脚？刚才见你飞出来的模样，不是俊得很么！”叫他再试。

宝玉便再次奋力跳跃，仍是不成，又努力了几回，终是过不了墙，不由丧气道：“姑娘，背着你怕是跳不进去啦！”

凌采容急了，又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心里害怕白婆婆疗完伤追出来，便在他颈后轻轻地点吻了一下，鼓励道：“好弟弟，刚才已很接近墙顶了，你再加把劲，肯定就能跳过去哩。”刚亲过后俏脸上就飞红了一片，幸好没叫这公子给瞧着。

宝玉被这一亲，骨头都酥了，心里轻轻飘飘的，点点头道：“那我再试试吧。”便深深的吸了口气，凝思那“气”，再次奋力一跃，果然比前几次高出了许多，但膝头到了墙头，胸口那“气”已不继，眼看又要功败垂成，突觉颈后衣领一紧，身子便不可思议地提高了数尺，围墙已掠过了脚下，眨眼间已落到了围墙内侧的草地上。

两人大奇，定神一看，只见旁边已多了一人，手上还抓着宝玉的衣领，原来是他把宝玉两人给“提”进来的。

那人笑嘻嘻道：“老弟，看来你的轻功可稀松平常得很呐。”

宝玉见那人一身秀才打扮，手里一把折扇，长相清清秀秀的，心里顿生好感，却从未曾见过，正欲发问，但听墙头上又有人笑道：“不是稀松平常，我看是糟糕透顶了。”一抬头，只见几条人影从墙头上呼呼飞落，皆轻轻松松跳到了地面上，转眼身边又多了四个形容各异的男人。

宝玉吓了一跳，问道：“你们是谁？怎么都会这飞檐走壁的本事呀？”

只见一个形容猥琐却也是书生打扮之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我们呐，跟小兄弟你一样，都是那贪花恋色风流潇洒的采花盗，只不过你是个小贼，我们却是大盗。”

宝玉吃了一惊，傻了道：“采花盗？！跟我一样？……我……我怎么会是采花……采花……？”

那猥琐书生瞧着他贼嘻嘻道：“不是吗？你背着个小姑娘在墙头上鬼鬼祟祟地跳来跳去，不是采花贼还会是什么？你就别在老前辈们面前装蒜啦，我们又不是那帮成日喊着捉拿采花大盗的正派鸟人，小兄弟，别怕别怕。”

凌采容伏在宝玉背上偷眼瞧那几人，心里渐惊，看那形容装扮，只怕眼前这五个人真是江湖上几个恶名昭著的采花大盗。

却听宝玉还在不开窍地争辩：“我……我不是采花的，我就是这里边的，这姑娘……”话还没说完，就被背上凌采容在腰里悄悄地狠掐了一下，差点没叫出声来。

另一个文士打扮的白净中年人笑道：“原来小兄弟早就来了，想来这里边的路子都探好了吧，既然一个道上的，自是有福同享，小兄弟干脆跟着我们一块做笔大的，你就带带路吧。”

宝玉越听越惊，脱口问道：“难道……难道最近把都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那……那些事就是你们做出来的？”

旁边一个高大汉子挖着鼻孔笑道：“不是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我们几个原来只在江南逍遥快活，最近听到都中有了这等盛事，都想何不也来闹他一闹，莫叫人小瞧了我们江南的采花盗，所以就结伴来了，准备跟这都中的采花大盗比比高低，他能去劫了太师府的小千金，名扬四方，等我们大闹了这美人如云的荣国府，名头到时只怕不比那家伙逊多少，哈哈哈！”

宝玉听得面如土色，差点没瘫软在地，半晌方哆哆嗦嗦道：“你们难道不怕官府捉拿么？”

那高大汉子也上来拍拍宝玉的肩膀，只把他拍得东摇西晃，大笑道：“所以说老弟你只是个小贼，只好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而我们才叫做大盗，个个一身绝活，自然就敢在江湖上明目张胆的逍遥快活，在江南时有多少官府悬红想拿我们，可到现在，我们不是都还好好的么。”

宝玉嚅嗫道：“我家……我听说这府里最近去武馆和镖局请了许多好手，个个武艺高强，你们的本领能强得过他们么？”

那汉子笑了笑，突然随手一挥，旁边的土墙上就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子，露出里边的砖块，不屑笑道：“小兄弟，你可见到他们那些所谓的好手有这样的功夫么？”

宝玉目瞪口呆，哪里说得出话来。背上那少女也是一惊，心道：“此人掌尖尚未碰着墙壁，就能凭气劲划出这样一条深沟，想来定是江浙一带出没的采花大盗‘花山鳄’纪豪了。”

原来这五人正是江南几个有名的采花大盗，除了凌采容认出的“花山鳄”纪豪；那白净的中年文士姓肖名遥，外号“春水流”，一套阴柔诡秘的“春水绝流袖”曾令江湖上多少好汉胆战心寒；那猥琐秀才却是江西一带出没的采花贼王令当，在五人里面，轻功最好，曾在一次必死无疑的大围捕中凭着神出鬼没的身法逃脱，所以被人称之为“再世淫僮”；而那提着宝玉跃过围墙的清秀书生人称“午夜淫烟”满连，最会使用迷魂香之类的伎俩偷花盗蜜，不知祸害过多少良家妇女，近来最得意的一回却是糟蹋了武林中的大美人江如娇，早已令江湖上无数正派人士恨得牙痒，无不欲啖之而后快；最后一人，一直不曾开口，容貌普普通通，让人见了多半不会留下什么印象，却是江南采花大盗中名声最大的“无极淫君”韩将，此人机智多谋，屡破白道数次计划周详的大围捕，又最善易容之术，令人防不胜防，已隐隐成为江南众淫贼的老大哥。

那再世淫僮王令当上前对宝玉笑了笑，不阴不阳道：“这土包子还不算厉害的，韩大哥闭着眼睛都能打赢他，小兄弟你跟着我们包管吃不了亏，先带我们寻个僻静的地方歇着，待晚上我们再出来逍遥快活，把这荣国府里的美人儿都玩个遍。”

宝玉被众盗围着，心惊胆战，一时想不出脱身的借口，想了想，只好先虚与委蛇，背着那少女带路，把那五个采花大盗引往李纨院后的小竹林来，盼望白婆婆还在那里。

凌采容却是大惊，对她来说白婆婆比这五个采花大盗还要可怕上百倍，无奈众盗在旁，开口不得。

众人躲躲闪闪，避着府中行人，来到李纨院后的小竹林里，都坐下来歇息。

宝玉也将凌采容放下，把眼四望不见白婆婆，心里焦急，正盘算如何带着凌采容溜走，却见那再世淫僮王令当瞧着少女，邪笑道：“不错不错，小兄弟眼光不差啊，摘了支这么水嫩的花儿，享受过了没有？”

宝玉连忙摆摆手，却混帐的应道：“没有没有，我还没有……”羞得凌采容又在后边狠狠掐了他一下，心里怒道：“什么叫做‘还没有’？！”痛得宝玉睚目裂嘴莫名其妙。

王令当不屑地笑道：“紧张个屁！又不是要跟你争，传闻说这荣国府里的美人儿可多着哩，到时我们兄弟几个累死，只怕也享用个不完。”

春水流肖遥也淫笑道：“听说这荣国府里有个凤二奶奶，最是风流标致，我们到时可不能错过哦。”

那午夜淫烟满连却轻摇折扇说：“我却爱这府里如花似玉的小姐们，多嫩喔，想想就要流口水啦。”

宝玉更是心焦，真怕被这帮采花大盗给得逞了，自己的林妹妹、宝姐姐和凤姐姐们可就遭殃啦，当下听众盗说话，渐知了他们的名号和许多“辉煌”往事。

盗中有人问起宝玉名号，宝玉一时编不出谎来，只好照实说了：“在下叫宝玉，没有什么名号。”

众盗皆没听说过，只当他是个在都中厮混的小毛贼。花山鳄纪豪还开玩笑说要收他做徒弟，唬得宝玉面无人色，心想要是拜了这采花大盗做老师，给他老子知道不把他打死才怪。幸好那汉子只是说过就罢，并没逼他过去磕头。

满连瞧见凌采容胸前血迹，摇头啧啧笑道：“看不出小兄弟你斯斯文文一个，对女孩子却这般下得了辣手喏，依我说呐，我们采花大盗，对女人嘛……应该温温柔柔的调教，弄得她们离不了咱，这才叫高明呢。”

宝玉连忙应是，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才能……才能叫她们离不了咱呢？”听得凌采容一旁心里大骂：“下流无耻的小淫贼。”

那满连笑嘻嘻道：“你学过什么御女秘术没有？”宝玉想起梦中仙子教过的秘术，却是不能说的，便道：“没有。”

那满连摇摇手中折扇道：“难怪难怪，难怪要对人家小姑娘用强喏，等有空了，哥哥就教你两手吧。”眼睛乜乜凌采容，道：“要不趁现在没事，哥哥这会子就拿这小姑娘给你做做示范，看我怎么把她弄得服服帖帖的。”

凌采容大惊，幸好见宝玉双手乱摇，道：“不要不要了，等以后再说吧。”

那满连哧笑道：“这妞儿不过水灵点，就这般放不开手，没出息！没出息！”

宝玉不敢再惹他说话，闷在一边。凌采容心里感激，情不自禁的仔细看他，但觉越来越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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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连日只在房里喝闷酒，正在心焦，忽听丫鬟来报奶奶回来了，慌忙迎出去接住。本以为可卿定是扑入怀中悲声痛哭，谁知她却面无表情，连贾蓉也不乜一眼，就无声无息的入房内去了。贾蓉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发问，也不回房，就叱过小厮牵了马，满怀抑愤的夺门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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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色渐暗，想来已是晚饭之时，众盗肚里饥饿，有人就道：“差不多了，不如这就出去吧。”

却听那春水流肖遥道：“别急，再等晚些，这府中的护院没什么真本事，但要是惊动了街上那些上了重革的巡城马，我们的好事也就泡汤了，不如谁先出去弄些吃的来吧。”

宝玉心头一动，忙道：“我去吧，这里面我……我先前来过了，比较熟悉。”

有人便说好，谁知那无极淫君韩将瞧了瞧他，却淡淡道：“还是令当去吧，他轻功最好，有什么事也能脱得了身。”那王令当应了，起身摸出小竹林去。

宝玉一阵沮丧，暗叹一声：“真是天不助我也。”凌采容在旁边悄悄推了推他，低着头小小声问道：“宝玉，你会什么武功？能跟他们打么？”宝玉一阵哆嗦，忙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会。”看着对面那几个采花大盗，心想就是茗烟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在这儿，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吧？凌采容失望的把脸埋在腿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才见那王令当回来，背上背了一袋子东西，手上还提着两坛子香气四溢的好酒。众盗一拥上前，把那袋子解开来看，竟是许多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美食。众盗早就饿坏，纷纷动手争抢食物，送着美酒，大快朵颐起来。

有人递给宝玉一支鸡腿，宝玉哪里吃得下，又给了凌采容，她却不肯要，低声道：“那些人碰过的，我才不要。”宝玉只好过去寻了一碟精致的糕点拿来，凌采容才接过吃了。

只听王令当在那边道：“……我从后边拿了这些酒菜出来，又顺路到前边的大厅子上探探，果然如那外边的传言不假，真真把俺给瞧花了眼，那满席上下都是美人，燕瘦环肥，百般颜色，先不说那些羞花闭月的小姐们，连那旁边侍候的小丫鬟们个个都是华服丽妆，唇红齿白的，就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哪个不是皮肤白腻，身子肥嫩，眼睛里也水汪汪的，要是干那事的时候瞧着你，定叫人把魂都丢了。”

听得众盗垂涎三尺，春水流肖遥神游物外道：“这种妇人玩起来最销魂，我今晚准要快活死了。”

花

Chapter_5

山鳄纪豪却挖着鼻孔邪笑道：“别的都给你们，我只包了那些水灵灵小丫头们，呵呵。”

但听无极淫君韩将道：“兄弟们可别太大意了，这偌大的荣国府里恐怕不会没有一两个好手，昨夜令当去北静王府踩点子，就碰上了好些凶险。”

再世淫僮王令当点点头，似有些余悸地道：“不可大意不可大意，毕竟都中不比江南，大伙可别栽在这里了。”

那满连抱起坛子灌了一大口酒，淫笑道：“管他什么好手不好手，待我今夜用离魂散魄香把这园子里的人全都熏倒了，那些美人儿还不都得乖乖给我们享受个透！只怕大伙儿到时倒有些力不从心呐。”众盗皆邪笑起来。

众盗吃了酒食，苦候至初更时分，只听无极淫君韩将道：“兄弟们，快活去吧，只是一切皆得小心，如遇不测，大家切记不可贪恋。”

众盗纷纷起身，午夜淫烟满连笑道：“大哥说得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不过等我把这无色无味的离魂散魄香一点，这荣国府内今夜怕是无人能醒的啦，嘿嘿。”扭头问宝玉道：“小兄弟，你不是早就来探过路子了么？说说这府里哪处最高，我好去放迷香。”

宝玉苦着脸，只好说了。

无极淫君韩将突往凌采容身上几处穴道一点，凌采容还来不及反应，便一头歪倒在草地上。韩将道：“这丫头几个时辰内不会醒的，我们走吧。”众盗便叫宝玉带路，趁着夜色摸出了小竹林。

宝玉磨磨蹭蹭的，一路苦思对策，无奈他从小娇生惯养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里想得出来什么办法，平时最烦碰见的巡夜婆子们这回却偏偏遇不上了，待挨到他老子那轩峻状丽的正堂前，满连不用等他说，也知是最高处了，分给众人每人一粒小丸子含了，说是离魂散魄香的解药，手里提了一袋东西便借着各处凹凸纵上屋顶去了。

众人在下边等了约莫半炷香时分，方见午夜淫烟从屋顶跃下来，笑道：“得了，我已在上边燃放了足以令整园子人沉睡到明天午时的离魂散魄香，现在大伙自个寻快活去吧。”

众盗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于表，正欲散去，宝玉也想趁机开溜，却听无极淫君道：“且慢，我们还得再做一件事，大伙先探探这府里还有没有没被麻倒的人，免得到时麻烦。”转首对宝玉问道：“小兄弟，你可知道这府中请来的那些武师住在哪里吗？”

宝玉本想答不知，心中却一动，便照实说了，道：“那帮武院弟子和镖局的镖师都是男人，进不得二门的，他们都在东北角上薛姨……梨香院旁的厢房里住着。”心里却是盼望这五个采花大盗能与那些武馆弟子和镖师碰上。

那满连一听，暗呼侥幸，道：“我这离魂散魄香的药力到不了这大院之外，幸好有老大提醒。”

春水流肖遥接口道：“所以说大意不得，我们兄弟几个先过去瞧瞧，最好能将他们通通放倒，才能放心的快活。”众盗便又叫宝玉带路，个个跃上房顶，往东北角摸去。

宝玉只好带着他们，一路默默驽驾着那“气”，居然也能象他们一样在房顶上轻松纵跳，初时还有些生涩，到了后来，胸前那通灵宝玉处的“气”竟源源不绝流入体内，身子便轻似鸿毛，起落间无比自如了，头上顶着满天繁星，望着家里一间间房屋从脚下一晃而过，不禁生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来。

花山鳄纪豪轻功较逊，气喘吁吁赶上来道：“小兄弟，你的轻功这么俊，怎么下午背了个轻轻小姑娘就跳不过墙了？”

宝玉自己也不大明白，胡乱答道：“我下午刚刚学会，可能还不大熟练吧。”听得那采花大盗一头雾水，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众人正奔到一套大房子顶上，无极淫君韩将突疾追到宝玉身边，一把将他按倒，低声道：“下边有人。”后边四盗俱是江湖老手，经验十分丰富，立时也都伏卧于房顶，霎间无声无息。

宝玉趴在房顶，看那下边景致，原来已到了梨香院，忽听有人暴喝道：“你这贱人定是恼我醉了酒，就算计着用茶来烫我的嘴么？！”

宝玉立时听出是薛蟠的声音，又听他喝骂道：“我不过晚些回来，你就这么不顺心么！”但听“啪”的一声，不知谁捱了他一巴掌，接着响起一个女人的低泣声，宝玉心道：“薛大哥定是喝多了酒，又在房里寻人耍酒疯了。”

薛蟠却似仍不解气，怒道：“还装委屈么？今番定把你赶出这门去！”只听一阵碰倒物品声和开门声，便见薛蟠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从廊下抢出来，拖到了屋后的花园中。

宝玉借着廊下的灯火一瞧，但见那女人生得如花似玉，肌肤赛雪，模样竟有几分象东府里的蓉大奶奶，不禁心头一跳，暗忖道：“听人说，我薛大哥上京前强买来个叫做香菱的小丫头，后来收作了房里人，长得十分标致，人人背后都说薛大哥玷辱了她呢，难道就是这个女孩子？”

只听那女孩子哭道：“爷好不容易才把奴家带到京里来，现在又想把人赶出去，不如让我在墙上撞死罢了。”宝玉一听，心道：“果然是那个香菱了。”

薛蟠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意思我抢你来的是么？你还在想着你那冯公子是么？好，大爷我今天就让你如愿！”把她揪了，竟真似欲往廊下的石栏杆撞去。

从房里跟出来的小丫鬟臻儿见状大惊，拚死上前抱住薛蟠的手臂，却连人都被拖了过去，大哭道：“大爷饶了奶奶吧，要骂要打也不能这么绝呀！”

宝玉看不过眼，几欲就从房顶上跳下去，却被“无极淫君”韩将紧紧按住，低声喝道：“做什么？英雄救美么？武馆的人可能就在附近！”宝玉只好照旧不动。

薛蟠怒喝道：“你个小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啰嗦了，给我滚一边去！”一脚就把那臻儿给踹出去了，幸好也没再把香菱往石栏杆上撞，红着眼睛瞪着衣裳凌乱的女人，骂道：“大爷我为你这小贱人险吃了官司，现在想下去见你那鸟情人，可没那么便宜！不折磨残你，大爷往后就不姓薛！”把香菱往石阶上一按，竟掀起她下边的罗裙，将里边的玉色夹纱亵裤撕得粉碎，自己也脱了裤子，掏出那不知何时硬了的大肉棒，往她股心便插……

可怜那香菱惨哼一声，反手来推薛蟠，却被男人一把扭住紧紧压在背上，几乎拧折，不禁哭叫道：“痛杀人哩！”

薛蟠却狞笑道：“便要如此，给我慢慢捱着吧。”仍一个劲的往里狠推，显然没有丝毫润滑，十分困难。

宝玉在屋顶瞧了，不禁心如刀割，心道：“薛大哥对女人也忒狠了，谁做了他房里的女人可真是不好过哩。”

待见薛蟠腹下完全贴紧了女孩子的玉股，显然已插到底部，香菱花容惨白，嫩唇也失了血色，哆哆嗦嗦的不住娇颤，那副模样象是随时会昏迷过去，薛蟠却无丝毫怜香惜玉的念头，竟开始抽添起来，嘴里还骂道：“真是只干瓷，半点汤没有，不喜欢爷干你么！”

香菱半边脸上红肿火烫，身子里便如刀割一般，被薛蟠骂了，还觉自己不该，趴在冰冷的石阶上，颤声道：“喜欢，只是……只是这外边凉得很，爷带奴家回房里去，奴家一定好好侍候爷的。”

却被薛蟠狠狠的猛撞了一下，冷笑道：“你凉么？大爷我却觉热得很，你还想回屋里去，做梦！”

香菱痛得几欲晕却，再听了男人的冷嘲热讽，不禁又哭出声来，求道：“爷要怎么惩治奴家都成，只是回房里去吧，要是惊动了夫人，奴家……奴家……”

薛蟠道：“你还要脸么？要是夫人出来看，我才更快活呢！”看着女人衣下露出的半只玉股，不由动兴，便发力把她罗裙撕成两半，衣裳也往上高高掀起，香菱自腰以下便完全露了出来，受了夜里的凉风，股上的玉肌不禁抽搐了一下。

屋顶上的宝玉和众盗瞧见香菱那欺霜赛雪的粉股，虽然小巧玲珑，并无一丝肥肉，却被薛蟠一抽一插间扯得晕起一圈圈白浪，不禁心驰神摇，皆想道：“定是嫩极，才会如此。”

香菱百般无奈，只得咬着樱唇苦苦捱受，但那花房里边愈来愈痛，身后男人的每一下抽添，便似剜心割肉一般，心中又想起以往种种委屈，不禁泪如泉涌，只是再不敢发出声来，趴在石阶上默默悲恸。

薛蟠把香菱两条白生生的美腿大大分开，如蛙足般弯放在坚硬的青石阶上，边耸边欣赏，偶然俯头，只见肉棒上已染得鲜红一片，心头一颤，却如那嗜血的苍蝇般只觉愈加刺激兴奋，滋味也仿佛跟平时大不一样了，肉棒勃得更是硬如金铁，当下大弄大创，龟颈的深沟不断勾出里边的嫩物，忍不住道：“很痛是么？”

香菱正痛得死去活来，连忙点头，娇颤应道：“痛得实在捱过不去了，爷……爷就饶了奴家吧！”

却听薛蟠温和道：“你逼里没觉得爷的家伙比平时强许多么？我最爱你这样，好好捱着，待爷玩高兴了就让你回屋里去。”扭首又对吓傻在一边的臻儿喝道：“去屋里把家法给我拿来！对了，还有床头枕边的那只小藤箱。”女孩儿滑嫩的脸蛋贴在粗糙的石阶上，那原本艳若娇花的玉容霎间里已完全失色。

宝玉与众盗在屋顶面面相觑，只觉这薛蟠也太过残忍了。待见那身材肥大的薛蟠还用手恣意去揉弄女孩儿玉蛤里那受伤的嫩肉，众盗更是一阵心荡神摇，皆想道：“原来这些官家的纨绔子弟，在家里是这么折腾女人的。”个个于心底生出了一丝残虐的念头来：“等会也要在这美人如云的荣国府里这般玩玩。”　2006-8-25 17:49#2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六回 我见犹怜

却说薛蟠把香菱按在石阶上百般折腾，看得屋顶上的宝玉与那五个采花大盗心荡神摇各有所思。宝玉素来疼惜女人，最是怜香惜玉的，自然心如刀割；那五盗却个个瞧得津津有味，都想领略一下官家子弟在家中玩虐女人的秘趣，一时皆按住不动。

忽听薛蟠朝屋里暴喝道：“拿点东西怎么半天不出来？你这死丫头嫌皮痒了不是！”

才见臻儿慌慌张张的从屋里跑出来，一手拿着一根光滑如玉的柳枝条儿，另一手抱着一只白藤编织的精致小箱，满脸惊怯地送到薛蟠面前。

薛蟠接过柳条，劈头盖脸的就给了臻儿一抽，骂道：“心疼你主子是不是？爷今晚要是不爽，看这主子往后还罩不罩得了你！”

臻儿随手一遮，雪白的粉臂上立时多了一条粗浑的赤茎，整个人坐到地上，痛得脸蛋儿都白了，泪水一涌而出，却不敢哭出声来。

薛蟠回头，朝身下的香菱喝道：“你们主仆俩感情好得很呐，今晚故意处处不顺我的心是么？”手一挥，照女人的嫩白如玉的大腿上也狠狠地来了一下，抽得香菱大哭起来，断续道：“没有呀，爷想怎么样奴家……奴家就怎么样呢！”

薛蟠面上肌肉一跳，只觉女人的花房里边的筋肉紧紧地收束了一下，握得阴茎好不爽美，便又狠狠地抽了一鞭，果然又觉被紧箍了一下，心中大乐，却绷着脸道：“你爷今个就想抽你，你干不干呢？”

香菱痛得心肝皆颤，咬唇哭道：“爷想打就打哩，就是打死了，奴家也愿意！”

薛蟠便狠狠的一下下边插边抽起来，手上胯下皆不留情，嘴里道：“你这是心里话呢还是跟你爷斗气？看我今天是不是真的抽死你！”直把那可怜的俏香菱折磨得死去活来，原本毫无瑕疵的粉腿上浮起了一条条交织的可怖赤茎，泌出滴滴鲜艳的血珠子来，花房里边的筋肉一下下不住地收束纠结，绞得薛蟠乐不可支，心里连连呼妙，压在她背上突刺得更加狂猛，虽说里边染了血，却仍十分干涩，抽添起来比平日又生出了许多滋味。

薛蟠胸中欲焰如炽，虐意又长，挥舞家法，照俏人儿背心上也狠抽了一下，顿觉肉棒被夹得一阵麻麻的微痛，爽得忍不住自己大哼起来。

香菱几欲晕却，娇躯上下几处捱了狠虐，忽的痉挛起来，花阴内更纠结得难解难分，无奈背后那恶人还毫无一丝怜香惜玉之心，照旧往幽深里狠突乱刺，每一下皆似那摘心割肉般，再顾不得害怕惊动别人，尽情饮泣起来。

屋顶上的宝玉听了香菱那令人心碎的娇泣，浑身皆麻了，无奈被那无极淫君韩将紧紧按住，想冲动也不成。

薛蟠身材高大，那话儿也十分之肥硕，塞在香菱花蛤中，一丝缝隙也不见，尽情深突之余，龟头碰到几下深处的嫩花心，愈发胀昂，渐有了一丝泄意，又不想一下子玩完，受了院子里的夏夜凉风，再折腾了这么一会，酒也醒了几分，心道：“何不趁着此际的威风，尽情耍个够？”

当下便将阴茎拔了出来，道：“干瓷一只，叫人有什么兴头！”晃着那根粘满鲜血淫浆的大肉棒喝道：“转过来，帮你爷弄干净！”

香菱浑身瘫软无力，却不敢有逆，咬着牙转过身，从零乱的怀里掏出汗巾，正欲帮男人擦拭，却听薛蟠道：“叫你用汗巾么？用嘴给你爷舔！”香菱顿时愣住，望着那根不堪入目的丑恶巨物，又有泪水盈出眼眶来。

薛蟠怒道：“你不愿么？早给你爷吃过不知多少回了，这会子委屈什么！是不是还想讨打？”

香菱娇躯直抖，紧紧闭上眼睛，轻启那褪了血色的樱唇，上前舔吮男人的大肉棒，舌尖一沾到自己下边的鲜血淫浆，胃中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绞腾，恶心得差点就要呕吐出来。

薛蟠见女人娇怯怯的为自己舔吮着，嘴边也染了一抹殷红，只觉分外撩人，更故意把肉棒乱戳乱晃，将那些秽物涂到女人那张娇嫩雪白的脸蛋上去，惹得玉人无奈，只好用那双春葱玉手轻轻捧住，一条嫩嫩滑滑的舌儿细细舔舐，那情形分外撩人，看得屋顶上六个男人血脉贲张，力屏呼吸。

薛蟠扭头看看坐倒一边的臻儿，想了想喝道：“你也过来，跟你奶奶一块舔！”

臻儿哪敢拂其意，战兢兢地爬过来，跪在男人身前，吐出嫩舌儿轻轻舔起来，她比香菱更怕腥秽，只在大肉棒上挑挑点点。

薛蟠享受着这一对如花似玉的主仆的两条嫩舌，心情开始爽快起来，故意刁难臻儿，用手指着自己冠沟处的一块乳色秽物，对她淫邪笑道：“没瞧见这里还不干净么？快给我弄干净来。”臻儿一听，不禁又惊又怕，僵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薛蟠大恼，手上一挥，一鞭就狠狠地抽在臻儿的胁下。

臻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薛蟠见她还不动，心头愈恼，手上连挥，没头没脑的照那小丫鬟身上狂抽一通，嘴里骂道：“伺候你爷就那么难么？买你来是当小姐的么？”

香菱一边唬得直打哆嗦，平时又与这贴身丫头同病相怜，感情极好，心中大痛，终忍不住上前抱住薛蟠的手臂，哭道：“爷这么打，莫不是要打死她，奴家来给爷弄干净可好？”

薛蟠打得手累，正好停住，盯着香菱冷冷道：“感情你比这丫头还贱，龌龊事也争着讨，好，你来弄，再让你爷不爽，一块打。”

香菱含着泪，再次跪到男人的胯前，深吸了口气，樱唇凑至大肉棒的冠沟处，轻颤着吐出丁香，将那块恶心无比的秽物小心翼翼地勾了起来……谁知薛蟠瞪着她道：“你吐掉试试。”

香菱花容的血色霎时尽褪，噙着那块秽物，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胃中都麻了起来。

薛蟠暴喝道：“给我吃下去！”

香菱吓坏，用力闭上眼睛，心儿一横，奋力将那块秽物咽了下去，哪知方到喉咙，一股极度的恶心无可遏制涌至胸间，胃中猛得一缩，丢开男人的丑恶肉棒，就伏在地上欲仙欲死地怒呕了起来，呕得天旋地转天翻地覆连胃汁都呛了出来。

薛蟠瞧着衣裳凌乱的俏人儿痉挛地弓伏在地上狠呕，入目却觉别有一番动魂撩魄之态，兴致再炽，走到园子里一张石桌前的石椅上坐下，招手唤臻儿过来，温柔道：“小心肝，你把裤子脱了，也让爷操一操。”

若在平时，臻儿多半耍个小花招寻机溜走，此际吓得半死，哪敢再惹他，哆哆嗦嗦的就在园子里解汗巾褪裙子，转眼露出个小巧玲珑的雪股来，在灯火依稀的黑夜显得特别惹眼。

薛蟠瞧了一会，伸手把臻儿拉过来，就将之抱坐在怀里，双手玩弄她那没几根毛儿的白净嫩蛤，嘴里道：“你瞧爷的东西这么大，就这样插到你里头多半又叫痛呢，让爷先帮你弄些水出来润润。”

臻儿见他罕有的温柔，心里更是战战兢兢，哪敢去接他的话，只任凭他猥亵。

宝玉和众盗在屋顶上正背对着他们，只见薛蟠抱着那小丫鬟，双手在前边不知干什么勾当，那小丫鬟大大地张开双脚，乖乖地坐在男人怀里，不时发出一两声忍耐不住的娇吟声，把众人惹得心痒难搔，偏又看不见那妙处情形。

花山鳄纪豪恨恨低骂道：“他老娘的这些官家子弟，过得倒真舒心适意呐！这般折腾女人，女人还得乖乖地听他话。”

午夜淫烟满连阴恻恻小声笑道：“不爽么？待会大家把他家里的女人也都玩个透，到时瞧瞧他的脸色，嘿嘿！”

臻儿早被吓坏，薛蟠玩弄了一番，仍不见有淫水出来，便道：“爷要入你了，来，你弄些口水抹到那上边去，要不等下又嚷痛哩。”

臻儿又惊又怕，只好自己吐了些唾沫到手掌上，羞不可耐地涂沫到自己的小嫩蛤上，动作生拙又撩人，看得后边的薛蟠目不转睛，道：“对，再抹，抹多多的，等下就会舒服的。”

臻儿羞得俏脸儿发烧，便又吐了些唾沫去揉抹，薛蟠柔声道：“好，好，你再拨开里边揉揉，揉给爷瞧瞧，往后爷便好生疼你哩。”

臻儿心头一片迷乱，似知非知男人的腌臜欲望，在薛蟠的鼓励下，为了讨好主子，便手淫与薛蟠看，把自己那只小玉蛤弄得湿淋淋红艳艳的，里边红脂肥出，有些粉嫩嫩红润润的肉头竟吐出紧闭的蛤嘴来，自是美妙无比淫艳绝伦。

薛蟠大为动兴，心想今天要不是这般耍酒疯，两个女人怎肯乖乖的让自己如此尽情玩弄，当下抱起臻儿，将之置于石桌上，把粗长肥硕大肉棒凑到她腿心，龟头对准花缝，用力朝里顶了进去。

臻儿咬着唇儿，喉底闷哼一声，不知怎的，竟不似往日那般难挨，待男人的硬物抵到尽头，还有些美意的大酸了起来……

薛蟠平日玩女人最为粗暴不堪，除了对香菱这美妾还略有些温柔外，其余的那些小丫鬟哪个不是一动兴了便捉过来奸淫，哪有什么前戏温柔可言？小丫鬟们自是苦不堪言，个个怕他纠缠。如今臻儿被他逼了一番手淫，情欲暗生，丽水浸润，倒生了些滋味出来，双臂不由抱住男人的肥躯，喉底也不时发出丝丝娇声来。

薛蟠刚才玩了香菱一回，已有些泄意，此际抽添了数十下，那泄意又起，只觉臻儿阴内窄小如纠，箍得肥茎酥美无比，又见这小丫鬟户底津液油油涂出，与平日大不相同，一时不舍就此完结，回头喝唤香菱将那只白藤小箱拿过来。

香菱哪敢丝毫怠慢，顾不得呕得浑身泛力，忙捧了那小箱子送上，薛蟠打开，仍插住臻儿，从里边的一只小瓶子倒了一粒药丸吞了，却是都中四大青楼之一“点花楼”的秘制春药“三精采战丸”，霎间便有一道热力直达丹田，龟头茎身便有些木然起来，那迫在眉睫的泄意转眼间已消逝无踪，便又压住那娇小玲珑的臻儿，恣情肆意地大弄大创起来。

臻儿入了巷，只觉滋味愈来愈美，丝丝从未有过的感觉遍体丛生，迷迷糊糊道：“爷，婢子……婢子好……好怪了哩……”

薛蟠淫笑道：“怎生怪了？说与爷听听。”

臻儿摇摇头，眯目娇吟道：“不知哩，就是……就是……”

薛蟠想从这素来不敢放肆的俏婢嘴里听到淫言秽语，当下连连深突猛刺，追问道：“就是怎样？说啊。”

臻儿又美又急，哭腔道：“不知怎么说哩……嗯！嗯！好……好……好难过哩！”薛蟠听她叫难过，心中一动，双手忽在她身上乱摸乱揉，尽寻刚才一阵狠打留下的伤痕上蹂躏……

臻儿顿时直打哆嗦，嘴儿里“咝咝”惨吟，只觉伤口被薛蟠揉得那辣痛直钻心肺，浑身都痉挛绷紧了，惨呼道：“爷……爷不……不要……”

薛蟠眼睛一翻，道：“不什么？你不要什么？”

臻儿慌忙改口哆嗦道：“爷想怎么……怎么玩就怎么玩。”身上发了一层香汗，便似从那水中捞出来一般，肌肤油油腻腻的更是诱人无比。

薛蟠淫淫的望着她道：“那你是不喜欢么？”

臻儿咬紧牙根道：“喜欢……喜欢呢，爷怎么玩婢子都喜欢。”薛蟠揉摸得更是来劲，享受着这小俏婢的痛苦神情。

臻儿痛不过，只觉男人的手便如那刀子似的一下下割着她的肌肤，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怎的，花径深处却渐渐滋生出了一阵极度的美意来，忽不由自主地娇啼道：“请爷插……插大力点，臻儿好……好……快活！”

薛蟠只觉臻儿深处一阵痉挛般的纠结，箍握得自己的阴茎爽不可言，又见这俏俾儿一额整齐的刘海随着自己的抽插轻巧的舞动，双目紧闭，红嘟嘟的嘴儿圆成了一个迷人的环，那不堪忍受的神态可爱又诱人，一时如获至宝，不禁兴动欲狂，手指寻到了她乳下的一道伤口挖揉，畅意道：“小心肝，要是你总肯这般顺着你爷，又这么妖娆媚浪，爷往后就好好疼你。”当下抽插得更如那狂风暴雨，捅得臻儿那娇小的身躯随之乱抖乱震。

臻儿几乎哭出声来，只不知这死去活来的折腾什么时候能完结，嫩花心上忽一下被男人插得结实了，那身上的所有辣痛仿佛皆凝结了起来，腹下生出一阵无比的酥麻来，一时不由自主，便将玉股往上奋力拱起，只把深处最娇嫩的地方送与男人的大肉棒，啼呼一声，娇颤不住地丢身子了。

薛蟠俯于石桌前，美美的受用着，将那肥硕的大肉棒紧紧插住，感受着女孩子从深处排出来的细细射浆，记得好象还是头一次弄丢这小俏俾，心道：“这么又打又操，倒能把这丫头给弄出精来，女人果然奇怪。”

臻儿丢得魂飞魄散，又羞又惊，无奈起身不得，断断续续娇哼道：“爷，婢子该死，不……不知怎么了，忽然忍……忍不住，就尿……尿了爷身上……”

薛蟠淫邪地笑道：“傻丫头，不是尿，是你被爷操爽了，就丢身子啦，没看见平时我操你奶奶，她最后也这么丢呢，别怕，快用力夹住爷的宝贝，就这会子最快活哩！”

臻儿见主子神情和蔼愉悦，惊惧方去，只余那快美羞涩，俏脸埋在薛蟠的怀里，深处的花心儿噙住男人的大龟头前端，丢得更是魂销骨蚀娇躯皆融。

薛蟠十分受用，但仗着那颗“三精采战丸”，依然坚挺威风，玩坏了臻儿，又要来折腾香菱，淫兴勃勃笑道：“你丫头给我操酥啦，你再来接着吧。”

香菱心中连连叫苦，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去按在石桌上，担起她双腿，一枪又入，恣意大弄，痛得她死去活来，不时发出十分惹人的低低呻吟声。

众盗被薛蟠那肥大的身子挡住，看不见香菱的情形，只瞧见她那对挂在薛蟠双肩上穿着粉红绣鞋的尖尖玉足挺得笔直，不住的微微娇颤……

春水流肖遥心痒难熬，低声道：“我们下去把那男的做了，一块先享受享受这两个美人儿如何？”

无极淫君韩将道：“不可造次，大伙先去外面放倒那些镖局和武馆的人再说。”一众人便长身而起，施展轻功，悄悄往梨香院外奔去。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七回 美人眸

宝玉随那五盗到了梨香院外旁边的厢房顶上，就见下边一众巡更人正提着灯笼走过来，当中夹着几个顺远镖局的镖师，个个神情倦怠，有人叫道：“换班啦！换班啦！”屋里又有数人开门出来，边整衣裳边懒懒道：“巡这么勤干嘛，来了几天连个小毛贼都不见一个。”

无极淫君韩将把手一挥，宝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边五盗一齐纵身飞落，如鬼魅般一阵游走飘荡，屋下那些巡更人便如中了邪似的东倒西歪，眨眼间无声无息地倒了一地，再世淫僮王令当与午夜淫烟满连又抢入厢房之中，不一会就悠悠闲闲地走出来，笑道：“屋里的也搞定了，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宝玉这才跳下屋顶来，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心里忖道：“听琏二哥说这些人里有的是从都中大镖局里请来的镖师，怎么这般没用？一下子就全都被制，难道这五个采花大盗会什么魔法不成？”

无极淫君韩将道：“小兄弟，还有一些武馆的人呢，他们住在哪里？”

宝玉只好道：“就在隔壁的那排厢房吧。”

花山鳄纪豪搓手淫笑道：“大伙快快去放倒他们，今晚就可以放心的逍遥快活啦！”

五盗又纵身跃上屋顶，往隔壁奔去，宝玉连忙跟上，过了几间厢房，见前边那五盗静了下来，又似准备偷袭，宝玉远远瞧见下边数人却还毫无知觉的坐着，心中大急，忽越过五盗向前急奔，故作失足，一头栽了下去，五盗无防，一时没能抓住他。

屋下众人吃了一惊，抢过兵器把在手里，向这边望过来，为首正是正心武馆大弟子邹远山，瞧见他不禁大为讶异，道：“这不是贾公子么？怎么三更半夜从屋顶上跳下来？”慌忙上前接住。

宝玉上气不接下气叫道：“屋顶上有采花大盗！”众武馆弟子惊觉，纷纷往屋上望去，果然隐约有数条人影，已有人纵身跃上，正是跟茗烟打过架的“滚地狮子”古立，提刀大喝道：“大胆淫贼，竟敢来偷王府耶！”

无极淫君韩将恨道：“这小子果然有问题。”其余四盗心中亦大怒，正欲下来收拾宝玉，但见有人跃上来，便抢上招呼。

春水流肖遥与之最近，长袖一挥，叱道：“滚下去。”古立已跃至屋顶站住，一刀挥出，竟如砍入水中，浑然使不出力，反倒被推得向后仰倒，忙将双腿下蹲，勉强扎住马步。

春水流微微一怔，道：“少林派的么？”长袖一收，又生出一股拉力，扯得他往前欲扑。

古立连忙把持重心向后，脚底已有些浮起，心头方暗叫不妙，只听对面那人喝道：“少林的也给我滚下去！”只觉一股暗力如惊涛拍岸般涌过来，再站不住，终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众师兄弟忙上前接住，皆以为古立只身上去吃了亏，纷纷怒喝纵上屋顶上去。古立强捺住胸口的血气翻腾，哼叫道：“大家小心，对方是好手。”话音未落，只听上边几声闷响，跃上去的几个师兄弟已先后摔了下来，其中一个落到地下，便弯下腰伏在地上呕血。

邹远山心中骇然，心想自己这几个师弟的武功皆不弱，少林功夫又最讲究下盘根基，怎么一个照面就全被扫下来了？握紧手上一对铁环，对身边的师弟白玄使个眼色，叫道：“我与白师弟上去，其余的都在下边守着，小心叫他们给逃了。”众师弟应了，纷纷散开四下围住，心忖这两个师兄的武功比其他人可强多了，定无不妥之理。

邹远山双环一振，身子已拔地而起，旁边的白玄使的却是一条九节银链枪，随之如蛟龙出海般往屋顶射去。

春水流肖遥一见，道：“这两个可以。”气盈袖中，一挥而出，便如那流水般绵绵不绝，转眼已在屋顶跟邹远山交了数合。

那边花山鳄纪豪笑道：“尝尝我的鳄王拳！”手掌叉开，状如鳄嘴，疾电般往白玄“咬”去，气势吓人，大有一个照面就要把来人打下去的意思。

谁知那白玄十分冷静，仗着枪长，手上卷动，枪头便如龙首般飞往对方胁下，反逼得纪豪闪开，终在屋顶站住了脚。

花山鳄纪豪仍笑道：“好俊的身手，比刚才上来的几个毛躁小子强多了，算是个对手。”

白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声不吭。纪豪点点头，又道：“好好，也很冷静，难得难得，年青人，我们再打过。”身形展动，眨眼间已逼至白玄面前。他身材高大，却无丝毫呆滞之象，出手倒显得气势磅礴雷霆万钧。

白玄面无惧色，身形轻巧灵活，便如那风中柳絮般左躲右闪，银白色的枪头不时从冷处飞出反击，凌厉刁钻，净寻纪豪的要害下手。

邹远山与春水流肖遥转眼已交了数十合，竟然丝毫占不到上风，只觉对方武功十分古怪，使得自己处处无法着力。他原本自信满满，这些年来专心修习的少林绝技“伏魔金刚环”已大有进境，就连师父殷正龙也称赞他的这一门功夫已在其上，谁知今天这刚猛无比的神功却使得难受无比。

再乜乜那边的战况，白玄似乎也没有讨好之相，他素来对这个带艺投师聪明过人的师弟非常有信心，眼见对方还有三人袖手旁观，而下边的一众师弟只怕皆是帮不上手的，心底不由焦灼起来。

殊不知春水流肖遥也在暗自心惊，他虽是个采花大盗，但那真功夫的造诣却毫不含糊，自创的一套“春水绝流袖”阴柔诡秘，在江南不知已击败过了多少追缉他的武林高手，没想如今碰到的这一个，那手上铁环下下如雷霆万钧地砸过来，令自己挪御得十分吃力，渐渐已完全转入防守，只怕一个不小心当场就得筋断骨折。

无极淫君韩将看得眉头大皱，眼见对方有这两个人，再无一下子全都制服之可能，又怕惊动街上那些上了重革的巡城马，愈恨宝玉示警坏了今晚的好事，忽啸了个暗号，身形展动，竟迅如鬼魅般地奔至邹远山身畔，一掌切他肋下。午夜淫烟满连与再世淫僮也联袂扑向正与花山鳄缠斗不休的白玄。

邹远山大吃一惊，手舞铁环回防，却被春水流的长袖狡猾地引了一引，稍稍地就慢了那么一点，但那无极淫君何等疾速，一掌还是切中臂膀。邹远山闷哼一声，飞身速退，已从屋顶跌下去。

那边白玄忽见左右有人夹来，一下就把他几处可能的退路封死，竟能冷静无比地朝一边撞去，手上链枪卷动，护在胸前。

从左边攻去的再世淫僮王令当一扇击空，毫不停顿，如影随形地直跟过去；反击的花山鳄纪豪也一掌落空，却计算精确地再往白玄下一步可能的退路截住；右边的午夜淫烟满连阴阴地笑着，手持一刃，只待白玄撞上来。他们自上京以来，一路上打了不少硬仗，早已有了极深的默契。

下边正心武馆的师兄弟们见状大惊，想救也来不及了，个个料想这个白玄定当无幸，却见白玄再不改变路线，只硬生生的往满连怀里撞去，手上那条九节银链枪一卷再卷，竟是妙到毫巅，眼见就缠上了对方手中的利刃，下边已有人情不自禁地叫好起来，忽听一阵密密的金属碎响，白玄手上那条银链寸寸散开，人也贴上了那利刃，一抹血花溅出，白玄便“哗啦啦”地从屋顶上摔下去了。

下边众人慌忙上前接住，但见白玄胸前已染了一片鲜红，只是不知有没有伤及要害。

邹远山望着屋顶满连手里的利刃，吸了口气道：“是江如娇的‘美人眸’？”

午夜淫烟满连把匕首上的鲜血轻轻吹到空气中，笑嘻嘻地道：“‘如我美人星眸冷，任你铁汉肝肠断’。好功夫，好功夫，只可惜撞上了这柄分金断玉的宝物，没错，这就是江如娇的贴身宝贝‘美人眸’。”说着眼中隐隐露出了一股淡淡的惆怅之色，又叹道：“每一次使用这宝贝，就叫我想起了那个美人儿，只可惜我为自己定下的规矩不能破坏，奸一个就得杀一个，唉……我开始有点后悔了。”

白玄抚着被鲜血染红的胸口，眯着眼睛冷冷地望着屋顶上得意洋洋的午夜淫烟满连，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此际不该有的神色来。

无极淫君韩将道：“大伙儿走吧，今晚的好事不成了，改天再来找那小子算账！”轻啸一声飞身就走。

余下四人也知美事已空，个个恶狠狠望了望下边的宝玉，身形一展，也不落地，跟着无极淫君韩将就从房顶上奔走了。

正心武馆众弟子呼呼喝喝，乱成一团，有的救护白玄有的跟着邹远山追敌，一时无人理睬宝玉。

宝玉被那五盗临走时狠狠地瞧了一眼，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通体不舒服起来，只盼望众人能追上五盗，忽记起在小竹林里被无极淫君韩将点倒的凌采容，忙回头寻去。

宝玉纵身跃过高墙，一路施展轻功，转眼已奔到李纨院后的小竹林里，见凌采容仍软倒在那，心头略松，上前唤了几下，却无反应，动动含于舌底的药丸，才想道：“莫非是被那些采花盗燃放的迷香给迷倒了？”

又见她身上的衣裳被夜里的露水打得湿透，思忖道：“我还是先把她搬到那小木屋里再做打算。”当下背起玉人，摇摇晃晃地往假山旁那小木屋走去。想来那午夜淫烟满连燃放的离魂散魄香起了作用，走了半天，人影也不见一个，整个荣国府便如梦魇般的死寂沉静。

宝玉到了小木屋，拿出钥匙打开铜锁，将姑娘放到与凤姐儿颠鸾倒凤过的那张香榻上，又去点了灯，瞧瞧凌采容，心道：“她身上的衣裳都叫露水打湿了，就这么放她睡，明天起来不生病才怪，怎生是好？”

在那怔了一会，终下定决心，去衣柜里拿了凤姐的衣裳摆在床头，开始哆哆嗦嗦的帮那姑娘脱衣服，心里念道：“姑娘，非我存心猥亵你，只是怕你被露水捂出病来，如你生气，明儿就骂骂我吧。”

脱到一半，见到女人里边的月白色肚兜，心里便热了起来，待看到那白腻的肌肤，不知起了什么邪念，下边的宝贝微微舒展了起来，当下不敢再细看，且见那肚兜没怎么湿，便不换了，轻轻帮她套上了凤姐的一件丝绸软褂，又到下边去解裙子，轻轻褪下来，乜见女人那平坦如玉的小腹及那双线条无比柔美的玉腿，只觉一切皆生机勃勃充满弹性，满脑子胡思乱想道：“这般惹人，与家里的女人可有些不一样哩。”殊不知这凌采容乃江湖女子，长期习武，身上美处自然与官家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太太们大不相同。

宝玉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上凤姐儿的一条轻柔丝料亵裤，咬了咬牙，帮她拉好被子盖上。

宝玉心头“通通”乱跳，坐在床边，方觉裤里边那宝贝早已翘得老高，怔怔坐了一会，心中转过了千百遍邪念，再不敢呆下去，生怕自己干出什么坏事来，忙放下罗帐，起身走出小木屋，随手将门锁上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往自己的院子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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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盗一路急奔，到了一个僻静之处，无极淫君韩将挥手叫停，对余人道：“刚才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或许已惊动了巡城马。”

再世淫僮王令当面上微露惧色道：“这些巡城马近日换上了重革，兵刃也换了那战场上才用的长柄细刀，要是被围住，武功再好恐怕也得吃亏。”

花山鳄纪豪恨恨道：“他娘的，都是认错了那小子，叫他坏了咱的好事，真想立刻回去捏碎他的骨头！”

午夜淫烟满连眼珠子一转，道：“不如我们摸回荣国府去，刚才在那里边燃放了足以麻倒全府人的离魂散魄香，我们躲到那，纵有人追进去也得麻倒，说不定还有我们的便宜哩。”

韩将道：“对，我正是这个意思，大伙杀他个回马枪！”

五盗皆觉这主意不错，一齐转身，正准备潜返荣国府，忽见不远的街角处一人正静静地望着他们，都吃了一惊，心忖道：“怎么有这么好的轻功，连我们都没发觉？”待定神一看，不正是刚才叫满连刺了一刀的那个武馆弟子么？又见他左右无人，手上也无兵刃，胸前还染着一大片鲜血，才放下心来。

午夜淫烟满连嘿嘿笑道：“你做了鬼么？怎么了跟到这里来，想寻我报仇是么？”

白玄微笑起来，看看他腰侧的那柄“美人眸”，点点头道：“对，找你们报仇来了，不过我还不是鬼。”

再世淫僮王令当“咯咯”怪笑道：“你一个人来？装这怪模怪样干嘛，就是鬼我们也不怕，何况是人，告诉你吧，到现在我已奸杀了一百三十九个女人，现在她们都做了鬼，天天跟着我呢。”

白玄仍然微笑着，轻轻说道：“看来她们都很想念你呢，那我送你去见她们好不好。”五盗见他这么好看的微笑着，不知怎么心底反觉怪怪的，不约而同地滋生出一丝寒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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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走到自己的院子前，边走边后悔，越走越后悔，心中生出无数次要奔回那小木屋去的念头，没好气的拍拍门，却半晌没人来开门，自言道：“一个个都睡得这么死？不给我开门了？”忽想起那些采花大盗燃放的迷香，心中方释然，笑道：“幸好我今天学会了那飞檐走壁的功夫，不会叫你们给气着。”

当下凝思那“气”，一个提纵翻过墙去，进了自己的屋里，见袭人伏在桌子上睡着，显然是为了等他还没上床去睡，只是中了迷香麻倒了。

宝玉上前轻轻拍她的脸，唤了几声，却无丝毫反应，心道：“那迷香可真厉害，隔了这么远也能麻着人。”抱起袭人，准备放到她床上去睡，肌肤相贴，那欲念又起，心头一动，在袭人那俏脸上香了一下，笑吟吟道：“好姐姐，我们几天没玩了，今晚正难过，就陪我玩玩吧。”当下转个方向，把袭人抱到了自己的大床上去。

一轮脱衣解带，一番荒唐胡闹，袭人依旧昏昏沉睡。

宝玉又自低笑道：“睡得这么醉，正好玩些平日你不肯跟我玩的趣味儿……”果真在袭人身上耍了些极荒唐的手段。又胡闹了一阵，忽坐起身来，怔怔地想起事来：“那迷香把整园子的人都麻倒了？……都麻倒了？……全麻倒了？这偌大的荣国府里除了我，其他人全麻倒了？……那……”一时想到那边床上那个又甜又辣平时偏偏老不肯给他碰的美晴雯，不禁浑身都热了，心神更如那脱缰野马般无拘无束地四下乱窜，继而想道：“那么鸳鸯姐姐、平儿姐姐，还有我的林妹妹岂不也是全都被麻倒了？”思绪早已一塌糊涂，再不知自己在这“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荣国府里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了……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八回 阿鼻炼狱

宝玉在床上怔了半晌，耳中只余窗外清寥的虫鸣声，愈感四下的静默死寂，心头泉喷似突突狂跳，思忖道：“天地造化，才有今宵良机，我怎可暴殄天物呢。”

当下着魔似地下床来，蹑手蹑脚走到晴雯那边床前，悄悄撩起纱帐，见晴雯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解下，披散枕边，锦被及胸，一双雪腻的玉臂却贪凉露在外边，白晃晃得撩人心魄。

宝玉低低唤了一声，晴雯只静静的睡着，她素来侍候宝玉惯的，若在平时，倘若有一丝动静，怕不立时就醒了。宝玉又在她俏脸上轻轻地拂了一下，却仍无丝毫反应，心中大喜道：“果然也中了那几个采花盗的迷香。”

当下将晴雯抱起转回自己的大床，将之置于袭人旁边。见袭人被自己剥得寸缕不挂，两厢不称，笑道：“好晴雯，你瞧袭人都光着身子，你也脱了吧，免得她害羞哩。”便笑嘻嘻地动手帮晴雯宽衣解带。

宝玉轻轻掀开晴雯外边的浅碧短绡，仔细品赏了她身上那只可人的月白小肚兜一会，只觉娇俏可人赏心悦目，又伏下去跟她脸贴着脸，双手探到她背后帮她解那肚兜儿，自言自语笑道：“难得肯依我这么亲近，平日只你侍候我宽衣，今回我也侍候你一遭吧。”

待松了她背后的结儿，坐起身来拿掉那只肚兜儿，立时就痴了，但见眼前的俏人儿裸着那洁白雪腻的上边身子，胸前翘着一对娇俏玲珑的玉乳，峰尖点着两苞红艳艳的花蕾，令人目眩神摇。

宝玉瞧了半晌，早已神魂皆化，众丫鬟里，就数这个晴雯最得他心底宠爱。平时别的丫鬟大多对宝玉半拒半诱半推半就，偏偏晴雯却从不肯与宝玉胡来，奈何她性情洁净泼辣，倒是宝玉这个主子还怕她多些，因此虽是喜爱已极，却从不敢用强造次。如今得此无拘无束的良机，宝玉却仍半晌不敢伸手去她身上摸一摸，生怕亵渎了这个冰清玉洁的玉人儿。

宝玉心神挣扎许久，终斗不过那如炽如燃的情欲，昏昏沉沉俯下头去，用唇在晴雯脸蛋上轻香，手也不由自主地溜到了她身上去，只觉手中所触皆是如绒如脂般的滑腻软绵，更是口干舌燥，血脉贲张。

宝玉一阵胡来，下边的宝贝勃得硬如金铁，猛觉不知何时已隔着薄薄的亵裤抵于晴雯腿心，心中暗喝自己：“如此荒唐，已是唐突佳人，再不可因贪图一时之乐，坏了她的女儿身。”

淫欲难熬，便从晴雯身上爬起来，重俯到旁边的袭人身上，分开她双腿，把玉茎插入她蛤内抽添，眼睛却望着旁边裸着上身的晴雯，心中略做比较，忖道：“果然是晴雯可爱些，样子又美，肌肤也比袭人要好。”

一轮抽添，袭人玉蛤内已有些湿滑，只是人被迷香麻倒，远不如平时那般如潮似雨的腴润，宝玉弄着反觉别有一翻如胶似漆的黏缠滋味，心中愈兴，忽又想道：“既是整园子人都被那迷香麻倒了，我何不趁机再把那几个平日难近的小丫头都凑在一块乐乐？”主意一定，便把玉茎从袭人蛤内拔出，也不整衣裳，只在腰间围了条大汗巾，就从床上下来，走到外间。先把模样清丽可人的小佳蕙抱回自己的床上，又复去将茜雪、秋纹、麝月、蕙香、碧痕和绮霞几个大丫鬟一个个搬进来，并排与袭人、晴雯放于一起，再寻去院子里小丫鬟们的歇处，将模样姣好的五儿、春燕、檀云也搬回里屋去。

心中贪念未已，想起坠儿娇俏可爱，复又去搬，谁知乜见与坠儿睡在一块的一个小丫鬟，竟生得眉目如画，年只十一、二岁模样，却已有些娇艳之色，睡姿张狂，被不遮体，一条白白的粉腿斜斜架于坠儿腹上，却是十分诱人。宝玉想了半天，记得她好象叫小红的，便又多走了一趟，也将之搬回里屋。这人满怀色念贪欲，接连搬了这许多女孩子，出了一身大汗，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宝玉的床榻虽大，丫鬟们个个娇小玲珑，却也堆得个玉体横陈雪躯交叠。宝玉见这一床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心中乐不可支，连连暗叹自己不知何世修来的福气，如今方能一临这温柔乡。

一会尚嫌屋中灯火不够亮，又去柜里寻了两盏琉璃灯点了，放于床前的几上，卷起纱帐，让灯光照得满床明亮，不禁哼起从薛蟠处学来的花花调子，这才乐滋滋地摸上床去……

宝玉生怕压坏玉人，东挪西钻，好容易才找到个落脚之处，自己把衣裤脱个精光，得意洋洋地躺在众花间，嗅着满鼻的芬芳香甜，勾勾这个的尖尖玉颔，碰碰那个的软软酥胸，自言自语地乐道：“你不是不肯睬我么？你不是最恼我这样子么？呵呵，还有你哦，让我闻闻你的袖子里的气味好不好？看你今个还怎么逃……”当下胡天胡地起来，兴之所至，便脱了这个的小衣，欲纵心间，就褪了那个的亵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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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盗望着街那边灯火微明处血染衣裳的少年，明明知道他的武功至多只不过能与自己的其中一个打平，何况现在又受了严重的刀伤，实在是没什么好忌惮的，却不知怎的，看着他那脸上十分好看的笑容，反而开始有些不祥的感觉了。

午夜淫烟满连邪笑道：“在这种情形能这么冷静，不俗不俗，可惜可惜。”他江湖经验老到，言中提醒包括自己的众盗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气势所镇，同时也在威慑对方。

白玄仍在微笑，轻言道：“为我可惜是么？但真的是你们要为自己叹惜了，午夜淫烟、花山鳄、春水流、再世淫僮，还有那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无极淫君韩将吧？嘿嘿，几个江南大名鼎鼎的采花大盗就此命丧京城了。”

花山鳄纪豪忽觉按捺不住，暴喝道：“什么不阴不阳的，手底见真章！”腾身扑上，一招“巨鳄翻江”卷锁少年全身。

白玄脸上突现一层赤红，双掌扬起，十指奇特的大大叉开，蓦地如有无穷热量从间散发出来。

纪豪只觉前面一片炙烫，一股强大的气劲霎间就拆破了自己的攻势，续势已无以为继，眼前忽现出一只如真似幻带着烈焰的手掌来，心中大惊，谁知自己的双臂重若千斤，竟无法收回来阻挡，电光石火间脸上已着了一掌，闷嚎一声跌飞开去。

后边四盗又惊又怒，见对方一招就重创纪豪，皆惦量自己绝办不到，况且他们从来就不讲那什么光明正大的，再顾不得是不是以多欺少，满连、肖遥与王令当三盗已合围从攻上。

无极淫君韩将飞身接住纪豪，见他半边脸竟似被火焰炙坏，不禁骇然，心中闪电般转过数念：“是西域的‘烈日大法’？还是白莲教火将军的拿手绝学‘圣火宝典’？”心中明白，如果碰见真是其中一种，今晚可就不好过了。抬首一瞧，只见前面一片通红，满连等三人身形模糊，仿佛真是身处于一片烈焰当中。

忽听怀中纪豪断续呻吟道：“这小子邪门，刚才没使出真功夫……”

话音未落，满连等三人已呼呼喝喝地从对方气劲范围中摇摇晃晃跌出来，显然都吃了大亏。

春水流肖遥赤着双臂，一对神出鬼没的长袖已不知何踪，袖缘上一圈焦迹，仿佛真是被火烧去一般，狼狈异常。

再世淫僮王令当则于肩膀上焦了一大块，脸色灰败，紧咬着牙似在忍受钻心的剧痛。

午夜淫烟满连瞧不出哪里吃了亏，只拔出腰间那把“美人眸”一阵乱舞，赤着眼狂喝道：“大伙小心，千万小心！”哪里还有那老练自若的采花大盗风范。

白玄却宛如闲庭信步，缓缓收掌，脸现欣喜之色，望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道：“果然是绝世神功。”

无极淫君韩将心知碰上了出道已来最扎手的人物，如稍有大意，今晚定将尽墨，长吸一口气，暗运内力，聚气于掌，他修习了数十年的“惊涛掌”非同小可，自忖就是碰上了白莲教的火将军也可拼上一拼。缓缓道：“你是哪家武馆的弟子？师父是谁？”

白玄神色如常道：“我是正心武馆的弟子，师父殷正龙。”

韩将道：“原来是无心的徒弟，可你刚才使的绝非少林功夫，你跟白莲教火将军是什么干系？”

白玄微笑道：“我跟那邪魔妖孽毫无干系，你以为这是‘圣火邪典’里的功夫么？”

无极淫君韩将吸了口气，道：“难道是西域的烈日大法？”

白玄摇摇头，道：“来，我们斗一斗，在你死前我告诉你。”

韩将暗怒，已见对方迎面扑来，心道：“我这‘惊涛掌’不知击败过多少江南的内家好手，你功夫虽邪门，但我几十年的功力，硬拼却不见得怕你。”当下双掌推出，同时又准备了对方变招时的应对。

谁知白玄笑道：“硬拼？好，正想试试这绝学的威力。”并无变招，直推上前，与韩将双掌正正对上……

一见他们对掌，旁边四盗不禁暗自心喜，因为他们曾亲眼见过近十名江南内功名家被这个老大的掌力活活击毙……

只听一声闷响，两人已接掌对上。无极淫君韩将忽觉自己错得厉害，一道强大无匹的炙热内劲已势如破竹地直侵过来，与之一对抗方知自己的内力差得老远，无奈为时已完，徒尽人事地拚力一挡，身形只是滞了一滞，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体内已是五脏如焚。

旁边三盗一掩而上，只求趁机制敌。

白玄叉开十指的双掌翻飞，一掌印在春水流肖遥的腹上，一掌拍于再世淫僮王令当的肩膀，再一掌切中午夜淫烟满连握着“美人眸”的那只手。

满连只觉手上如被一只烧红了的铁铲炙了一下，却犹不肯弃掉那把无数次帮他出奇制胜的宝刃。

白玄另一掌又魔幻般地击中了他的下颔，大喝一声：“放手！”满连便飞了出去，与先跌飞出去的肖遥和王令当一样，身上如缠绕了无形的烈焰，满地翻滚，个个面容无比痛苦可怖，却又无声无息，整条原本宁静安谧的小巷转眼变得一片惨烈，仿佛那传说中的阿鼻炼狱忽已搬到了人间。

白玄一手鲜血，握着那把“美人眸”举到眼前，眼中如梦似幻地吟道：“如我美人星眸冷，任你铁汉肝肠断。你啊你……两年前伤我一次，刚才再伤我一次，现在又伤了我一次……不过，我还是不怪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无极淫君韩将委身支地，强忍着体内如炽似燃的炙烫，望着白玄那击飞满连后缓缓收回的手，瞧着那大大叉开五指的怪异形状，突想起这百年来武林中两个大魔头其中的一个，神色恐怖地颤哼道：“你是天竺魔女‘不死罗刹’的传人？”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十九回 温柔仙乡

不知过了多久，众丫鬟皆已衣裳不整，香肌袒露，玉肤相偎，床上百花争艳，屋内春色浓浓。无奈着了午夜淫烟满连的那离魂散魄香，个个如痴如醉的昏昏沉睡，只有任凭那宝公子胡作非为了。

宝玉忽乜见前边一条玉腿惹眼，肤色白里透红，小腿肚子的线条柔美无比，便端在怀里，一阵细细把玩，渐玩至末端，见那尖尖的瘦莲着了一只俏俏的鹦哥丝绣睡鞋，小巧玲珑，纤秾合度，拿住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只觉丝丝异香沁入肺腑，不禁一阵神魂颠倒，忍不住又剥去了那睡鞋儿，掌中便多了一只晶莹如玉的粉肉足儿，见那五根春葱似的玉趾整齐纤致，更是爱不释手把玩不休。

宝玉赏玩了许久，心中忖道：“这等美足，也不知是谁的？”便沿根寻上，瞧见花堆里一张妩媚的脸儿，这会子美人瞧多了，眼睛都花了，一时间竟认不出是谁，再凝神一看，原来是绮霞，心笑道：“竟是她哦，样子不算最美，却养了这等的好莲儿。”

眼角乜见那边香笋堆里又有一只玉足别致，也没穿睡鞋，想来定是外边的哪个小丫鬟的脚儿，便抄过来玩，只见尖尖瘦瘦的纤巧无比，弯如新月，脚弓美得勾人心弦，比绮霞更胜三分。

宝玉捧在掌里，只堪盈盈一握，不由吟叹道：“想那舞于盘中之莲，便是如此哩！”也沿根寻上去，却见是清丽娇俏的小丫鬟坠儿，笑道：“原来是这小妖精，平时活泼泼疯癫癫的，跑起来比谁都快，却缠了这样的好脚儿，真一点想不到呢，如非今宵逢此奇机，谁又能知哩？嗯……不知别人的又如何？”

兴致一动，又爬到晴雯脚边，抄起她的香笋来瞧，只见她那脚上却是穿了一只精致的绿萼丝绣睡鞋，脚背白腻胜雪，隐隐透出肌肤底下的淡淡青脉来，不禁吸了口气，心道：“真乃天生丽质，雯儿此物又比别人的要好。”颤手颤息的帮其褪下鞋来，果然美妙难叙，肤色之细腻洁白似胜绮霞三分，脚弓之弧美弯曲又更比坠儿美上些许，最妙是那莲底的窝心处有肥美嫩肉堆积，只拿在手里，便叫男人的骨头都酥了。

宝玉拿住晴雯的玉笋在面颊上蹭蹭，只觉软滑柔腻，又抬到嘴边舔舔，但闻异香侵人，爱得个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竟烧着脸又将晴雯的玉笋送到腹下，一手拿住自己那勃如铁石的玉茎，将龟头抵于玉笋窝心的肥软处揉蹭起来，只觉所触皆柔滑肥美软绵如脂，顿爽得魂销骨酥。

突刺了数十下，又见笋尖那五根晶莹玉趾随着自己的突刺不住娇娇颤动，心中一动，便将龟头塞到那春葱玉趾的缝隙间玩耍，瞧着晴雯白白的玉趾儿夹缠着自己通红的玉茎，更觉妙趣横生，只不过来回穿梭了十几下，蓦的一阵泄意翻涌，来得疾如星火，心头暗叫声“不好”，在那苦忍了好一会，竟没能挺过去，闷哼一声，已掉出一滴精来，滴落在晴雯的雪白脚背上，索性就从她那玉趾间抽出来，双手握住她的玉笋，将大龟头紧紧抵在窝心的肥软处尽情激射了……竟觉个中销魂丝毫不逊于与女子的真正交欢，却还多了另一番奇妙的风味。

宝玉好一阵方回过神来，瞧见晴雯的那只小脚丫已被自己射得一片狼籍，玉趾间缠绕着丝丝白浆，窝心处更是堆了厚厚的一大团，正缓缓往下流淌，入眼令人怦然心动。心头惶惶忖道：“要是雯儿知我把她的脚丫儿弄这么脏，准得气个半死。”便到床头的奁盒内寻了一条自己常系腰间的大红汗巾，细细为其拭净。

宝玉心中意犹未尽，仍将晴雯的雪足捧在怀内把玩，不过半晌，下边宝贝竟又跃跃欲起，心头邪欲再生，又去玩看别人的玉笋，从袭人、麝月等大小丫鬟的下边开始一个个把玩过去，可叹那些女儿家最美妙最宝贵的隐秘处一时皆给这荒唐公子瞧去了。

宝玉大逞手足之欲，一个个摸将过去，一个个瞧将过去，百般玩弄，又细细品味，暗将众丫鬟做比较：袭人成熟妩媚，身形最是婀娜，将其摆出种种妙姿品赏，入眼撩人心魄；麝月婉约沉静，柳腿最为修长，戏作玉带环腰，才知销魂蚀骨；茜雪娇甜清爽，双峰最娇美，偷将玉杵穿深峡，方得酥麻滋味；坠儿娇俏可爱，脚缠得最小巧，掌中玩赏，胜却那房中春药；佳蕙清丽怡人，腰也最瘦，只堪盈盈一握，宜作比目鱼吻；春燕长发及腰，丽处却是白虎，诱得宝玉深究细研，鼻近玉窍，方闻得芬芳，舌临花池，才知有甘蜜；小红娇艳可人，眉目如画，樱唇未点已如丹，惹得公子情难自禁教吹箫；碧痕白腻丰腴，蛤藏姣肥，最叫人不能将杵拔；蕙香清纯，肤质可追晴雯，身上隐隐有清香；檀云亮丽，唇红齿白，令人心旷神怡；五儿娇憨，小巧玲珑，最堪抱于怀内把玩；秋纹苗条，风韵迷人，最叫人想入非非；绮霞甜腻，玉股最丰最润，如非公子怜香惜玉，今宵定被采撷后庭花。

宝玉玩来玩去，比来比去，心里最终却还是觉得晴雯最好，淫欲翻腾，想极采撷一快，奈何不敢也不忍坏了她身子，只好于别人身上出火。

众丫鬟当中只有袭人、麝月曾被宝玉坏过身子，这公子便把玩着众丫鬟的美处，却只在她们两人蛤中轮流抽添。

其中淫乐妙趣已非寻常人家能及，宝玉尚未心满意足，仍馋晴雯，突想到一策，源自凤姐儿那些册春宫里的势儿，遂将晴雯抱起放到麝月身上，又把她那双滑雪雪的美腿担在肩膀上，玉茎低刺，却插入下边麝月的玉蛤之内，一番突刺抽添，眼前对着晴雯的俏脸儿，便似在与她交欢一般，低头又正正地瞧见晴雯那只姣洁文净的玉蛤儿，但觉美不可言。

胡闹了一阵，眼角乜见那边娇艳可人的小红，便从晴雯与麝月这边挪开，把小红抱到袭人身上，也来玩个李代桃僵。下边交接着袭人，眼睛却瞧着小红的幽秘处，只见那儿柔茎数根，一缝紧闭，诱人非常，便用双手拇指分开来看，她年纪极小，里边粉粉露露，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得破，果然娇嫩无比，真叫人恨不得能立时亲身扎上一矛，心头却有些闷闷不乐起来：“她们这些美妙，他日不知会叫谁给消受了？”心中不禁莫明其妙地浮起一丝酸溜溜之味来。

宝玉一阵疾抽，龟头碰着袭人的花心，木木的渐有了一丝泄意，复又起身转回晴雯与麝月这边，将晴雯两只晶莹玉笋挂在肩头，玉茎在麝月玉壶里一轮狠插猛刺，脑海只幻想着抽插的便是上边的美晴雯，当下连连深入，挑刺花心。

麝月虽被迷香麻倒，但遭她这荒唐公子爷的一番癫狂，似觉非觉的，娇娇哼出声来，身子也有了些反应，嫩蛤花汁流溢，花房里不由自主的收束蠕动起来，捏握得宝玉爽美无比，加之她花房内姣肥非常，宝玉的龟头连中肥嫩之处，不久已觉精来，他本不敢太过猥亵晴雯，但此刻精意汹涌，销魂中忍不住用手剥开晴雯的玉蛤，瞧着里边那些娇嫩嫩红粉粉的凝脂，通体一阵销魂蚀骨，便在碧痕花房内翕翕然地射出精来……嘴里还自得其乐地闷哼道：“好雯儿，我射啦！”

麝月被宝玉那最美女人的玄阳至精一射，人虽在昏迷中，也顿禁受不住，竟在无人知晓的睡梦中尿床似丢了，侵人的阴精热乎乎地淋了宝玉一茎，又爽了她的公子一番。

宝玉松软下来，瞧见不单麝月腿心一片狼籍，就连上边的晴雯股间也被秽物脏了，便又拿了那条大红汗巾帮她们揩拭，想了想，又去帮袭人和小红擦拭，再又为碧痕、佳蕙等众丫鬟轻抹，一个个多少皆被他用那条汗巾在秘处粘染了些琼浆玉汁。

宝玉在汗巾上嗅了嗅，只觉各味“异香”满鼻，自是视若珍宝，暗笑道：“那天梦中仙姑请我喝的仙酿叫‘万艳同杯’，我这汗巾儿呢，就叫……就叫做‘万艳同巾’吧，呵呵！”心中得意万分，当下小心翼翼地把那条汗巾收藏到一个不常用的匣子角落里，生怕不小心哪天被谁拿去洗了。

宝玉接连胡闹了两回，又不惯熬夜的，已是疲倦之极，见窗外已是微微发亮，盘算要是这个样子，等众人醒来可不是说笑的，只好起来整理，帮这个穿小衣给那个结肚兜，待穿上又发觉这件不是她的肚兜，那条不是她的亵裤，便又把这个脱了帮那个换上，帮那个褪了再为这个穿上，直忙到天色泛白，这公子方侍候完众丫鬟，又一个个将她们抱回自个的床上去，累得满头大汗，想来总似有些差错，却再也顾不得许多，便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梦中犹在荣国府里胡作非为，竟似逛到了他林妹妹的纱帐前……

第二集 都中风云 第二十回 绝代魔姬

白玄望着小巷中东倒西歪的五个采花大盗，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嘲弄的怜悯来，想了想，对无极淫君韩将微微一笑道：“好吧，事已至此，不妨告诉你，刚才你们消受的正是那曾在中原昙花一现的‘凤凰涅槃大法’，不过嘛……我却算不上不死罗刹的传人。”

五盗个个面无人色，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武林中那个神话般的传说来……

约在八十年前，江湖中忽然出现了个轰动武林的外族女子，不但貌可倾城风华绝代，且身怀无数般让人闻所未闻的武功，其中最神奇的却是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自愈功夫，使她无论受了多重的内外伤都能在片刻之间自愈恢复，而且这种奇功伤人残忍无比，击打在人身上，便令人如坠炼狱惨不忍睹。

这女子一踏入中原就向武林中各家门派的名家好手挑战，并在短短的半年内打遍江湖无敌手。且因出手狠辣无情，伤人杀人无数，也拆了不少门派的招牌，自然而然结下了大帮仇家。

有一次众多仇家经过周密的策划，在黄河边上联手伏击这外族女子，谁知那几十名江湖中的一流好手不但杀不了她，却反而落得个死伤无数的下场，从此江湖中更是人人闻之丧胆，纷纷躲避。后又传闻此女来自天竺，所怀绝技其实便是那天竺的第一武学“凤凰涅槃大法”，此后这外族女子便被人称之为“不死罗刹”。

直至这不死罗刹某日忽踏足嵩山，亲自拜访少林寺，扬言道：“听闻千年前天竺圣僧达摩东渡，到了中原之后创出了少林乃至整个中原的第一武学‘易筋经’，不知与我们天竺的原来的第一绝学‘凤凰涅槃大法’相比孰强孰弱？”遂向当时少林寺唯一修成易筋经的僧人无为挑战。

无为本不喜这类挑战，却因见那不死罗刹轻易击败当时的四大护法圣僧，顿然嗔生了那一较高低之心，遂答应了挑战，两人便相约某月某日在某地切磋。间中过程，并无他人在旁，自是无人知晓。

谁知结果却出人意料，这一役之后，不死罗刹便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而无为也闭关修行直至坐化。

间中传说，各自纷纭，有人说不死罗刹技逊一筹，败后羞愧难当，立时就返回天竺了；也有人言两人不分胜负，各自闭关潜心修练去了；更有人传出不死罗刹击败了无为，中原武林再无让她可留恋之处，遂返天竺了。

谁又能料到，这神奇无比的天竺第一绝学“凤凰涅槃大法”，竟会在八十年后的今晚，出现在都中这条黑暗静僻的小巷之中。

无极淫君韩将惨然道：“难怪满连刚才明明刺伤了你，你现在却连一点事也没有，原来是因为你修习了那具有快愈神通的凤凰涅槃大法！”

白玄微笑道：“知道了这秘密，你们可以安心的走了吧。”身形一展，已如魔似幻地到了午夜淫烟满连的跟前，一掌印在他胸口之上。

满连此际已无丝毫护体气劲，只听他惨嚎一声，整个人往后跌出，身上竟燃起了看得见的明火，倒在地上不住翻滚，不过折腾数下，声息便已渐弱，眼看是无救的了。

余盗正惊骇绝望，白玄顺手又一掌劈了旁边已重伤的花山鳄纪豪，游目四望，似乎在选择下一个要送入炼狱的目标，目光停在了王令当的脸上。

王令当瞳孔收缩，急急叫道：“且慢！你难道真想把我们都杀了？！”

白玄轻声道：“我今晚一来得到了这柄叫我日夜思念的‘美人眸’，二来也试过了这凤凰涅槃大法的威力，现在这两件事都做了，你们当然可以死了。”

再世淫僮王令当心中尚存一丝侥幸，闷哼道：“我们可是被通缉已久的采花大盗，个个命值万金，若你把我们拿去见官，可得到不少悬红。”

春水流肖遥也抱住这一丝希望急忙道：“最近都中正四下捉拿采花盗，你若献了我们，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白玄笑道：“的确诱人之极，可惜这凤凰涅槃大法见不得光，何况眼下我还只是略得皮毛，若是在修成之前被人知道，怕还不是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两盗心头愈寒，王令当汗流满面，努力道：“你把我们送去见官，我们几个发下毒誓，决不泄露你的秘密，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白玄似乎有些犹豫起来，肖遥忙趁势道：“我这几年聚积了许多金银财宝，在江南建了个逍遥庄，庄里还收藏了七个万中无一的小妾，个个如花似玉，身怀名器，你若肯放过我，所有金银财宝连同那些娇姬美妾通通送给你。”

白玄听得眼中发亮，沉吟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胡诌呢？”

春水流肖遥说了个详细的地址，道：“我手上有个戒子，你可凭它去接收那逍遥庄，因为我每次出门前都曾交待过庄中之人，见戒如见人，你只要凭此戒跟我那七个小妾对一句暗语‘一江春水向东流’，她们就会连人带财通通归附于你。”

白玄走过去摘下肖遥左手中指上的一枚十分精美别致的碧玉戒，问道：“是这只么？”

肖遥望着白玄点点头，生怕他反悔，道：“有了它，你就是逍遥庄的新主人，那庄中所有的财宝和美人从此就是你的了。”

白玄露出个好看的笑容，道：“好吧，就送你去见官吧。”又扭头去看王令当。

肖遥暗松了口气，心里盘算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宵不死，就是到了天牢里，凭我的本事，到时定会有脱身的办法。”

再世淫僮王令当见白玄瞧到自己脸上，慌忙道：“只要送我去见官，我也有好处给你。”

白玄似乎懒得问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王令当忙接着道：“我当年做药尊女婿的时候，练制出一种最厉害的药粉，无味无色，只要能撒一丁点到女人肌肤之上，任她武功多好，内力多强，也会霎间变成无比饥渴淫欲的荡妇，臣服于你胯下。”

白玄早就听说过这再世淫僮王令当曾做过百草谷药尊的女婿，后因一日奸杀师娘师姐还有他两个小姨四人而叛逃出谷，药尊与其女百草仙娘追杀了他多年也没能成功，这些故事已是江湖中人人皆知的了。淡淡道：“那药粉就是令你‘扬名江湖’的收魂散吧？带了么？”

王令当涎着脸道：“带着带着，它可是我防身的宝贝哩。”

白玄上前从他身上搜出一只墨色小瓶，问道：“是这个么？”

王令当道：“就是这个，这收魂散可厉害极了，江湖上的女人无人不忌，可惜只对女人有用，否则今晚也不会栽你手里了，怎么样？也送我去见官吧？”

白玄笑道：“难怪当日峨嵋派的慧灵圣姑李灵灵武功比你高了一大截，却还会栽在你的手里。”顿了顿，道：“好吧，既然肯送我这宝贝，就送你去见官吧。”

再世淫僮王令当吁了口气，心里跟春水流肖遥一般心思，只要今晚不死，哪里都是关不住自己的。

白玄目光转到了无极淫君韩将的脸上，轻声道：“你有没有什么宝贝？”

无极淫君韩将道：“没有，我什么宝贝都没有。”

白玄笑了起来，样子十分好看，如果对面是个女孩子的话，恐怕还真会为之着迷。听他又道：“难道你想就死在这儿？听说你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是出自一本由百年前‘千面王’所著的《无极谱》，何不用来做我送你去见官的交换条件？”

韩将冷冷道：“可惜我学成之后就一把火烧了。”

白玄仍笑道：“我可有点不相信呢，这么好的书你舍得烧了？”探究地望了望他，又道：“不会宝贝得一直带在身边吧？”

无极淫君韩将面无表情道：“你不信么？在我身上搜搜不就知了。”

白玄笑吟吟的，果真上前在韩将身上仔细搜了起来，半晌方收回手去，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韩将盯着他道：“幸好我烧了，其实如果我真的没烧，此时给了你，你便会放过我么？”

白玄第一次大笑起来，道：“好，不愧是真正的老江湖，如果你真给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忽然身形一动，一掌已击在再世淫僮王令当的小腹之上。

王令当惨哼一声，身子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已从身体内窜出了一抹抹火焰，待摔在地上时全身便已被团团烈焰包围了，只听他一声声狂叫道：“你……你刚才不是答就要把我们送官么！”

白玄又已鬼魅般闪到了春水流肖遥的跟前，也在他胸口上印了一掌，边笑道：“没错，不过我刚才是骗你们的，因为我的秘密是一点也不能走漏的。”

春水流肖遥无丝毫躲避机会地受下了这令他绝望的一掌，目眥尽裂，只觉从体内猛地窜出了燎人心肺的烈焰，惨呼道：“原来你比我们还卑鄙无耻！”

白玄点点头，有些天真无邪地望着倒在地上被烈焰折磨的几个采花大盗，笑笑说：“卑鄙也好，无耻也好，事已至此，就得这么干，这就是我的天理。”

肖遥在烈焰中嘶声厉色道：“好……好……我做了鬼也不放过……你！”此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转眼间，在这无人的暗巷里焚起了四具着火的尸身，尸首上个个面容无比的痛苦可怖，却在烈火中无声无息，仿佛便是那传说中的阿鼻炼狱。

无极淫君韩将一动不动地望着白玄干了这一切，忍不住道：“你怎么还不杀我？”

白玄扭头看他，笑笑道：“因为你比较聪明，没把你的《无极谱》交出来，我又怎么舍得你死呢？只好让你暂且跟着我，以我的聪明才智，总有一天定能叫你吐出来的。”

无极淫君韩将混浊的吸了口气，强忍着身上的炙痛，不再说话。

此时，四个江南采花大盗的尸体已被火焰焚化得不成形状，白玄这才心满意足，将从五个采花大盗身上搜刮来的所有宝贝用外袍裹了，背在肩上，一臂夹了半死的无极淫君韩将，施展轻功，意兴恣扬地消失在夜幕笼罩的小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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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一觉醒来，方知已是日上中天。只听外边的大小丫鬟皆乱成一团，便叫晴雯来问。

晴雯捂嘴打了哈欠，对他道：“昨夜睡得不好，整晚尽在乱梦，早上就起得迟了，想起好多事还没干，急急忙忙梳洗了就出去办，谁知外头竟有好多人比我还起得迟哩，真是奇怪了。”

宝玉知道是因为她们昨晚中了午夜淫烟满连施放的迷香，心中暗笑，又问道：“你说昨夜乱梦，究竟是梦见了什么？”

晴雯俏脸一红，半晌方嗔啐道：“不过是梦见了只大老鼠到处偷东西吃罢了！”没等宝玉回味过来，便已转身出去了。

宝玉在床上愣了半天，又见袭人进来，对他道：“你可醒哩，也不叫我，只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快快起来吧，想来老祖宗那边等得急呢。”

宝玉望着她笑道：“你今天也起得迟是吗？”

袭人点点头，边帮他穿衣边道：“也不知是不是中邪了，不单起得晚，醒来后脑瓜里还晕乎乎的。”

宝玉笑道：“你呢，昨夜有没有做什么梦？”

袭人一听，不禁俏脸飞红，咬唇盯着宝玉，半晌方凑近他脸边小小声道：“你可老实招来，昨晚是不是趁人家睡着了偷偷捉弄人？我依稀记得昨晚是在桌子前睡着的，怎么早上起来，便在我床上了？那里也湿糊糊的，身上到现在还酸着哩……”

宝玉笑嘻嘻道：“昨晚进屋里，见姐姐在桌子前睡着了，想起我们老久没亲热了，于是就把姐姐抱到我床上睡，天亮才抱回你床上哩。”

袭人晕着脸道：“难怪哩……怎么不叫醒人？”

宝玉瞧着她笑道：“叫醒你，怎么能跟你玩些你平日不肯玩的花样呢？”袭人大羞，伸手欲拧宝玉的脸，宝玉连连告饶，袭人只是不依。宝玉便将她一把搂紧按倒在榻上，在她耳边低语道：“好姐姐，今晚我与你好好陪罪如何？”

袭人粉脸愈晕，对宝玉道：“你快快过去老祖宗那儿吃饭吧，别迟了又挨夫人的训。”这时又听有人走进屋来，袭人忙从床上爬下来。

却是晴雯打了水进来，瞪了他们一眼，冷笑道：“交杯盏还没吃，这倒上床去了。”

宝玉陪笑道：“你也上来玩儿。”

晴雯道：“我可没那么大福。”也不过去，绞了毛巾只立在那等着。宝玉忙自个走过去，凑近晴雯的俏脸儿笑，经过昨夜的荒唐，心底愈是深喜这个辣丫鬟。

晴雯绷着脸道：“谁跟你嘻皮笑脸了！”便用毛巾帮宝玉抹脸。

袭人也不与晴雯计较，与她一块侍候宝玉梳洗了，又换过衣服，催他快快过去老太太处用饭。

宝玉走到外间，忽听见坠儿对佳蕙说：“真奇怪，你的鞋怎么跑到我床边来了？”

但听佳蕙叫道：“嗳哟哟，我还在纳闷呢，怎么今早一起来，鞋子就窄得不能穿了！原来是叫给你换去了。”

坠儿也嚷了起来，叽叽喳喳道：“我换你的干嘛？大布袋一样，谁能穿得起来！”佳蕙一听，跳起来就要来拧她的嘴，转眼间两人已闹做一团。

宝玉听了，心知定是自己昨夜荒唐后的杰作，赶忙从旁边悄悄溜走，到了廊下，迎面正碰见麝月，还没开口招呼，就被她拉到转角的无人处，悄悄咬着他耳朵道：“人家早上一觉醒来，怎么肚兜上的结子就变样了？小衣上还黏了一块粘兮兮的脏东西？你呀，老老实实告诉我，昨晚……昨晚究竟有没有干坏事？”

宝玉心知赖不过，只好嘻皮笑脸地招了部分实情，道：“昨晚从外边回来，一时想极了姐姐，就去你床上睡了，半夜才回自己的床哩。”惹得麝月大发娇嗔，他好生哄了一会，搬出“去迟了又得挨太太训”的话，方得脱身。

宝玉到了老太太处，王夫人也没说他，原来尚不算迟，还有许多人未到。

席间众人议论起来，才知今早皆起得迟了，个个心中奇怪纳闷，却说不出个究竟来。又有雪雁来告，说黛玉今早起来就头晕，不能来用饭了。

宝玉暗忖道：“颦儿身子素来羸弱，昨晚受了那些采花贼的迷香，定然损得很了。”心里盘算着饭后就去瞧她。

席间凤姐与李纨两个媳妇仍旧指使着婆子丫鬟，上下照料，忙个不停。间中凤姐趁着与老太太斟酒，悄悄对坐于旁边的宝玉道：“早上你也起得迟了吗？”

宝玉含笑点点头，下边把腿在她腿侧挨了一下。

凤姐乜了他一眼，又道：“这两天去哪儿玩了？想找你帮我写几个字也不成。”

宝玉这才想起已经三天没去找过她了，心中一荡，笑嘻嘻道：“那怎不使个丫头来唤我呢？”

凤姐白了他一眼，冷冷道：“宝二爷好大的架子，人家怕请不来。”宝玉才知自己说错了话，待要解释，凤姐却转身走开了。

宝玉心中惶然，好容易等到席罢，先到廊底下等着，过了半晌，方见凤姐偕平儿出来，忙上前迎住，笑道：“姐姐要写什么字，我这就过去。”

凤姐仍不领情，迳自闪身走过，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怎敢烦劳宝二爷呢，我叫别人写去。”宝玉更是不安，却一时不知怎生是好，便在后边跟着，惹得平儿掩嘴偷笑。

三人走了一会，凤姐忽对平儿道：“哎！差点儿忘了，你爷昨儿在账房寄了两幅谁的古董画儿，你过去取回来。”

平儿瞧瞧宝玉，道：“账房在二门外，你叫别人取去。”

凤姐道：“二门外你又不是没去过，为什么要别人去，那两幅画儿可娇贵着哩，别人我不放心。”

平儿噘了红嘟嘟的嘴儿又道：“既然娇贵，我就更不敢去取了，等爷晚上回来，自个拿去。”

凤姐寒了脸，骂道：“我常惯着你，你倒越发上脸了，我就偏要你去取！”

平儿见凤姐恼了，哪敢再拗着，只好转身离去，走到远处，才悄悄回头瞧去，只见凤姐在那边石椅上坐了，宝玉立于一旁。不禁飞红了俏脸儿，心中啐道：“果然又想那事儿，谁不好偷，偏偏去惹他，若真给人知晓了，不定怎么死哩！”却又无可奈何，跺跺脚，心烦意乱地走了。

宝玉见凤姐在石椅上坐下，便凑上前去，叫道：“姐姐，怎么不走了？”

凤姐道：“我走累了，不能歇会儿么？你倒奇怪，怎么一直跟着人家？”

宝玉瞧瞧四周无人，便也在石椅上坐下，笑道：“我怕姐姐有什么差遣，又不肯使人来唤，只好跟着。”

凤姐听得“卟哧”一笑，旋又绷起了脸，冷冷道：“我可再不敢有什么烦劳二爷的啦。”

宝玉见凤姐一笑，妩媚妖娆，心头顿热了起来，身子挨上前去与她贴着，涎着脸道：“姐姐在生我的气么？弟弟这厢赔不是啦。”

凤姐轻哼了一声，乜眼着他，道：“你且说，这几天你做什么去了？”

宝玉道：“这几天也没做什么，不过是跟薛大哥去外头喝了几回酒。”手臂悄然环上了凤姐的蜂腰，花言巧语道：“心里却常常想着姐姐的。”

凤姐给他一圈，身子便已酥了一半，却仍哼道：“你莫哄人，除了跟薛呆子鬼混，还有个秦钟吧？”

宝玉一听，吓了一跳，忙道：“没有没有，姐姐别听人乱说。”

凤姐转首凝望宝玉，半晌不语。宝玉不敢与之对视，只贴着她乱拱，不一会便撩得她娇喘吁吁起来，身子越发软了。

凤姐垂首对宝玉低声道：“你是不是烦腻姐姐了？”

宝玉起身指天道：“若我烦……”竟是又要发什么誓来，凤姐慌忙按住他道：“最不喜欢你这样了，动不动便发誓，也不怕真折了阳寿，姐姐相信你了。”

宝玉开心地笑了起来，两人对望片刻，四片唇儿渐粘一起，间中两条滑舌鱼儿般乱渡嬉戏。

凤姐忽尽力推开宝玉，娇喘不住道：“这里虽没什么人来，但终究不稳妥，我们……我们还是去小木屋吧。”宝玉也已情欲如炽，只想立时与这美妇人大战一场，便点头应了，两人手牵着手，相携往那假山旁的销魂窝而去。

到了那给藤萝植被遮掩了大半的小木屋前，宝玉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钥匙，正要开锁，忽然想起那个昨夜被他送到这小木屋中的凌采容，刹那间不禁吓呆了。

凤姐软软地贴在宝玉臂侧，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妩媚地望着他，不解道：“怎么啦？为何不开门？”却见宝玉目瞪口呆，黄豆般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宝玉还想起……昨夜他帮凌采容身上换的，还是凤姐放在小木屋里的衣裳。

（第二集完）

第二十一回 溪畔野趣

凤姐软依在宝玉身畔，见他手持钥匙，却迟迟不去开门，心中不解，笑道：“我的宝二爷，倒底怎么啦？这两天我没来这，难道你便在里边藏了个美人儿不成？”

宝玉一听，心里愈慌，额上汗珠子乱冒，差点就想如实招了，又暗忖道：“若我事先跟她说过，这还好，可如今到了这份上，我才说了，她可怎么想哩。”他虽是荣国府里第一个不怕凤姐的，却也知道这嫂子的利害，若叫她知道了那里边有个穿着她衣裳的女人，不定怎么闹呢。心念百转，急中生智，伸臂环住凤姐的柳腰，嘴巴凑到她粉脸上乱香，惹得凤姐更是软绵迷醉，浑身无力。

凤姐站立不住，香躯几倚在宝玉身上，腻声道：“到这门口了还急什么呢！快些开门进去，姐姐自会好好服侍你。”

宝玉依旧乱香乱摸，撩得美人芳心大乱，才贴在她耳心低语道：“这数日来，我们皆在这小屋里逍遥快活，姐姐难道没有一点烦腻吗？”

凤姐擡首，杏眸凝望宝玉，娇躯有些僵硬道：“你可是腻了？”

宝玉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与姐姐换处地方耍耍，岂非更是新鲜销魂？”

凤姐一听，桃腮生晕，娇躯又软入宝玉臂圈内，呢语道：“小魔王，你想去哪儿？除了这小屋子，到处都是人哩。”

宝玉掌抚美人软棉酥胸，笑道：“我知道有一处好地方，从来没甚么人，姐姐可肯随我去？”

凤姐犹豫地点点头，仍问道：“是哪儿？可妥当呢？”

宝玉道：“去了就知。”拉着她的手，离了小木屋，绕到假山另侧，沿着一溪清流迤逦而行，渐至花木深处，只见周围佳木笼葱，奇花点点，怡人心神。两人又转了好几转，终来到一处四面皆绿萝碧叶之地，幽深静僻，只偶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宝玉闭目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微笑道：“就是这儿了，姐姐可喜欢？”

凤姐从未到过，望望头顶繁密如伞的绿荫，芳心彷徨，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不知。”

宝玉从后边环住凤姐的柳腰，笑道：“这荣国府里，有多少地方，是姐姐从不肯迂尊降贵的？这里幽深僻静，除了我这喜欢到处乱逛之人，姐姐平时怎么会来？”双手已在她身上乱摸乱探起来。

凤姐东张西望，仍担心道：“真的没有人到这儿来吗？”

宝玉已有数日没跟这仙妃般的嫂子销魂过了，此际肌肤厮磨，只觉暖滑软棉，鼻管里又吸入妇人身上独有的丝丝腻香，满怀情欲早已饱涨，手探到她腰间去解罗带，轻语道：“此处幽深之极，我往时来这儿，从没碰见过别人，姐姐只管放心好啦。”

凤姐疑神疑鬼的，任宝玉松了腰间的豆绿攒花结长穗宫绦，待到玉峰被擒，更没了主意，那酥麻一浪浪荡漾上心头，双腿发软，整个人就搭在宝玉身上，鼻息也急促起来，娇喘吁吁道：“这儿荒草丛生，也不知里边有没有什么虫子刺儿，难道我们就这样……这样站着快活？岂非累死人。”

宝玉把眼四顾，只见那边溪畔有一块青碧色大石，平整光洁，心中一喜，指着对凤姐道：“姐姐，你瞧那块大石，岂非就是天地为我们造设的床榻。”

凤姐儿身子阵阵发软，虽然羞涩难堪，却顾不得再作矜持，呢声道：“今天随你玩了，你作主就是。”

宝玉便拿了凤姐的腕儿，走到大石旁，先将自已的外袍脱了铺于石面，这才将美人轻轻放倒，附身其上，一阵厮磨缠绵，两人情欲更是汹涌如潮，浑忘了世间一切。

凤姐这数日里也想极了宝玉，被宝玉摸吻得有些迫不及待，只觉底下阵阵春潮直发出来，黏黏腻腻得好不难过，便喘息道：“好弟弟，不要折磨人了，先痛姐姐一下。”

宝玉正吻吮美人玉乳，只觉肥美娇弹，捂得腮边都有些麻麻的，笑道：“我不是正在痛姐姐么？还待怎样？”

凤姐何等善解人意，心知这宝贝公子想听淫话，在他腰里拧了一下，湿腻腻道：“小魔王，姐姐要你的大肉棒来弄。”

宝玉立接道：“弄哪儿？”玉茎隔着裤子在她腿间乱磨乱碰。

凤姐淫情如炽，底下早有一注腻流悄溢，弓首在宝玉耳边低语：“弄姐姐下边那湿湿的花苞儿……快点呦~”

宝玉见她神情无比撩人，还想再急她一下，把手插入她腰里，笑道：“你且说说那花苞儿怎么弄才好？”

凤姐大急，在宝玉胸前打了一下，嘤咛呼道：“你可记着哟。”水汪汪的杏眸盯着他，一抹嫣红直染到脖颈，停了半响，玉手探到公子的裤子里握住那热乎乎的大肉棒，方咬唇说：“把你这害人的东西插到……插到那……那里边，快快地磨！”

宝玉见把个平时威风无比的凤姐儿臊得可怜，心中得意非常，稍抑起身，先脱自已的裤子，又来大剥美人的衣裳，掀开她那翡翠撒花洋绉裙，只见里边的小衣早已腻湿了一大块，紧紧贴在雪阜上，底下乌黑如丝的耻毛纤毫毕现。

谁知凤姐只让他褪了下边，上边衣裳却不肯脱，呢声道：“好弟弟，这里终非在屋里，又光天化日的，莫等有人来了收拾不及，且将就耍耍罢了。”

宝玉怎肯囫囵吞枣，却见凤姐儿急不可耐，柳腰拱起，自举下体来相就，腿心那只玉蚌肥美诱人，嫩红缝口里水光闪烁，两瓣贝肉似朝花迎露般张歙蠕动，心里再按捺不住，挺起高翘的巨杵迎头刺去……但听凤姐儿“嗳哟”一声，杵首已一突到底，正是：美人娇呀啼未止，龟首已渡玉门关。

凤姐花径极为幽深，花心却甚是肥硕，只要男人的阳物够长，并不难寻。宝玉的宝贝何等不凡，这一突进去，便已塞满池底，那花心儿如何躲得开？凤姐儿美眸轻翻，朱唇吮着宝玉的胸脯，滑舌撩着乳头，哆嗦道：“好弟弟，只这么一下，就叫姐姐差点丢了哩。”

宝玉见身下美人云髻半堕，珠钗乱颤，那张色已深酡的娇靥，状若醉酒，上边散着玉色芙蓉缎，裸着那雪腻粉滑的玉体，再被宝玉铺在底下的镂金百蝶穿花大红袍衬着，淫艳撩人之处，已非笔墨能述，不由兴动如狂，情不自禁道：“仙妃亦不过如此矣。”双臂担起凤姐儿的两条修长柔美的雪腿，一下下深突浅挑起来。

凤姐儿饥渴了数日，此际便如久旱逢雨，玉笋勾住宝玉的脖子，纤手八爪鱼般缠了宝玉的腰，脸上如痴如醉，嘴里哼哼呀呀，浪荡话儿呢喃而出：“仙妃又怎样呢，人家淫话说你听，样儿摆你瞧，姿儿兴你挑，身上那一处不是随你玩，如此百般体贴你，在你眼里，却还不是比不过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秦钟，哎哟~这一下好……好深哩。”

宝玉听了，心知自已跟秦钟鬼混的事是瞒不过凤姐的了，心中惶然，却倒是尴尬多些，依旧勇猛穿梭，胡乱辩解道：“姐姐莫听别人背后乱说，我哪有那等不堪，只是见他样子长得好看，平时有些亲近罢了，我哥哥不是也偶尔如此？”

凤姐只觉宝玉那滚烫的大龟头下下至底，挑得花心子肿胀颤跳，不过十几下，心头已生出禁受不住之感，当下双手去推宝玉，娇躯乱闪，柳腰几折，花底滑泉一浪浪涌出，颤哼道：“你这么发狠，可是怕我说你么？”

宝玉笑笑俯身贴抱住凤姐儿，不再发狠抽添，把嘴凑到她耳心轻语道：“姐姐刚才不是叫我快快的磨吗？”

凤姐儿不接他那淫话，却道：“你哥哥那样的人你也去学他？怎么不跟老爷学去！”

宝玉一听凤姐提到他老子，顿有点焉了，脸贴在她玉峰上半响不语。

凤姐知觉，忙婉转道：“秦钟是长得风流俊俏，人见人喜的，不过也因此招蜂引蝶祸福难知，况且他终究是个男人，你跟他胡闹，不怕亏了身子么？另外，你屋子里那么多俊俏的小丫鬟还不兴你玩么？要是仍嫌不够，姐姐再去老祖宗那儿帮你讨去。”

宝玉脸上发烫，贴着软绵厮磨，笑嘻嘻道：“她们哪肯跟我玩，怎象姐姐这般痛我。”

凤姐杏眸盯着他道：“不肯才怪，她们最多嘴上硬气些，其实心里那个不是想着你，要是你

Chapter_6

许个将来收在房里的话，只怕连你的脚趾缝都愿意舔……难道，你在屋子里现在只收了一个袭人？”

宝玉听得出神，对凤姐的话将信将疑，起码有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舔他的脚趾的，偏偏就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辣晴雯，忽又想起她们将来不知是谁房里的人，心中一酸，不禁暗叹了一口气，也不答凤姐的话，道：“不提她们罢了，加起来也不及姐姐一个好。”

凤姐不知他这话多少真假，已听得芳心发甜，那吃秦钟的醋也淡了不少，只觉宝玉那顶在花心上的大龟头烫热撩人，煨得整个人酥酥麻麻的，不由腻声道：“你呀-要是不去跟那个秦钟鬼混，什么时候想了姐姐都陪你，而且……你想怎么玩都随你。”

宝玉听她说得有语病，笑道：“要是我想你时正好我哥哥也想你，那会子可怎么办？难道姐姐能同时服侍我们兄弟么？”说着自已动了兴，底下又抽添起来，一下下又渐强劲。

凤姐儿婉转相承，妩媚地横了他一眼，娇喘吁吁道：“你有那胆子么？”只觉里边被宝玉捣得爽美非常，心头飘飘然的，不由脱口道：“我倒想尝尝你们兄弟在一块的滋味儿。”话方说罢，才觉荒唐，粉腮霎已晕成一片，软滑雪白的肌肤上也浮现出一团团不匀称的嫣红来。

宝玉一听，心头顿如火里添油，双手抱着凤姐儿的肥美玉股，两肩倾压着她挂于其上的玉腿，大力突插，眼睛瞧着她那羞不可耐的花颜，脑子里幻想着她所说的勾魂情景。

凤姐儿躺在大石上，耳中听着溪水在乱石间流转的清脆叮咚声，仰面迎着从浓密树荫透射进来的明媚阳光，眼里迷迷朦朦，软腻的小腹紧贴着火热的男体，感受着一浪浪强烈无比的美妙冲击，心头生出一种身置于仙境之中的幻觉来。

宝玉心中胡思乱想，终按耐不住，忽道：“好姐姐，其实秦钟也爱慕姐姐得紧呢，时常跟我说起姐姐。”

凤姐心头一惊，魂儿立时归位，紧张道：“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了？”

宝玉点点头，道：“弟弟只告诉了他一人知。”

凤姐连连叫苦，道：“宝玉害死我了！你又怎保他不再告诉别人？”身子已阵阵发软。

宝玉忙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与秦钟情同手足，便仿如一个人般，是以才把我与姐姐相好之事告诉他，他自然深知其中利害，怎会去告诉别人？”

凤姐闭目娇呼道：“总有一天会被你害死哩。”又道：“你刚才还说‘只对他亲近一些’，你们究竟好到怎么样了？”

宝玉脸上微热，不再隐瞒，明了道：“我可入他体，他可近我身。”

凤姐望着他轻轻叹道：“你们竟然好这这地步，别人传的那些话果然是真的哩，你这宝贝公子，女人男人，什么都兴你玩呢。”

宝玉附下贴抱紧凤姐儿，嘴对着她耳心低语道：“姐姐或也会喜欢他哩，不只模样俊俏非常，那床上风情也是妙不可言呢。”玉茎在花径内滑溜。

凤姐儿听得芳心剧跳，道：“你先偷了我，这会子又帮着别人算计我是不是？”

宝玉底下温柔抽送，上边舌烫美人耳心，继续低语道：“他不算别人，就与弟弟一般，况且，若非他妙极，只是个普通男子，我也绝不会说与姐姐。”他停了一下，又接道：“要是姐姐也能喜欢他，我们或可真的一试姐姐刚才说的那种销魂滋味。”

凤姐见过秦钟，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连说宝玉“给比下去了”，还着人送了一匹尺头，两个“状元及第”金锞子的这等厚礼，宝玉当时也在旁，自然都看在眼里，是以方敢如此撩逗她，心中只盼能令凤姐儿动心，才好与心爱的小钟儿一同跟这仙妃姐姐销魂快活。

凤姐儿眼波似醉，细啐道：“才不喜欢他哩，模样虽好，却是男不男女不女的，也不知他有什么手段，能这般勾了你的魂，还帮着他算计你嫂子。”话虽如此，其实心意早已暗动，她素来最喜那风流俊俏的男子，先宝玉之前，就与东府的贾蓉贾蔷兄弟俩偷过，只是如今有了更令她心动的宝玉，才跟他们疏远了些。

宝玉把玉茎深送，龟头连吻美人的娇嫩如蚌的花心，道：“他识得百般情趣，与他相欢，乐趣无穷无尽，举不胜举，姐姐只想一样，若是他合弟弟，一前一后服侍姐姐，那是怎样的销魂？”

凤姐儿听得心动神摇，气饧骨软，只觉嫩花心被宝玉的大龟头揉得酸痒难挡，浑身都酥麻了起来，无力道：“莫再乱说，现在只合姐姐好好快活吧，姐姐……姐姐好象……好象快丢了~嗯……嗯……弟弟大力些呦~别叫人不生不死的。”

宝玉下体连挺，龟头塞至花房窄处，用力压住花心旋磨起来，喜道：“姐姐可是答应了？”

凤姐儿又觉禁受不住，几欲标出尿儿来，哪有功夫去答宝玉的话，只娇啼道：“不要了~不要了~你插姐姐嘛~”

宝玉只道她不允，便笑道：“姐姐若是不答应，便还是这样子了。”火烫的大龟头仍压紧妖嫩的花心肉儿，更用力的旋磨起来，直把凤姐儿酸得个目瞪口呆香魂欲断。

凤姐儿也不知是快活多些还是难受多些，只觉再捱片刻也难，急呼道：“答应弟弟了~花……花心要揉掉啦~”

宝玉大喜，道：“姐姐可莫反悔哦。”这才止了那花心上的旋磨，改成一下下的抽添，只是比先前愈加勇猛，抽至琴口没达花心，插得美妇人两只丰美的雪乳悠悠乱晃。

凤姐儿美不可言，娇躯时弓时舒，时绷时软，早把那提防之心丢到了九霄云外，在宝玉身下尽情娇呼起来，嘴里连哼：“姐姐要丢了~”

宝玉大开大合间，忽一眼落在两人的交接之处，乜见凤姐竟被自已的阴茎拉翻出一卷嫩嫩的蛤唇来，恰有一缕穿过密荫的阳光照射其上，但见鲜艳殷红，水光晶莹，那薄嫩之处便仿如透明一般，被自已的龟冠深沟刮夹着，只觉淫糜无比，不禁闷哼一声，又一揉而入，直达幽深，龟头不偏不倚正咬着凤姐儿的嫩花心……。

凤姐儿只觉花心儿一阵奇酸异麻，醉虾似地卷起娇躯，粉臂死死抱住宝玉的头，哆哆嗦嗦地丢了起来。

宝玉只觉茎首一麻，前端已醮了麻人的东西，差点也跟着就泄出来，谁知茎身涨了几涨，竟然缓过去了。他从来不耐久战，碰不得女人的阴精，今番却因身上气脉已暗与胸前的那块“灵通宝玉”交融汇通，昨晚又刚刚玩过梅开二度，此刻虽被凤姐儿的阴精淋得心头阵阵发酥，却破天荒的挺过去了，玉茎搅拌着玉浆，依旧强勇如昔。

凤姐儿花心眼儿正丢得大开，怎么受得了宝玉的大龟头在娇嫩里狠捣，只觉魂魄皆散，百般难挨，偏偏又有道道奇美无比的滋味直飞掠上心头，教她难舍难分，不禁失声娇啼道：“死啦死啦~弟弟害姐姐丢哩~”

宝玉也觉滋味与往日大不相同，里边那热乎乎滑腻腻的麻人浆液越捣越多，包得阴茎胀翘如瓜，又见凤姐儿神情妩媚至极，更是勇猛如狂，忽一下刺得深时，竟把美人突出石面，两个一起滑摔于大石旁的草丛里，那交接之处，犹自紧咬不脱。

宝玉只觉龟头夹着身体的重量顺势挑在凤姐儿那粒肥美的花心上，通体的骨头立时都酥了，这才捱不过，死死压住妇人，那玄阳至精汪洋洋地大泄而出。

凤姐儿筋麻骨饧，张着嘴儿，只软绵绵的在底下受着，但觉宝玉的阳精滴滴滚烫，打到娇嫩里，心儿霎亦停却，几欲晕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凤姐声若游丝道：“弟弟好狠，姐姐几死一回。”

宝玉笑道：“我且度些阳气给你，才好精神。”勾起凤姐儿莹玉似的下颔，把嘴凑上去亲吻。

凤姐犹自美妙，接道：“与你欢好，竟然一次比一次销魂，真不定哪日死于你……你身边哩。”

宝玉吻至她脸畔，只见她玉腮上红潮稍退，竟淡滑得宛若三月桃花，粉粉嫩嫩的美不可言，比先前又是另一番迷人情景，心头“砰砰”直跳，道：“如真是那样，姐姐可舍得？”

凤姐儿张开春水盈盈的美眸，情意绵绵地望着宝玉，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在他额头轻轻柔柔地吻了一下。

白玄惺忪地睁开眼睛，眼中就映入一张充满关切的明艳俏脸，不由惊喜地叫道：“琳儿，你怎么来了？”从床上就要爬起来，原来眼前之人正是他师父殷正龙的女儿殷琳。他昨夜初试“凤凰涅磐大法”的惊人威力，一举击败五盗，又收获了五盗的数样至宝，如今一觉醒来，就看到了人人心仪的美丽师姐，真是满心舒畅。

殷琳忙按住他，体贴道：“别起来呀，你身上有伤。今天一早就传来你们昨夜在荣国府外遇敌的消息，还伤了好多师兄弟，我就跟着爹爹过来了，瞧瞧能不能帮忙照看你们。”

白玄这才记得昨夜捱过一刀，不过他暗中修习的“凤凰涅磐大法”早以让他完全复原，如非这位师姐提起，他还真的差点忘了，忙抚住缠满绷带的胸口，又躺了下去，装着痛楚皱眉道：“师父亲自来了？我们真是办事不利，要惊动他老人家。”

殷琳道：“你们昨夜遇敌之事还真是惊动了不少人呢，不单爹爹来了，早先刑部也来人探询情况，听说为首的是皇上钦点过的都中大捕头温百龄，他们走没多久，刚才又来了一大帮人，报的是东太师府，由荣国府的人陪着，正一间间房查看师兄弟们的伤势，想寻出些线索，因为东太师的小千金几日前也叫那采花盗给劫了。”

白玄一听东太师府的人正在查看师兄弟们的伤势，不禁暗吃了一惊，他胸口的刀伤早就完全好了，连丁点痕迹都没有，他缠着绷带，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待会要是查到身上，怎生解释才好？

殷琳见他苦着脸不语，还以为是因伤势严重，关切道：“阿玄，你伤口痛吗？听竹竿说你胸口中了一刀，我带来了爹爹珍藏的‘生肌散’，现在帮你换药吧。”就要掀被子。

白玄忙捂住被口，急切间却不知怎么说才好。

殷琳奇怪地望着他，不解道：“怎么啦？”

白玄支唔道：“你……你帮我换药？”

殷琳俏脸飞上一抹淡淡的嫣红，盯着他道：“这会子别人都在忙，只剩下我还闲着哩，怎么？不想我帮你换么？还是……还是怕我看见你的身子？”停了一下，薄嗔道：“你们平日一个个光着膀子在操场上练功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害臊？”

白玄见她轻羞浅嗔，神态娇俏无比，不禁目瞪口呆，一时痴了。

第二十二回 飞花入桃源（妆翠台）

殷琳见了白玄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愈羞，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欲寻个借口大发娇嗔，忽听门口有人道：“琳儿，阿玄醒了没有？”

只见从外边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国字脸，浓眉长耳，双目炯炯有神，年约四十左右，正是“正心武馆”的馆主殷正龙；女的鹅蛋粉脸，成熟韵致，样子三十出头，细仔瞧去，但与殷琳几分神似，却是殷天正之妻、殷琳之母林慧嫱，她平时最是痛爱众徒，因此也深得众徒爱戴，问话的正是她。

白玄不想她也来了，惊喜叫道：“师父，师娘。”在床上又要坐起来。

林慧嫱忙上前扶住他，关切道：“阿玄，听说你伤了胸口，觉得怎么样了？”白玄含糊道：“好彩扎偏了，没什么大碍。”

殷正龙见他精神不错，点点头道：“远山说对方用的是江如娇的贴人宝刃‘美人眸’？”

白玄道：“那人的兵刃虽然十分短小，却是锋利无匹，徒儿的‘九节银链枪’一经接触便立时断碎成数截，只是我从来没见过那传说中的‘美人眸’，也不知是不是，不过大师兄问时，那人好象默认了。”

殷正龙沉吟道：“如果真的是‘美人眸’，那人便是一年前坏了江如娇的江南采花大盗‘午夜淫烟’满连了，想不到近来大闹都中的竟是这帮人。”话音刚止，就听门口响起一声震人心魄的短笑：“非也非也，恐怕十个‘午夜淫烟’也不是那个大闹都中的采花盗的对手。在下汪笑山，拜见殷馆主。”

屋内四人皆往门口望去，但见外边又来了一帮人，出声之人身材矮圆，肥头大耳，神态有点滑稽，一双眼睛却蕴含慑人的威仪，叫人丝毫不敢轻慢。

殷正龙正待回礼，人群里有“正心武馆”大弟子邹远山，忙踏前将来人一一介绍。最先引见的却是一个文官模样的中年男子，原来正是“荣国府”从三品爵工部员外郎贾政，余者除了其侄同知贾琏作陪，多是东太师府中人，那个出声的胖子竟是东太师府大总管汪笑山。

殷正龙连忙一一拜见，贾政亦回幸苦安抚之言，他在众人之中爵位最高，却只小心翼翼地陪同着东太师府之人，话并不多，倒是那个汪笑山上来继为殷正龙介绍身边众人。

殷正龙原出自少林，原法号“无心”，是“无”字辈中的佼佼者，在少林短短的十几年间，已习得少林正三十六房绝技中的六房，其中看似最平凡的一套“伏虎拳”更是给他修习得炉火纯青，另有境界，曾被罗汉堂圣僧了空赞誉：“近千年来伏虎拳第二人”。而要练好这套“伏虎拳”，先得有扎实的内功做为基础，殷正龙自是不差，如今却仅从汪笑山刚才那一笑之中，已隐隐觉其内力似在自已之上，心中微震忖道：“都中果然卧虎藏龙，不知这人出自哪个门派？”

汪笑山掌扬身边一个打扮似道非道的怪异之人道：“这位是茅山‘神打门’第三代门主‘通天神君’余东兴，因闻太师的千金遇劫，特帅众弟子入京相助。”

殷正龙早知道这几十年来武林中出了个武技怪异无比的“神打门”，且闻近年来人丁兴旺，强手辈出，不敢轻慢，拱手作揖道：“余门主好。”

谁知那“通天神君”余东兴却立着负手不动，鼻眼仰梁，只有气无力地吐了一句道：“殷馆主好。”显然不把这地方上武馆的人物放在眼里，也不晓得他是否知道殷正龙乃系出自武林第一大派的少林。

汪笑山眯眼飘过余东兴，落到身侧一个玉树临风书生模样的少年身上，笑吟吟道：“这位俊材便是当今十大少侠之一的武当派冷然，听说前些时候刚与令媛联手，在泰山脚下诛灭了白莲教剑妖，因闻都中近日有妖邪横行，今也入京来相助太师。”

殷正龙不禁动容，要知道这十大少侠正是当今江湖上风头最健的十个年青人，其中无一不是武功超凡，而且如非某武林世家的佼佼子弟，便是某门某派的接班人。这冷然更是“武当派”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江湖上已隐隐有其将成为武当下一代掌门的传闻。

那冷然不待殷正龙问好，已先踏上一步，躬身拱手道：“拜见殷馆主。”又转身朝殷琳道：“殷姑娘好，月前龙盟主庄上一别，不期今日又遇。”

殷琳早就瞧见了他，芳心乱跳，只是人多不好上前招呼，想不到他竟当然这么多人的面倒先来见礼，忙盈盈地施了一福，回礼道：“冷公子好。”

白玄背靠枕上，从侧面瞧见殷琳俏脸上晕起淡淡的嫣红，眼睛里竟似有点喜孜孜的；再看看那个冷然，但觉他便象一把未出鞘的宝剑，隔着剑鞘已让人感受到里边寒冷锋利的剑身，心头不禁打了个寒战，又泛起一丝酸溜溜的讨厌来。

殷正龙望着冷然笑道：“少侠好。大家都知道那是江湖上的误传了，我听小女说，能诛杀那白莲妖孽完全是冷少侠的功劳。”

汪笑山道：“殷馆主客气吧，虎父亦自无犬女，哈哈，今回太师的千金有难，还望大家皆来援手。”

那冷然竟然不推不傲，见过礼后，便一步退回人群之中。

白玄缩在被窝里，忽觉将来定有跟这人较量之日，忍不住悄悄地盯着他，暗中寻找破绽，谁知打量了半响，竟无丁点收获，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天衣无缝”这个成语来。

殷正龙目送冷然退下，眼中似有欣赏之色，回汪笑山道：“汪总管不必客气，都中岂容妖邪胡为，大家自当尽力。”

“通天神君”余东兴也道：“这个自然，那采花贼既然敢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自然定叫他不得好死！”眼睛乜乜床上的白玄，对殷正龙道：“你这徒弟又吃了什么亏？”

殷正龙见这位“通天神君”面目无华气息如丝，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高明之处，但与其初见之时，却觉得这人好不傲慢，今又听他口气轻佻，心头不悦，他还俗后闯历江湖二十余年，间中罕逢对手，华北华东武林中谁敢不敬？正不知答或不答，倒是大弟子邹远山老练，接过话道：“我这白玄师弟受的是刀伤，怀疑对方用的是江如娇的贴身宝刃‘美人眸’。”

白玄见说到他身上来了，心中一阵紧张，头上微微沁汗，装作十分虚弱地蜷缩在被窝里，真怕有谁要过去查看他胸口的伤势。

也所受的许不是内伤，幸好没人有这打算。余东兴道：“这么说来，这人定是‘午夜淫烟’满连了，跟据刚才的查看，有人捱的是‘鳄王拳’和‘春水绝流袖’，可以断定其中的另外两人是‘花山鳄’纪豪和‘春水流’肖遥，想不到他们几个原本只在江南作孽的几个采花贼竟也进京寻死来了！”

殷正龙不接他言，朝汪笑天问道：“不知总管方才如何肯定那‘午夜淫烟’并非大闹都中之人？”

汪笑山手摸自已圆圆的下巴，条理分明道：“那大闹都中之人一直独来独往，而王府昨夜遇袭却有五个人，此其一也；另外那人每次作案时脸上总是戴着一只丑陋无比的鬼邪面具，与那五人的装扮大不相同，此其二也；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前几日那人劫袭太师府时，被逼出了真功夫，竟然一拳击毙了太师府中的一个侍卫，而那侍卫却是‘华山派’的好的手，所修习的‘紫霞气功’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却连一招也接不住，‘午夜淫烟’那个几毛贼哪有这等功力？此其三也。所以我敢肯定昨夜偷袭‘荣国府’的，绝不是那个人。”

殷正龙听得心中骇然，吸了口气道：“那人用的是什么功夫？”

汪笑山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神色来，蹙眉道：“尸体至今还留着，这几日来请教了许多都中都外的各派高手，却无一人能认出是什么功夫。”

殷正龙更是讶异，又听汪笑山道：“对了，听说昨夜偷袭的那帮贼人是‘荣国府’里的人先发觉的？”

邹远山忙接道：“是的，好象是贾大人的二公子。”

贾政一听，先是心里吃了一惊，便连连摆手，道：“绝无可能！绝无可能！说起来羞煞人，我那不肖子不但胸无点墨，手上亦无缚鸡之力，况年未及冠，怎么能于各位高人之先发觉那帮会飞檐走壁的贼人？想来邹义士定是认错人了。”

邹远山心中纳闷：“便算我认错了人，难到白师弟他们也都一块认错了？”但他何等老练世故，怎会去顶撞员外郎大人，忙改口道：“昨夜场面十分混乱，认错人也是有的。”

汪笑山乜乜两人，也不深究，对贾政躬身作揖道：“查看了这么多人的伤势，也算有些收获了，不敢再烦劳大人久陪了，下官这就回复太师去。”

贾政忙道：“总管不必客气，学生能为太师出点力便是莫大的荣幸。”当下送众人出房，自廊下方与贾琏折回。路上想了想，边走边叮嘱贾琏道：“昨夜遇袭，幸好有这帮武馆和镖局的人给挡住，我们府中既然没什么损失，你就不必惊动内眷了，便是老太太那里你也莫去说，免得她老人家受了惊吓。”贾琏连连点头应“是”。

这边一干人出了“荣国府”，汪笑山忽对殷正龙道：“对了，太师今晚在府中设宴，招待入都相助的各派高人，请殷馆主也去聚一聚吧？到时帮忙出出主意，也算是为太师出一分力。”

殷正龙本想客气，却听汪笑山又道：“笑山早就听说尊夫人出自武林名门，不但风姿过人，更是见识多广，还有令媛，刚与冷少侠诛了白莲妖邪，哄动江湖，太师是渴才之人，这就都请一块去吧。”

殷正龙夫妇推辞不过，又想会一会入都的各派好手，只好应了。

殷琳本不好意思去，却因冷然也在被请之列，犹豫了一下便答允了。走到一边悄悄交代师弟阿竹道：“阿玄怕羞，不肯让我帮他换药，呆会还是你去给他换吧。”

阿竹道：“他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嫩啦？”笑嘻嘻地应了。

白玄见众人离去，这才把提到嗓眼的心放回胸腔，躺在床上长长地吁了口气。忽见阿竹进来，笑嘻嘻道：“殷师姐说你害臊，叫我来帮你换药。”

白玄一听，心中顿时怅然若失，殷琳帮他换药他哪里会害臊，心中千般肯万般愿，只恨自已暗中修习的“凤凰涅磐大法”令伤口好得太快，生怕她起疑心才不肯让她换药，如今却换了根竹竿来，没好气道：“她呢？回武馆了么？”

阿竹道：“殷师姐跟师父师娘一块赴太师府的晚宴去了，听说那宴上还请了许多入都来助太师的各派好手。”

白玄一怔，忽想起太师府定然也有邀请那个“十大少侠”之一的冷然，又想起殷琳刚才望着那家伙的眼神，心中顿时一阵泛酸，懊恼忖道：“她丢下我去参加太师府的晚宴，说不定多半就是因为那鸟人。”一时愈想愈闷，愈念愈烦，赌着气对阿竹摆手说：“谁都不用帮我换药，就此伤重不治死了才好呢！”

阿竹瞠目望着他，愣在床前。

花木幽深处，一眼清泉轻轻柔柔地注入小溪，于乱石间随心所欲的蜿蜒而行，滋润得周遭绿草如茵。

四下散落的霓裳罗带间，凤姐双腿曲蜷，柔美无伦地跪于软绵绵的草地里，上半身软若无骨地趴在光滑的大碧石面，宫鬓零乱，珠钗斜坠，神态娇慵甜蜜，媚眼如丝地回味方才的销魂。

宝玉从后边温柔地抱住她，脸贴着脸，懒洋洋地眯着眼，却似在聆听那溪水流转时发出的清脆叮咚声。

凤姐把玉手探入石边流转的溪水之中，只觉清凉沁骨，好不舒服。她素来只重实在，今被宝玉带到这世外桃源来偷欢，忽觉那从前看是虚幻的风花雪月，原来也这般动人心魄，又想到贾琏哪有这等情趣，心里不禁暗暗叹息，她侧过玉首，水淋淋的美眸斜乜着宝玉，似笑非笑道：“是不是哪个不知羞的丫头带你到这儿来耍过？”

宝玉嗅着妇人身上特有的诱人香气，脸庞磨梭她那凝脂般的肌肤，道：“不要我发誓，却老是疑心人。这儿是我前阵子无聊时，忽然想看看这条溪水的源头，便寻到了这儿，还没带谁来过呢。”

凤姐笑道：“如今知道了这儿的美妙，往后可以带小丫头们来玩了。”

宝玉听不得她的一语双关，便探手到她腰畔呵挠，顿戏得妇人花枝乱颤，雪肤荡漾。

凤姐儿连连软语告饶，宝玉忽一眼瞥见她那雪白的玉股上染了一块碧绿的青苔，想是方才从石面上滑溜下来时给擦上的，但见白绿两色分明，仿佛雪池生碧荷，只觉美不可言，心中砰然而动，那垂软的宝贝又如冬蛇苏醒，便趁机将之塞于妇人花底。

凤姐儿一挣一扭间，已被宝玉的玉茎悄袭，只觉半软不硬的，又滑溜溜的，便如那泥鳅穿梭，浅浅斜斜地钻入那肥美柔润的花瓣内，闹得心里边慌慌麻麻。她知道宝玉精力甚好，几乎每次相欢都能梅开二度以上，但间中总得休息上一会，极少这么快就重振旗鼓的，有点讶异道：“我的小爷，今天怎么这般利害？”

宝玉双手环到前边揉握凤姐儿两只软绵娇弹的酥乳，在她耳后轻喘道：“你这么扭来扭去的浪，叫我怎能不利害。”

凤姐儿心中得意，在他怀里又故意妖娆了一下，笑道：“浪也不是你折腾的？你精神了可人家还得歇一会儿哩。”

宝玉只细细感受她花唇的美妙，那玉茎便如鱼游莲底，但觉又软又滑，钻过一层又有一层娇嫩软软地包上来，便将玉茎反复穿梭，哼哼应道：“你只管歇你的，我只管玩我的。”

凤姐儿“卟哧”笑道：“这可就奇怪了，你玩你的，谁想睬你，怎么又溜到人家屋子里来，难道你是那山大王么？”

宝玉觉得爽滑畅美，又稍微挑入，龟首顶到妇人内壁上端的痒筋，只抵揉了几下，立觉她又湿润起来，道：“我若是山大王，怎会上门送你宝贝呢？”

凤姐儿喘息起来，娇哼道：“你道是宝贝，我却觉得那是勾魂的无常棒哩~嗳~嗳~小冤家，不……不敢只弄那儿。”她上身趴于石面上，浑身忽一阵不能自已的娇颤，只觉宝玉愈刺愈疾，愈揉愈重，几乎皆送于那一小片痒筋之上，差点就欲尿出来，这可是贾琏极少耍的，心里不知怎么忽然想到：“平儿最喜欢这滋味，若是知道了宝玉要这么玩，那还不馋死了。”

宝玉已膨胀至最硬，听凤姐儿不住软语相求，却偏偏只弄她花房浅处的那片痒筋儿，兴许是看惯了这妇人平时的威风辛辣，这会子便愈想瞧瞧她娇怯软弱的模样，作狠道：“山大王可是不识怜香惜玉的。”

凤姐儿哪里还能跟他调侃，反手来推男人，连连娇呼道：“不敢弄那儿啦~要尿哩，真的要尿啦！啊……啊……嗳呀！”上半身几欲溜下石面来，却被宝玉的擎天巨柱向上紧紧支住。

宝玉磨抵着那片软中带硬的痒筋儿，忽觉一大泡热乎乎的汁液淋了下来，又多又猛，既不似淫水亦不象阴精，心跳忖道：“难道真把她给弄尿了？”

凤姐儿汗如浆出，浑身皆木，玉颈沟现，哭腔道：“快弄里边，好象也要丢了~”

宝玉见她神情欲仙欲死，不敢再捉弄，当下立将阴茎深送，大合大纵地抽添起来。

凤姐儿这才回过一口气，瘫坐于宝玉怀内妖娆不住。

宝玉要令凤姐儿更加快活，又把手探到前面，用两指去捉她那蛤嘴里的肥美娇蒂，一阵轻轻地揉捏抚按。

凤姐儿果然美上天去，不住侧首来吻宝玉，下边腻汁如泉涌出，打碧了许多嫩草。

不想草丛中一株初蕾的紫鸢正摇曳于两人的交接之处，那蕾苞竟被宝玉突刺间一起带入凤姐儿的玉户内，初时两人皆未觉察，依然狂勇迷乱，那粒紫鸢花蕾经宝玉一阵暴风疾雨地猛顶狠揉，立时碎裂开来，间中无数细细硬硬的花仔游散出来，刹那遍布玉户之内，再经宝玉的巨茎一搅，分分钻入花壁上的纹褶之内，顿把妇人爽得个魂飞魄散。

凤姐儿颤啼道：“坏啦坏啦……不……不知把什么东西弄到里边去了，快停！快停！”

宝玉这时也发觉有异，却倍感新鲜刺激，探首瞧瞧怀内妇人，只见她美目翻白，丁香半吐，那神态少有的销魂妩媚，哪肯睬她叫停，反抱紧住她那凝脂玉体往下揉按，下边的巨茎却朝上连连高耸，搅拌着花房里那些细细硬硬的花仔，愈觉万般美妙。

凤姐儿瞠目结舌，娇躯时绷时酥，一对粉膝不知揉倒多少嫩草，忽有一粒花仔被宝玉揉入花心的嫩眼之内，霎时浑身都酥了，也没出声，便尿似地丢了身子。

宝玉只觉一大股烫乎乎的浆液淋下来，霎间已包住整根阴茎，顿麻得筋饧骨软，便把凤姐一把按倒草地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妇人雪股上染的那块碧绿青苔，龟头抵在她那粒肥美非常的花心上，翘了几翘也熬不过泄了，滴滴疾精打入花眼，竟把那粒花仔深深地射入玉宫之内。

凤姐儿趴俯草地上，双手各抓了一把嫩草，娇躯痉挛成曲，霎间又大丢数股阴精，白粥似地流了宝玉一腹狼籍。

许久，宝玉方侧抱住妇人道：“姐姐可还活着？”

凤姐仍旧作不得声，只软绵绵的瘫于宝玉怀内，盼望就此融化在这勾魂公子的身上。

宝玉心知这回把可凤姐玩惨了，顾不得手脚发软，铺开两人散落一地的衣裳，将妇人放倒其上，又为其上下按摩，乜见从她玉蛤嘴流出来的浆液中浃淌着一粒粒紫鸢花仔，这才恍然大悟。

又歇了甚久，凤姐方能言语，无力道：“玩死了姐姐，看你怎么跟人交代。”

宝玉垂首吻她依然椒挺的乳尖，笑道：“若是玩死了姐姐，弟弟只怕也活不成哩，何须向人交代，一起葬于这世外桃源，倒也死而无憾。”

凤姐凝目他道：“只怕呀，你还舍不得什么宝姐姐林妹妹呢。”她何等眼利，平时观察众人相处，早看出宝玉若有所近。

宝玉心事似被说中，脸上一热，忙转移话题道：“姐姐可知刚才是把什么东西送进去了？”

凤姐一愣，好一会才明白宝玉所问，便晕着脸道：“是什么？”

宝玉便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凤姐愈听愈羞，回首乜他道：“可是你故意这么玩的？”

宝玉笑道：“皆缘巧得，所以妙不可言矣。”两人不约而同，心头一阵旖旎，一阵销魂。

凤姐儿枕着宝玉的胸膛，慵懒四顾，已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幽秘的小天地，忽想了想道：“既然这儿只有你我两个知道，定然是没名字了，今天为何不帮它起一个？日后我们相约，也有个名儿好叫呀。”

宝玉笑道：“姐姐说得有道理，你思量甚么名字才好呢？”

凤姐摇摇手儿道：“莫问我，姐姐不识几个字，还是你来吧。”

宝玉想了想，道：“古有‘桃花源’，可叫到如今都叫俗了……这里幽深僻静，有一条小溪，嗯……还有一块巧夺天工的大碧石，嗯……”忽想起刚才的销魂情景，笑道：“有了，就叫‘妆翠台’吧。”

凤姐儿似懂非懂，问道：“为什么叫做‘妆翠台’呢，可有什么典故吗？”

宝玉笑嘻嘻道：“当然有，姐姐可知我方才何以那么动情？”

凤姐娇啐道：“还不是因为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你哥哥的老婆呗。”

宝玉笑道：“此其一也，却不是重点。”

凤姐望着他道：“你说。”

宝玉脸贴她香肩，悠悠道：“只因为你那股上染了一块青苔，与肌肤相互映衬，实在美不可言，所以有了今日的至乐。从来就有‘梅花妆’，而姐姐股上染的这块青苔当可类叫做‘点翠妆’了，加上我们方才欢好时所倚之石，也可比做梳妆台，所以这儿就叫‘妆翠台’了，正是记念今日之欢，姐姐以为如何？”

凤姐儿花容娇晕，又自饱承雨露之后，模样美得荡人心神，拧着宝玉的脸道：“好个风流的小爷儿，玩了人家还占便宜。”心里却是喜孜孜的，并不反对。

两人嘻嘻闹闹卿卿我我于溪畔许久，渐至黄昏，方惊觉清醒，慌忙整理了衣裳，牵手出了幽深，又缠绵了一会，这才各自离去。

宝玉荒唐了一下午，肚中饿得咕咕直叫，正打算去贾母处用饭，忽想起那小木屋里从昨晚一直关到现在的淩采容，不禁吃了一惊，慌忙折道寻去。

第二十三回 踏月寻卿

淩采容悠悠醒来，只觉浑身软绵无力，脑瓜里也晕乎乎的，仍旧在床上赖了半晌，懒洋洋的舍不得起来。

迷糊间手儿摸到自已身上，但觉衣服质地柔软光滑，似乎不是原来的衣裳，不禁唬了一跳，整个人立时清醒了许多，慌乱中从床上滚下来，气急败坏地底头瞧去，不禁魂飞魄散，原来的衣裳早已不见，身上穿的却是另一套质地极优的华丽衣裳，心里连连叫道：“坏了坏了！莫是叫那帮采花贼给……”一时急得几欲哭出声来。双手继检至里边，所幸还是原来的那件月白肚兜儿，再反手摸摸后边自已所打的那只独家结子，并未松脱改变，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她定了神，游目四顾，发觉原来是在一间华丽舒适的小屋子里，四壁所露虽皆为木质结构，朴素平常，但里边的家具摆设却是典雅考究，那梳妆台、春凳、小几、香炉、立镜、罗帐、卧榻、纱衾、绣枕、琉璃灯等用品一概俱全，地上还铺着一张软绵绵的西洋丝绒毯，赤着脚儿踏在上面好不舒服，而自已原来的衣裳正整齐地放在床侧的小几上。

淩采容想了半天，只依稀记得自已被那“无极淫君”韩将点了穴道，却不明白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她起身走到屋子唯一的门前，用力推了推，却似从外边锁住了，本能地提了提内力，谁料胸口一阵极度的烦恶，丹田中却是空虚得难过，半分内力也提不起来，好容易平复了喘息，坐于地毯上盘膝自检了一回，方知被白婆婆伤得极重，恐怕于两、三月内无法复原了，心中顿时一阵失神黯然，脑瓜里一片混乱。

淩采容起身又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回，再找不到其他出口，在梳妆台前颓然坐下，对着镜子，怔怔思量道：“虽然那人只帮我换了外边的衣裳，身上多少也被他瞧了去，不知那人是谁？是男是女？”忽然想起那个宝玉公子，不知为何，便是一阵面红心跳。

淩采容胡思乱想了一会，百无聊赖，随手拉开妆台的抽屉，见里面尽是极好的水粉胭脂。她从来只在凶险无比的江湖上闯荡，师门中人又多是勾心斗角之辈，何时能闲下情来妆扮过，此时反正无聊，便匀了些在掌心，轻轻打于脸上，顿见镜中人儿娇艳俏丽起来，与平日大不相同。

淩采容对着镜子一阵左盼右顾，心里痒丝丝的，忍不住又咬了红，两瓣樱唇便如那娇花吐艳般的嫩红欲滴，瞧得连她自已也心动起来，双手托着自个的下巴，对着镜内人儿得意地轻噫道：“好一个小美人哩。”忽然又想起自已的身份，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顾影自怜了一阵，又拉开下边一级抽屉，见众多奇怪物品当中有一只彩织锦袋，秀丽异常，便拿起来玩看，解开扣子，瞧见里边有本小册子，便取出翻看，才瞧了两页，顿然羞得面红耳赤，啐了一口，远远地丢到了一旁，原来里边画了一幅幅妖精打架的图儿，旁边还配了一行行字体娟秀的香艳诗词，正是凤姐给宝玉玩看过的那册春宫——《玩玉秘谱》。

淩采容心头“通通”乱跳，暗啐道：“这些富贵人家，果然淫秽荒唐，家里竟然藏着这么恶心的东西。”突然又想起宝玉，心底一阵惶然，倒有七、八分认定了这儿便是那小子的屋子，心道：“瞧他模样斯斯文文，却看这种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哩。”一时希望是宝玉帮自已换的衣裳，一时又希望不是他。

屋子里一直点着琉璃灯，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淩采容闷得心头发慌，想趁闲运功疗伤，却连丁点气息也提不起来，只好作罢。不知又过了多久，竟想起那册春宫来，心儿“砰砰”乱跳，忙欲转念他顾，谁知方才看到的那两页撩人的春宫画面，却阴魂不散的死缠着她，愈欲丢开却愈是如影随形，酥酥麻麻地的只往她心儿里钻，直教她想道：“反正此时没别人，我就是瞧了，然后好好的放回去，又有谁知呢？”此念一生，便不知不觉去捡起那册《玩玉秘谱》，缩在椅子里屏息静气的翻看。

那《玩玉秘谱》乃当今四大青楼之一的品玉阁大家曼虚灵所作，册中春宫笔笔传神，勾人心魄。淩采容何曾瞧过这样的东西，便似那小儿忽灌了烈酒，只看得如痴如醉，魂荡神饧。

她尚为处子，对那男女之事只是一知半解，此时一页页瞧过，这才稍明了许多原本模模糊糊之想，心儿直蹦个不住，暗念道：“原来那夫妻之事竟是如此，真是……真是羞死人了，怎么能做得出来？”又想到世间不知有多少对夫妻，多少个日夜在做这些事儿，更是羞得双颊如烧。

翻到这页，但见一幅淫艳图儿：画的是荷塘边的竹林，间有一小姐模样的女子，斜斜倚靠在一个蹲着的丫鬟背上，只褪了下边小衣，丫鬟却抱住后边绿竹杆。小姐前边有个男子全身冠带，也只褪了裤子，一只擎了小姐的腿在前抽插，那交接处竟细细画出来，纤毫毕现。旁有题跋：东风齐借力。绿展新篁，红舒莲的，庭院深沉。春心撩乱，携手到园林。堪爱芳丛蔽日，凭修竹慢讲闲情。绿阴里，金莲并举，玉笋牢擎。摇荡恐难禁，倩女伴暂作肉儿花茵。春风不定，簌簌影筛金。不管腰肢久曲，更难听怯怯莺声。休辞困，醉趁余兴，轮到伊身。

淩采容心道：“该死，这夫妇俩真是羞煞人，怎么在丫鬟面前做这事儿！”瞧得把持不住，几欲把春宫丢开，谁知那本册子就似涂了胶水似的牢牢粘在手里。她识字不多，但那题跋字句浅显，略微一品，已看懂了七、八分，身子便酥了八九分，瘫在椅子里，鼻息滚烫，捂颊自警道：“再瞧一页，便放回去。”却是翻了一页又一页，不但没舍得将册子放回去，还不知不觉间把手儿放到了自已的腿心里，隔着裙裤摸到了那一粒连洗澡时都不敢多碰的娇蒂上……。

待又翻至一页，见图中画了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玉体几裸，却把自已悬在衣架上，有男子站在脚凳上，从后边来挑她，那交接处欲入未入，尚有半粒圆硕的龟首露在女子的蛤嘴外，左边是一张桌子，右边从窗里望出去是一座假山和桃花。旁边题跋：鹊踏枝。牡丹高架含香露，足短难攀，小几将来渡。宛如秀士步云梯，疑是老僧敲法鼓。轻轻款款情无限，又似秋千摇曳间庭院。兴发不堪狂历乱，一时树倒猢狲散。

淩采容细细咀嚼着题跋的字句，心中那淫情浪意更是如火如荼，迷乱间不觉把指儿揉得飞快，虽还隔着裙裤，却也快美非常，阵阵醉人的酸麻从那粒无比敏感的娇蒂上流荡全身，那幅春宫里的人物也仿佛生活了起来，在她面前惊心动魄地颠鸾倒凤。

不知又揉了多少下，淩采容娇躯愈绷愈紧，盯着画中男女的交接处，忽一道奇酥异麻灌注体内某处此前从未知觉的地方，令得她汗毛皆竖，小嘴张启，丁香半吐，接着便哆哆嗦嗦地丢了，排出了有生以来第一股极乐的花精。

淩采容一阵惊慌，急欲用手去捂，却是如何阻得往？幽深处某物连连痉挛抽搐，数股温暖浓稠的浆液自花溪迸涌而出，霎已浸透亵裤，于罗裙上缓缓洇出一朵娇艳的桃花来，但她很快就被极度的快美所淹没，再也无暇多顾了。

一番欲仙欲死之后，淩采容兀然松软，早已出了一身滑腻的香汗，湿透小衣，意犹未尽地瘫于椅上，修长的双腿依然舒畅张着，那幽深处的繁华开谢已渐渐消止，但手儿却似乎仍舍不得离开花溪，轻颤的纤指还留在那儿偶尔拔弄，仿欲抚去一曲将罢的余韵，迷醉间，忽听门外有些声响，好似有人正在开锁，不禁唬得魂飞魄散，慌忙将那册春宫丢回抽屉内，迅速推上，方从椅子立起，已见一人推门进来。

外边已是夜色漆黑，那人又离几上的琉璃灯尚远，淩采容一时瞧不清是什么人，心头猛地缩紧，暗祈千万莫是白湘芳那贱人寻来才好，却听那人轻轻叫唤道：“淩姑娘，你可好么？”

淩采容这才知道是那个呆公子贾宝玉来了，心道：“果然是他把我弄到这里的，那么，给我换上这身衣裳的九成也是他了。”心念至此，不禁又羞又恼，那在江湖上动阢伤人的脾气一起，便扑上前去，一爪已捏到了宝玉的喉咙，谁知牵动伤势，胸中一阵极度的烦恶，一股鲜血已涌到了口中，整个霎时瘫软跌到。

宝玉慌忙去扶，瞧见她脸如白纸，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下，想起白婆婆说她伤得极重，唬得连话也哆嗦了：“姑娘怎么又要打我？你伤得这么重可千万不能乱动呀。”

淩采容一怔，想不到宝玉这般关心自已，却仍欲推他，挣扎道：“可是你给我……我换上这些衣裳的！”

宝玉也一愣，上下打量淩采容，瞧得女孩耳根兀热，慌忙把双腿收拢，悄悄将那朵罗裙上的桃花湿迹藏入腿缝内。

呆公子犹犯迷糊道：“是哩，你不喜欢这些衣裳么？”见少女急得眼圈发红，才突然醒悟，忙接着道：“昨晚回到竹林里，见姑娘还未醒来，身上早已给露水打湿，在下生怕姑娘着凉，便把姑娘送到这里暂歇，且帮你换上这套衣裳，绝不敢有冒犯姑娘之心。”

淩采容见他诚惶诚恐，心情已好了一半，又想起初遇这人时之况，心中再无疑虑，咬唇道：“才不要你好心，你……你……你帮人家换衣服时，可有……可有乱看？”

宝玉心想帮你换衣服还能不看吗？隐约记得自已当时还真是瞧得不亦乐乎呢，但这话可不能老实交待，莫惹她生气才好，便答道：“没有，我一眼也不敢多瞧。”

淩采容望望他，好一会又说：“人家才不信哩，难道……。”话才出口，俏脸便飞起一抹淡红来，与先前惨白的脸色鲜明映衬，追究自然也无以为继。

宝玉素来最惜痛女人，瞧她那憔悴花容，心中怜意油然而生，道：“姑娘好似伤得极重，我这就去找大夫来瞧瞧。”

淩采容黯然道：“不用了，我这伤寻常大夫那里能治。”

宝玉急道：“姑娘切莫灰心，这都中名医甚多，就是平时我家常请的几个大夫也非寻常庸医，试试才知。”

淩采容眼珠溜溜一转，瞧着他道：“对了，你的轻功那么俊，内功如何呢？”

宝玉道：“我可不会内功，那轻功也是昨天你走后我才跟白婆婆学的。”便将白婆婆教他轻功的经过与淩采容昏迷后他惊走江南五盗等事说了一遍。

淩采容听得眼珠子差点都要掉出来了，心道：“那有这样的事，从来就没听说过谁能一天就学会轻功的，难道这呆公子是个武学天材不成？”便道：“白湘芳那贱人既然教你轻功，定然也有教你驽气之法，只要你能帮我提起一点内力，我自已就能运功疗伤了。”

宝玉正踌躇这么晚上哪儿去请大夫，且又不能惊动别人，听淩采容这么一说，心中大喜，忙道：“此法如可行最好，只是我不懂怎么帮你。”淩采容便教他怎么驽气运功，启行止处，又比白婆婆昨天教得详细了不少。

宝玉本是补天遗石，天资极灵异慧，加上胸口那只暗藏玄机的“灵通宝玉”，是以才能在白婆婆胡乱指点之间，就轻而易举地学会轻功，而今淩采容所教的，并不比白婆婆难上多少，不一会儿，宝玉已明了个大概，当下依着淩采容所示，将双掌抵于淩采容背上“神通穴”，运气传送。

淩采容盘膝纳受，本只期望宝玉能帮她提起一点内力，便可自已运功疗伤，谁知宝玉双掌甫抵背后，顿有一股暖洋洋之气涌入神通穴，竟似那大江宽河般绵绵不绝地流荡全身，通体舒泰无比，不禁万分讶异，心惊道：“便是一个有几十年修为的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呀。”生怕走火入魔一时不敢多想，用心纳受。

宝玉却觉气流自胸口澎湃涌入，依着淩采容所教之法，源源不断地传输给她，也是舒畅非常，只是奇怪白婆婆和淩采容都教他“气自丹田而启”，而自已却总是从胸口而发，总不会两个人都教错了吧？抑或这运气之法不只一种？殊不知，他所生之气并非发自体内，而是源于他胸口的那只“灵通宝玉”。

过不一会，淩采容身子突然猛的向前倾，喷出一口乌血，淋得地毯触目惊心。宝玉大惊，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急问道：“怎么啦？”

淩采容好一阵喘息，半响才道：“不碍事，是于血。”她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已有了淡淡的血色，对宝玉喜形于色道：“好弟弟，你可帮了姐姐一个大忙，我现在好多了。”她自检内伤，发觉竟已神奇无比的好了三成，心情大佳之下，便又对宝玉叫起弟弟来了。

宝玉高兴道：“那我再继续帮你运功，把伤完全医好。”眼角乜了一下地毯上那块被于血弄脏的地方，暗暗担心到时怎么跟凤姐交待。

淩采容摆手笑道：“心急吃不到热饽饽，那能一下子都医好，我原本以为要养上两、三个月，现在看来，如果有你帮我，说不定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愎原了，对了，你原来真的没有练过武功吗？”

宝玉摇摇头，有些兴奋道：“从来没有，原来我还不相信有人真的能飞檐走壁呢，想不到现在我也会了。”

淩采容盯着他，美眸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若有所思了一会，忽然微笑道：“嗳，宝玉，姐姐饿坏啦，你家里有吃的吗？”

宝玉这才想起淩采容已经饿了一整天，都怪自已昨夜跟小丫鬟们荒唐了通宵，直至近午方起，午后又携凤姐去了那“点翠台”销魂，几忘了她还被锁在这小木屋里，真是该死，忙道：“此时晚饭已过，我也没吃呢，不过我屋里还有些可口的点心，这就去拿过来，咱们先垫垫肚子再说。”转身便要出去。

淩采容忙拉住他的袖子：“还得回你屋里去拿呀，不怕惊动别人了？”

宝玉一听，也有些头痛，心忖道：“这会子袭人和晴雯她们都在屋里，晚饭刚过我去拿点心，寻什么借口才好呢？”

淩采容见他苦脸不语，想了想道：“如今我身上的伤已好了许多，再不用你背了，何不悄悄出去外边吃呢？我已经来了大半月，却还没尝过这都中的美食哩。”

宝玉想想觉得如此甚好，笑道：“也好，都中我最熟，这就带你去尝个够。”

两人走出小木屋，宝玉顺手把门锁上。

淩采容游目四顾，但见周围尽是繁枝密叶，整间小木屋几被滕罗植被爬满，不禁讶异道：“这儿是什么地方？我还以为你家都是些雕梁画栋的大房子哩。”

宝玉脸上发烧，怎好告诉她这间小木屋是凤姐跟他偷欢的秘巢，只得含糊道：“我喜欢幽静，就叫人在此搭了这间小屋子，天热时才好避暑纳凉。”

淩采容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笑吟吟道：“原来富贵人家里的公子哥，也有不是从头到脚都俗的。”她在小木屋里闷了一整天，此际便如笼鸟出柙，闭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只觉格外清新，不由一阵心旷神怡，擡起头来，但见天上晴朗无云，一轮圆饱明月，正透过树梢幽幽撒落着沁人的清辉。

可卿慵慵懒懒地半卧榻上，眼睛空空地望着窗外那轮明月，无声无息良久，不由轻轻的叹了一声。

瑞珠从外屋进来，皱眉道：“都多晚了，还不睡么，爷今晚恐怕又是不回来了，我这就去打汤水来侍候奶奶睡下吧？”

可卿自那日从北静王府回来，便对贾蓉不理不睬。贾蓉也自觉无趣，不敢来碰她，几乎夜夜去外边花天酒地，常至次日近午方归，夫妻俩话语已是日渐稀少。

可卿连转首也懒，道：“你先睡去吧，等我想睡时再唤你。”瑞珠瞧瞧她，也悄悄地叹息了一下，转身退出。

可卿又躺了半响，微觉一缕凉风从窗外流入，熏得人都醉了，心中却愈觉难过，忽从榻上爬起，披了件水绿撒柳裳，走到外屋，见大小丫鬟皆已睡下，便悄自提了只灯笼，步出院子。

一路迷糊迤逦，不知不觉已到了院后的园子，瞧见那只令她魂牵梦萦的秋千，仍静静地悬挂于花木之间，周围梅影峦叠，婀娜多姿，反觉分外凄清寂寥。

可卿不禁又幽幽地叹息一声，斜倚着秋千，心儿酥酥悲悲，泫然低泣道：“浪荡蝶儿既无情，何故悄来戏家花？一朝采得珍稀酿，绻恋过后了无痕。”恨恨间，忽而想起那日在“天香楼”上，那人曾对她吟过的字句：“妩媚一临满园春，秋千架上荡销魂，花间为吾褪小衣，蝶儿何幸戏卿卿？”顿时一阵如痴如醉，细细咀嚼着那每句每字，心间那股恨意便又如春雪化泥般消逝无踪了。

可卿在秋千旁痴倚了许久，衣裳渐被夜露打湿，身子已是一片冰凉，再幽幽地长叹了一声，方提起灯笼凄怅而归。

返至外屋，可卿熄了灯笼，撩起撒花软帘，方欲进去，猛然瞧见里屋内无声无息地坐着一个白衫人，正垂首把玩一条紫花汗巾，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那白衫人擡起头来，竟是一张流蓝带绿的可怖鬼脸。可卿娇躯一震，却反而再无丝毫害怕，怀内芳心刹那间不可遏制地剧跳起来，身子仿若虚脱，几站立不住。

那张鬼脸上的一对眼睛竟灿若星辰，瞧着可卿，荡漾出一股春水般的温柔甜蜜。

第二十四回 走马观花

可卿拚命恢复常态，朝那人远远地伸出纤手，面无表情道：“还人东西来。”

那鬼面白衫人悠然闻闻手上的那条紫花汗巾，笑语道：“娘子且过来，这么远叫我怎么还给你？”

未知如何，可卿却不敢走过去，娇容掠过一抹动人的红云，仍立在门口，嚅嗫道：“你放在几上，人家自会去拿。”

那鬼面人从椅子上立起，慢慢朝可卿走来，笑道：“怎敢有劳娘子，还是让我自已送上前吧！”

秦可卿见那鬼面人缓缓行近，心儿不禁“砰砰”乱跳，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低叫道：“你别过来。”见那鬼面人仿若充耳不闻，已行至一步之遥，心中一慌，再不能泰然自若，忽反身撩帘欲逃，谁知那鬼面人竟似已料到她的行动，反应奇快，一展身形，轻轻松松便把她揽入怀内。

可卿生怕惊醒睡在外屋的丫鬟，只是默默地奋力挣扎，但那鬼面人如猫擒鼠儿，毫不费劲便制住了她，在她耳心轻笑道：“这回不把你郎君当做王爷，才叫人欢喜呢！”

秦可卿一只手仍能动弹，便雨点般乱捶他胸堂，绷着脸冷啐道：“偷偷摸摸地入人闺房，只把你当做个小……贼！”她本想骂他“小淫贼”，但那“淫”字始终出不了口。

那鬼面人见可卿冷着脸，模样却是无比的娇俏惹人，情不自禁凑上前去亲她。

可卿哪肯遂他之欲，拚命扭头甩首，谁知她身上只穿着那肚兜小衣，外边也不过披了件水绿撒柳薄裳，挣动间一对丰腴雪峰揉揉晃晃，粉沟乍浅乍深，皆落到那鬼面人眼里，反惹得他欲念疾生，便将可卿整个抱起，走向床榻。

原来这鬼面人正是北静王世荣，自那日从“天香楼”送回可卿，不由日夜思念，这夜竟又戴上那只大闹都中的鬼邪面具，踏月悄然寻来。此时瞧见可卿挣扎之状，突想起当日在秋千上强幸她的情景，不禁兴动如狂，把她放按榻上，剥裳解裙。

可卿见男人情浓似火，忽亦想起初遇这人时的荒唐，冷感恨意顿去了一半，待与之肌肤厮磨，另一半也几消逝无踪，心底只余一丝幽怨，咬着朱唇，却仍沈着脸哼道：“你又要欺付人家么！”

王爷正把玉人温存，不听犹可，一听更如火里添油，笑道：“世荣只想与娘子重温当日销魂。”再顾不得与她纠缠，两、三下便将可卿下体剥得精光，又用腰胯捺开妇人双腿，松开自已腰间汗巾，掏出已是坚如金铁的玉杵，对准花苞狠勇破去。

秦可卿心里尚存一丝幽怨，怎肯轻遂男人，无奈两条雪腿收合不上，推又推不开他，只得把柳腰乱闪，那只无比诱人的美蛤也随之乱抛，教那噙涎赤龟跟着摇头晃脑，倒忙得男人一阵狼狈，哪里还有王爷威仪。

可卿见状，忍不住“哧”地一声轻笑。

世荣瞧了妇人那妩媚模样，心头又痒又急，周身欲若火燎，猛地把两掌插入她胯下，分别将那两团粉揉脂凝的玉股紧紧捏拿住，也笑了一声，得意道：“还往哪里逃！”大龟头已准准地压入玉蚌缝中。

可卿花容失色，低低娇啼一声：“痛哩！”霎已被世荣刺没，微露的花径掠过一道火辣，幽深的嫩花心挨着了大棒头，顿生出一股奇酸异麻，双臂不由自主地抱了男人。

世荣忙俯身抚慰可卿，唇游花容，吻干嗔泪，只是欲焰燎心，无法按捺，玉茎在她花房内比了比深浅，便如饥似渴地抽添起来，不过数枪，肉棒已勾出丝丝粘黏的花汁，妇人也缓缓松软下来。

秦可卿平素最是娴淑，宁国府内，长一辈的夸她敬老孝顺，平一辈的赞她和睦亲密，下一辈的念她关怀慈爱，家中大小仆从，多受过她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但她内里天性却属那风流淫媚不甘虚渡之类，是以才被北静王这等非凡人物轻易迷住。

自那日从北静王府回来，她与贾蓉再无半点夫妻亲热，数日来苦忍着孤单寂寞，不知思念了北静王世荣多少回，此际梦中人就在眼前，还与她这般如胶似漆地调缪，怎叫她能不迷醉，但她心头尚余一丝清醒，生怕两人的声响惊动外边丫鬟，双颊如烧地对男人低声道：“你先去把门关上。”

世荣笑道：“怕什么？便是那人回来，见了我也得乖乖地呆一边去。”依旧压住妇人一下下沉稳抽添，细享她那花房里的缤纷妙物。

可卿身子霎又绷紧，大嗔道：“不关门便放人起来。”神情已是拒人千里。

世荣只觉龟头正陷于数团滑嫩妙物之内，此际丝毫亦舍不得离开可卿，回首瞧瞧门，心中一动，便把她从榻上紧紧抱起，铁茎仍插住花房，悠悠荡荡走去关门。

可卿羞得雪颈嫣红，又觉无比的新鲜刺激，下边的玉蛤却死死地咬住男人的擎天柱，嚼出缕缕滑涎来，咬着男人的耳朵，细细声道：“好会玩的小王爷，处处都要羞人家。”

贾蓉虽然淫趣颇多，可是身体虚弱，哪曾让可卿尝过这等“跑马射花”的乐趣。

世荣轻轻关了门，见身上美人快活非常，心中也乐，笑道：“怎么又叫起王爷来了？这会儿我且做匹马儿，任由娘子闺房驰骋。”也不回榻，便抱着可卿在屋中巡游起来。

可卿双手扶着男人两肩，“咯咯”娇笑，只不敢大声，压住喉咙道：“停下停下，累坏了王爷，人家可担当不起哩，嗳呀～～”原来挨了一下狠的，被男人的硬棒从幽口直贯宫心，顶得她连舌根都麻了。

世荣笑道：“卿卿无需担忧，这匹马儿可健壮着哩！”边行边交间，竟然不时轻蹦重挫了起来，他修习的是何等功夫，丝毫不觉吃力，只把可卿颠得香魂出窍，爽得百骸俱散，那蛤内花蜜如泉涌出，不一会儿，已流了男人一腿，又有数滴飞溅落地，一路淫迹斑斑。

秦可卿渐觉有些挨不过，花心被世荣的擎天柱顶得酸不可耐，隐隐约约似有了一丝丢意，想躺下来挨男人结结实实地抽刺，便把贝齿轻咬男人肩膀，声如蚊音口似心非道：“还不到榻上去，羞杀人哩！”

北静王笑道：“这等羞怯，便叫情趣，才让你郎君更加喜欢哩，卿卿且让我享受享受。”望着可卿那染霞般的桃腮，品着她那羞不可耐的模样，只觉肉棒越发坚挺膨胀，紧紧地塞满她那窄束肉径，眼角忽瞥见一旁立着的西洋落地镜，心中一烫，便步过去掀起镜罩，顿见一对惹人男女癫狂其中，男的如玉树临风修长挺拔，女的却若春藤缠绕婀娜妖娆，真是美伦美奂，淫亵撩人。

可卿更是羞不可遏，交欢快感也随之汹涌如潮，一浪浪此起彼伏地袭来，只觉男人那硬硬棒头一下下清清楚楚地顶在嫩心上，那欲丢之意便愈来愈明显，娇躯一阵拧扭，心儿慌慌起来，只好把话如实相告：“这样玩，好不难过哩，妾身好像……好像要丢了，荣郎……”说这话时，已是目饧眼湿了。

世荣只顾欣赏镜中绮景，见妇人那双雪滑滑的长腿从两边优美垂下，两瓣乳色玉股不住地舒张收束，半裸的娇躯也如虫蛇般地伸缩蠕动，心中畅美得无以名状，哪肯就此作罢，热着眼道：“娘子若是想丢，便只管丢好了，尝尝这新鲜趣味有何不好？”又将妇人正面翻转朝镜，如捧婴儿把尿，改从后边密密抽添，龟首冠沟下下刮过她花径前壁上的痒筋，更搅得她美不可言。

可卿面对立镜，手足无措，也不知瞧是不瞧，不瞧心里舍不得那儿的美妙绮景，瞧了却又实在羞坏人，腻声腻气地撒娇道：“荣郎不要，不要哩！人家都让你玩这么久了。”她四肢收束，反手纠缠男人腰胯，双腿也往后勾搭男人两腿，羞涩无限地续道：“若这么……这么丢，羞也羞死人了，况且……”

世荣撩起垂遮于两人交接处的薄裳，缠绕臂上，垂首去瞧那里的妙趣奇景，细赏自已的大肉棒把妇人的泥田翻犁，但见入时几将那两瓣玉贝揉没，抽时又偶勾出一块晶莹嫩物，那蛤嘴下角，早已堆了一汪乳色浊浆，淹没菊沟，不由一阵精意暗涌，忙运玄功紧守元关，闷哼问道：“况且怎样？”

可卿咬唇嘤咛道：“况且这般不实不在的，叫人好生不舒服哩。”花径里已有些痉挛起来，一阵阵绞得男人好不快活。

世荣笑道：“不够实在？这个容易。”当下双臂抱紧妇人娇躯，往下用力直桩，下边的擎天杵却发劲朝上狠顶。

可卿立时闷噫连连，螓首乱摆乱摇，两条雪腻美腿已勾不住后边的男人，悬在半空乱蹬乱踏，还没挨到十下，忽地娇哼一声，虽十分短促，却是又妖又媚，竟然就挂在男人的身上丢了。

眨眼间，那白白的花浆就从肉棒插住的蚌缝里迸涌而出，延着男人大腿滚珠流下。可卿那阴精至阴至纯，万中无一，这些日又无丝毫渲泄，积得又浓又稠，顿时染得满室异香。

世荣已非头遭弄丢可卿，早知这妇人的阴精乃罕世精华，销魂之中，尚不忘运功汲纳，把龟眼噙住花心，酣畅淋漓地沐浴。

可卿腮上蒸霞如喷，双臂死死勾住男人脖子，花容神情如醉如泣，身子一下下抽搐着，只舍了命儿把娇躯往下沉去，仿佛正坠向一处不能回头的极乐深渊……

顺丰楼，位于都中最繁华的片区，字型大小悠久，其间美食名菜式丰地道，正是宝玉与薜蟠、冯紫英等狐朋狗友常聚的地方。

宝玉带着淩采容才进门，便有迎客接住，楼下早以满座，唤小二过来，又把他们往楼上引带。

宝玉望望四周，皱眉问道：“此已非正餐时候，怎还有这许多客人？”

小二识得这是荣国府的公子，毕恭毕敬答道：“公子有些时候没来了，不知多少江湖人物都入了京来，皆为夺拿那采花大盗的悬红哩，因此这些天，不单我们这一家，哪里的客人都多呢！”边说边把眼偷看淩采容，心里十分纳闷：宝玉身边那几个跟班的小厮，今天怎么一个不见？却大模大样地带来个姑娘，虽然容颜俏丽，衣裳华美，但瞧她那神色气质，怎么也不像他们哥儿几个平日带来的青楼姐儿。

淩采容却没在意小二偷看，只兴致勃勃地望向那边台上，有些舍不得往楼上走。原来正有女旦在唱曲儿，口中竟还咬着盏烛台儿，那烛火也不熄灭，几连晃动也没有，吐词咬字却是清楚悠扬，台前有客跟着摇头晃脑地哼着，或脚踏拍子如痴如醉。

淩采容原只在岭南，来到都中也不过半月，哪曾见过这京曲的绝技，当下瞧得目不转睛，只觉神乎其神。宝玉常来此处，早以司空见惯，笑道：“楼上风景才好呢，若是要看，等会吃了东西再下来瞧。”

淩采容只好跟着他上楼，到了二楼，只见大约摆放了三、四十张雕花的紫漆桌子，墙壁四周挂满了名家书画，布置得十分典雅别致，心里不禁叹道：“果然是都中，样样都比别处不同。”

楼上也有不少客人，只是还稍空余，小二讨好宝玉，便将他们带到窗边预留的一张桌子。

宝玉点了菜，擡头见淩采容凭窗远眺，神情甚是兴奋，忽指一处道：“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怎么那条街上家家都张灯结彩？好漂亮哩！”

宝玉哑口无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原来那条街，正是都中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名叫“逍遥街”，闻名遐迩的“品玉阁”、“醉候乡”、“点花楼”和“百锦营”这当今四大青楼，皆有堂馆座落其间。想了想只好含糊道：“那也是都中有名的繁华街道，只是去的人大多是官家富户，装扮自然就比别处漂亮些了。”

淩采容叹道：“便是我们岭南最大的城镇，也不曾有这么漂亮的街市呢。”

宝玉道：“姐姐原来是从岭南来么？”听她的言语，果然不似纯正的中原口音。

淩采容点点头，道：“我从来都在岭南，只是这几个月才到中原来。”

宝玉又问道：“姐姐为何而来呢？怎么在我家跟白婆婆打架？”

淩采容道：“那贱人原是我师姐，两年前趁我师父遇难，便偷我门中至宝，溜到中原来躲藏，谁知我师父大难不死，命我门中子弟四处搜寻，我入中原几个月一直苦苦寻找，直到两天前，好容易才在你家找到她，没想到苦练了两年，如今却还不是她的对手。”

宝玉异道：“白婆婆竟是你的师姐？她只说你是她江湖上结下的仇家哩。”顿了下又道：“看起来她跟你岁数相差了许多哦！”

淩采容一愣，霎回过神来，道：“才没差多少哩，她只比我年长七、八岁，而且容貌美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化装成个老太婆罢了。”

宝玉更是讶异，心忖一个人怎能装扮得如此像，想想又道：“她是从南安郡王府推荐到我家的，南安郡王权位显赫，因有这层关系，你可万万不好再去惹她呀，等什么时候我再寻她帮你好好说说，求她把你门中的宝物还给你，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呀！”

淩采容连忙摆手，道：“不可不可，你千万别去找她讨呀，我自已另外想法子好啦。”心里却道：“这王府少爷丝毫不谙江湖上的事情，若去跟那贱人要宝物，揭破了她的面目，只怕连你这小命也不保。”

宝玉瞧瞧她道：“我只怕你们再打起架来，伤了谁都不好。”

淩采容只觉怪怪的，心中微微感动，柔声道：“我不再冒险就是，只等我师父到了都中再说，反正你千万不能去找她讨宝物，就连跟我在一起也不能说，否则反而坏事，好弟弟，你可答应姐姐？”

宝玉从来听不得女人的软话，只好点头应了。

两人正说话间，小二托盘上菜。淩采容见那些碗筷杯盘样样精致，各式菜肴更是色香味美，而且她又被饿了整整一天，不由食欲大动，但因对面坐着的是王府公子，也只好仍装着淑女模样，吞了吞口水，坐着不动。

宝玉为姑娘斟了酒，道：“这酒叫‘梨花白’，清冽甘甜，且一点不辣，最适合女孩子吃。”见采容客气，便又笑道：“我点的这几道菜，皆是都中有名的小食，这里做得还算精致，姐姐且尝尝。”

淩采容肚子饿得再挨不过，拎箸朵颐，尝了几样，皆是十分可口美味，吃得心畅口滑，竟嫌凤姐的衣裳拖曳累人，忽卷起袖子，露出一载滑雪雪的耦臂，哪里还有方才的淑女模样。

宝玉瞧得目瞪口呆，只觉面前女孩，比起家里的姐妹们另有一种风情味道，心里那老毛病又犯，便有些痴傻起来。

淩采容吃得津津有味，那“梨花白”也一杯接一杯地畅饮，只觉入口十分容易，喝得俏脸微晕，无意间擡头，眼角瞥见对面公子的那副尊容，自已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道：“你怎么不吃呀？”

宝玉这才拾箸夹食，兴许是受了她的感染，吃起来竟觉比平日格外有胃口。

淩采容见两人没话的吃，不觉有点尴尬，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用箸指着一碟菜，寻了个话题：“这是什么呢？这样好吃。”

宝玉道：“这叫‘炒肝儿’，最先出自禁城前门外的‘会仙居’，原叫‘白水杂碎’，用切成段的猪肠、肝、心、肺，加调料用白汤煮就。出名后，都中四九城的饭馆酒楼都相继添了这道菜，市面上也出现了以‘炒肝儿’为说词的俏皮活，如骂人时便说‘你这人怎么跟炒肝儿似的，没心没肺。’讽刺互相残害的人与事，则说‘猪八戒吃炒肝，自残骨肉。’”

淩采容听了这些典故，只觉十分有趣，笑吟吟自语道：“炒肝儿……没心没肺。”又咬着箸尖道：“这些都是常用材料，却做得这般好吃，难怪能够如此盛行。”

宝玉道：“材料是普通，但要做得好却不太容易哩！以前曾叫厨房的来问过，说是先将猪肠用碱、盐泡揉搓，用清水加醋洗净后再煮。开锅后改用文火肫，锅盖盖好使肠子熟透而不跑油。烂熟后，切成五分长的小段，俗称‘顶针段’，再将鲜猪肝洗净，用刀斜片成柳叶形的条。佐料是熬热的食油中放入大科，炸透后放入生蒜，蒜变黄时立即放入适量的黄酱，炒好置于罐中备用。此外还要熬些上好的口磨汤。原料、佐料备齐后，始制作炒肝儿。先将熟肠段放入沸汤，再放入蒜酱、葱花、芡同姜末和口磨汤，然后路生肝条放入锅中，以淀粉勾芡，最后撒上一层砸好的蒜泥即成。”

淩采容吐吐舌道：“这么多道工序，难为你记得住。”

宝玉笑道：“说起来繁复，但若是跟我家里做的许多菜肴比起来，却又算简单了，那些才叫做折腾人哩！”

淩采容听到这，忽道：“对了，你家里有什么大官？那么大的一座府第哩！”

宝玉简单扼要说道：“我祖上是荣国公，爷爷是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我爹是工部员外郎。”

淩采容吐吐舌头道：“听起来好像都是大官呀，你将来也会做大官是么？”宝玉皱皱眉头，却闭了口，再不愿聊此话题。

淩采容瞧瞧他，识趣的又指一道菜，问道：“这是又是什么？也很好吃哩！”

宝玉道：“这叫‘薰鱼儿’，就是用黄花鱼……”

突听旁边“砰”的一声巨响，皆把两人吓了一跳，转首瞧去，只见不远的桌子，一高大身影猛地立起来，怒气冲霄地喝道：“他奶奶的，这算哪门子鸟事！连那个小小的‘正心武馆’都有人被邀去东太师府赴宴，而我们名震华东五省的‘车马会’却一个没请，一个个在这里吃自已，真不知他们是怎么瞧人的！”

第二十五回 大闹酒楼

宝玉与凌采容望眼瞧去，只见那立起怒喝之人，身形十分雄伟，脸上挂着不忿，一对巨掌按在桌面上，显然刚才便是他拍的桌子。

与他同桌的还有七、八个汉子，装束皆是江湖人打扮，且那胯间椅上几乎都架放着各式兵刃，显然是某个帮会中人。其中一个瘦高个酸着脸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呀，那‘正心武馆’好歹也是这都中地面上的，东太师能不给人家点面子么？”

那大个子怒道：“这也罢了，但既然少林的人也请了，武当的人也请了，怎么单单漏了我们‘车马会’！”

凌采容这才听清楚了，心道：“原来这帮人是‘车马会’的，我从岭南出来时，便听说这帮会在华东一带很有势力，掌握着数省的陆路运输，会中也有一些好手，但若要跟少林、武当相提并论，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却听那大个子又激动地接道：“‘正心武馆’是地头蛇，但那些什么‘神打门’的鸟人怎么也在受请之列？论开宗立派他们只能算我们的孙子，论门派人数更是不及我们的一根寒毛，凭什么能轮到他们去太师府白吃？真是气死俺啦！”

凌采容也曾听说过那大个子口中的“神打门”，似乎是近几年才崛起的一个小门派，本来不过数十人，源起于江苏西南的茅山，据说门中绝技十分怪异，与传统武功大不相同，最近因其第二代门主“通天神君”余东兴风头甚健，连败数名武林名宿，又广招门徒，门人才发展到了百几十人，但跟“车马会”这种上万会众的大帮会一比，的确是小巫见大巫了，也难怪那些人会不服。

忽听有人道：“还让不让人清静了！没本事去赴那‘诛邪宴’，在这里就乖乖的吃饭，喳呼个啥！”

周围的客人一齐扭首望去，车马会众人更是怒目寻视，个个心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找渣。

宝玉也吃了一惊，心想他们几正在气头上，还敢这么说，不是找苦头吃么。

却见另一桌上，坐着三个人，形容皆有些古怪，身材瘦胖也相差极大，出言嘲讽的正是当中一个，身材十分瘦小，生得尖嘴猴腮，冷漠的神情中夹着一丝傲意。

大个子睁圆了眼睛，凶狠道：“老子爱怎么嚷就怎么嚷，你想清静就滚回你娘的肚子里去！敢接俺‘石磨金刚’，的话，嫌骨头痒了是不是！”原来他正是“车马会”山东分舵的三当家“石磨金刚”张人豪，以一套刚猛的“磨盘门拳”

称霸一方。

那瘦猴翻了翻眼皮，也不知有没有瞧人，冷冷道：“门派高低是以人数论的么？武当派的门人比起你们‘车马会’来，也是少得多了，但你们在‘武当派’的人面前嘛……只怕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人豪大怒，暴喝一声：“讨打！”，一脚踢开椅子，身形突展，便扑了过去，声势甚是吓人。

谁知那瘦猴却是好手，身子一缩，已滴溜溜地转出几步远。张人豪的巨拳砸了个空，也不收回，顺势便将他们那一桌酒菜全掀了，只听“哗啦啦”的盘碗砸地声响了一片，酒水菜汁也四下飞溅，唬得周围几桌客人都跳了起来。

与瘦子同桌的另外两人皆恼怒起来，其中一个大胖子遥指张人豪的鼻子骂道：“好一头黑瞎子，瞧我把你的筋抽了！”另一个狰脸汉子也朝瘦子叫道：“三师兄且歇着，瞧我们俩怎么收拾他们！”

张人豪喉中低骂一声：“奶奶的！”又抢了过去，那狰脸汉子凝掌相格，竟与他来个硬碰硬，只听数下闷响，居然毫不落下风。这时旁边的大胖子突地飞臂一抓，疾若烈风，霎已扫中张人豪的肋下……

张人豪吼了一声，高大的身子往后急退，连踏了好几个重步才站得住脚，那肋下衣衫早已碎裂，五条粗长的赤茎令人触目惊心。

“车马会”众人一齐跳起，各抄兵器在手，一片锵鸣之声响不绝耳。有人叫道：“奶奶的！他们以多欺少嘿，大伙儿上！”当中那瘦高个正是山东分舵的二当家“开山鞭”皇甫元，一看对方身手，已知不是寻常之辈，双臂一拦，阻住众人，沉声道：“三位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莫叫我们打错了人。”

对面那大胖子喝道：“你们打得了谁？掀了老子的酒菜，没得讲了！”十指结成爪形，“呼”的地一声，肥躯已往前压来。他旁边那狰脸汉子也舞掌似铲，汹涌齐来。

皇甫元脸色一沉，从腰上抽出一条乌黑油亮的粗铁鞭来，“车马会”众人一见，也纷纷亮兵器相战，场面顿时大乱，又砸翻了数桌酒席。店主与数名小二奔上楼来，挥臂高声呼停，谁知一个“车马会”的帮众突地从战团中飞出来，重重地摔在他们身边的桌子上，但见那人满面皆血，眼睛都被浸得睁不开了，吓得那店主与众小二皆心颤腿软，哪个敢再呼叫阻拦？

宝玉见他们个个形容狠恶，在眼前打得不可开交，想到那拳脚刀剑皆不长眼睛，说不定待会就要弄出人命，起初还觉得好看，慢慢的心中便害怕起来，白着脸对凌采容道：“凌姑娘，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

凌采容嘴里正噙着片薰鱼肉，油腻着红红的樱唇道：“还有好多菜没吃呢，怎么就要走，何况还有这么精采的戏让我们欣赏哩。”说着乜了乜宝玉，便已看出这草包公子的怯意，但她却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纤手拍拍身边的椅子，接着说：“你坐到这边来，瞧瞧有谁敢碰你一下。”

宝玉闻言大喜，忙起身移到凌采容旁边，与她并肩坐了，鼻中嗅到一缕似有似无的芬芳，周身的贱骨便开始发酥，那害怕之意，一下子便丢到爪哇国去了。

凌采容把一排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放到桌子上，又送下了一杯“梨花白”，薄晕着俏脸，惬意的对宝玉低声道：“你只管放心地吃，这帮人虽然声色俱厉，却是江湖上不入流的货色，比起昨天去你家的那几个采花大盗来，可差得远哩，姑奶奶便只有三成的功力，也能收拾他们。”

宝玉惊讶的瞧瞧身边这位娇俏俏的小姐姐，心里怎么也不相信她能对付那帮人，又觉得她的话好玩，笑道：“你才多大，怎么自称起姑奶奶了？”

凌采容俏脸微微一红，又斟一杯“梨花白”自干了，道：“在江湖上行走，这么说话才有气势哩。”

宝玉再望望她，只觉别有一番滋味，眼前姑娘的谈吐言行，跟家里的姐妹们真是大大的不同，细嚼着她所说的“江湖”二字，不由一阵心驰神往。

忽听又一阵“哗啦啦”的碟碗砸碎声，忙转头看去，原来“开山鞭”皇甫元跟大胖子斗到了一张桌子上，打翻了满地酒菜。

那皇甫元能从千百人里脱颖而出，做到山东分舵的二当家，说是身经百战也不为过，他数十年来只攻一路“大连环鞭法”，在山东界面上，已是罕逢敌手，但见他挥鞭舞开，一圈又衔一圈，力道绵延沉重，逼得那大胖子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凌采容只用眼角掠了一眼，便对宝玉说道：“不出三招，那胖子便得吃苦头了。”

宝玉自作聪明地应道：“一个空手，一个拿兵器，空手的当然要吃亏了。”

凌采容朝前面的无人处白白眼，没好气的继续吃喝，懒得再向这草包公子卖弄。

果然，立时就听那大胖子闷嗷一声，原来胯上已捱着一鞭，整个人从桌子上摔了下来，生怕对方追击，急忙滚离桌子。

宝玉见他肥胖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出老远，真似那懒猪滚泥一般，差点便要笑出声来。

忽见那大胖子翻趴在地上，也不起来了，竟然伏在那里双掌合握，一手食、中二指并敛朝天，口中念念有词起来，众人皆听不清楚，隐约似有：“太上老君急急如率令…速请天蓬大元帅…降妖除魔…”之类的词句，显得怪异非常。

“车马会”那边有人笑了起来，骂道：“你这头蠢猪，这会子求神拜佛做什么？如果不滚过来求我们皇甫当家饶命，别说那什么猪元帅，便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

却又见那大胖子大嗷一声，跳了起来，脸上形容狰狞，两眼反白，眶内两颗黑仁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只余那空空洞洞的惨白，令人觉得十分恐怖。

周围有人多嗦道：“莫非中邪了？”

“车马会”有人仍强作笑颜讥讽：“什么中邪，我瞧准是被打傻了！”话音未落，已见那大胖子凌空跃起，肥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地罩向皇甫元。

皇甫元见他气势不比刚才，不敢轻慢，横身一纵避出，手中铁鞭回扫，腾挪之间仍不忘反击。谁知那大胖子展臂如柱，竟以血肉之躯对抗兵器，硬生生的格住了钢鞭。

只听“卟”的一声闷响，那胖子并无多大的反应，另一臂从中路横扫，五指如钯直抓对手胸堂。

皇甫元大吃一惊，他一鞭之力可断木裂石，而今对方竟以手臂格住，真是匪夷所思，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待到敌爪劲风袭及胸堂，才本能地往后一退，但为时已晚，胸口被撕下了一片肉来，顿时鲜血淋漓。

周围众人惊呼起来，“石磨金刚”张人豪正率几名帮众与那狰脸汉子恶斗，眼角掠见皇甫元这边情形，心头大震，险些也着了对手的狠招，急忙跃出战圈，讶呼道：“‘神打’！你们是‘神打门’的人？”

一旁负手观战的那瘦猴“嘿嘿”一笑，道：“如今知道我‘神打门’神功的厉害了吧！这便是为什么我师父被邀进太师府，而你们‘车马会’的人却只能在这里吃自个的原因。”

原来这三人正是“神打门主”余东兴的弟子，瘦猴名叫霍荣，排位第三，外号“齐天大圣”，那大胖子排位第四，人称“天蓬元帅”洪招财，而那狰脸汉子便是五弟子“卷帘神将”吴千奋，三人外号皆是因所学的“神打门”怪技而得。

“天蓬元帅”洪招财一言不发，神情如置梦魇之中，又飞身扑上追击对手，他那巨臂若棒，五指如钉，真似那猪八戒的九齿钉钯一般。

皇甫元吃了大亏，胸口疼痛如裂，鞭法再也施展不开，顿时险象环生，苦苦招架了数合，又被对手扫中肩膀，飞摔出去，再砸了一桌酒席。那洪招财仍旧不依不饶，纵跃追击，一爪便朝敌人的天灵盖抓落。

“磨石金刚”张人豪见二当家形势凶险，顾不得其余的帮众，丢下“卷帘神将”吴千奋，一拳直袭那“天蓬元帅”洪招财的脑后，拚力来救皇甫元。

大胖子觉察背后劲风，知有人袭来，身子在半空一扭，竟以肩膀硬捱了敌人一拳，他修习的是“神打门”中的“邀神诸法”，不但抗击耐打，还有那自我催眠之奇效，并不觉得疼痛，反手一爪就扫张人豪的肚子。

张人豪只觉拳如击革，毫无所获，而那力道已是用尽，哪还能收回御敌，危急中只得曲膝格挡，顿觉膝盖巨痛，人也往后摔去，竟是正好飞向宝玉与凌采容的那张桌子。

洪招财狞笑一声，转身飞扑追击，喝道：“刚才砸了老子的酒菜，今天定把你们一个个都废了！”

张人豪人在半空，心却不住下沉，暗叹道：“想不到今天栽在这里！”

宝玉见张人豪飞摔过来，唬了一跳，本能的便要躲避，但见旁边的凌采容秀眉微微一颦，只柔柔地一抬臂就神奇的将来人转向御出，稳稳地送于一张椅子上坐下。

洪招财一爪筑下，忽然不见了目标，手也收不住，便往桌上的酒菜击去，凌采容好整似暇，另一掌往上一迎，轻轻松松就抬住了洪招财的手腕。

洪招财一爪击不下去，气劲阻滞，顿觉满怀不舒服，也没多想，猛地举高巨爪，又一下虎虎筑落。

凌采容心中生气，岂肯容他砸了这一桌美食，娇啐道：“去！”施展她师门绝技“碧波掌”中的一招“顺水推舟”，便把那大胖子远远地推摔出去。

大胖子“腾腾腾”的连跌出数步才能立定站住，顿感脸上无光，心中大怒，正要发作，谁知定睛一瞧，摔他的原来是个小姑娘。

但见其容颜娇俏，霓裳艳丽，真个如花似玉才能形容。他从来最是好色，周身骨头霎间酥了大半，立时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道：“小美人，你怎么摸哥哥的手呀？莫非见哥哥刚才力挫群敌，春心儿动了？”他哪有什么与女人谈情说爱的经验，一开口便是那逛青楼妓寨的浮腔秽调。

凌采容差点没喷出火来，她在岭南可是个人见人畏的小魔女，谁敢对她这般说话，双颊霎已涨红，不怒反笑道：“对呀，你的武功可真帅哩，能不能教教人家呀？”

大胖子更是销魂蚀骨，心想过后定要寻个法子把这女孩弄上手，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涎着脸说：“小美人，你也学过武功么？师父是谁？家住在哪里呀？”

凌采容笑得愈是妩媚，斟了杯“梨花白”，双手盈盈捧起，道：“我家可不在都中哩，你先坐下来喝杯酒，我们慢慢聊好不好？”

宝玉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天蓬元帅”洪招财十分受用，脑子已不太好使，青楼妓寨里不是有很多女人想巴结他么，当下笑道：“你喜欢学武，我就收你做徒儿吧，我们‘神打门’的绝技可是武林中数…”边说着就要接酒坐下，手也趁机去摸人家姑娘的柔荑，谁知情形突变，他手臂上似被轻轻地触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又失去了平衡，这回竟连站都站立不住，跌出数步撞倒数张椅子，最后还是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旁边的“卷帘神将”吴千奋叫道：“小心！”奔去扶他，却已是不及。

凌采容倏然立起，妩媚笑颜霎已消逝，俏脸转煞，对那大胖子冷笑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调戏姑奶奶！”

周围众人见大胖子先前那一爪没击下去，起初还以为是他怜香惜玉，如今见了这情景，才知这少女原来身怀绝技，不由哄然喝起彩来，那几个“车马会”的帮众更是大声叫好。

坐在椅子里才回过神来的“磨石金刚”张人豪，放声大声笑道：“连马步都扎不稳，还想当人家姑娘的师父，真他奶奶的不害躁！”

说来也怪，旁人里也有不少是江湖中人，皆没看清楚那大胖子是怎么摔出去的，而宝玉却能瞧得明明白白，他居然看清了凌采容搭到大胖子臂上的那只玉手在电光石火间变幻了三个动作：由“接”转“拿”到最后的“摔”，一分一厘皆是恰到好处，正是“碧波掌”里最精妙一式“随波逐流”。

宝玉瞧得心旷神怡，只觉凌采容的那姿态与动作美妙撩人，手掌也情不自禁的在一边试着比划。

洪招财鱼跃翻立，发梢脸侧已粘满了许多油腻腻的酒水菜汁，那脸皮涨成了紫酱色，心中惊怒交集，这回终于明白对面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并非寻常之辈，方才的一切，皆不过是在戏弄自已罢了，他莫明其妙地连摔两次，这回再不敢大意，双手结印，两指并敛朝天，口中又念念有词起来，重新使出他师门中的绝技“邀神诸法”，面上煞气旋又笼罩，长嗷一声飞扑而上。

第二十六回 映花琳琅

凌采容身上有伤，在宝玉的相助下，功力只不过恢复了三成，哪会笨到去跟他硬碰硬，身形如柳舞风中地腾挪闪避，双掌时收时展，有条不紊地寻隙而攻。

两人身手相差太远，不一会大胖子身上已连连中招，只仗着那“神打”的护体功夫硬捱硬接。

周围众人见凌采容那一对玉掌蝶儿似的翻飞摇曳，变幻莫测，身上的华丽霓裳随身形流滚，真个如那天上仙子翩翩起舞一般，而那“天蓬元帅”洪招财便如一头的失了心智的黑瞎子，被耍得晕头转向直喘粗气，不识武功的只看热闹，个个啧啧赞叹，内行的江湖人看门道，不由暗暗称奇，心里皆在猜测这小姑娘的门道来路。

宝玉瞧得更是赏心悦目眉飞色舞，万料不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竟然能把一个身材差不多等于她两个半，而且穷凶极恶的大个子耍得团团转，口中差点就要喝起彩来。

忽见洪招财一下猛扑，被凌采容从容游走而过，轻轻巧巧地在他背上一推，立时俯冲前向，收个不住，下巴已着地，摔得个金星乱晃，他下意识反弹而起，狂嚎着朝敌又击，谁知手臂一滑，力道一歪，腰后似被人送了一把，竟又向前扑去，仍是下巴先着地，只是这回啃得更是结结实实，震得满口牙齿都酸麻了，半天没能爬起来。

原来凌采容一连击中对方身上数下，却见无法重创敌人，她身上有伤，又不敢太过发劲，脑筋转动，便又使出了她师门中那套以柔制刚的“碧波掌”来，顺着对方的力道拆卸惯带，立时奏效，连摔了敌人两个跟斗。

众人哄然叫好，比起那头凶神恶煞般的大肥猪，谁不喜欢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呢，“车马会”的帮众叫得更是响亮，“磨石金刚”张人豪扯着嗓门大笑道：“好漂亮的一招狗吃屎！这便是‘神打门’的绝技么？”

有个识趣的手下接笑道：“是猪拱屎哩！”众人立时哄笑起来。

“天蓬元帅”洪招财那“邀神诸法”最主要之功效的便是自我催眠，如今这么狼狈不堪地连摔了两跤，意志已涣散了不少，加之旁人的冷嘲热讽，那请来的猪元帅也羞跑了一半，老羞成怒地爬起复与敌人拚命，状若疯虎，双爪如钯地般乱筑，这一来更是无法跟对方抗衡，被凌采容又数掌切击到身上，已开始感觉疼痛，虽说对方的掌力并不很强，他也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

“齐天大圣”霍荣见师弟穷于应付，已准备随时出手，只是还按捺着细瞧凌采容的掌法。他的武功要比洪招财强上许多，性格却是谨小慎微，心中纳闷这小姑娘的来路，暗从当今江湖上名头最亮的女人逐一想过去。

凌采容此际已完全控制了局面，一对玉掌幻影翻飞，几乎已击溃对方的防守，寻到一个难逢的破绽，忽然掌形凝成刀状，斜里疾切向敌人的脑门。

张人豪瞧见胜负欲定，立时推波助澜地大叫道：“女侠切莫手软，看这头黑猪以后敢不敢胡言乱语！”

“车马会”众人也纷纷随之叫道：“废了他！废了他！”

霍荣大惊，他知道“太阳穴”正是师弟那护体功夫修练不到的命门，若被轻轻一击，只怕也得毙命，急跃上前阻袭，手结锥状怪啸一声直叨凌采容首侧。

那一霎疾若星火，旁人多未反应过来，听得“开山鞭”皇甫元怒喝道：“姑娘右侧！”谁知还有宝玉竟也看得清清楚楚，几乎同时急叫道：“姐姐小心！”

凌采容微微一笑，身子如风中嫩柳般凌空优美地一摆，霎已在白驹过隙间避过敌人的疾袭，柔腕一转一旋，罗袖内皓臂乍露，一只晶莹的玉掌已如莲花般地绽放在霍荣面前，那起承转接之间无不妙到毫巅，正是“碧波掌”中的精妙一式“轻波九转”。

刹那间，霍荣心中忽闪过一个人来，脸色大变，拚尽所学

Chapter_7

的腾挪身法，疾退出数步，双手严守胸前，声音竟有点发颤，道：“‘幻莲神掌’？你…你是‘白莲小……小圣姑’？”周围那些江湖中人闻言，脸上一齐色变，皆望住凌采容。

凌采容身上有伤，其实内里消耗甚多，只觉胸中血气翻腾，正有些吃不消，见了来袭之人的腾挪身法，立知来者不善，况且对方还有一人在旁压阵，形势并不见乐观，又瞧那霍荣说得脸上微有惧色，黑漆漆的眼珠子溜溜一转，便顿住了身子，不再追击，悠悠闲闲道：“唉，想不到尝一下都中的美食，都有人要来打扰。”

她巧妙的这么一答，似乎便等于认了，不但“神打门”三人惊惧万分，就连“车马会”众人和周围的江湖中人也都惊得背上透凉，个个想起了“白莲教”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凌采容也曾听说过那个什么“白莲小圣姑”，好象是白莲教主的第几个女儿吧，其实江湖上称她为“白莲小妖女”的人更多些，传言她行事刁蛮怪异事狠辣非常，干过数件哄动江湖的大事，但也没料到这些人竟是如此怕她，光凭名字一个个就吓得噤若寒蝉，心中顿起了那争强好胜之心，忖道：“等我在都中办完了事，日后定要去会一会那个小圣姑。”

霍荣心中怯意陡生，“哎呀”一声，动作夸张地抱拳作礼道：“在下几个鲁莽，不知圣姑于此，否则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扰圣姑的兴致，真是该死！

这就远远的滚开，改日再设宴陪罪。“他曾听说过杭州”慕容世家“的”倚梅公子“慕容慕雪因为多看了她一眼，便瞎掉了一双眼睛，天津”点花楼“的顶极花探”品花师爷“吕坤因为摸了她的一缕裙角，结果就丢了十根手指，还有苏州巨富”死人说活“周彦璋因为对她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下场就是从此变成了哑巴，想到这些，霍荣心里更是阵阵发毛，只盼能快快离这小妖女远点，那几句场面话便摆得老软。

凌采容脸无表情道：“不必了，只是砸翻这酒楼的东西该怎么算？”她心里忖道：“我既然是那小圣姑，怎可轻易便算了，反惹他们几个起疑。”

旁边那“天蓬元帅”洪招财闻言，心中惊怒交集，忍不住喝道：“什么！”

指着“车马会”众人道：“砸东西他们也有份，凭什么……”话还未完，已被霍荣举掌拦住。

霍荣狠狠地瞪了这不知好歹的师弟一眼，暗地里咬咬牙，面上却故作爽朗状道：“应该的应该的，这里砸烂的东西都算我们帐上，这就跟老板结帐去，小圣姑觉得可好？”

凌采容见他连赔软话，心中得意，又坏坏地故作沉吟了好一会，让“齐天大圣”霍荣淌了一身的冷汗，死忍了笑，哼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说：“也罢，看在今晚那些美酒佳肴的份上，就这么算了，以后要打架，可离姑奶奶远点。”

霍容如逢大敕，连声应是，望凌采容拱拱手，又朝两个师弟打了个眼色，领着他们急急下楼去了。

剩下的“车马会”众人面面相觑，平时自认是白道，想不到今日倒叫黑道第一大帮会“白莲教”的人给救了，个个心头尴尬，还是“开山鞭”皇甫元世故老练，上前对凌采容作揖道：“多谢小圣…姑娘出手相助，要不我们今天可惨啦，如此大恩我‘车马会’中人定然铭记于心，他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传个话。”

凌采容也不看他们，淡淡道：“谁帮你们啦？我只是不想被人砸了我的桌子。”还身走回宝玉身边坐下。

“车马会”众人也不敢再留，唤酒家结了账，一起远远地朝凌采容这边躬身作揖，悉数下楼去了。

宝玉瞧着凌采容，真觉些姝不是俗世凡人，眼中那张尖尖的俏脸儿也显然愈发动人，由衷地佩服道：“姐姐定是他们口中说的那圣姑女侠了，那些大男人先前还凶神恶煞似的，末了却一个个都被你训得服服帖帖。”

凌采容俏脸微晕，她在岭南却是被人称做“魔女”或“妖女”多些，不知怎么，只觉宝玉的话说得心里舒服，乜了他一眼道：“你莫哄我，说不定那心里边压根儿瞧不起人哩，只怕暗地里在说呀，一个女孩子家也打打杀杀的。”

宝玉慌忙保证绝无此念，让凌采容见识了一回他那脱口而誓的嘴脸。

此时酒楼老板复上楼来，走到宝凌二人桌前，笑颜作谢，说那帮恶人都老老实实地赔了钱，一厘银子也不敢少，这可是全仗女侠的威仪，唤酒保收拾二楼的桌椅，又给宝凌这桌送来了许多好酒好菜。

凌采容见周围众人不时偷偷望着这边窃窃私语，尽管席上多了不少酒菜，却再无法吃得自在，对宝玉道：“我们还是走好了，这么叫人盯着，怎吃得下。”

于是两人下楼结帐，酒楼老板因凌采容出手相助，又隐约认得宝玉是“荣国府”

的公子哥儿，只是不肯要钱，直送出门外，还要帮忙唤车，两人只好赶忙离开。

走到街上，宝玉道：“我带你到‘六然居’吃去吧，那边也有许多特色美食哩。”

凌采容摆摆手，道：“不要了，其实我已吃饱了，回你家去吧，我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宝玉忙点头应好，不知怎么，听凌采容说要回他家，心里又莫明其妙傻乐起来。

世荣接纳了一阵，觉妇人的丢泄渐止，便将之抱到床榻上放下，唇游花颈，百般温存。

可卿散架似地躺于榻上，娇娇地喘息了好一阵，那玉腮上的桃晕尚未消退，忽冷冷道：“你可想起人家了么？”

北静王答道：“世荣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娘子呢。”

可卿道：“把人当小子孩子哄吗？想了怎么不来也不接人家去！请把那条汗巾还我。”她仰面望住男人脸上的那张鬼面具，接道：“王爷方才不是说要还人家的？难道想赖么。”

世荣笑嘻嘻道：“它都已染了男人的气味，娘子还要？”

可卿佯怒道：“你管人家，我只讨回来剪了。”

世荣见她那娇嗔模样，娇俏撩人，心里怜爱无比，吻着她的香腮，笑道：“我用一物跟你换了可好？”

可卿把脸转开，微笑道：“不好，我那条汗巾儿可是无价之宝哩，拿什么都不能换的。”

北静王道：“且瞧瞧这个宝贝换不换得？”说着从袖里取出一只锦盒来，打开给妇人瞧，里边却是两瓣半透明的白石。

可卿见识多广，瞧那两瓣白石在昏暗中发出微微的光芒，顿然讶道：“难道是那传说中的‘夜明珠’？”

北静王微笑道：“娘子请细瞧，这宝贝岂是那‘夜明珠’之类的俗物。”

可卿斜乜他一眼，道：“‘夜明珠’亦算俗物？”

北静王笑道：“跟此物相比，便是那‘夜明珠’，亦只能算是俗物了，你且将它们合在一起瞧瞧。”

可卿听得将信将疑，双手捡起那两瓣透明白石，凑近轻轻合上，谁知那石顿然发出缤纷五彩，立时撒得绣帐斑斓，满室生辉，教人疑置仙境之中。

可卿瞠目结舌，饶她总管“宁国府”内务，见过海内外无数奇珍异宝，刹那间也叫那物给震憾住了。

北静王微笑道：“卿卿喜欢么？以后在夜里闷时，合上放在床头，颇可玩赏呢。”

可卿如梦似幻，闻言忙道：“妾身不要，无功无禄，怎敢受此绝世宝贝。”

世荣笑道：“你便是我心头的肉儿，令我销魂蚀骨，怎么可说无功无禄？”

可卿听得大羞，轻将粉拳相送，男人悉数收下，又接着道：“刚才不是说你那汗巾儿是无价之宝么？而我这宝贝虽好，却不过只值几万两银子，我跟你换，倒是我还赚了呢。”

可卿终究是个女人，听他这话说得教人舒服，心里又着实十分喜爱这宝贝，当下默不作声，凝眸把玩，心中已悄把这宝物当作了情郎送的情物儿，问道：“这等宝物，该有什么名字吧？”

北静王道：“这宝贝名日‘映花琳琅’，乃‘夜明珠’之王，是我前几年出使南疆时意外所获，传说曾是海外‘孔雀王朝’阿育王的宝物。”

可卿自语道：“怎叫做‘映花琳琅’呢？”她出神地望着满帐的斑斓光影，接道：“想来是因为它发出的光芒绚丽缤纷吧？”

世荣从背后抱着她道：“也不尽然，娘子且把它握在手心里瞧瞧。”

妇人依言，拳掌握住，谁知那物竟仍能透光而出，照得她手掌的筋骨脉络清晰毕现，不禁惊呼道：“天底下竟有这么神奇的宝物，光芒居然连人的皮肉都穿得过。”

北静王也一掌握上去，但见那光芒只是微弱了些许，却仍能穿透两人的手掌而出，道：“晋时异人王嘉所著的《拾遗记》中，曾记载一种名为‘映花琳琅’的宝物，注曰‘光可鉴人’，传说其光能透体而过，我以为便是这一类的宝贝了。”

可卿心里思忖道：“这等极品宝贝，只怕是世间独有的，而他竟肯相赠，可见对我的情意果真非轻。”心念至此，情不自禁回过玉首，檀口罩到男人的乳头上，柔情蜜意地噙了一下。

世荣神魂荡漾，双掌抚揉妇人两只软绵娇弹的粉乳，两根拇指磨挲她那两点勃起的殷红梅粒。

可卿浑身酥酥麻麻的，心里想瞧男人的脸，娇嗔道：“还不将这唬人的面具摘了，不嫌闷么？”

北静王一来就与可卿纠缠黏腻，哪有那摘面具的功夫，此际双手又正爽美快活，便应道：“娘子尽管摘了便是，我手上可忙着哩。”

可卿便强忍酸软，哆哆嗦嗦地帮他摘了面具，瞧见男人那俊美非常的玉脸，心里更迷醉得一塌糊涂，双峰仍由着男人揉弄，双臂圈了男人的脖子，仰面去与他接吻。

世荣便斜俯下头来，吻着妇人朱唇，心头便是一阵销魂。他宠幸过的女人无数，只是接吻就能给他这么强烈的感觉，却不过只此一人。

可卿腰肢触到男人那仍是勃硬如石的巨棒，芳心一荡，情不自禁探手去摸，用那软滑的掌心包住龟头，两根纤指轻搔茎身，嘴儿离了男人的唇，又凑到他耳边，吹气如兰的娇憨道：“玩了人家一回，怎么还是这样硬哩？”

世荣笑道：“娘子还没喂饱它，它自然不肯软回去。”

可卿便将那颗“映花琳琅”置于枕畔，侧躺于男人怀内，柔美娇躯如鲜虾似的拱蠕，往后自翘玉股，将腿心那只丰腴嫩蚌来就男人，回过脸对男人媚眼如丝道：“瞧你的面子，卿卿今夜便管它个饱好不好？。”

世荣笑应道：“岂止好，简直妙极哩。”因美人相就，只略略挪移，便从她后边一压而入，肉棒顿陷一片湿滑娇嫩之内。

可卿今回心境已顺，满怀舒畅，欲悦情郎，待那幽深处的最嫩之物被男人触到，便娇哼道：“荣郎……你碰到人家的花心哩。”

北静王什么淫娃荡妇没玩过，什么秽声浪语没听过，早非那轻易迷乱之辈，如今却不知因何，只听了可卿这么一说，顿惹得兴动如狂，一矛矛深深刺入，尽寻花心，一枪枪斜斜勾出，只挑痒筋。

可卿立时哼哼呀呀地断续吟哦起来，声音婉转轻柔既娇又媚，迷人之处还胜天籁，若叫那历劫万世的大罗金仙听见，只怕也得坏了正果。

北静王听在耳里，忽想起那次在花园里强幸她的情景，记得当时使尽了百般手段，也没能令她叫出声来，心头不由百感交集，玉茎更是炙热如碳，口里连声温柔轻轻低唤：“卿卿。”

可卿听了几声，耳中便已似失聪，只觉花心儿活泼泼地乱颤乱跳，阵阵酥麻流荡全身，才不过半盏茶光景，忽反手来抱男人腰股，娇娇地浪哼道：“荣郎，你若来亲人家，卿卿便丢与你。”

世荣闻言，忙探首去前边吻可卿，妇人也回头相接，甫一接着朱唇，可卿便把香舌乱渡，鼻音如吟地含糊道：“真是快活煞人！荣郎且弄狠些，卿卿又……

又要流了。“世荣见可卿妖娆绝伦，淫语相求，当下暗运玄功灌注玉茎，那龟首茎根顿又膨胀了数分，一下下拼根刺入，巨龟头重重地连挫她那粒娇嫩花心，凶狠之度非同寻常，上边口内又卷着她的小香舌密密吸吮，不过几息间，就觉身下的美妇人浑身一抖，娇躯打摆子似地急颤起来，那滑腻花炉里边，刹那间如潮起般地充满了黏稠浓浆，包得肉棒酥酥麻麻热热乎乎的美不可言。

可卿犹如回光返照，冒死把自已的嫩花心儿在男人那炙烫的龟头上狠擦了几下，又吐出两大股稠浆，突然筋化骨融地酥软下来，幽咽断气似地娇啼道：“荣郎饶命，卿卿挨不过哩！”

世荣赶忙散去玄功，松懈下来，只把龟头轻轻煨往花心，让她缓气歇息，打趣道：“怎么这回来得如此快？又如何喂得饱人呢。”说话间，又觉龟头上有数股稀滑的浆汁浇淋下来。

可卿喘息不住，诱人的朱唇微微张翕，却是无声无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男人怀里含羞道：“不知怎么，与荣郎好后，便愈来愈不经玩，动不动就丢身子哩。”

北静王心中雪亮，这正是被他采补练功的副遗之症，只是不能说破，那爱怜之意更是百般丛生，抱着她亲吻道：“这样可是极亏身子哩，所以我许久不来找你。”

可卿脱口道：“卿卿不怕，你可一定要常来才好。”话方出口，玉容霎已羞红，她启目凝视男人，幽幽道：“你可知道这些天里，人家思念得多苦么？若是你下回再隔这么久才来看我，卿卿就真的不理睬你了。”

世荣也望住她的眼睛，道：“将来某日，说不定你会后悔的。”

可卿不住摇头，坚决道：“卿卿至死不悔。”她天生丽质，自少那垂涎者便不计其数，但所遇之人，却皆为龌龊之辈，而那心里边最得意的一个人儿，又偏偏只能在梦中相会，如今遇见的这个男人，不知哪儿竟与那人有几分神似，令她情怀顿放，再难以把持自已。

世荣闻言，又俯首与之蜜吻，此刻却无求无欲，心中只有深深的爱念。

第二十七回 罕世秘趣

可卿丢了两回，贝户流膏，她那阴精乃罕世至宝，帐内已满是撩人异香，加之枕畔那颗“映花琳琅”焕发的缤纷丽彩，令人心神皆醉，两个于锦被之中卿卿我我，如胶似漆，浑忘人间何世。

世荣苦捱了许久，终忍不住对美人央道：“卿卿，下边涨得难过，你且用嘴儿帮我弄出来可好？”

可卿正藏于男人胁下呢喃，幽述满怀情愫，闻言一怔，探手到下边一摸，便握着那仍然滚烫烫硬翘翘的铁杵，不由嫣然一笑，玉容又晕，仰面朝世荣娇声道：“不好。”

世荣以为她在撒娇，圈臂将之卷到身上，将擎天巨杵置于其腿心，继软言央道：“好娘子，见你男人这般难过，心里就舍得么？要不……娘子用手儿帮我弄弄也可。”他贵为一品爵北静王爷，这般的低声下气可算是破天荒了。

可卿只觉他那大肉棒贴煨在自已的贝户上，烫得浑身阵阵发酥，笑吟吟地轻喘道：“要人用手么……那也是不可以哩。”

世荣又道她闹着玩，便挺了挺腰，作势欲入，笑笑恐吓道：“娘子连这也不肯，那我只好再闯幽径，大闹花宫啦！”

谁知可卿这回却点了点玉首，红扑扑的俏脸望着男人，甜腻腻道：“人家说过今晚要管它个饱，岂会食言？”

世荣微微一呆，摇头道：“不可，娘子今晚已大丢两回，再不能陪我折腾了。”他刚才悄然汲取了可卿许多阴精，心知已令其阴元大亏，哪敢再对这心肝宝贝冒险贪欢。

可卿娇语道：“人家可以嘛，都休息好一会了……荣郎你不想玩了？”双腿合拢，滑如凝脂的内侧挟了挟男人的大肉棒。

世荣低低闷哼一声，舒服得欲仙欲化，差点就想尽情一挺，进入那美妙无地的桃源，但却咬了咬牙，仍坚持道：“怎么不想？想死你这小妖精哩，只是刚才那次让你……让你流得太多，再折腾你就受不了啦。”

忽然远处隐约传来守夜人的打更声，可卿凝耳倾听，竟已过了三更时分，那梆子声真似声声催魂，她肚内柔肠绕了千百转，心里万般依恋不舍，复对男人幽幽道：“荣郎若不再痛人一回，卿卿不放你走。”

世荣见她凝神听更那霎间的凄楚神情，心头猛地一颤，忽觉真是长夜漫漫，良宵苦短，什么地久天长，什么地老天荒，皆为未来虚幻，如今只要了这一刻再说！当下两掌扶握住美人的软绵玉股，龟头已悄然对准了那只娇嫩的蛤口。

可卿觉察，喜得颜俏如花，就在男人上边挪股移贝，把丰润软蚌噙住了火烫硬龟，又望望男人的俊脸，咬着朱唇缓缓坐下……。

世荣只觉爽美陡生，神魂俱酥，低唤道：“卿卿……”

可卿伸手用一指轻点男人嘴唇，柔声道：“莫说话，只想着人家。”纤浓合度的娇躯已轻柔妖娆地摇起，那模样百般妩媚千般风流，只想哄出身底下这男人的精来。

世荣目瞪口呆亦目不暇接，何曾见过可卿的这等风情，又觉她里面用那花心来触自已的龟头，软软滑滑，娇娇嫩嫩地擦拭搓揉，不由一阵筋麻骨软，只过了十来下，翕翕然地竟想射出精来，所幸他修习的那“月华精要”几至臻境，立时生出反应，紧紧地锁住元关。

可卿起起落落、左旋右转，头上云鬓不知何时松了，她便用一手扶住，挨了许久，终抵不过腰酸手软，只得任其散落，垂下的秀发遮了半边俏脸，显得愈发妖艳，见底下男人看得目不转睛，只觉狼狈，嘤咛道：“人家这会儿可顾不得许多了，你莫瞧哩。”

世荣却觉这尤物百态皆美，目迷神摇道：“娘子真乃仙妃降世矣。”

可卿见他喜欢，才放下心来，晕着俏脸，咬着唇儿，强忍酸麻用嫩花心又磨了几下男人的棒头，娇哼道：“这样可比人家用嘴好？”

世荣笑道：“这样当然美妙，只是我也想尝尝娘子那檀口的滋味哩。”

可卿粉容飞霞，水眸乜眼男人，细声道：“若你肯再来看人家，还怕尝不到么？”

世荣闻言，万分动情，忽地起身坐起，撞得美人嘤啼一声，娇躯也从男人身上跌落，怜怯怯地趴于绵被之上，世荣挥捧追杀，铁杵复没花房，笑道：“娘子可得记得今宵之诺，日后莫食言了。”

可卿只觉被那一撞，顿时酸得香魂离窍，可恨那男人还不罢不休不依不饶地追击，棒头又刺着那伤处，更是酸不可奈，玉液如泉涌出蛤口，浇了男人一腿滑腻，贝齿只是死咬锦被，哪里还能答应。

世荣方才还觉她那粒花心子软滑如那蛋清，此际却已变得有些发硬起来，顶之更是美不可言，心知她又快到那要紧关头了，忽一眼瞧见枕边那颗“映花琳琅”，心中一跳，想起平日怎么用这宝物玩女人的，忽神神秘秘笑道：“卿卿，你且捱着。”两指捏住那颗“映花琳琅”，在妇人汁涎流溢的蛤嘴里浸了浸，粘满了滑腻腻的贝汁，另一手掰分她那两瓣白玉粉股，竟将那颗“映花琳琅”凑到菊眼前，拇指一揉一捺，便压了进去。

可卿顿觉难过古怪，娇躯连扭，无奈已被男人臂膀挟压住，动弹不能，只得急叫道：“荣郎，你……你耍什么哩？”

世荣笑道：“与你玩个妙趣儿，乖乖的别动。”改用中指，将那“映花琳琅”往深处推去……。

可卿娇呼道：“可是羞煞人哩，那…那儿也好难过呢。”挣出一臂来，反手到后面一探，哪里还有那颗宝石的踪迹，芳心大慌道：“怎样才能弄出来呀？”

世荣将插于她花房内的玉茎动了动，笑嘻嘻道：“我在你前边顶一顶，它自然就会掉出来。”

妇人羞道：“坏蛋，又想法子来戏弄人。”只觉因那石头塞在肛内，迫得前边的花径也显得越发窄紧了，心道：“这人可真会享受哩……他既爱我那么深，便随他玩个高兴好了。”心意一定，当下便不再挣动，只是苦苦捱着。

谁料世荣坏笑道：“你郎君正要如此，不知美人羞涩，最是令人销魂么。”

中指发力，竟将那颗“映花琳琅”又往可卿肛内深处推去，顿搅得美妇人娇啼不住，连呼道：“压到肠子啦，不敢再弄哩！”

世荣这才作罢，仍笑道：“进到这么深，手也抠不出来了。”他正插于可卿阴内，只觉那物从肛壁那边紧紧压在肉棒之上，实在爽美难述。

可卿心中明了男人那欲望，还首与男人脸贴着脸，软语央道：“卿卿算是怕你啦……快点帮人家顶出来好不好？”

世荣却一顶即住，细细感受着妇人花径内的滑腻肌纹，道：“只有从前边顶才能挤出来，娘子求不求我呢？”

可卿嘤咛一声，目饧颜晕地咬着男人耳朵一字一句道：“卿卿求荣郎用大棒儿插阴户儿哩。”不但眼内水汪汪的，连那声音仿佛也欲滴出水来。

世荣眼红脖赤，从后边一阵疾插狂抽，忽将趴于绵被上的美妇人翻过身来，道：“你且往这下面瞧来。”可卿只道男人又要羞她，只把双目紧紧闭住，螓首连摇。

北静王又道：“你若不瞧，我也不帮你把那东西顶出来了，而且此等奇景，人间罕有，不瞧定然后悔哩。”

可卿拗不过他，只得把眼慢慢睁开，不瞧而已，一瞧之下，顿时目瞪口呆，但见那颗塞于她股内的那“映花琳琅”所发出的晕芒，居然穿透了皮肉，照得自已下体如水透明，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竟然隐约瞧见了男人那根大肉棒是如何在自已体内抽添穿梭的，真是千古奇景，闻所未闻。

世荣一下深插，对妇人道：“瞧你郎君怎么采你花心的。”可卿只见男人大肉棒朝前深入，冠状的前端已顶在自已体内深处一团红通通的物体之上，刹那间，魂飞魄散，舌根都麻了。

因那宝石照映，男女交欢的内里情形，皆落入两人眼内，当肉棒退时，那花宫通道转霎闭合，只余红红一线，当肉棒入时，又见那通道随之撑开，其间奇丽的肌纹隐约而现，来回之间又有水影荡漾，撩人心魄。

可卿这才明白那宝石为什么叫做“映花琳琅”了，想到自已身子里最隐秘最丢人的地方也被人瞧去了，只觉那宝贝儿真是天底下最羞人之物了，当下羞得无地自容，那花心儿愈变得格外敏感，每被男人那的雄浑的大龟头撞到一下，便如遭雷击，连肝尖儿都颤抖了，实在捱不过，便抢过一条被单，死死咬在口中，嗯嗯呀呀闷哼。

北静王抬起可卿两条粉雪美腿，分架两肩之上，底下连连深刺，只觉妇人那粒嫩花心竟似比前几回肿胀了许多，且变得无比的娇润滑腻，吻吮得自已的龟头美不可言，也自情动如火，哼哼道：“卿卿，你快瞧着我刺你的花心，可以揉出什么形状来！”

可卿如饮醇醪，想瞧不却敢瞧，想不瞧又舍不得那动人心魄的美景，最终抵挡不住男人的诱惑，美眸又启，弓首去瞧那处情景，只见自已体内的那团红物，被北静王的巨棒顶揉得时扁时圆，时肥时瘦，千形万状，此番眼观身受，其刺激比已往任何一次更强烈数倍，那丢泄之意已愈来愈浓，架于男人肩膀上的那双白足挺得笔直，不住地娇颤。

世荣望着自已的大肉棒在可卿体内往反穿梭，也觉迫在眉睫，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妇人玉蛤内那粒娇翘翘的小肉蒂一下，闷哼道：“卿卿，你可肯摸摸这粒花芽儿给我瞧？”

可卿满脸酡红，咬唇沉吟了一会，终羞涩无限道：“人家的里里外外，你玩也玩透了，瞧也瞧遍了，还有什么依不得你的呢？”便一手自剥里外花唇，一手用指自揉花蒂，眼含秋波，望着男人欣赏她的手淫。

北静王心头大喜，目饧魂迷地望着妇人的嫩蛤，但见可卿用指将那粒娇小而勃挺的肉蒂儿揉捏成各种形状，时夹时捋时甩时抖，心脏也随之突突狂跳，突又见一大股花汁清清楚楚地从被自已插住的蛤缝里涌了出来，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可卿瞧了男人的神情，也自一阵痉挛，只觉花心儿被男人采得麻木了起来，花眼内也痒得不行，忽将那根粘满了蜜汁的纤指送到他嘴边，美眸内水汪汪道：“情郎呀，想不想吃？”

世荣从未见可卿如此淫过，也是动情至极，唤道：“小妖精儿。”一口含了美人的玉指，用舌卷着细细咂吮。

可卿美眸蓦地翻白，娇哼道：“你害人又……”话再说不下去，身子已如打摆子似地急抖起来，玉宫深处的那粒丰腴肉头一阵乱颤乱跳，猛地吐出数股浓浓稠稠的花浆来。

世荣被她那极为麻人的浆液流得骨头根根发酥，低头望着自已的巨龟头顶在她那腹内那团红肉上，将之陷成凹状，只觉喷射的欲望再也按捺不住，遂散了那锁精的玄功，龟头狠狠挑了挑那抵住的最嫩之物，刹那间通体涌起了一股极度的畅美，闷哼一声，早已沸腾的浆汁便一滴滴的从马眼疾射而出。

可卿四肢缠死男人，娇躯时绷时舒，肝脏皆颤，“咿咿呀呀”地娇啼不住，口内含糊不清，世荣一边插住她狠射，一边俯首将耳凑近她嘴边，只隐约听得一句，似道：“这回真要死掉了。”

北静王此刻已臻忘乎所以之境，仍不依不饶地刺着玉人的娇嫩花心，美不可言地激射了好一阵，终于渐渐竭止，却觉可卿的精浆仍一股股止不住地浇在玉茎上，只是比先前的稀薄了许多，似有那脱阴之兆，心中一惊，再不敢丝毫贪恋，慌得把龟头离了花心，手上运功连点妇人身上数穴，又对着她的嘴儿不停渡气。

忙了好一阵，方觉可卿缓过气来，但见她云发散落，美目迷离，容颜惨淡，脸蛋便似瘦了一圈，瞧得世荣心中大痛，轻抚其发，暗暗叹息。

可卿迷糊道：“荣郎，我又活过来了吗？你怎么在叹气？”

北静王她温柔道：“你只想令我快活，身子却是大亏了。”

可卿无力笑笑，轻语道：“能令荣郎快活，人家便会更快活哩，身子亏点，又算什么呢……”忽想起自已这残花败柳之躯，不由叹声接道：“人生一世，不过白驹过隙，能欢乐一刻便是赚了一刻，卿卿心甘情愿。”

世荣抱着她又是一阵蜜吻，不知如何才能更痛爱这个女人。

可卿心里甜丝丝的，回过神来，记得肛内那颗宝石，只觉仍是紧紧地塞于深处，当下着急起来，搂着男人的手臂慌道：“那……那颗宝贝怎么还不能弄出来呢？”

世荣只是抱着她抚慰，笑道：“你只管放心地歇一歇，天亮前定帮你拿出来。”

可卿困倦之极，便躺于男人怀内昏昏欲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谁知过没多久，她阴内、股腔的充血消退，那颗“映花琳琅”便渐渐降下，稍一用力，终从肛内滑脱而出，哪里需要男人从前面顶出来的。

可卿只觉一阵内急，慌忙去屋角的马桶上坐了好一会，羞不可奈的回到榻上，玉手拧了男人的耳朵，娇嗔道：“小淫贼，你可折腾得我好哩。”这会儿她已跟世荣亲密无间，嘴里终说出了那个“淫”字。

世荣吻着她那粉晕香腮，笑道：“本王大闹都中三月，哄动天下，岂止小淫贼矣？”

可卿一听，心头突然泛起一丝不快，蹙眉道：“果然是潇洒风流，只不知还有多少女子能得王爷的宠幸？”

世荣瞧瞧妇人，见她俏脸含煞，便笑道：“莫非娘子摔了醋坛子，怎么屋子里酸溜溜的？”

可卿性本娓婉温良，是以凤姐才常笑她好脾气，说连那下人也纵坏了，此际却有一股恼意不可遏制地直冲胸臆，索性道：“妾身不过是王爷所猎获的一只玩物，怎敢吃醋！”

世荣见她越发认真，不敢轻慢，心念电转，忙肃容道：“实非我贪花恋色，只因有件难以启齿的苦衷。”

可卿仰首凝望着他，问道：“什么苦衷？可肯告诉卿卿？”

北静王沉思道：“我于数年前出使南疆时，不知怎么忽得了一种怪疾，每逢月亏之时，便头痛欲裂，请过许多名医高人诊治，也无法痊愈，后来回到都中，煎熬经年，实在是苦不堪言，直至数月前才遇见一个从吐番来的大喇嘛，识得我所患的这种怪疾，便传我一道奇方，其中的药信子便需女人的阴精，所以我只好大闹了都中一回。”他言中真假渗半，说得毫无停滞。

可卿爱他，闻言心中已信了大半，那满腔醋意霎间消逝无踪，关切道：“但你府中姬妾丫鬟无数，怎需冒险去外边偷香猎艳呢？若被朝庭发觉，岂非断送了前程。”

世荣道：“娘子不知，那喇嘛密传的奇方中，所需的女人阴精，并非寻常，只有出自体质纯阴之人方能有效，然而这种女子万中无一，我府中所有姬妾奴婢也无一如此，所以只好四下寻找了，唉，却害苦了不少无辜女子。”

可卿焦急道：“那你如今可找到了么？”

世荣盯着她，半响方道：“找到了。”

可卿又问：“那么试了可有效么？那喇嘛传授的奇方可是真的？”

世荣点点头道：“千真万确，我与那女子交欢后，已有半月不再头痛了。”

可卿舒了一口气，道：“那你可把那女子收为姬妾呀，以你北静王爷爵位之尊贵，应该没什么难题吧？”

世荣垂首叹息，停了好一会道：“我虽日夜挂念着那女子，但她已为人妇，夫君是朝庭钦点的黉门监生，公公更是世袭三品爵，官拜威烈将军之职，你教我如何是好？”

可卿心头大震，霎已明白他所说的那个女子正是自已，屏息静气地哑忍了半天，终泫然掉下泪来，慌得世荣忙与她揩拭。

可卿投入男人怀中，埋首咽泣道：“妾身已是残花败柳，只恨与君相遇太晚，今生绝无那相守之望，但若真的能对医治荣郎的病有点好处，卿卿甘愿馀尽贱躯，如今那人已是夜夜不归，你若是头痛了，便来找我吧。”她停了停，粉脸轻磨男人胸膛，幽幽接道：“若不头痛时，只是想人家了，也要来找我。”

北静王抱着她，刹那间真动了欲将她收于身畔之心，胸中险恶之念丛生，只想就此祸害了贾蓉，试探道：“那喇嘛还说‘如果寻找到那样的女子，最好能收为妻妾，保正其阴元纯净，方能根治此病。’”他此话又是虚实相渗，虚的只因妒忌贾蓉，实的却是可卿若保持阴元纯净，便会对他修炼那“月华精要”的最后一重天有莫大的好处。

可卿听了他的话，半响无声，良久方烫着脸道：“若能长侍荣郎之畔，卿卿当然千万个心甘情愿，只是今生已无此福分……但请荣郎放心，自那天从你府中回来，那人已不再碰我，若是日后他想了，我也绝不让他近我的身子。”

世荣大喜，心中暗暗感激，越发坚定了那独占娇花之念。

两人缠绵许久，更声又传，北静王世荣起身欲去。可卿也害怕有丫鬟睡醒忽然进来，不敢再留他，便帮男人整鬓理裳，又为他戴上那只丑恶的独角鬼面具，难免又是一番难舍难分千叮万嘱。

世荣吻了吻玉人，柔声许诺道：“卿卿放心，我定会常来瞧你的。”推开窗子，飞身逝去。

可卿呆呆地望着窗子，现在还陪伴着她的，又只余那数根瘦竹，一轮白月了。

＊＊＊＊＊＊＊＊＊＊＊＊“顺丰楼”离“荣国府”并不远，宝玉同凌采容两人也不坐车，悠悠地信步而行，不一会儿，已到了“宁国府”的外围。

两人沿着粉墙迤逦而行，凌采容见那围墙内的屋脊假山被月光洒得一片银色，耳中偶闻夏虫的清鸣，鼻中嗅到不知名花草散发出来的芬芳，只觉神清气爽，问宝玉道：“这边的府第也是你家的吗？房子可真多呀。”

宝玉道：“这边是‘宁国府’，也是我家宗族一脉，家里唤我们那边为‘西府’，这边叫做‘东府’。”

凌采容脸露一丝羡慕，道：“你们家族可真大呀，那兄弟姐妹一定很多吧？

唉……“宝玉听她叹息，转首问道：”怎么了？“

凌采容暗淡道：“我却只是独自一个，从小就跟着师父，至今连父母在哪儿都不知道。”

宝玉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勾起满怀心事：“我的兄弟姐妹虽多，但再过不几年，只怕也得散了……”不知怎么竟想到黛玉身上，心中一阵黯然，又见身边的凌采容神情落寞非常，心头霎泛起无边怜意，忽一阵冲动道：“不如我们俩今晚认做姐弟，这样你便有一个亲人了，以后我叫你姐姐，你就叫我弟弟岂好？”

凌采容望望宝玉，怔了半响，突然“哧”地一笑，道：“这可不行，我们才认识多久，哪有随随便便就认了亲戚的，不定谁吃亏了呢，不过你这弟弟我这姐姐还是可以先叫的。”

宝玉也笑了起来，道：“那此事暂缓再议，等什么时候你觉得不吃亏了，我们再认做亲戚好了。”

凌采容笑盈盈地点点头，仍望着宝玉，只觉他那眉目鼻口皆十分顺眼，待到宝玉也怔怔地望过来，忽省自已瞧得太久，暗骂失态，慌忙把头转向别外，脸上已是一片微热。

时下正值初夏，夜里的凉风偶尔迎面拂来，吹得人薰薰欲醉。凌采容刚才吃得口滑，多喝了几杯“梨花白”，此际有了三分酒，背负着双手，两只脚儿却扬情恣意地交叉而行，仰着头道：“这样的天气，还真有点似岭南哩。”

宝玉道：“岭南可好玩么？”

凌采容道：“岭南虽远不如都中这般繁华，在你们中原人眼里不过是块荒蛮之地，但那里却有你们这儿没有的青山碧水，珍植灵兽，在我看来，可比你们都中要好多了。”宝玉一听，便来了兴致，缠着要她说些岭南的趣事。

凌采容也被宝玉勾起了那思乡情绪，便与他边走边说，一时竟不觉得困了。

两人越行越慢，忽见前边粉墙拐弯处，有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蜿蜒转出，溪中流水缓缓轻淌，于月下泛着银色的流彩，正是“会芳园”里那股活水的引源，凌采容轻声欢叫一声，转首道：“宝玉，你困不困？”没等他答，手指着溪边一块大石头接道：“这儿景色真美，我们坐一会好么？”

宝玉正听她说得津津有味，又兼月色怡人佳人在畔，欢喜都来不及呢，立时悦声应道：“不困不困，我们就在这儿边听水声边说话，坐到天亮才好呢。”

凉风送爽，云移月行，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三更未，两人聊得十分投契，竟皆未有回去之意。

凌采容说着说着，睡虫又生，眼神乱晃起来，螓首几靠到宝玉肩上，迷糊道：“知道这会儿姐姐最想吃什么吗？你吃过荔枝么？就是你们中原那杨贵妃也馋嘴的‘妃子笑’呀，肉如凝脂，甘软滑脆，清甜爽口……哎呀！要是现在还在岭南就好了。”

若在平时，宝玉早就乱了，此刻却是神出望外，恨不得能立时生出翅膀飞到岭南去瞧一瞧，不由道：“久闻其名，却还从来没吃过呢，真是羡煞人，不知何时，我才能到你们岭南尝一尝哩。”

凌采容蓦地惊觉，振作地坐直身子，为掩饰害羞，抬手轻拂了从墙头垂过来的一枝嫩柳，笑道：“在都中你且做个主人，好好地款待我，等将来你去岭南的时候呢，姐姐也做东道，带你到处玩儿。”

宝玉想到自已岂能有那出远门之日，顿时滋生满怀惆怅，闷闷地无以排遣，不由叹息了一声，抬头朝天而望，但见那夜空蓝碧透澄，月亮分外皎洁，忽地目瞪口呆。

凌采容见了他那副神情，心中讶异，也顺着他的目光仰首望去，只见一个白衣人正无声无息地凌空掠过，身子恰好位于圆月之前，那景象异样的华丽与诡秘。

凌采容脱口讶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轻功！”凝目细瞧，见那人脸上赫然带着只流蓝淌绿的独角鬼面具，心中立时想起那个把都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大盗来，心头一热，肚子里的“梨花白”都涌了上来，娇叱一声：“采花小贼，给我留下！”身子已拔地而起，足尖在墙头上点了一下借力，凝掌结成刀状，凌空追去。

第二十八回 月下遇邪

原来那凌月而过的鬼面白衣人正是北静王世荣，他心满意足的从秦可卿香阁中出来，一时恣情惬意，便施展那足以傲视武林的轻功高飞高走，若非宝玉刚巧抬头望天，又被月亮衬出身影，谁能发觉到他。听得后边有人斥叱，回首望去，却见一个少女飞身追来，竟是霓裳华丽身段窈窕，心中一动，便如隼旋空，身法优美地落到一棵大树的枝梢上立住。

凌采容没料到那人竟敢停下来等她，心中微微一怔，喝问道：“你可是那个大闹都中的采花小贼？”她见对方悠悠然然地立在一根极细枝梢之上，量自已绝办不到，便落在对面的围墙头上，脸上微微一热，暗觉已输了一着。

北静王凭着皎洁的月色望去，见其不过十七、八岁模样，容颜俏丽非常，想起方才可卿也叫他“小淫贼”，不由微笑道：“没错，我便是那个采花小贼了，你想捉我么？”

凌采容心中再无疑问，寒了脸叱道：“你作恶多端，我……我……”

北静王笑笑替她接下去道：“你要替天行道是么？”

凌采容足上一顿，已腾空而起，一掌凌利地斜切过去，口中道：“姑奶奶最讨厌这种小贼，今天可饶不了你！”

北静王待她掌尖切离面前不到数寸，方把身形一展，霎已轻轻松松地避过，凌采容心中早料到不会一击得手，便将准备的后着跟着使出，另一掌从腹下转出追击敌人胸口，捷迅而隐蔽，正是“碧波掌”中的精妙一式“潜流暗涌”。

世荣“咦”了一声，道：“‘碧波掌’？你是‘百宝门’门人？”不知怎么躲闪，便又令凌采容的追击扑空，这回他足尖竟落在一片树叶之上，悠悠晃晃地荡着。

凌采容攻势已老，却连对方的一角衣衫也没碰到，身子从半空坠落，忙乱中手上抓到了一条枝叉，这才荡起身子，落到一根较粗的树干分支上，样子有些狼狈，又听对方仅凭一招便说出了她的师门与武功，不禁大为惊讶。

要知道她那师门虽然厉害，行事却十分低调，而且向来多在岭南与南疆一带活动。她这次进入中原寻找白湘芳，一路生事，数次使出“碧波掌”，从无谁能认出她的武功与门派，就是刚才在酒楼上打架，那“齐天大圣”霍荣也把她的掌法错认做了“白莲幻掌”，而今却被这采花盗一眼就识破了来历，当下沉声道：“你这小贼，居然认得出我的掌法门派，那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北静王笑道：“采花小贼还没享受够哩，怎么能束手就擒呢，姑娘也是为了那几万两悬红而来的么？”他心怀大欲，志存高远，这些年来在武林中遍布了许多眼线，什么门派的武功与动静无不了然于胸，而且数年前曾出使到南疆，还与“百宝门”有过一段不小的纠葛，怎会不识得这“碧波掌”呢。

凌采容见他那面具下端露出的嘴巴两角微微弯翘，似露出不屑的笑容，心头恼了，叱道：“姑奶奶什么也不为，只想宰了你这无耻小贼！”又飞身扑上，这回用的俱是“碧波掌”中最厉害的招式，而且使得愈加狠辣。

北静王只是在那棵大树上的枝叶间游走闪避，背负着双手欣赏着凌采容那如舞妙姿，情形如同儿戏，连衣角也没让她碰到，忽见树下又奔来一个少年，却是宝玉赶到了，张着嘴巴朝树上仰望。

世荣对凌采容笑道：“原来姑娘身上有伤呀，小心复发起来哦，嗯，你的帮手来了，怎么还不动手呢？叫他也上来捉我吧。”

凌采容狠攻一阵，毫无斩获，渐知自已跟对方的武功差得老远，暗道：“今晚可捉不了这个采花贼啦。”心浮气躁起来，想要就此作罢，却又放不下脸，这时听了对方的嘲讽，兀地内息一岔，半边身子竟酸麻了起来。

世荣何等高手，立时瞧出她的虚实，陡然欺身近前，展臂擒拿。

凌采容花容失色，尚能动弹的另一掌拚力阻隔，却格了个空，别说她此刻伤势复发，便是十足十的状态之下，恐怕也挡不住对方这疾如电光石火的一击，身上两处穴道霎已被拿住，连另外的半边身子也顿时萎软下来。

世荣笑道：“姑娘身上的伤势可不轻啊，小贼且带你回去医一医吧。”一臂挟着凌采容，飞身离树，跃上一户人家的屋顶，又往前奔去。

宝玉见状大惊，大叫道：“快把姐姐放下！”也跃上屋顶，拔足急追，他心中挂记着凌采容，只想追上那鬼面人，初时已拉下了一大段距离，后渐慢慢地调匀了气息，只觉一股股暖热的气流从胸口的那块“灵通宝玉”上传入，绵绵不断地充盈丹田，身子便轻畅起来，无数屋脊从脚下飞掠而过，竟如腾云架雾一般。

北静王飞奔了一阵，听见后边又有人大呼小叫，回头一望，遥见那少年竟慢慢地追近来，心中大奇，虽然他此际没有全力施展轻功，但能跟得上这速度的，都中只怕也没多少个，他蓦地驻足立定，真是想停就停收发自如，宝玉却刹不住脚，手忙脚乱地直撞过去。

世荣眉头微微一皱，适才见了他那轻功，心料其武功定然不弱，谁知却是这么不知所云地冲上来，身上起码露出了五、六处低级破绽，自已只需随随便便出一招，便能立即要了他的命。

被挟于鬼面人腰间的凌采容惊呼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道宝玉就此丧命。

宝玉“哎呀！”慌叫一声，眼看就要撞到那人身上，脸面凑近那人，目光无意中与对方的眼睛一接，立时呆住，心中忽的迷迷茫茫起来。

世荣刹那间也是一呆，心头陡然生出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一时也分不清所以，本能地举臂一格，就将宝玉推了出去，却是没有下杀手。

宝玉飞跌出去，摔落屋脊之上，几从屋顶跌下去，屁股“哗喇喇”地坐碎数片屋瓦，身上却丝毫不觉得痛，只是仍迷迷离离地望着那鬼面人的眼睛，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然而苦思冥想也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世荣也怔怔地望着宝玉的两眼，心间纷乱无比，其中竟似有一种惺惺相惜又若有一种誓不两立的感觉，更有一股销魂荡魄的奇异感觉弥漫心头，只是理之不清挥之不去亦说不出个所以然。

凌采容睁开眼见宝玉似无大碍，心中有些奇怪，却顾不得想太多，急叫道：“宝玉快逃，这人武功厉害得很，你打不过他的。”她刚才一时逞强，只想捉住这大闹都中的采花大盗，不料反落入其魔爪，记起传言中这淫魔的所作所为，心中自是吓得要死，虽然渴盼有谁能把她救走，但又万分担心宝玉的安危，只是催他快快逃走，心中凄然忖道：“若是到时我逃不掉，便咬舌自尽罢了。”

世荣闻言，心头大震，他曾听可卿在梦中叫过“宝玉”这两个字，当时就深深地记在心里，不想竟然又在这里听见，眼中精芒闪现，一股不可遏制的妒意陡生。

宝玉站立起来，望着那人脸上流蓝淌绿的可怖鬼脸，怯意也随之渐生，却仍鼓起勇气对鬼面人道：“求求你，放了我姐姐吧。”

世荣虽无法肯定这“宝玉”是不是可卿梦中轻唤的那个“宝玉”，一腔妒火却是愈烧愈旺，心中险念已生，暗忖道：“即便不是那个宝玉，我杀了他却又何妨？”突然挟着凌采容朝宝玉飘过来，看似丝毫不快，却在眨眼间就到了宝玉跟前。

凌采容魂飞魄散，急呼道：“宝玉小心！”视线已被鬼面人挥出白袖遮住，但听宝玉闷哼一声，刹那由近而远，却听鬼面人哼道：“原来也是‘百宝门’下的。”身子又随他飘浮飞起。

这回视线无阻，莫明其妙地看见鬼面人仍在追击宝玉，而宝玉竟然在半空中使出了一招“随波逐流”招架，尽管错漏百出，但确确实实正是“碧波掌”中的招式，难怪北静王会误认为他也是“百宝门”的人，顿时把凌采容给瞧傻了。

世荣冷哼道：“这一招可比你姐姐差多了，去吧。”另一掌突如魔幻般地从侧面闪出，正正地击在宝玉的胸口之上，但见宝玉如断线风筝般地飘荡老远，跌出凌采容的视线。

凌采容悲愤陡生，泪水霎已涌出，伤心欲绝地想道：“他又不识武功，本该是在家里享受荣华富贵的公子王孙，将来必定前程似锦的，如今却为了救我，白白地卷入江湖杀戮而死……”只欲立时咬舌自尽，心念电转，又打算等鬼面人欺侮她时寻机同归于尽，只求能为宝玉报仇。

世荣击飞宝玉，心知此人必死无疑，却不知因何，心中忽生出了一种强烈无比的落寞之感，他莫明其妙地轻叹一声，臂上仍挟着凌采容，又朝前飞奔而去。

宝玉飞去老远，从半空中跌落。原来他见鬼面人出手击来时，情急之下，忽想起在酒楼上看过凌采容的那几招“碧波掌”，竟然不知不觉地使了出来，虽然错漏百出，好歹也起了点作用，消御了鬼面人几分掌力，恰巧对方又正击在他心口那只注着“一除邪崇，二疗冤疾，三知祸福”的“灵能宝玉”之上，余下的掌力几被吸收，待矣跌落到地上时，除了摔得屁股发痛之外，身上并无大碍，他心急如焚，挣爬起来，又朝鬼面人处奋起急追。

奔过两条街巷，旁侧转角忽走来三人，此时夜已更深，路上早无别的行人，宝玉大呼小叫地急奔，立时引起他们的注意，当中一人“噫”了一声，叫道：“这位可是‘荣国府’的贾公子么？”

宝玉微略一滞，便已认出三人当中的两个，那位开口发问的，正是他曾跟贾琏一起去拜谒过的“正心武馆”馆主殷正龙，其旁的少女，便是殷正龙之女也是他心里挂记老久的殷琳了，而另一个他不认得的中年美妇，却是殷正龙之妻殷琳之母林慧嫱。原来他们一家三口应汪笑山之邀，刚赴罢那商议如何捉剿采花大盗的“诛邪宴”，从东太师府里出来，不期在半路上遇见了急奔的宝玉。

宝玉如那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足下也不停，边奔边大声叫道：“殷馆主快捉采花贼！他刚刚劫走了一个姑娘。”

殷正龙闻言，神色一凝，身形已动，施展轻功朝着宝玉所指的方向追去，林慧嫱与殷琳母女俩也立时紧随其后，一起追敌。四人前后飞奔，宝玉速度丝毫不慢于殷正龙夫妇，倒是殷琳渐渐拉下距离。

殷正龙夫妇惊讶地互瞧了一眼，心意相通：“原来远山并没认错人，这‘荣国府’的贾公子果然会武功。”

凌采容被那鬼面人挟在臂里飞奔，忽觉冲势猛的顿住，定神一瞧，原来前面大街上正走过来一队巡城马，当下便想放声呼叫，谁知鬼面人早有料到，按住她穴道的两根手指驭气透入，便令得她瞠目结舌，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去。

北静王也不躲藏，只是无声无息的立在房顶上，冷冷地注视着那一队人马威风凛凛地巡过。为了捉拿他这大闹都中月余的采花大盗，这些巡城马身上竟换了战时才着的重革钉褂，平时佩带的腰挂单刀，也改成了一柄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长柄细刃刀。他们这一队约莫四、五十人的样子，若是手中的那些长刀一齐招呼，便是武林好手，只怕也得立时多几个血窟窿。

眼看那队巡城马就要走过，凌采容几乎绝望，心中大骂：“这帮猪头兵！怎么没一个抬头往上望的呢？难道采花大盗还会大摇大摆的在路上走不成。”却不替那帮大兵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个个这么一直地抬头往天上望，只怕还没走完一条街，便得全部昏倒。忽听后边一声沉喝：“采花妖孽，休走！”原来北静王这么一停顿，已被殷正龙一家和宝玉赶上。

街上那队巡城马听见喝声，纷纷回头往屋顶上望来，为首一个军官已拔剑指挥众兵围上，有几个大声喝斥道：“什么人！怎么三更半夜在屋顶上？”

世荣听背后那喝声沉稳悠长，心头微微一凛，已知来者内功必然非同小可，不理下面那些巡城马的呼喝，转过身去，见飞奔近来两男两女。

最前边的中年男子气宇轩昂，双目炯炯有神，显然内功极为深厚，想来刚才那喝声便是自他而发；左边的一个美貌少妇，样子端庄娴慧，身形袅娜修长，着了一条水绿罗裙，速奔却是丝毫不慢。

其后是一个年约二八的少女，生得明艳端丽，眉目间与少妇有几分相象，亦不知两人是母女还是姐妹，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她脸上的那一对大眼睛了，灵气流溢，亮若星晨，她与前面三人拉下了一小段距离，追得粉容生晕娇喘吁吁，显然轻功较差；而右边少年公子，竟是那个刚才被他击飞的宝玉，身上好象连一点伤也没有。

世荣不禁暗吃一惊，却不知怎么，心里反而一阵轻松舒畅起来。

凌采容看见宝玉，几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本以为他刚才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看起来倒跟没什么事似的，心中喜得连唤：“老天有眼。”同时诧异万分，不明所以，忽想起前日他受了白湘芳与自已的掌力，也是没什么大碍，只觉得这个草包公子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殷正龙率先赶到鬼面人身前，盯着他沉声道：“你便是那个大闹都中一月有余的采花盗了？”

宝玉也叫道：“快放下我姐姐。”

这时才赶上的殷琳望望宝玉，心中也觉奇怪：“原来这‘荣国府’的公子竟是会武功的，居然有一身这么帅的轻功，那天在武馆我倒是看走了眼。”

北静王默不出声，耳闻后边风声响起，忽地反手一拳，已迅如闪电的击在来人胸口之上。

原来那队巡城马的统领识得纵跳功夫，欲在众手下面前露一手，抢先跃上屋顶拿人，谁知还没待看清楚对方的模样，身上便已中招，胸口如遭巨锤，“豁喇喇”地倒栽下去，也不知胸骨倒底断了几根。

屋檐下的众兵接不住，乱成一团，有人已看清屋顶那人戴着的鬼面具，大叫道：“是那采花大盗！”又有人叫道：“千万别让他逃了，值几万悬红呐！”那些巡城马立时圈圈将房屋围住，他们不识轻功，一时上不了屋顶捉拿，便将一柄柄长六尺九寸的细刃刀纷纷朝天竖起，立时晃起一片寒欲透骨的白森森刀光。队中又有锣声鸣起，在夜里传得老远，显然是在发讯号召唤其他人来围捕。

殷正龙淡淡道：“刚才在‘诛邪宴’上，有人帮你算过，于这一月多来，已有二十九名女子的贞节毁在你手里，所造的所有邪孽，便于今夜还了吧。”他一拳凝起，缓缓地向鬼面人递去，仿若挥动一只重逾千斤的巨锤，正是少林“伏虎拳”的起手式“山中寻虎”。

世荣心中暗赞一声：“好！”他对当今江湖了如指掌，再瞧见这一招，便已知这人是谁了，身子微微一侧，一手兀地抓出，也似貌若平凡，迳往殷正龙的手腕袭去。

殷正龙原出自少林，法号“无心”，是“无”字辈中的佼佼者，在少林短短的十几年间，已习得少林正三十六房绝技中的六房，其中看似最平凡的一套“伏虎拳”更是给他修习得炉火纯青，另有境界，曾被罗汉堂圣僧了空赞誉：“近千年来伏虎拳第二人”。

他早先听说过这采花大盗一拳便打死了东太师府的一名侍卫，而那侍卫却是‘华山派’的好的手，所修习的‘紫霞气功’已有近二十年之功，所以丝毫不敢小觑这个采花贼，一上来，便使出了最拿手的“伏虎拳”，谁知对方只是随意一闪，便化解了他的攻势，随后的反击更是恰到好处，那一爪擒来，倘若叫他拿着了，只怕便得立时筋分骨错。

旁边的林慧嫱对丈夫的武功素来甚有信心，却见他一交手便遇险招，不禁低呼了一声，只见丈夫奋力腾挪，堪堪避过那一抓，退出几步远，心中惊疑不定：“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厉害的采花盗？”她系出名门，却是武林六大世家中的九江林家，自小便接触过许多各路高人，识得无数武林典故，如今却看不出这采花大盗的丝毫来历。

殷正龙自也满怀惊异，他认出鬼面人刚才那平平淡淡地一抓，不过是武林中最寻常的“大擒拿手”，江湖上会使这种功夫的没一千也有八百，略识其中几路的更是不计其数，却还从没有遇见过能用得这么好的。

世荣逼退对手，耳闻远处嘈杂起来，似乎有人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他知都中最近来了不少欲捉拿他的各派好手，不敢久缠下去，夹着凌采容，又一跃而起凌空跨向另一间屋顶。

殷正龙岂容他就此逃逸，飞身追击，一招“跨涧虎”朝他背心抓去，出手愈加的沉稳严谨。

北静王头也不回，反臂格拒，足已落到另一间屋顶的瓦片之上，当下就夹着凌采容，与殷正龙酣斗起来，所使的功夫只是那三十六路“大擒拿手”，却是神出鬼没狠辣无比。

殷正龙聚神应对，全力施展那一套令他名扬江湖的“伏虎拳”，心知今宵遇上了这些年来最强劲的一个对手。

被夹在鬼面人臂弯里的凌采容，从最近的距离观看两人的拼斗，不禁瞧得心惊脉跳，她虽然初次进入中原，却也认得这两种最常见的功夫，但见两人一拳一爪朴实无华地使出来，竟是巧妙非常凌利无匹，均有那化腐朽为神奇之意味，心道：“难怪师父常说‘中原的武功博大精深，便是一套寻常不过的拳脚，只要使得好了，也自有那惊人的威力。’”

片刻间，两人便已拆斗了数十招，表面看起来平分秋色，殷正龙却是心知肚明，自已是双手皆空地尽力相搏，而对方却还一臂抱着个人，显然自已大占了便宜，但却丝毫不能占到上风，孰高孰低，孰强孰弱，已不用说。

林慧嫱见那鬼面人招招凶险狠辣，竟把那三十六路“大擒拿手”使得出神入化，心中不禁暗暗担心，生怕丈夫稍一疏漏，便得吃个大亏，她寻思道：“这鬼面人是那丧尽天良的采花大盗，可不用对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心下盘算已定，便默默盯着两人的拼斗，寻找出手的时机。

忽听远处有人遥遥喝道：“茅山‘神打门’门主‘通天神君’余东兴在此，采花妖邪在哪里？”又听另一方向有人叫喝：“‘东海龙宫’‘万寿相’田冠来了，妖孽休逃！”原来那“诛邪宴”方散去不久，入都来助东太师的各路好手尚未走远，瞧见城中巡城马纷纷出动，问知发现了那采花大盗，便跟着赶来围捕。

世荣心知若再纠缠下去，到时要走未免麻烦，突施一路巧妙的擒拿组合，攻势异常凌利，迫得殷正龙连退数步，几被逼出屋顶，继而一个大回旋纵身而起，又往另一间屋顶跃去。

殷正龙被他压制得完全陷于守势，心知鬼面人欲逃，却也无力追击，岂料她妻子林慧嫱正一旁紧盯着，早已悄悄挪到了那个方向，见机不可失，娇叱一声：“哪里逃！”腰下那水绿罗裙兀地扬起，一脚已在裙内踢出，隔着裙子，足尖又刁又准地直点鬼面人腰畔的“悬枢”穴。

世荣身已凌空，无处着力，而且对方袭来的方向，又正好是他夹着凌采容的那边，心中不禁赞道：“好聪明的娘儿！”当机立断，撒手松开凌采容，腾出那边的手臂格挡，不料所触柔软，腰上已挨了一下，闷哼一声，借势飞落另一间屋顶。

宝玉见鬼面人丢下了凌采容，心中大喜，飞身扑出，半空中接住了凌采容的身子，坠落地上，关切道：“姐姐，有没有伤着哪儿？”

凌采容定了定神，心中感激，余光却见周围众官兵有人往这边望，忽想起身子还被宝玉抱着，心中大羞，顾不得身上依然酸软，努力挣开，红着脸道：“我没事。”

却不知那些官兵在想：“不知这是谁家的小姐？生得这般俊俏，幸好被我们截住，否则又叫那采花大盗给糟蹋了。”

宝玉一怔，随即明白凌采容的反应，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忙放开她，讪讪道：“那便最好了。”不知怎么，却抬头偷偷望了屋顶上的殷琳一眼，见她正全神贯注地瞧父母与那鬼面人激斗，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殷正龙此际已调整过来，见妻子踢中鬼面人，心中大喜，纵过屋顶与妻子一起追击敌人，谁知那鬼面人竟然恢复奇快，双臂连展，同斗他夫妻二人。

林慧嫱刚才那一腿原来也大有名堂，正是九江林家传女不传男的秘技“裙里腿”，顾名思义，出腿皆藏于裙内，令人防不胜防，又避免了女子用腿的种种不便与不雅。

九江林家地处江南，这“裙里腿”亦是自成一格，与北方各派的腿法大相径庭，少了那粗犷暴烈的威力，却多了种种巧妙与含蓄，出招隐蔽，暗藏杀机，足尖更能点人穴道，令人所受的伤害，丝毫不逊那些劈木碎石的强悍腿法。

林慧嫱那一脚正点中鬼面人腰上的“悬枢”穴，本以为必令他立时瘫软，谁知却跟没什么事似的，不禁骇然，心下道：“他那护体气劲竟能强若‘金钟罩’不成？还是已经练到移络换穴的境界了？

周围官兵见屋顶上那仙妃般的少妇突然出手，立时将鬼面人踢得东倒西歪连退数步，臂上挟着的姑娘也被逼得脱手放开，纷纷大声喝采，但见她衣带飘飘，长裙飞舞，无人不赏心悦目。

底下的宝玉也瞧得心旷神怡，见她那罗裙随着出腿摇曳飞舞，姿态异样的婀挪绚丽，美妙之处，似乎更胜凌采容的那套掌法几分，刚才摔到的屁股也不怎么痛了，陶醉地感慨道：“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美妙的武技，又叫这等美丽的女人使出来，今天让我亲眼瞧见，再多摔几下又何防。”

世荣丢掉了凌采容，腾出另一只手来，形势立时改观，连守三招，已将局面稳定，对手虽然多了一个林慧嫱，却反而轻松自如，听得底下那群巡城马大呼小叫的喝采，心中只觉好笑，心道：“若我真的要下杀手，使出‘月华精要’，一招便可将这妇人废了。”但他随后只是躲闪游走，也饶有兴味地欣赏林慧嫱那仿若翩跹起舞的腿法。

殷正龙与林慧嫱结为夫妇多年，心意丝丝相通，配合默契无间，两人连手合击，威力何止增强了一倍，谁知敌人竟也能应对自如，夫妻俩忙中对望了一眼，心中愈来愈惊骇，只觉这采花盗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

忽又听人遥叫道：“那边可是殷馆主伉俪？切莫放走了采花盗，我们这就到啦！”声音自远传来，却能震人心魄，竟是东太师府的大总管汪笑山到了。

北静王心中一凛，心知这人有点麻烦，再不敢贪恋林慧嫱的美姿，暗贯“月华精要”第一重天气劲，身形忽地疾如鬼魅，一招“锁颈式”，直擒殷正龙的脖子。

殷正龙大惊，见鬼面人突然快得不可思议，心知这一爪挡不住，急忙往后退去，身形也忽左忽右，只盼能摆脱这致命的一抓，谁知他无论如何尽力闪避，也摆脱不掉对方那如附骨之蛆的追击。

一旁的殷琳也瞧出了凶险，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吓得腿都有些软了。

林慧嫱花容失色，双腿连环飞踢，拼力上前阻袭。她与殷正龙的爱恋可谓好事多磨，两人千辛万苦方能结成夫妻，终成了武林中一段佳话，此刻关心则乱，情急下使出一式险招，名曰“勾魂夺魄”，正是林家“裙里腿”最刁狠的一招，虽然攻势十分之捷迅凌利，几乎同时踢刺敌人必救的“印堂”、“太阳”、“天灵”三穴，但在此情形之下却有些勉强，踢刺“天灵”的那一脚踢得太高太尽，防守立显薄弱。

北静王何等修为，林慧嫱那一闪即逝的破绽，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不可救药，双臂几下格挡，便轻松将对方的攻势悉数化解，忽而魔幻般地欺身逼近妇人，飞手探入罗裙之内，电光石火间抓住了她的那只脚，竟巧妙无比地将她的绣鞋摘了一只，拇、食两指尚于她那软绵的足底重重地捏了一下，虽然还隔着一层罗袜，却也令得这端庄娴淑的少妇浑身皆软了。

殷正龙经爱妻那么拼死一阻，总算脱出敌人那如影随形的一击，饶他从来沉着冷静，背上也出了一阵冷汗，眼角掠见那鬼面人突然欺到了林慧嫱的身畔，几与他妻子贴在一起，心中又是大惊，只比刚才更甚，回身欲救，却哪里还能来得及……眨眼间已见那鬼面人飞身跃开，远远地瞧着妻子，那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微微翘起，似是十分得意。

殷正龙看不清妻子吃了什么亏，但见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双膝微曲立在那里发呆，急忙纵跃过去，护在妻子身旁，饶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声音却都有点颤了：“哪里伤着了？”殷琳也随后赶到，扶住母亲，惊慌道：“娘，有没有受伤？”却见她摇了摇头，只不吭声，样子仍是迷迷糊糊的。

世荣悄然将那只绣鞋儿藏入袖内，朝林慧嫱笑道：“刚才你从我手里抢走了人，又踢了我一下，现在嘛……算是先还一半，咱们后会有期。”纵身飞起，这回他两手空出，去势更是疾若流星。

殷正龙还在想他那话中意思，略一犹豫，心知已是追赶不上，又放心不下妻子，只好仍护在林慧嫱身边，目送他远去。

林慧嫱心中“怦怦”乱跳，寻思道：“刚才他只稍一发劲，我这条腿就必定废了。”

北静王在屋顶上飞纵疾奔，街道上那些巡城马不识轻功，哪能拦得住他，只是大呼小叫地随后追赶，兵刃碰撞声与马蹄击地声响不绝耳。

世荣忽然又佇足立定，眼中精芒一闪，周遭万物皆消逝不见，只余前边一个神情冷漠的年青人，半响方缓缓道：“武当冷然？”底下那些官兵也随他停下，团团将这间屋子围住，人数比刚才已多了近倍。

对面那年青人点了一下头，淡淡道：“一月前，你将都中布商程家的二小姐掳去，因她是我武当派的挂名弟子，所以在下奉掌门之命，入都来查一查她的下落。”

第二十九回 初剿淫邪

北静王仿佛面对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宝剑，似有丝丝寒意不断的袭来，却简单明了道：“她死了。”只见冷然的眼睛微微一眯，那摄人的寒意霎间大盛。

这时已有十几条身影奔至周围，分立周围几间屋顶之上，东边为首之人正是东太师府的大总管汪笑山，后边跟着几个侍卫打扮的人；东南方却是茅山‘神打门’门主‘通天神君’余东兴，后边也有两人，分别是大弟子“二郎神”李翔与二弟子“牛魔王”石磊。

西北面是个圆圆滚滚的矮胖子，皮肤乌黑光亮，竟呈甲化之状，后面两人一瘦似虾条，手执钢叉，一横如阔蟹，手握双锤，身上均披了闪闪发亮的战甲；剩下的北面便是最先赶到北静王面前的那个年青人，当今江湖上名头最响亮的“十大少侠”之一武当冷然。

那矮胖子傲然道：“你这采花毛贼，竟敢在天子脚下作乱，定是活得不耐烦啦！”后边那两个披甲战将也跟着“哈哈”干笑，附合道：“嫌命长！”“活腻啦！”

北静王脸仍对着冷然，没看别人一眼，道：“你就是‘东海龙宫’的左宰相‘万寿相’田冠？”

那矮胖子笑道：“你这小贼居然也知道爷爷的名号，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北静王嘴角微微一翘，淡声道：“不行，还是你过来捉我吧。”

田冠犷眉一挑，朝身后二人挥手，喝道：“把他拿了！”他后边那对披甲战将便从两旁舞刃而出。原来他两个正是“东海龙宫”有名的“虾蟹二将”，瘦的便是“虾将”蔡明，而那胖的就是“蟹将”童定钧了。

世荣也不看他们来势，一手负于腰后，另一手兀地朝旁击出，电光石火间已抓住了“虾将”蔡明的钢叉，然后向上一荡，竟格住了“蟹将”童定钧的一锤。

童宝钧一怔，右臂也挥锤击出，谁知对方又扯着钢叉往下一格，仍然挡住了他的锤。

童定钧心头火起，双臂轮流挥动，便是一通劈头盖脸地往下急砸，鬼面人也仍抓着蔡明的钢叉四下格档。

只听得“乒乒乓乓”的十几声鸣响，童定钧砸得手都酸麻了，也没能碰着对方一下，动作稍缓，大腿上已被钢叉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喷出，他大嗷一声，往后疾退。

而“虾将”蔡明却是满头露水，双手明明一直握着钢叉，但就是不听他的使唤，莫明其妙地替鬼面人挡了十几下重锤，又见童定钧受伤跃开，心中才猛然惊醒，双手发劲奋力夺叉，谁知被鬼面人的单手一拧，便再也抓握不住，慌忙撒手也往后急退，待双足踏实，只听“哐”的一声，钢叉已被鬼面人抛回来，插立于身畔的屋瓦之上，犹自不住颠颤，仔细一瞧，原来那钢叉已被砸得弯曲变形。

众人见状，不由吸了口凉气，心里想道：“这采花盗的武功果然奇高，难怪能一拳打死那出自华山派的侍卫，就连殷正龙夫妇也留不下他。”一时皆不敢再贸然出头。

冷然却踏前一步，道：“讨教。”对方虽为采花大盗，却也是个罕逢的武林高手，他双手一揖，足下轻顿，人已飞身上前。

世荣负于背后的那只手兀然迎出，双爪齐飞，施展的仍是那套三十六路“大擒拿手”。

冷然不敢大意，凝神打出名震武林的绝技“武当长拳”，眨眼间两人已斗了十几招，竟然平分秋色，谁也不见上风。

冷然与那鬼面人甫一交手，便知对方功夫绝不在自已之下，面上神情仍然平淡自若，心中却是骇异非常。他自数年前出师，屡次下山办事，还从没遇见能在他手底走过十招的人物，寻思道：“想不到竟然出了个这等厉害的采花盗，如果今夜不能将之擒下，世上便又多了一个大魔头了。”

周围众人更是惊讶无比，要知道冷然所使的“武当长拳”，乃是武林排名前十位的武学绝技，而那采花盗用的却是再平常不过“大擒拿手”，若非今夜亲眼看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两种武功能打个平手。

汪笑山极看重冷然，却见他也拿不下那采花贼，生怕这难逢的良机也付之东流，心中焦躁起来，大叫道：“这采花盗作恶多端，不必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儿一块上吧！太师有言，无论何门何派的英雄，只要拿下这采花盗，不单赏赐那两万两悬红，更亲手为其门派题写金匾一块。”

众人闻言，皆立时耸容，要知东太师乃是当世有名的书法大家，加之他那显赫尊贵的身份，一字何止值万金，哪个门派若真能得到他亲手题写的金字招牌，不但在江湖上愈显威望，便是在官场上也能吃得开了。

“万寿相”田冠心中犹豫了一下，刚要出手，已见“通天神君”余东兴带两个徒弟飞身扑上，他生怕别人抢先擒下那采花盗，拿走了功劳，白白得去那几万两悬红和东太师的金匾，再不迟疑，也大喝一声：“采花毛贼，胆敢伤我手下，纳命来！”跃过那边的屋顶，加入战圈。

这时宝玉与凌采容已从街上挤过来，夹在众官兵里抬头观望，见数人齐斗鬼面人，声势十分之惊人。凌采容讶道：“这些人，哪一个的武功，都要远在刚才酒楼中捣乱的那帮人之上。”

宝玉瞧着他们打斗，那一拳一脚居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十分好看，心道：“原来他们是这么打架的，比起茗烟那几个平时的打架，可要巧妙多了。”

但见“通天神君”余东兴凝食、中二指作剑状：“二郎神”李翔拇、食、中三指叉开，结若戟状：“牛魔王”石磊却是双臂两边弯起，模仿牛的两角，俯首哈腰地往前冲撞。三人动作各异，神情却是同出一则，眼睛翻白，状若疯狂，施展的正是他们“神打门”的“邀神诸法”。

宝玉对凌采容道：“上边有几个人的武功，同刚才在酒楼上跟你打架的那胖子好相似啊。”他又去看另一个圆球般的黑肤男人，只觉他那武功怪异非常，出招均是慢慢吞吞的，似乎不怕对方的攻击，只攻不防，显得咄咄逼人。

殊不知那人正是“万寿相”田冠，他的武功十分罕见，有人传言出自东瀛，名曰“龟甲神通”，护体之效强悍异常，刀枪不入，拳脚难伤。

凌采容点点头道：“想来他们也是那什么‘神打门’的人，只是比那头肥猪可要强多了。”她目光却落于冷然身上多些，心中十分佩服：“不知这人是谁？

在那些人里边年纪最轻，拳脚却使得最潇洒，表情也始终冷冷淡淡一成不变，叫人瞧不出深浅，能于打斗中做到这一点的，年青人里我还没见过一个。“宝玉又道：”姐姐，你瞧他们能抓住那个采花大盗么？“不知怎么，他心底竟隐隐为那鬼面人担心起来。

凌采容凝目瞧了许久，犹豫道：“真奇怪，他们这么多人打一个，而且个个武功极强，却好象仍拿采花盗没什么法子。”

冷然越斗越惊，先前他只是觉得对方的武功不在自已之下，如今己方加入了几个强手，却仍不见有什么便宜，心底不由生一种“对方武功怕是在自已之上”

的念头来。

汪笑山鼓动大家一起围剿那采花大盗，自已与几名侍卫却仍然不动，宛如一群潜伏的豹子窥视着猎物。他也瞧得心中惊讶万分，心道：“江湖上人人都说大捕头温百龄的‘擒拿手’使得最好，但跟这鬼面人一比，只怕也得自愧弗如。”

世荣双爪齐飞，左拿右擒，自保毫无问题，但欲脱出包围，却也不能，心忖道：“如果不使出‘月华精要’，只怕难以脱身……”但他始终犹豫难决，担心用了那人神共愤的绝世邪功，万一被谁瞧破，只怕今后永无宁日，更惹来整个武林的围剿。

鏖斗又一会，他心中微微灼躁，转念又想：“这般纠缠下去，不定又有什么好手要来，不等我练成‘月华精要’的第七重天，今夜便已过不去了！”当下将心一横，运转玄功，悄然使出“月华精要”的第三重天，手上立时泛起一层似有似无的光华，忽一招“错骨式”飘飘忽忽地抓出，先拿众人当中武功最弱的“牛魔王”石磊开刀。

冷然瞧出鬼面人这一招有些古怪，叫道：“小心！”也一招“仙鹤亮翅”，斜掌疾切鬼面人颈后，欲救石磊。

谁知“牛魔王”石磊见鬼面人那一爪似拿非拿，似抓非抓，软绵无力，心中一喜，双拳做成角状，如疯牛狂奔般猛撞过去，但听北静王轻声道：“去吧。”

一爪已跟石磊的拳头接上，立见石磊无声无息地软倒。

众人惊疑万分，均不知石磊是着了什么道儿，又见鬼面人疾如鬼魅的回身一拳，正好迎住了冷然切掌。

冷然指尖方触及对方的拳头，立觉一股古怪气劲直透指掌而入，沿臂爬上，顺着脉络疾奔，似乎欲侵心脏，心中大惊，立时飞退数步，结掌守于胸前，体内运息化解，幸好他反应极快，退缩及时，所修习的又是武林中一流的武当气功，方无大碍，但一时也无法重返战圈。

余东兴见鬼面人一下子就击倒石磊逼退冷然，心中纳闷：“邪门！难道这采花盗会使妖术不成？”只是微微一怔间，突见鬼面人的拳头无声无息地袭到了身已的胸前，不由魂飞魄散，躲闪已是不及，便拼力转躯，聚气于肩，咬牙一挡。

谁知这一挡，立时便有一道似寒非寒、阴柔无比的古怪气劲透肩而入，循着脉络直侵心脏，他内功远比不上冷然，整个人立时如堕冰窟，闷哼一声，也萎坐地上。

旁边的“二郎神”李翔见状大惊，拇、食、中三指结成戟状，直叉鬼面人肋下，欲救他师父。

这时冷然已恢复过来，叫道：“莫接他的拳！”飞身跃前，一掌将李翔远远推开，另一手拔出腰间长剑，几朵剑花抖出，逼住鬼面人。

北静王击倒“通天神君”余东兴，已将包围圈撕开了个大口子，正待欲走，不想冷然恢复极快，竟又上前把他缠住。但见冷然那一剑刺出，继势便如峰峦相接绵延不绝，正是武当鼻祖张三丰晚年所创的“太极剑”。

世荣见那剑尖画着大大小小的圈子，看似简单朴素，其实却是精妙无比，饶他身负绝世邪功，一时也拿这名动天下的剑法无可奈何，不禁暗暗后悔刚才只施展了第三重天，没能一举击垮冷然，以至重陷包围，想起还有个不知底细的汪笑山虎视于旁，更是满怀焦灼，再顾不得担心暴露他那邪功，遂将“月华精要”猛地提升至第五重天，兀地转身滑出，一拳疾砸守在他身后的田冠，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田冠修习“龟甲神通”已有三十几年，皮肤竟呈甲化。在东海沿岸为“东海龙宫”打地盘时，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被“东海龙王”封之为“左宰相”。他身经大小近百战，至多只伤不死，加之他那护体奇功含个“龟”字，因此被人称为“万寿相”。

他素来自认其“龟甲神通”的护体功效远在“铁布衫”、“横练十三太保”

之上，甚至可以跟少林圣功“金钟罩”一较高下，眼见鬼面人这一拳疾若流星，难以躲避，也不惊慌，大喝一声，将“龟甲神通”提至极限，挺起胸膛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

同时心里还在暗臭那“通天神君”余东兴，心念电转道：“若我捱下了这一拳，便说明我的‘龟甲神通’，要比他那旁门左道的‘神打’更强，适才在‘诛邪宴’上，东太师对他十分客气，连连招呼他饮酒，却对我有些不以为然，若是知道了孰强孰弱，日后定会看重于我。”

谁知他这一接，立知大错特错，只觉一道古怪的气劲透体而入，身上的“龟甲神通”竟似竹篮打水，阻挡不到对方一成的功力，加之他所受的部位是胸口，比余东兴的肩膀离心脏又近了许多，那道古怪气劲眨眼间已达心室。

众人见田冠挺胸接下了鬼面人那拳，身子只是微微一晃，便立在那里呆然不动，心中皆隐隐生出不妙之感，但见鬼面人缓缓地收回拳，悠然步过他身畔，忽地从这个缺口透出包围，往北飞奔。

冷然反应最快，展步疾追，只是稍稍地晚了这么一点，便已拉开了数十步之距。

汪笑山叫声：“不好！”上前去查看田冠，只轻轻一碰，人已往后仰倒，但见其脸上灰败，双目犹自狰狞不瞑，竟已毙命，他顾不得细瞧，挥手招呼众人追赶。

“通天神君”余东兴此时方缓过气来，想起鬼面人刚才的那一拳，不由遍体生寒，什么扬名江湖、建功立业之心登时化为乌有，哪里还敢追赶，只诈做重伤难起，仍于屋瓦上打坐疗伤。

北静王见身后追兵如影随形，不敢往自已的王府逃去，心念电转，突然折了个方向，往东而奔。冷然与汪笑山仍紧随其后，渐见前面灯火通明，竟是已追到了禁城的外围，前面有身着锁甲的禁卫军，手执金瓜暴喝道：“什么人？安敢闯皇宫耶！”

第三十回 深宫丽人

汪笑山不敢再往前，朝那些禁卫军大叫道：“快拿下他，那匪人是朝廷悬红捉拿的采花大盗！”那些军士哪个没听说过采花盗大闹都中之事，纷纷亮出兵刃抢上阻拦，大喝道：“好啊！居然送上门来啦。”谁知鬼面人身法疾如鬼魅，几折几转，已绕过那些禁卫军，也不硬闯正门，便自围墙纵跃而过。

冷然也只好伫足止步，立于汪笑山身旁，眼巴巴地瞧着鬼面人消逝于禁城的围墙之内。

汪笑山悻悻道：“也罢，我们不用追了，皇宫内高手如云，明日定能听到那妖孽的死讯。”

北静王一阵飞奔，过了数道宫门，甩下一拔拔禁卫军，最得意的还是终于摆脱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冷然，随着愈来愈深入禁城，追赶的禁卫军也越来越少，心道：“纵然皇宫，我不是也能来去自如！”忽然耳中传来一缕阴测测的声音：“好大胆子，竟然逃到宫里来了。”他回首瞧去，只见一个白衣人正紧紧地追随于后，脸上居然也戴着张面具，展臂持剑，剑尖离自已的背心竟不到一步之遥。

世荣见那张面具包住了整张脸，无眉无口，眼际是两道细眶，鼻尖处也只露出两个小孔，看起来不如自已的面具吓人，但于月色之下却另有一种古怪妖异，心中一凛，忽想起传说中皇上身边的四名神秘侍卫：他们均无名无姓，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只分别叫做“金面具”、“银面具”、“铜面具”、“铁面具”，统称为“四大圣卫”。这人脸上所戴的面具正呈铁质，又出现于深宫之内，莫非便是其中之一的“铁面具”？

他早已心怀不轨，知道要近皇帝之身，必得先除去“四大圣卫”，但数年来用尽了办法，却始终无法查出那四张面具背后的底细。

世荣奔至一处，见身后除那“铁面具”之外再无其他追兵，心道：“此人轻功极高，难以摆脱，我且试试他的斤两，说不定还能趁此将他除了！”他丹田提气，悄然运起“月华精要”的第五重天，兀于半空转身，迅如雷电地一拳飞击“铁面具”的胸膛。

“铁面具”没料道他竟能在急奔的状态下凭空转身，急忙甩头闪避，胸膛堪堪躲过，肩膀却未能幸免，无声无息的捱了一拳。

世荣大喜，心中得意：“饶你是‘四大圣卫’之一，今日也得毙命于我手里。”

忽觉胸口一凉，心中大惊，也拧身疾闪，但那“铁面具”的剑尖已扎入他胸内数寸，刺破了肺叶，如非他反应极快，只怕此际中剑的便是心脏。

两人同时从半空中跌落，均以为凭着自身的功力无甚大碍，谁知皆站立不住萎软于地，你眼瞧我眼。

“铁面具”只觉一道古怪气劲循着脉络直侵心脏，运起全身的功力也只能阻缓些许，不禁惊骇万分，周身汗出如浆；而世荣却觉肺内竟然残留着一道刁钻的剑气，运了数转内息也化之不去，那肺里的血泡愈打愈多，不由咳嗽起来，一缕血丝从口角溢出，周身渐渐乏力，内息也慢慢涣散，心中大惊道：“想不到此人的剑气竟已达到这等境界，不但形同实质，还能驻留于人体之内，莫不是传说中的‘剑罡’？”

两人对恃半响，虽近在咫尺，却皆拿对方没法子。世荣心里暗急，忖道：“我们都这么坐着，等宫中的侍卫寻来，他没事，我却铁定完了。”当下勉力站立起身，摇摇欲坠地往一片竹林走去。

那“铁面具”也不睬他，只顾运功疗伤，心中反而窃喜：“你不运功化解我的剑气，还这般起身走动，只有死得更快。”

街巷上，随着鬼面人逃走，那大队巡城马也跟着追去，转眼间已走得干干净净。宝玉望望淩采容，心中依旧波澜起伏，意犹未尽道：“姐姐，他们都不见了，真像是做了个梦，一下子便让我遇见了那么多寻常井市中看不到的世外高人。”

淩采容想起那个玉树临风般的冷然，怔怔地点了点头。

宝玉道：“天都快亮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谁知淩采容望望他，忽然神色凝肃道：“我且问你，你怎么会使我‘百宝门’中的‘碧波掌’？”

宝玉一怔，遂明她言语所指，道：“原来那些招式叫做‘碧波掌’么？连名字也都这样好听哦，姐姐忘了吗？先前在‘顺丰楼’上，我不是曾看姐姐比划过哩，当时觉得那些动作姿态十分美妙，忍不住就记在心里了。”

淩采容目瞪口呆，喃喃道：“难道你看过一次，就能记在心里？也能比划出来？”虽说刚才宝玉那招“随波逐流”使得错漏百出，但也似模似样，记得自已当年学这一招时，从师父传授到能比出个像样的架式，可是足足花掉了十来天的时间啊。

宝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比划得跟姐姐差老远了，那有姐姐的一成好看。”

淩采容忽想起他那轻功，只不过跟白湘芳学了一个下午，便已有这等火候，心中愈加肯定：“这人必是个世上罕见的学武奇材。”又寻思道：“武林中传说，当年抗击蒙古人的郭靖大侠，在一月之余便学会了”降龙十八掌“中的十五掌，而元未明初的明教教主张无忌，更是在一日之内就学会了‘乾坤大挪移’，看来并非尽是虚言哩。”殊不知宝玉的神奇能耐，却是全拜他那与生俱来的“灵通宝玉”所赐。

宝玉见她沉吟不语，问道：“姐姐怎么啦？”

淩采容回过神来，却望瞭望四周，神情警惕，忽然将樱唇凑到宝玉的耳边，悄声道：“遇上这么大的场面，必定惊动了白湘芳那贱人，说不定她此刻便在暗处窥视哩，姐姐可不能再藏到你家里了。”

宝玉听得一惊，道：“那你要去哪儿？天都这么黑了……”

淩采容星眸凝视着他，微微一笑道：“如果有缘，他日必能重逢，宝玉，等你将来去岭南玩哩，姐姐走啦。”身形一展，已往巷尾逸去。

宝玉但觉还有什么话要说，急忙去拉她，手上却捉了个空，眼中霓裳一花，俏人已不见了踪影，鼻中倘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芬芳。

他呆伫在宁静得有些寂寥的漆黑小巷中，半响方缓缓擡起头来，望望两边屋檐夹着一道墨蓝夜空，不知怎的，心头忽生出一种淡淡的惆怅来。

世荣摇摇晃晃地走着，仿佛身上的力气正一丝丝地从伤口中溜走，他只想寻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好藏起来化解那道搁于肺内的剑气，但在竹林转了半天，竟没能走出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太多，连脑子也糊涂了。

世荣心道：“这可大大不妙，那家伙瞧我进了这竹林，到时只需跟禁卫指一下，我便跑不了啦。”深深地吸了口气，呛得又咳嗽起来，刺激得肺部一阵剧痛。

他尽力让自已冷静下来，聚神想了想，便擡起头去辩认天上的星宿，所幸天气晴好，还能找得到北斗星，当下朝着它的方向往前直走。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听见前边似有水声，循声寻去，果然看见了一条小溪，便踏入小溪行走，忖道：“只要跟着小溪，定能走出去，而且溪水可冲去我的血迹，令他们难以追踪。”

又走了一会，体力渐已不支，那溪中圆石甚多，脚下突地一滑，立时摔倒，恰逢前面陡处，整个人顺着溪水冲下，所幸落差不高，待到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忽见前面多了一间大屋，四周墙壁皆用碗口粗的绿竹围着，顶上也只是茅草乌木覆盖，显得格外清爽天然。

世荣蹑足过去，探头观望，只见里边帏幔重叠，鲛绡遍垂，每隔数步便置有一盏琉璃灯，却是异样的华丽，与外面那朴质天然的风格迥然不同。他凝耳细听，里边除了流水声外似无人音，于是悄然潜入，转过数重帏幔，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屋子中央围了个方圆数丈的大浴池，那边阑池壁皆用上好白玉砌就，一条碧色铜龙自墙外引入，龙头垂于池边，一道柔柔的活水正从龙嘴里流出，缓缓注入池中，想来源头便是那条从竹林里流出的小溪。

世荣游目四顾，又见屋子南面镶着个黑色漆牌，上书古隶“濯娇池”三字。

这才明白，原来这间座落于竹林深处的大屋子，竟围着一个巧夺天工的浴池。此时正值初夏，虽是深夜，外边尚有些许闷热，但一入此室，顿觉遍体生凉，五腑皆清，不禁骂道：“狗皇帝，这等识得享受，他日也换我来做一回，哈哈！”一笑之下，便又咳得面青面绿。

世荣再无力气寻找别处，心忖道：“三更半夜里，定无人会到这竹林深处的浴池来，我便在此疗伤算了，天亮前只要能恢复两、三成功力，便有望逃出宫去。”

于是就在池边坐下，盘膝打坐，运息疗伤。

谁料还没半柱香的光景，忽听外边有脚步声响起，虽然十分轻细，却逃不过他的耳朵，当下脸色大变，心中狂跳：“这么快便找寻这里来了！”生怕走火入魔，不敢立时收功，又转息吐纳一个天周，方急忙起身，但此时欲逃，已是不及，只好躲入帏幔之后，贴壁立着。

世荣刚刚站好，已见那边帏幔掀起，两条窈窕身影蹑手蹑足而入，待近一瞧，竟是一大一小两个美人。

那小的只约十三、四岁，身上是宫婢装束，生得唇红齿白柳嫩花娇，一股与其年纪不衬的妖娆直从骨髓中透出来，再一细品，间中却还夹着一种孩儿风情，既是惹人又是可人。

而那个年长的却是嫔妃打扮，更是了不得，只见：腰肢柔媚，似风前垂柳纤纤；体态风流，如春后梨云冉冉。一双眼，秋水底横；两道眉，春山长画。白雪凝肤，而鲜妍有韵；乌云绾髻，而滑腻生香。有诗为赞：锦心慧才逾苏小，花颜月貌羞王嫱。品拟飞仙韵生韵，春笼两颊端又端。

又有词《望江南》作叹：初春花，濯泉映娇容。瑶池边上素女颜，桂宫深处月娥容，只应列仙家。眠未了，苦夏烦冰心。水殿夜寒犹冷艳，竹轩清照愈芳华，何忍添幽意。

世荣望着那个大美人，不禁瞧呆了，饶他几十个姬妾，竟无一个可比，心道：“世上竟有这等美女，便是卿

Chapter_8

卿，只怕也得略逊一筹。”

忽听那小美女道：“我猜得不错吧，这时候果然没人。”

那大美人笑道：“算你机灵，回去赏你那串红麝香珠。这等鬼天气呀，热得真不让人过了，我们悄悄地浸上一浸，回去才好睡觉。”就见那小美女侍候她脱衣解带，竟连肚兜儿也摘了，转眼间，池边便多了个一丝不挂的雪肤仙子。

世荣浑身发热，只觉眼中白晃晃的瞧不清楚，揉了揉眼，已见那大美人下水去了，听她欢声道：“哎呀，水好凉哩。”

那小美女将脱下的衣裳裙裤整理妥贴，又在池边东张西望，嘴里应道：“我听人说，这水是从宫后小瑜山上那道‘洗心泉’引过来的，中间还经过一片竹林，自然清凉了……”忽然惊喜轻呼：“姐姐，这儿有一桶新采的茉莉蕊哩！”

大美女在水里惬意地漂荡，闻言悦道：“难怪我一进来就闻到了香味，还不快撒些下来？”

世荣心忖道：“从她们衣饰瞧来，品级绝不相同，怎以姐妹相称？”

小美女便跪于池边，纤手从一只小木桶里掏出数把茉莉香蕊，均匀地撒到池里去。

只听那大美人道：“小蛮，真舒服哩，你也下来玩吧，浸一浸这吴贵妃才可享用的池子。”

世荣心道：“原来这小美女叫做小蛮，不知哪大美人又叫什么？”

小蛮道：“我可不敢哩，再说哪有奴婢跟才人同池沐浴的？”

那美人道：“没别人时，你我姐妹都叫得，何况只是同池而浴，快下来，陪我耍耍，便是帮我揉揉背也好。”

小蛮其实心里也馋，况且天气实在闷热，犹豫了一下，便也开始脱衣解带。

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罗衫，片刻间尽已除去，肌肤也是一般的欺霜赛雪，隐见那腿心白白净净，竟无一根毛儿。

世荣虽然身负重伤，下边的宝贝也情不自禁地勃起。

小蛮从池边玉阶缓缓入水，还是不禁打了个激灵，叫道：“果真好凉哩！”

游走到大美人身畔，为其揉肩搓背。

大美人舒心惬意道：“明晚若是还这么热，我们就悄悄再到这儿来泡一泡，否则又睡不着觉哩。”

小蛮有些幽怨道：“可惜这好地方叫那狐狸精给独占了，也不知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皇上就那么宠着她！”停了一下又恨恨道：“我就不信她能那么一直好命！”

大美人回头乜着她笑道：“等哪天你被皇上瞧见了，说不定这池子就归你了。”

小蛮羞得脸似红布，啐道：“轮得到我么？皇上要瞧也是定然先瞧见你，到那时候呀，你就跟皇上说‘我虽然不似那妖精肥胖，可是也十分怕热的，你说这池子到底要赏给谁？’我猜呀，皇上定是马上回答‘心肝宝贝，赏与你赏与你，联以前准是糊涂啦。’”

那美人笑得花枝乱颠，迷人的雪乳在水中荡漾出一圈圈波纹，返身欲拧小蛮的嘴，上气不接下气道：“好呀！你竟敢编派皇上糊涂，该当诛连九族矣！”

世荣心道：“原来她们还没被宠幸过，狗皇帝瞎了眼，居然错过了这两个天仙般美人儿。”见她们两人水里嬉戏，池中绛绡拖抹，珠玑飞溅，皓臂交加，冰肌映耀，真是无比地荡人心魄。若在平时，定然瞧得不亦乐乎，如今却只恨她们迟迟不去，心知这么呆到天亮，只怕不久便要被宫中的禁卫找到。

不知又过了多久，世荣渐觉头昏眼花浑身乏力，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从帏幔后缓缓倒下，心中犹迷迷糊糊地寻思：“想不到我身怀绝世奇功，还未一展抱负，今夜便绝于此……”

池中那大小美人听到声响，骇然转首瞧去，只见从帏幔里跌出一个人来，不约而同惊呼一声，又慌忙抚住了自已的嘴，均吓得欲晕过去。

第三十一回 池畔惊魂

池中的大小美人正恣情惬意地嬉戏，忽见从帏幔里跌出个人来，顿然花容失色，却抚住嘴不敢发出叫声，急忙将身子藏入水里，只余脑袋露在水面上，心里均想道：“不知这人在帏幔后躲了多久？刚才赤身裸体，岂不是都被他瞧去了！”

但见帏幔边那人久伏不动无声无息，两美人心中稍定，大美人对小蛮道：“那人似乎昏过去了，你且上去瞧瞧可好？”

小蛮心里害怕，但主子有命，哪敢不从，何况就这么呆在水里，也终究不是办法，只好翘着嘴儿游走到池边，拽过一条绛红长绡，也顾不得湿透，就在水里围了身子，又瞧了一会动静，方沿着玉阶走上池边去，步到那人身边，状起胆子将那人哆哆嗦嗦地翻过身来，看到那张流蓝淌绿的独角鬼脸，立时惊呼一声，几没吓出尿儿来，软跪地上，半步都不能挪开。

池中的大美人惊疑不定，轻叫道：“怎么了？”连唤了几声，皆无回应，见小蛮只是跪坐在那人跟前，身子不住的打摆子。她无何奈何，也只好拽了一条长绡围住身子，硬着头皮爬上池边，一步一颤地走过去瞧，眼中映入那张鬼脸，不由也低呼一声，身子都僵了。

小蛮颤声道：“这……只怕不是个……”那“人”字却始终说不出来，一时大屋子里只余那池边龙嘴的流水声，愈令人觉得毛骨耸然。

大美人屏息静气，似乎只要略一出声，便会将这“妖怪”惊醒似的，她玉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妙目忽瞥见那张鬼脸边上的细缝，心中一动，对小蛮道：“莫非他脸上戴着面具哩？”鼓起勇气伸手去摸，只觉触手十分光滑，哪是活物的皮肤，便稍扶起那“妖怪”的头，见他耳边穿过一条细细的金丝，心中已能肯定：“果是戴着一张面具。”胆子一时壮了不少，当下去摘他脸上的那张面具……

小蛮双手捂目，害怕那面具后边还有一张更可怖的脸，忽听大美人轻轻地“啊”了一声，吓她得心儿剧跳，哆嗦道：“是……是什么？”却久久不闻声音，悄悄露出一丝手缝，看见她主子正凝目瞧着那人的脸，神情已没有丝毫惊惧之色，战战兢兢转目望去，顿时也发出一声轻呼，不禁呆住了。

原来除去面具的那张脸，竟是美如冠玉，其上剑眉秀目，刀鼻柔唇，虽然嘴角挂着一缕血丝，却仍令人心跳不已，小蛮自打娘胎里出来，还从没看见过这般俊美的男人。

而大美人心中的震憾，并不只是因为那张脸的俊美，更缘不知道那个地方，竟跟她最痛爱的弟弟有几分神似。

原来这大美人正是荣国公贾代善之孙，工部员外郎贾政之女，也就是宝玉的亲姐姐贾元春，此时入宫已两年有余，却还从未遇得皇帝宠幸，只为迎晖馆的一名才人。

小蛮道：“这人的衣服不是宫里的，而且身上还有许多血迹，不知是个什么人？”

元春没答，妙目瞧了世荣一遍又一遍，那脸上的眉目鼻口明明皆跟宝玉大不相同，却总奇怪地令人觉得有几分神似。

此时北静王世荣已慢慢转醒，只觉通体无力，虚汗一阵阵地发出来，待欲开口求助，却也不能。突闻屋外脚步声杂起，间中夹着兵忍碰撞声，有人喝道：“这里是什么所在？也得进去搜搜！”他心中蓦地狂跳起来，暗叹道：“终究还是命丧于此！”又想待皇上查明他的身份，十成定是那诛联九族之罪，念及紫姬等几十房娇姬爱妾，不由肝肠尽碎。

元春与小蛮也听见了声音，花颜霎成白纸，心里均想：“这濯娇池乃皇上赐与吴贵妃专用，若发觉我们偷偷使用了，已不知降个什么罪哩，更况且这里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帅男人。”

这时那些脚步声愈近，怕是已到了门口，又有个不阴不阳的声音细声细气道：“孙统领叫他们千万小心，这儿便是吴贵妃最喜欢的濯娇池哩，切不可弄坏一丁点东西，否则你我万万担当不起。”

即听先前那声音暴喝道：“你们听见夏公公的话没有？要是谁毛手毛脚碰坏了东西，我定砍了他的脑袋！你、你、你还有你跟我进去，其余人都在外边守着。”

元春与小蛮躲藏已是不及，慌乱中扯过帏幔将世荣遮住，方才转过身来，已见那边鲛绡掀起，为首两人一个是宫中禁卫统领服饰，另一个却是名黄衣太监。

那两人方要踏前，忽见那池对面跪坐着两个美人，身上只拢绕了薄薄纱绡，裸着粉搓雪揉的肌肤，秀发上还湿淋淋往下滴水，脸色不由同时大变，要知偷窥宫中嫔妃可是挖目的大罪，慌得那太监连声尖叫道：“该死！快出去！快出去！”

孙统领急忙转身，张臂拦住后边的禁卫，喝道：“快滚快滚！”几人连滚带爬疾退而出，眨眼间已走个一干二净。

元春与小蛮万分狼狈，呆跪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听那太监在外面颤声叫道：“里面的是哪位娘娘？臣等莽撞，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元春认得刚才闯进来的那太监，正是宫里的大红人夏公公，哪敢相欺，只好应道：“妾身是迎晖馆才人贾元春。”

夏公公一听，暗中庆幸：“还好不是今上最宠爱的吴贵妃。”心中稍定，又道：“原来是贾才人，怎么深宵于此呢？”

元春只得如实招了：“今夜甚热，妾身一时睡不着觉，便到这儿来……来…

…“后边的话，也不知是细若蚊声还是根本没说。

夏公公心中已是明白，暗忖道：“原来这贾才人偷偷溜到这儿来沐浴，但这可是吴贵妃专用的濯娇池，嘿嘿，我们刚才撞进去之事，谅她也不敢报上去。”

心中愈定，道：“今夜有刺客闯入宫中，臣奉旨与孙统领各处搜寻捉拿，不想一时鲁莽，惊扰了贾才人，还望恕罪。”他是当今宫里最红的几个执事太监之一，还不怎么把一个才人放在眼里，口气渐渐也有些硬了起来。

小蛮一听“刺客”两字，不由吸了口气，朝元春指指遮于帏幔之下的那人，便要开口叫唤。谁知元春却将食指竖搁唇前，示意她莫出声，迳朝外边道：“不知者不罪。我只带着一个丫鬟来这儿，再没有瞧见别人，夏公公与孙统领要不要再进来查查？”

孙统领不太明了宫中嫔妃的势力强弱，只想少惹为妙，却听里边那贾才人记住了自已的姓，慌忙道：“不必了不必了！我们还有许多处要搜寻，这就走。”

夏公公也不想惹什么麻烦，朝屋里道：“臣等拜退。”便与一干禁卫走了。

元春听得外边脚步声远去，方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又有些担心地道：“不知那夏公公，回头会不会向皇上告我一状，说我私用了吴贵妃的池子？”

小蛮柳眉竖起，道：“他要是敢告姐姐，姐姐便说他强闯浴池，欲行不轨，瞧皇上在乎戴绿帽子还是只宠那狐狸精！”

元春苦笑道：“那有那么简单之事？”心中仍然惶惶不安。

小蛮疑惑道：“这个戴着鬼面具的人，定是夏公公他们要捉拿的刺客，刚才姐姐怎么不将他交出去？”

元春掀开帏幔，凝视着世荣的脸，道：“若我们把他从这地方交出去，难免会令人生疑，只怕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哩。”

小蛮再不想在此呆下去，道：“那我们快点回去吧，狐狸精喜欢的地方果然大大不祥。”

元春仍望着世荣的脸，竟然有点发痴，道：“把这人留在此处，明天叫人拿了，严刑之下，不定将我们也曾在这儿之事招了，待传到皇上耳内，我们便又麻烦了。”

小蛮一呆，喃喃道：“那又如何是好？”

元春转首瞧瞧小蛮，道：“或许寻个妥当地方，先将他藏起来再说。”

小蛮双手一摊，道：“能藏到哪儿去？这宫里到处都有人。”

元春沉吟道：“不如藏到我们迎晖馆里去，反正屋子那么多，我们不说，便无人会知晓。”

世荣听在耳里，不禁暗暗感激，心道：“这美人儿不但貌若天人，心肠又是极好，与我素昧平生，却想救我。”

小蛮慌得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你我藏了个男刺客在身边，若哪天被人发觉了，那还不是个凌迟的死罪，再说迎晖馆离此处这样远，我们搬得动他么？”

元春一听也是，只得将打算作废。

两人一阵头痛，皆没了主意。

小蛮忽瞧瞧四周，露出一副恶狠狠状，对元春道：“我们不如……不如将他推到池里去，让他自个儿淹死，到时便是被人发觉了，他也不能开口说我们曾在这里。”

余者两人皆吓了一跳。世荣心道：“这小美女样子万分迷人，心肠却是大大的不好哩，居然想把我活活淹死，若我真的成了溺死鬼，到时便夜夜缠着你。”

元春却“哧”地一笑，瞧着小蛮道：“说得这么狠，我可是不敢推他下去的，你敢吗？待他变成了溺死鬼，晚晚去梦里寻你，到时可别害怕哦。”

小蛮听了，脸色大变，朝地上的昏迷状的男子瞧了瞧，不禁打了个寒战，拍拍自已的脑瓜惨叫道：“天呦！那该如何是好呀？天都快亮了。”

元春秀眉紧蹙，又苦思冥想许久，再寻不出另外的法子，但若叫她就此离去，扔下这个跟宝玉几分神似的人不管，却总是于心不忍。

忽见小蛮眼珠子一转，拍手叫道：“对啦！难道姐姐忘了，离这不远处不是有个藏锦坞吗？去年海外茜香国女王进贡了几百盆奇花异草，本存放再那里，后来皇上宠幸那狐狸精，便命人将那些花草都移到她的织霞宫去了，坞中的花匠杂工也都跟着搬走，如今那儿再没什么人去，而且离这里不过近百步之距，我们何不将此人藏到那儿去？”

世荣一听，立觉不妥，心中叫道：“什么鬼主意！你这笨丫头也不仔细想想，难道宫中禁卫会放过这样的地方不搜么？藏到那儿去，还不等把我于往虎口里送！”

元春却是大喜，她再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便道：“也只好这样了，走一步瞧一步吧。”两人便抹干身子，穿好衣裳，捡起那张摘下的鬼面具，又仔细整理了大屋内的摆设，方一人一边搀扶起世荣，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避忌，半拥半拖地往那藏锦坞而去。

虽然濯娇池与藏锦坞只不过百十步距离，但两个美人却走走歇歇，花了近半个时辰，才世荣搬到，皆已累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只见那藏锦坞临水而筑，外围一道篱笆，内里数盈修舍，粉垣微坍，爬满绿萝，遍地是残盆碎瓷，略显破旧荒僻，却是清气袭人。

趁着月光可见二门上一副对联：“静倚平湖无烦恼，悄居竹林自天然。”

世荣浑身无力，心中却清醒，见门口一片泥土地上脚印零乱，一直揪紧的心方才放下，寻思道：“真是侥幸，看来已有禁卫到这儿搜寻过了，如没料错，这地方反而暂时无虞。”

两美人将世荣扶到一间屋中，安放一张床榻之上，立时各自软倒。小蛮瘫坐在一张满是尘埃的几上，用袖子拭去额头的汗，悻悻地瞪着半昏迷状的世荣道：“今晚真见鬼了，竟惹上了这个大麻烦。”

元春倚在墙边，心情却轻松起来，笑道：“佛祖言，救人一命，胜照七级浮图也。”

小蛮双手合什，口中道：“阿弥陀佛，我可不存什么奢望，今生只要逍遥自在就心满意足了。”

元春瞧着她笑，又道：“做了这件善事，说不定过几天佛祖便让皇上瞧见你，到时别说逍自在，便是荣华富贵也都有了。”

小蛮怔怔道：“可这人却是个刺客，或许就是要来行刺皇上的大逆不道之徒，我们千万别救错了人才好。”

元春也发起呆来，迷茫地望着世荣那张奇美异俊的脸，怎么也不能相信他是一个刺客。

小蛮只想立时回到自已舒适的床上好好地睡一觉，第二天起来把这夜的怪异经历忘个一干二净，道：“我们快走吧，是死是活，瞧他自个的造化了。”

元春点点头，却道：“这湖边夜凉，他身上又受了伤，就这么躺着，定然捱不过去。”迳在屋中翻箱倒柜，寻出一床花匠杂工没带走的被褥，见小蛮老大不情愿帮忙，只好亲自去为世荣盖上。

世荣更是感激万分，心中暗诺道：“若我能逃过此厄，他日夺了天下，定将这美人立为皇后。”

小蛮困倦万分，心里又害怕，便再催促道：“天已快亮了，若还不走，馆里那些太监丫鬟可要发觉我们不在了。”

元春只得答应，走时又回头瞧了世荣一眼，不知怎么，心里竟生出一丝不舍之情。

宝玉悄悄回到院中，见大小丫环皆已睡下，便胡乱洗漱一番，蹑手蹑足地进到里屋，自已从衣橱寻了套小衣更换，谁知忽从后边环来一双白臂，两只柔荑拿住了腰头的结子，熟悉无比地帮他松解那大红汗巾。

宝玉小声笑道：“还是吵醒你了。”回过头去，见袭人身上披着件银红纱儿，里边是一只青缎肚兜，底下垂着白绫细折裙，秀发散落，遮了半边的脸儿，一副娇慵迷糊模样，两眼正惺忪地乜着他，慢声道：“一回胜过一回，如今越发的晚了，反正我也管不着你。”

宝玉陪笑道：“姐姐莫生气，以后再不这么晚了。”

袭人道：“信你才怪哩，自个数数这话说过几回了？”

宝玉正容道：“这回定是真的了，不信来日验证。”

袭人懒得跟他认真，又道：“谁帮你开的门？我怎么没听到。”

宝玉跟白婆婆学了轻功，如今已能高来高去，刚才自是翻墙而过，哪曾叫门，但又不便告诉袭人，只好撒谎道：“是佳蕙，她正好起来小解，我只叫了一声，她就开门了，因此姐姐没有听到。”

袭人帮他换好了衣服，眼角瞥见窗纸已是微白，轻叹一声，道：“快睡吧，天都快亮了。明天晚些起来，叫个小厮去学里找先生，就说头痛，不去了。”

宝玉只觉困倦非常，应道：“也好，反正这几日老先生有事，叫他那个俗不可耐的孙子代课，没什么意思。”

袭人听他说起学里，忽想起一人，冷冷笑道：“代课先生俗不可耐，却还有个知情识趣的秦相公陪着呢，怎说没意思？”

宝玉脸上阵青阵红，强笑道：“姐姐莫听别人乱说，我与他不过有些亲近罢了，便有些无聊人喜欢嚼舌头。”

袭人曾亲眼瞧见宝玉与秦钟胡闹，何止是从别处听来的，当下沉脸不语，只怕接了话惹恼了他，两人便不用睡觉了。

宝玉不知她心里想些什么，不禁有点慌了神，毕竟袭人是他床上的“开山鼻祖”，焉能不在乎，因而又笑道：“这会儿别人都睡了，我们到床上躺着聊去，边说话边养神岂非最好？”

袭人心头一荡，想起他早上许过的话，俏脸顿时晕起，却道：“快快去睡吧，都这么晚了，你明儿便是睡上一整天，只怕也补不回来哩。”只推他上床去。

宝玉心里有鬼，只想讨好她，哪里肯放人，死拉住她的手硬扯上床去，抱着在怀里笑嘻嘻道：“早上不是说了，今晚要好好与你陪罪么。”

袭人被他一抱，身子就酥了，急道：“别闹了，我的好二爷，现在真太晚啦，若想……想要，人家明晚再好好陪你。”双手抓紧衣襟，挣扎着只要回自已的床上去睡。

宝玉天生就是一副贱骨头，原本只想讨好袭人，并无十分兴致，见她娇嗔不依，反而来了情欲，翻身将其压在身下，两手上下乱摸乱窜，笑道：“明晚是明晚的事，欠着债我可睡不着。”

袭人不喜欢他这话，僵了身子道：“原来是要还债，那可不用你还啦，今晚不用明晚也不用，快放人家起来。”

宝玉听出她恼了，忙低声道：“我如实招了，此刻真是想极了姐姐，不信你且去问它。”一手拿了她的柔荑，放到自已的裆处。

袭人一摸，立时晕红了脸，原来宝玉裆里那物已发了起来，虽只是半软半硬，却已肥硕得令她手掌合握不拢，且隔着小衣还传过阵阵烫热来，僵硬的身子顿又软绵如酥，眼波似醉地乜着公子道：“羞也不羞，竟然捉人家的手去碰自已的…

…那东西。“宝玉握着她的手揉弄自已的宝贝，软语央道：”姐姐可怜，只陪我睡一会。“

袭人默不作声，过了半响，满面娇羞地指指纱帐，宝玉大喜，忙直起身启钩放下，袭人也帮他宽衣解带，主婢两个只略作温存，便在被里调云弄雨起来。

宝玉不知已跟袭人胡闹过多少回，早就轻车熟路，玉杵刺入贝中，无须费力勾探，几下抽添便采得花心。

袭人双臂缠住公子的腰，闭目细细感受，不过数十抽，底下已是泞泥不堪，她生怕蚌汁弄脏了床单，腾出一手探到衣服堆里乱摸。

宝玉道：“这会儿不搂紧你公子，还想做什么？”

袭人哼哼道：“被你玩出许多水哩，不寻条汗巾儿垫着，明天起来就好看了。”

手忙脚乱间，只找不到可用的汗巾，便对宝玉撒娇道：“你且缓一缓，好让我找东西。”

宝玉想起与她的第一次，也是这般的婆婆妈妈想东顾西，重重地撞了一下花心子，笑道：“真是丫鬟的命，你就不能什么都不理不睬，好好地享受一回么？”

袭人只觉又酸又麻，却忽然间没了兴致，咬了咬唇，幽怨道：“人家就这命哩，注定了！”

宝玉怕她胡思乱想，忙道：“谁说的！今晚你就先做一回奶奶，咱们演个鸾凤和鸣。”玉茎连刺数下至底，竟采不到花心，原来袭人兴致锐减，那宝贝也随之悄然平复。

袭人心头一震，颤声慌道：“莫乱说，折死我呢。”

宝玉道：“你怎就受不起？不定你将来荣华富贵，而我却泥猪土狗哩。”

袭人心惊脉跳，只想着宝玉说的“奶奶”两字，神饧气缓道：“你说鸾凤和鸣，那……那不是形容人家……人家夫妻相偕么？”

宝玉笑道：“要你当一回奶奶，我们不扮夫妻又扮什么？”

袭人屏息静气了一会，虽然害怕，却终熬不过那久藏心底的渴盼，瞧着宝玉道：“这么玩你才高兴吗？”

宝玉道：“姐姐若不喜欢，我们就玩别的，反正今晚你不是丫鬟，嗯……不如我们来扮……”

谁知袭人却打断道：“就扮做夫妻，但奶奶二字却是下人叫的，哪……哪你该唤我做什么？”

宝玉便笑道：“娘子，你的花心儿溜哪儿去了？我怎么寻不着呢。”

袭人听了“娘子”这一声，刹那间神魂皆化，只觉从前对这公子所有的好，总算没有丝毫白费，鼻音如丝地嘤咛：“不知道。”她此刻心畅神怡，淫情顿返，池底那粒嫩心子迅速勃起，转眼间又被宝玉采到。

宝玉的龟头已揉到那一粒嫩腻，却仍左勾右探地耸弄，道：“还是寻不着哩，娘子指点一下迷津可好？”

袭人被他采得筋麻骨软，颊染桃花地娇喘道：“不来啦，你老是想……想羞人家哩。”一缕清腻的蜜汁已从玉沟里拉丝垂下，无声无息地滴注床单。

宝玉故作生气，道：“你既为我娘子，怎么还放不下脸皮？”又凑近她的俏脸，轻声哄道：“乖哩，快说给我听。”

袭人眼波似醉地瞧着面前男儿，望着他那张怎看怎顺的俊脸，细若蚊声道：“那你再叫我一次。”

第三十二回 吾心颦颦

宝玉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温温柔柔地唤道：“好娘子。”

袭人只觉耳膜发麻，心中再无他求，便将那矜持尽弃，说出淫话来让宝玉快活：“奴家嫩嫩的花心子，不正被你的大棒头压在下边么？嗳……就……就是那儿哩，快被你揉碎了呢，嗳……好……好酸……嗳呀……”嘴里浪着，下边还轻拆玉股，把那幽深处的花心儿来就公子的龟头。

宝玉身心皆畅，哼道：“姐姐今晚最好。”当下大开大合狂野耸弄，清腻的花蜜因被肉棒來回的肆虐，早成了粘黏的白浊。

袭人如痴如醉，早将寻汗巾儿的事丢到了九霄云外，阴中蚌汁如泉涌出，把床单被褥粘了东一块西一块，又捱了数十抽，花心子渐渐麻硬，突一下被宝玉揉得狠了，蕊口绽开，咬着被头娇哼一声，心甜意洽地搂住公子丢了。

宝玉只觉滑浆涂杵，茎首微麻，心知俏丫头已被自已搞丢了，却依旧勇猛如初，不一会又搅得她美意连连。

袭人也极眷恋，却见天色渐明，深恐有谁醒来撞见，打算再陪公子草草玩一回即罢，当下做出许多娇姿艳态，只想快快哄出他的精来，谁知直到泄意又生，仍不见宝玉有那要射的意思，不禁有点急了，娇声道：“我的好二爷，怎么还…

还不出来？天都快亮了，要是别人起床看见，我可就死了。“宝玉素来不能耐久，但因昨天才跟凤姐胡闹了一个下午，加之周身气脉已跟胸口的灵通宝玉交汇融通，此番竟格外持久。

袭人香汗淋漓，抓着锦被拚命死忍，只想等公子精来一起对丢，怎奈阴中快美如潮，苦苦捱了数十下，魂一荡霎又地丢了一回，而宝玉却依然坚固不泄，玉面潘安涨成了红脸关公，只一味狠插疾刺。

袭人阴内已如泥淖，却片刻缓不过来，挨了许久，花心又渐酥麻起来，心中骇然，只怕过不百十抽，便得再死一回，她极少见宝玉这么勇猛过，慌得底下娇呼道：“我的爷，还没有要来的意思么？”

宝玉点点头，粗着脖子道：“好姐姐，你再浪一点，定能将它哄出来。”

袭人娇白宝玉一眼，大嗔道：“人家都快成荡妇了，你却还嫌不够浪？”生怕又要比公子先丢，无奈间只好抛开羞涩，将玉腿往两边大大劈开，自已用双手高高擎着，摆了个最令宝玉着迷的姿势，口中又流出些往日不肯的娇声涩语，低低媚诱道：“袭人又要丢了，这次爷也陪人家一块来好不好？”

宝玉也知时间紧迫，心急之下，那精更不能泄出，疾刺之下，但听袭人娇哼一声，已是丢得花容失色。

待袭人丢过第三回，宝玉又努力了许久，却越发不见动静，但听身下娇婢连连讨饶：“真不行了，若是再丢，袭人可就死啦。”

宝玉转首望向窗子，见外边已是微微发白，无奈之下，只好拔杵退出，望着自已那包满白浆的大肉棒，垂头丧气道：“真是奇怪，今回竟这般难出，暂且作罢，晚上再说吧。”

袭人连丢三次，百骸俱散，心满意足，却怕宝玉憋得难过，晕着脸想了好一会，终下了决心，樱唇凑到他耳心细如蚊声道：“要不人家用……用嘴帮……帮你弄出来？”话还没说完，雪白的脖子便已染红了。

宝玉已享受过凤姐与秦钟的嘴，却还从来没有尝过袭人的，虽然曾经求过几回，却始终不得玉人点头，如今听她自已要送上门来，心中顿时大喜，吻了又吻她的玉颊，道：“果然是我的好娘子。”

袭人为己解羞道：“今回若不给，日后你定是还要闹的。”寻来汗巾将宝玉那巍巍颤颤的大肉棒细细拭净，柔荑扶着，慢慢俯下玉首，樱唇轻启，软软地噙住了那红油油的大蘑菇。

宝玉终于如愿以偿，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到自已最腌脏的东西触到了这美婢最矜持的地方，整条脊骨都麻了。

袭人的“口技”虽然远不如凤姐与秦钟，舌儿不够灵巧，吞得也不够深，牙齿还不时地刮人，但其脸上那娇娇怯怯又羞不可奈的神情，却叫宝玉美到天外去了。

不过盏茶光景，宝玉已觉有些要射的意思，扶着袭人的头低哼道：“姐姐且套快些，再往深处含一点，方才更妙哩。”

袭人娇白了公子一眼，含糊不清道：“规矩这么多，求别人弄去。”却真的依他所教，玉首一浮一沉地快了些许，又将樱唇尽力往肉棒根部套去。

宝玉龟头前端顶到她深喉处的娇嫩之物，只觉奇软异滑，实在美不可言，马眼张翕起来，射意已是迫在眉睫。

正于要紧关头，忽听得屋外“哐啷”一声，不知是谁碰倒了脸盆，吓得袭人慌忙吐出宝玉的肉棒，手足无措地伏于他腿间，哪敢再动一下。

只听大丫鬟碧痕骂道：“死丫头，一大早就毛手毛脚的，吵醒了宝玉，瞧我不扎你！”原来外边已有人起床了。

袭人慌了起来，对宝玉央道：“好二爷，且放袭人走吧，今晚你想怎么便怎样好么？她们不定就进来的，晴雯也差不多该醒了。”

宝玉虽然箭在弦上，憋得万分难过，但别人他可不在乎，对晴雯却是万万不能，只好点了点头。

屋外声音越来越杂，袭人再不敢呆在宝玉床上，草草整了衣裳，帮宝玉拢好被子，又在他额头甜甜地亲一下，才蹑手蹑足地溜回自已的床上去。

两人躺着各自迷乱，忽听晴雯在那边床冷笑道：“这般瞒神弄鬼的算什么！

做便做了却又怕人知，来来去去的岂不嫌累？“袭人一听，便知刚才的荒唐被睛雯发觉了，心中亦惊亦羞，却又隐隐夹着一丝喜悦。

宝玉却如五雷贯顶，吓得目瞪口呆，哪敢吭气半声，心中好生后悔起来，躲在被窝里自怨自艾了许久，终抵不过那极度的困倦，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白玄横躺在床上，两眼巴巴地望着屋梁，心中百无聊赖，虽外边阳光明媚，他却只能呆在房间里，因为他前夜才捱了一剑，身受“重伤”，此刻总不能活蹦乱跳地到处去吧。

他摸摸胸口，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心里得意起来，忖道：“凤凰涅磐大法果然非同凡响，我只不过略得皮毛，竟然就有这等奇效，待他日大功告成，那还不是天下无敌！”

想到此处，意气风发，怕外边有人听见，只咧着嘴无声笑笑，手臂忽搁着被中一物，便摸了出来，却是一柄蟒皮短匕，双手握住往两边一分，只听“铮”的一丝悦耳金鸣，刃部已脱鞘而出，昏暗的屋内刹那晃起一道冷入骨髓的幽光，犹如春水清冽，又似美人眸凝，不正是他从“午夜淫烟”满连手里夺来的那柄绝世名刃——美人眸。

白玄轻吟道：“如我美人星眸冷，任你铁汉肝肠断……肝肠断……”摘了根头发，对着刃口一下下吹去，果真是吹发可断，转眼两指间的头发只剩下短短一截，心神也随之飘荡遥远，情不自禁忆起两年前遇见的那个天仙来……。

他正把玩得如痴如醉，忽听有人敲门，接着听见殷琳那动听的声音：“阿玄，你醒了么？”

白玄慌忙将刃还鞘，复塞回被中，又躺正身子，扯好被单盖了，才应道：“早醒了，快进来。”

殷琳推门进来，走至床边，身子微倾，去瞧他的气色，关切道：“怎样了？

阿竹说你也不肯让他帮你换药。“白玄一见到她就觉开心，笑道：”我都说没扎到要害，已经快好了。“

殷琳道：“但他们说你流了好多血哩，让我瞧瞧伤口，别发炎了还不知。”

见白玄僵着不动，以为他仍是害臊，自个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立道：“好，我再不睬你了，让你自生自灭好啦。”转身就走。

白玄忙拉住她的手腕，道：“不换药，就不能陪我聊聊天么？在这屋子躺了两天，都快闷死我啦。”

殷琳道：“不乖便不陪你。”说了这话，脸已微微发晕，目光转落到白玄捉着她玉腕的那只手上。

白玄脸上一热，赶忙松手，心中急寻话题，瞧见她脸上略有倦色，便笑道：“昨晚太热了，睡不着觉是么？”

殷琳摇摇头道：“到天快亮时才睡了一会，不过不是因为天气热，而是…”

说到这，神情竟似有一丝悸色。

白玄一怔，问道：“而是什么？”

殷琳道：“昨晚我和爹娘从东太师府回来，碰上了那个采花大盗。”

白玄忘乎所以地猛坐起来，道：“有没有捉住他？”他对自已的师父有十足的信心，何况还有个出自武林名门的师娘在一起，心料那采花大盗十有八九难以逃掉。

殷琳瞧瞧他，却道：“你坐起来干嘛？动作还这么快，小心伤口呀。”

白玄忙做状捂住胸口，道：“睡得背都麻了，你就让我坐一会吧。”

殷琳将枕头竖起，垫在床栏让他靠着，道：“不但没有捉住他，而且爹和娘两人联手，竟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玄大讶道：“区区一个采花盗，能有这么利害？”要知他师父的伏虎拳，可是被少林罗汉堂圣僧了空赞誉为“近千年来伏虎拳第二人”的。

殷琳忧心忡忡接道：“娘好象还吃了点亏，回来后便有些神不守舍的，爹问她伤着哪儿了，她却总说没有。”

白玄“啊”地一声，道：“怎么没人来告诉我？我这就瞧瞧师娘去。”立时就要下床，原来林慧嫱平日极痛爱他这个徒儿，待若半个儿子，因此他自是十分着急。

殷琳见白玄甚是担心她娘，眼中微露出一丝欢喜之色，却按住他道：“不急这一刻，你身上有伤哩，娘现在又没什么不好，你听我说后边的事。”

白玄这才作罢，听殷琳道：“虽然爹和娘没能擒下那采花盗，却总算阻了他一会，之后东太师府宴罢的各路群雄就赶到了，其中有几个是昨天来过这里的，对了，那个武当派的冷然你还记得吗？”

白玄一听冷然这名，便绷了脸道：“怎么不记得，当今江湖上最红的十大少侠之一呗。”

殷琳却神出望外，也没注意白玄的神情，接道：“幸好围剿的人当中有他，否则昨夜不知多少人要折在那采花盗的手上。”

白玄见殷琳此际神情，便如昨日看那冷然的神情一模一样，心里想她何曾对我如此过？顿如打翻了醋坛子，满怀皆酸，冷冷道：“难道那采花盗叫他捉住了？”

殷琳又摇摇头，道：“那些人皆是名镇一方的高手，十来个一齐围攻那采花盗，却还是拿不住他，到后来，他脱不了身，便使出一样十分邪门的功夫，身形快得惊人，竟一拳将东海龙宫的万寿相田冠打死了。”

白玄越听越惊，一时淡了醋意，骇道：“传说那万寿相田冠的龟甲神通刀枪不入，比少林铁布衫还要略强一些，竟然一拳就被打死了？”顿了一下又问：“最后怎样？又被他逃掉了？”

殷琳道：“听说他被冷然和东太师府的大总管汪笑山紧追不舍，情急之下，竟逃入皇宫里去了，如今是死是活，到此刻仍无消息。”

白玄喃喃道：“他竟往皇宫里逃？”仔细一想，只觉那个采花大盗的胆魄非同寻常，心底竟有些暗暗佩服。

突见大水牛跑进来，对殷琳叫道：“殷师姐，可找着你哩，武当派的冷少侠来了，师父叫你过去见一见。”

殷琳听了，脸上似乎微微一红，对白玄道：“好好歇着，我下午再过来瞧你。”

没等他答应，便出门去了。

白玄瞧着殷琳远去的背影，心头顿时怅然若失，瞪着眼睛对大水牛问道：“那家伙来做什么？”

大水牛道：“他听说师娘似乎受了伤，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白玄恨得牙齿发痒，忿忿道：“‘少林武当是仇家’，我师娘受没受伤，用得着他来关心么！”

大水牛呆道：“好象只听过‘少林武当本一家’嘛，师兄怎么说……”忽瞧见白玄脸上的神色，登时吓得把余话硬生生地吞回肚里去。

到了中午，小师妹翁敏送饭进来，白玄忙问：“那个冷然走了没有？”

翁敏将篮中碗筷取出，一样样摆在桌子上，答道：“早走了，他见师娘没什么大碍，就告辞了，说是在都中还有些事要办。”

白玄又道：“那你殷师姐呢？回武馆了？”

翁敏道：“没有，殷师姐陪着冷少侠一块出去了。”说着又帮师兄盛了饭。

白玄一呆，立道：“是那家伙叫殷师姐陪他去的么？”

翁敏摇摇头，笑嘻嘻地瞧着他道：“是师娘唤的，说人家冷少侠第一次到都中来，人生地不熟的，帮着带带路，办起事来也方便些，还叫殷师姐带他到处去看看，顺便游玩一下都中的景色。”

白玄满怀皆苦，饭也吃得索然无味，思寻道：“那冷然毕竟是大派弟子，身为十大少侠之一，更有成为下一代武当掌门之望，师娘自然对他另眼相待了。”

待翁敏走后，便起身穿了外衣，将那柄美人眸藏在怀里，悄悄地溜出屋子，避开众人，漫无目的地沿梨香院外围的小道踱步，一路不知叹了多少个气。

＊＊＊＊＊＊＊＊＊＊＊＊宝玉直睡到近午，方被袭人唤醒，说老太太那边已着人请了几回。于是赶忙起身洗漱，更了衣过去。

用了饭回来，眼睛虽仍倦涩，却再无睡意，和衣倒在床上，回味着这几日所遇奇事，想起凌采容来，不知再见何时，心中一阵惆怅，不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麝月刚好进来，笑道：“又着魔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袭人一早得了公子滋润，容颜焕彩，满心饴惬，正于一旁做针线，微笑道：“他叹气呀，十有八九是无缘无故，剩下的那一、两成，定又是纠缠不清的，你若问得出个究竟来，那才奇怪哩。”

麝月道：“偏偏世上就有这种人呦，要是我有闲功夫呀，怎不去想些赏心乐事呢？”走过去瞧袭人的针线功夫。

宝玉听了她的话，思绪不觉转到昨日溪边的旖旎风光，忆起光天化日之下凤姐儿那半裸的美态，心中不由一阵销魂蚀骨，继又想到那块因故而名的点翠台，一时来了兴致，对晴雯道：“快帮我研墨，我要写字。”

谁知晴雯却冷冷道：“我才不呢，上回一大早便叫人研墨，结果才写了三个字，丢下笔便不见了人影，哄我们白等了一日，今儿我可再不上当了！”

宝玉观颜察色，立已明白她其实在生早上的气，心中一阵惶恐，待欲出言相哄，却见她摔帘去了。

麝月笑道：“真奇怪，她今天怎这么大的火气？莫非昨晚又输了钱？”便去取来了砚，卷起袖口帮宝玉研墨。

宝玉提笔醮饱了墨，凝神聚思几许，便一气写下了“点翠台”三字，心中甚感满意，歪着头左看右看，对袭人和麝月道：“你们都来瞧瞧，这字写得好不好？”

但听背后有人道：“比上回又写得好呢，但不知这点翠台是出自什么典故？”

声音清甜柔美，却是黛玉来了。

宝玉回过头来，脸上发热，哪能解释这点翠台的来历，作笑道：“没什么典故，一时之兴，胡乱写的。”

麝月笑道：“姑娘来了最好，我们不识几个字，又哪瞧得懂好坏？”便去为黛玉倒茶。

黛玉上前再看那字，对宝玉道：“你上次答应帮我写的匾呢？不如现在就还人家吧。”

宝玉瞧着她道：“若我写了，你当真会挂到门斗上？”

黛玉也望望他，道：“你若真的帮我好好写，人家怎不敢挂呢？”

宝玉道：“好，今天就写与你，嗯……写什么字好呢？”

黛玉抿嘴浅笑，道：“我不知道，你想写什么字给我好呢？”

宝玉搔搔头，岂敢胡乱应付，便背着两手于屋内来回踱步。

黛玉也不催他，坐到袭人旁边看她做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不时抬头瞧宝玉一眼。

宝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心道：“我曾送她‘颦颦’两字，平时这么叫了，也不见怎么答应，不知她心里喜或不喜？何不趁此试探一下。”便叫道：“有了，妹妹请过来。”

黛玉走到他身边，含笑道：“人家坐着你就不能说么，也罢，瞧在写匾的份上，且听你的，嗯，要送我什么字呢？”

宝玉把嘴凑她耳畔道：“就写‘吾心颦颦’这四字如何？”

黛玉一听，脸就红了，心中“怦怦”乱跳，乜了他一眼道：“你且说说，这几个字却是什么意思？”

宝玉本意实为：“我心里的颦颦。”也可作“颦颦在我心里。”但这些话他又如何敢说出口，因而早已想好说法，堂而皇之道：“当日初见妹妹，即送‘颦颦’二字，乃源自《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妹妹眉尖若蹙，是以眉既颦颦，心中自亦颦颦，正谓貌由心生也，因此书匾‘吾心颦颦’这四字于门斗之上，别人一见，即知主人心境矣。”

宝玉说得天花乱坠，但黛玉又是何等的兰心慧质，隐隐觉出其中轻薄之意，心中如痴似醉，面上却有些挂不住，忽沉了脸，含嗔带怒道：“常听别人说你喜欢杜撰，果然没错，人家求你写个门匾，你也要趁机编派一番，我且问你，你见我眉尖若蹙，就知我心中也然了？殊不知我成天乐不可支哩，哼！欺负人的东西，不要也罢。”说完转身就走。

宝玉慌了，忙道：“皇天在上，宝玉绝无丝毫编派之意，妹妹既不喜欢，我再想别的字。”欲去拉她，却被她摔手而去。

麝月正棒茶进来，道：“林姑娘只来一会了，怎么就走了？”宝玉脸上阵红阵青，哪能答她。

袭人抬头，两眼却不仍离手中针线，笑道：“他说了一通难懂的话，却叫林姑娘听出又是在损人了，因而给气跑了。”

麝月摇摇头道：“不在一起便想，到了一块却又要闹，真真没你们的法子。”

宝玉颓然坐入椅内，百般揣测黛玉方才所嗔，痴痴地更是难以自解，寻思道：“莫非她觉察出了我的真意，心里却不喜欢，所以……”渐渐地没意思起来。

屋里两婢见他痴魔起来，正没主意，忽见小丫鬟春燕跑进来道：“秦相公来了，说要为二爷请安呢。”

宝玉一听是秦钟来了，顷刻还了点精神，道：“快请他到书房，我这就过去。”

两婢你眼望我眼，皆不说话，待宝玉出去，袭人生气道：“这人来做什么！

宝玉不去上学，他便跟着不去上学了，好容易才在家里呆一天，却还要缠上门来。“

第三十三回 千手仙娘

宝玉到了书房，见秦钟躬身长揖，道：“听说二叔身上欠安，所以跟学里请了假，过来探望。”

宝玉忙上前扶起，上下打量，见他今日穿了领紫衣，比往时愈显妍秀，眉目传情道：“说了十天半月，却到今日方来，莫非我不生病，你还不来？”

秦钟见了宝玉神色，心中一暧，但身在内院，不敢放肆，问道：“二叔身上可大安了？怎么今早没去上学。”

宝玉牵了他的手，道：“坐下再慢慢说。”便于桌前对坐了。

秦钟忽见那边软帘掀起，进来个锦裳丽裙的丫鬟，手里捧着茶，他眼睛只稍稍一掠，已认得是在“宁国府”见过的袭人，心知这丫鬟比别个不同，慌忙摔了宝玉的手，站起来道：“怎敢有劳姐姐倒茶，让我自已来才是。”却见袭人面无表情地放下茶，转身便走出了书房。

宝玉知袭人心里不乐意，也不恼她，对秦钟笑道：“你只管坐着，丫头跟前你我皆是一样。”

两人说了一会没要紧的散话，秦钟又问：“宝叔是哪里不好？”

宝玉见他十分关切，心中感动，底下伸出手去，又握了他那女儿般的嫩手，笑道：“不过昨晚睡得迟了，想赖个学，就叫人去报头痛了，倒累你担心哩。”

秦钟见宝玉亲近过来，心中甚慌，忙朝他打打眼色，示意不可。

宝玉见了秦钟那羞怯模样，反而十分喜欢，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有外人来时，那些大小丫鬟皆自回避，我若不唤，她们定不会进来的。”秦钟却仍忸怩不安，因在宝玉书房内，只觉百般不自在。

宝玉见状，挪过椅子贴近秦钟，小声笑道：“若说我身上不舒服，倒真还有一样。”

秦钟一怔，忙问：“宝叔哪儿不舒服呢？”

宝玉将他手儿拿到自已裆前，悄声笑嘻嘻地道：“便是这儿，早上跟袭人闹了，却没能出来，一直憋着哩。”

秦钟顿然红了脸，他是阴阳皆好，想起袭人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荡，瞧着宝玉细若蚊声道：“现在能出去吗？”

宝玉点点头，却小声道：“外边天热，我这屋里倒还凉快些，真不用怕哩。”情欲已动，握着他的手便在自已的宝贝上捏弄起来。

谁知袭人并没有远去，躲在帘外掀了一丝缝儿望里偷看，见他们就在房中乱来，羞得面红耳赤，心中焦急万分，却想不出什么阻拦的法子，一时走不甘心，不走又看不下去。

秦钟摸到宝玉裆里的玉茎，只觉已肥肥硕硕地粗涨起来，不禁口干舌燥，心中犹豫不决，终不敢白大天里就在这儿胡闹，忽道：“宝叔知道蒋家班已回到都中了吗？”

宝玉道：“听说了，只还不曾去光顾过，怎样呢？”

秦钟道：“下午你我皆不上学，何不一起去瞧瞧那个名驰天下的琪官儿？”

宝玉常听秦钟说那琪官如何的妩媚温柔罕世风流，早就心仪甚久，便笑道：“也好，他下午有戏么？在我这里，你终究缚手缚脚的，只是………今晚又如何呢？”

秦钟晕着脸道：“一切都听宝叔的。”

宝玉便回里屋更衣，不见袭人和晴雯，只好叫麝月服侍换了，交代道：“晚饭不回来吃了，派人告老太太去。”复去书房寻了秦钟，一块出门去了。

袭人立在帘后，瞧着他们远去，心中一阵绞痛，几没呕出血来。

宝玉与秦钟不想惹人多言，便从梨香院的小门悄悄穿出，那边小径平时行人已少，此时午后天热，更不见半条人影。

秦钟一出“荣国府”，心神便轻松了许多，笑道：“宝叔昨晚睡得迟，莫不是跟袭人闹了个通宵吧？”

宝玉道：“重新叫过，此刻又没别人，却还这么叫我？”

秦钟轻声唤道：“玉哥哥。”眼里尽是媚意。

宝玉这才高兴起来，道：“昨晚迟睡，是因为遇见了桩奇事，但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顿了一下接道：“天快亮时才跟袭人闹的，也不知怎么回事，都弄丢了她三回，我却还是出不来。”

秦钟抿嘴笑道：“恭贺玉哥哥，已臻那金枪不倒之境。”

宝玉笑嘻嘻去捏秦钟的腰，道：“你想取笑我是不是？”正欲与他在嬉闹，忽见那边一人来回踱步，仔细一瞧，原来正是闷闷不乐的白玄，便开口叫道：“白大哥！”

白玄抬起头来，作揖道：“可是贾公子么，天气这么热，怎么还出门？”一眼瞥见他后边的少年，身着一领紫衣，生得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腼腆含糊，羞羞怯怯，那俊俏之处丝毫不逊宝玉，眉目间却更多出一种妩媚之色，便如娇女一般，不禁暗暗称奇，心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男儿。”

宝玉笑道：“今天没去上课，在屋里闷得无聊，所以出来走走。”忽瞧见秦钟正偷瞧着白玄，粉脸泛晕，心中一动，介绍道：“这是我侄媳弟秦钟，也是我的同学哩。”

白玄做揖道：“秦公子好啊。”见那少年面若桃花，似有羞色，不禁微微皱眉，心道：“这人不但长得象女子，竟连神态也跟女子一般。”

宝玉转首又对秦钟道：“这位是正心武馆的白玄大哥，因都中最近在闹采花盗，府里特地请来帮忙巡护。”

秦钟见白玄剑眉星目英气勃勃，与宝玉却是一种不同的俊秀，不知怎么，心里竟羞了，轻唤道：“白大哥好。”

宝玉道：“对了，白大哥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玄道：“敢劳公子牵挂，那一刀并未伤及要害，贵府也有请大夫精心医治，现已无什大碍了。”

宝玉道：“我们正要去看戏，白大哥既无大碍，何不一起去散散心？”秦钟一听宝玉邀他同去，不由暗暗欢喜，只盼白玄能答允。

白玄本不想跟这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却因殷琳陪那冷然出去，至今未回，心中郁闷非常，想了想便道：“公子好意，怎敢不领，只在下粗人一个，只怕看不懂那些雅戏。”

宝玉笑道：“我也不懂，只看热闹。”当下叫了辆大车，三个一起坐了，秦钟唤车夫道：“请往摘星园。”

路上白玄忽问：“那夜最先发现五个贼人的，果真是贾公子么？”

宝玉点点头，胡乱答道：“那夜晚睡，恰巧遇上。”

白玄又道：“原来公子也练过武功，不知出自哪个门派？”

宝玉道：“武功我可不识，只跟人学过一点轻功。”

白玄以为他不愿意说，便不再多问，心道：“连他老子都不知道，当然要瞒着别人了…难道跟我一样，也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武功？”鼻中闻到缕缕清香，也不知是宝玉还是那个秦钟身上的，忽想着：“曾听人说富贵人家的子弟，有许多是喜好那龙阳断袖的，莫非这两人也……”额上冒了汗，心里渐有些不自在起来，悄悄地挪了挪屁股，坐的离他们远点了。

到了摘星园，虽然天气甚热，但幸园内大树繁多，绿荫遍地，倒也清凉。

三人进到园内，便有看场的小厮迎上。宝玉问道：“还有好位子么？”

那小厮见他们三人中有两个衣着十分华丽光鲜，身上挂饰也似精致名贵，看样子不只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公子，堆满笑脸道：“今天是蒋家班回都后的首演，捧场的人极多，不过南厢廊上还留着几个清雅的位子，不知几位小爷要不要？”

宝玉游目四顾，果然来者极多，几满园子，忽望着前面道：“前排正中，不是还有一些位子么？怎么不给我们？难道怕我少赏了你银子！”

那小厮仍谄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那前三排的正位，全叫朝阳赌坊的人给包下了，别看他们坐不了那么多人，可是排场在那里，绝计不肯让给别人的，例来如此，我们也没办法呀。”

宝玉等三人一听，皆不多话了，便跟着小厮过去南厢的位子。原来这朝阳赌坊乃都中第一大的赌坊，于黑、白、官三道皆能吃得开，即便是妇孺老残之流，也都知道他们的利害。

三人坐下，秦钟因觉远了，怕到时看不清楚那个琪官儿，不禁愤愤道：“天子脚下，一个赌坊竟敢这等霸道。”

宝玉笑道：“莫生气，什么时我央老太太去，把这蒋家班请到我们府里专演一回，到时我们自然能看得逍遥自在了。”赏了小厮一锭过两的银子，道：“划了票，余下的皆做茶点钱，有好的尽管送上来。”那小厮见他出手十分阔绰，脸上堆笑得更欢，点头哈腰去了。

白玄常在江湖上行走，知道的自比贾、秦两人更多，心中寻思：“这朝阳赌坊的当家紫气东来崔朝阳，虽然武功不高，但其各路关系却极多，岳丈是都中第一大布商程彦淳，同门是朝中一品爵西宁郡王的二公子蔡翰，其弟崔飞星又是三品爵杭州府布政使，好象山东绿林盟主劈岳斧彭镇东还是他的拜把子兄弟，这样一个人物，当然是谁都不想惹的。”

宝玉忽拍白玄肩膀，叫道：“快瞧哪边，是不是你的殷师姐。”白玄忙顺他所指望去，果然是挂念了大半天的殷琳，身边还有一个男子，正是那个讨厌的冷然。两人正在一株大柏树下站着，似乎还没找到坐位，远远地往戏台上望。

白玄见他们并肩而立，指点风物，喁喁轻语，仿佛一对情侣般，心里满不是滋味：“才识得多久，竟然就陪他一起来看戏了，还这么亲近。”

宝玉心中一直挂记着这位大眼睛美女，道：“他们好象找不到位子，我去请他们过来一起坐吧。”没等白玄开口，已迳自挤了过去，远远就叫：“殷姑娘，你也来看戏么？”

殷琳正与冷然说话，两人并没急着找位子，忽听有人叫唤，不禁一怔，循声瞧去，却见一个华裳公子招着手挤过人群来。

待其走近，殷琳已认出是谁，低声对冷然道：“是荣国府的贾公子。”冷然点点头，望着宝玉微微而笑。

宝玉挤到他们身前，笑道：“果然是殷姑娘，咦，这位是昨晚捉拿那采花盗的大侠吧？”

殷琳跟宝玉并不熟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倒是冷然说话：“不敢当，公子昨晚也在场？”

宝玉点点头，道：“你们也来看戏么？找到位子了没有？”眼睛只往人家姑娘脸上晃。

殷琳微红了脸，瞧向别处去，心中道：“这人好无理，哪有这么看人的。”

想起第一次遇见时，宝玉也是这么的莫明其妙，印象不由大坏。

冷然瞧瞧殷琳，应道：“还没找到位子。”

宝玉瞧着殷琳的侧面，也觉美不胜收，心叹道：“好长好美的睫毛呀。”嘴上又道：“我那边还有位子，你们过去一起坐吧？”

殷琳道：“不必了，我们只瞧一会就走，冷少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么？”眼睛望向冷然，冷然忙应道：“是的，多谢了。”

宝玉犹不死心，只盼能跟这姑娘多呆一会，便多看上两眼也是好的，指着后边道：“殷姑娘，你师弟白玄也在那边呢，不过去会会？”

殷琳听了，又是一怔，眺目望去，果见白玄在对面廊上，也正往这边瞧来，心道：“他伤还没好，怎么就跟这公子跑来看戏了？”心中担忧，便对冷然道：“那我们过去一会。”冷然点点，三人一起挤过人群，来到南边廊上。

殷琳走到白玄跟前，蹙眉微嗔道：“阿玄，你怎么跑出来了？碰到伤口怎么办”。

白玄见她神情十分关切，心中一热，忖道：“师姐还是在乎我的。”随之作笑道：“屋里闷太久，出来晒晒太阳，正好碰见贾公子，就一起过来看看了。”

殷琳瞪了他一眼，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多说，转身对冷然道：“对了，他是我师弟白玄，前夜遇袭中受伤的一个。”

冷然拱手作揖，对白玄微笑道：“见过了，记得昨天他还躺在床上吧，如今看来，身上的伤势定是已经好多了，白师弟好。”

殷琳欣赏地望望冷然，要知他可是当今红极江湖的十大少侠之一，名气与白玄相比，不谛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却能如此谦恭地向白玄问好，除了本身修养甚好之外，也可以说是给足了自已的面子。

谁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玄对冷然早有成见，立觉他话里带刺，眼角又乜见殷琳瞧他时的欣喜神色，心中的醋瓶子打翻，冷冷道：“技不如人自得在床上躺着，哪有冷少侠这等潇洒的本事，昨夜刚捉拿完采花盗，今天便能来游山玩水看大戏。”

殷琳讶然，转首望向白玄，见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冷然，心中忽然有所省悟，俏脸涨得绯红，努力平静道：“阿玄，你怎么这样说话？人家因见你伤势好转，为你高兴，你却……却……”

冷然见了他俩情形，也似有所领悟，忙道：“其实到这里来，也不尽是为了看戏，嗯，不知哪里有了点误会吧？殷姑娘不用再陪伴在下，冷然这就告辞。”

白玄见殷琳回护冷然，而冷然得了便宜却还趁机卖乖，心中醋劲更是大发，青着脸道：“我只随便说两句，你们用得着这般紧张么？要走也是我走……”转身就要离去。

宝玉忙扯住白玄的衣衫，道：“有话好好说嘛，戏都快开演了，怎么就要走了？”他也瞧出一点其中的微妙，只怕他这一走，场面就更尴尬了。

殷琳气得脸色发白，怔怔地瞧着白玄，细嚼着“你们”两字，眼圈已慢慢红了起来，刚想说：“都别走，还是我走好了。”忽听背后有个娇滴滴地声音道：“哎呀，这位莫不是十大少侠之一的冷然么？”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华裳美妇来到廊下，年约三十左右，秋水为神，芙蓉如面，肌肤若雪，鸦鬓油亮，真是可用天上仙妃来形容，她身后跟着数名俊俏婢女，再远一层，又有近二十名精壮的褚衣汉子，腰上都挎着兵刃。

冷然作揖道：“在下正是武当冷然，不知夫人有何见教？”

那美妇欢言道：“真是幸会，冷少侠到了都中，怎么也不赏个脸，到敝庄做一回客？”她声音中似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娆，只教听者心跳不已。

冷然微异道：“敢问夫人是……”

那美妇人盈盈施了一福，微笑道：“程彦淳是妾身家父，崔朝阳便是外子。”

冷然听了，又作一揖，敬声道：“原来是赌林大家千手仙娘崔夫人，在下正打算去贵坊拜见伉俪，不期此处遇上。”

崔夫人道：“我听爹爹说，冷少侠为我二妹之事亲临都中，心里十分感激，曾去东太师府上请了少侠几回，但因东太师爱材心切，只是不肯放人，一时也没法子，只好先收拾了房子等着，待会看完戏，少侠定要到敝庄住上个十天半月才好。”

冷然道：“说来惭愧，在下已入都数日，却仍没能查到二小姐的下落。”他一来未经证实，二来怕崔夫人无法兀然接受，因而不敢将从那鬼面人嘴里得来的噩耗转告。

崔夫人黯然道：“我二妹生性虽有些娇纵任性，却从来不曾伤害过谁，此时只有望她吉人天相了。”如此多人场合，她不愿流露太多伤感，转言道：“若知冷少侠今天有兴趣来看戏，妾身定将这园子包下来恭候。”

冷然笑道：“这看戏的人少了反无趣味，待演到好处，总得有人一齐喝采才有味道。”

崔夫人道：“冷少侠身为当今名动江湖的十大少侠之一，却没丝毫的架子，可真是难得哩……”白玄听她一味恭维冷然，心中老大不高兴，冷哼了一声。

崔夫人雅号千手仙娘，原是因自她那变幻莫测的赌术，然而赌术要练得好，听力自是其中最中要的方面之一，白玄轻轻一哼，哪能逃得过她的耳朵，眼波流转，目光落到了白玄的脸上，微笑道：“这位是……”

冷然见白玄没答，忙应道：“这位是正心武馆的白……”

孰料却给白玄冷冷打断：“我不过是个泛泛之辈罢了，岂敢有劳冷少侠代答。”

崔夫人碰了个冷钉子，心中暗暗恼怒：“冷少侠身为十大少侠之一，尚且对我谦虚恭敬，你又算什么东西，竟敢这般无礼！”只因不知他跟冷然是什关系，脸上却仍挂着笑容，道：“既然这位公子不愿意说，那就不勉强了，其实妾身听过的名字太多，也没能记得住几个。”言下之意却是，象你这等无名小卒，即便说了名字，只怕我还记不住呢。

白玄脸上阵青阵白，心里骂道：“这贱妇竟在琳琳面前大捧冷然，却暗地里损我。”他此际已钻进牛角尖，也不想刚才出言已先得罪了人。

崔夫人撇开白玄，转首对冷然笑盈盈道：“嗳呀，不要站在这儿说了，咱们不坐下来，他们可不敢开演哩，这就请冷少侠和几位朋友到前边去，一边看戏一边接着聊。”

冷然应了声“是”，转首瞧向殷琳，眼中充满了期望，殷琳犹豫地点点头，又望望白玄，众人面前，只盼他不要再闹，低声问道：“你一起来么？”

白玄道：“我才不去。”话刚出口，便已后悔，这么一说，尽显小鸡肚肠，不但没给殷琳的面子，也得彻底罪了朝阳赌坊的人，可是说出的话覆水难收，自知在殷琳的心里又丢了一分。

殷琳无比失望乜了他一眼，不再理睬，跟着冷然与那崔夫人坐到前面去了。

宝玉见没人邀请自已，心中讪讪的，只好与秦钟仍坐原处。

白玄此时只觉百般无味，忖道：“琳琳定是从此瞧不起我了，留此何益？”

便起身告辞，贾秦两人苦留不住，只得由他去了。

那蒋家班的戏子正等得心焦，见崔夫人等一干人坐好，方敢鸣锣开演。台下看客早已等甚不耐烦，但因朝阳赌坊的势力极大，皆忍着不敢起哄而已。

原来演的是出《贵妃醉酒》，前边一段，不过是些跑龙套耍丑旦的，宝玉与秦钟淡淡瞧着，一边磕瓜子喝茶，也没什么兴味，忽听手锣响处，箫鼓也鸣，只见绣帘动处，扮了唐明皇的老生携了个千娇百媚的杨玉环出来。

秦钟顿来精神，指着叫道：“哥哥快瞧，那个杨贵妃便是琪官演的。”宝玉忙坐直身子，凝目细瞧那台上的花旦。

又过一会，演到醉酒节段，只见那琪官越做越出神了，仿着醉软了的样儿，水袖拖拽扬甩，口里衔着一只玉杯，把腰儿扭转翻腾，舞若风中嫩柳，身子便似粉条儿做的一般，惹得满园纷纷喝采不迭，有许多有钱人早换了锞儿与赏牌，雨点似地撒上台去。宝玉与秦钟更是大声喝采，可惜离戏台远了些，不能瞧个十分清楚。

后来又接连演了两出大戏，皆是由那琪官担纲，博得无数采声。到了晚饭之时，园子里上了许多灯笼，愈显热闹，宝玉与秦钟又点了酒菜边看边吃，瞧到好处，难免如痴似醉。

三出过后，夜已渐深，园中看客纷纷散去，冷然、殷琳与朝阳赌坊的人也不知何时离开，宝玉和秦钟却是意犹未尽，仍坐在廊上品茶回味，秦钟道：“我听人说，这琪官原本的容貌比在台上还要娇妍哩。”

宝玉听得心中大痒，叹道：“不知何时，才能得缘一见。”

秦钟眼珠子一转，忽道：“我有朋友识得他，哥哥若真有心，便等我设法安排。”

宝玉大喜，道：“这样最好，如须什么花费，尽管与我说知。”

秦钟见他迫不及待，捏了他手心一下，笑道：“只怕见了他呀，心里便没有我了。”

宝玉赶忙指天欲誓，却被他用手捂住嘴巴，又笑道：“好了，我还不相信你么？”凝目对望，情欲暗动，两下会意，一齐起身出了摘星园。

出了园门，秦钟道：“玉哥哥，天已甚黑哩，我们又往哪儿去？”

宝玉正想着，又听秦钟道：“听说锁春阁最近来了个妙妇人，丰腴得很，风情也好，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不如过去瞧瞧？”

宝玉听见“妙妇人”三字，心中忽然一动，道：“我们还是回府里去。”

秦钟一怔，道：“那你自已回去。”

宝玉盯着他笑道：“下午你说什么来着？”

秦钟道：“人家说一切都听你的，可是你屋子里满是丫鬟婆子，不知人言可畏么？”

宝玉摇摇头，神神秘秘笑道：“不回我屋里，而是带你去一处温柔仙乡。”

第三十四回 风云暗涌

宝玉与秦钟仍从梨香院的小旁门进府，那边甚是清静，一路没碰见几个人。

行至帐房，宝玉叫秦钟于树后躲着，自已进去借了笔，在一张小字条上写了“小木屋”三个字，然后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出来复携秦钟前行，到了一座大院子旁，遂又停下。

秦钟东张西望了一下，疑惑道：“这不是二婶婶的院子么？”

宝玉道：“你还是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出来。”撇下他，径自入院去了。

进到院内，瞧见丰儿坐在中门上，便招手过来问道：“你爷在家么？”

丰儿摇摇头道：“还没回来，说今晚要请人吃饭哩。”宝玉心中一畅，直奔里屋，掀帘而入，只见凤姐正与平儿在榻上说话。

凤姐儿一见宝玉进来，顿时笑靥如花，拉他身边坐下，道：“今晚又不在家里吃饭，跑去哪儿玩了？”宝玉胡乱应了，只找些散话来说。

凤姐心中明白，寻了几个借口欲支开平儿，无奈她只是腻在榻上不肯走开，急得宝玉额上冒汗，心念一转，对平儿笑道：“口中好干，姐姐帮我倒杯茶好么？”

平儿只好下榻，也不到外边弄，只去倒桌上的陈茶，但她这么一转身，宝玉已觑着了机会，将纸条迅速塞入凤姐的手心里。

凤姐儿娇白了他一眼，把那纸团捏在手心里，脸上荡漾出一股迷人的笑意。

平儿倒了茶，面无表情地复坐两人对面，凤姐对她骂道：“你可越发懒了，这样的冷茶怎么能吃？”宝玉只说没事，天热茶凉才好，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秦钟见宝玉出来，忙上前捉住他的手，埋怨道：“怎去了那么久？可没急死我。”宝玉笑而不答，又拉着他走，竟往院后假山的幽暗处寻去。

秦钟心中惊疑不定，一路连问，宝玉只答：“到了便知。”

两人转过假山旁侧，摸黑又走了一会，忽听宝玉道：“到了。”秦钟趁着月光凝目一瞧，原来前面竟有间小木屋，上下几被藤萝植物爬满，只露出一扇小门来，门上是一把崭新的铜锁，只见宝玉掏出钥匙上前开了锁，回身招手他进去。

秦钟走进小门，只觉脚下所踏皆是软绵，只是四周黑灯瞎火的，不知宝玉在弄些什么，正待要问，前面忽然亮了起来，原来宝玉点燃了一盏琉璃灯，笑吟吟道：“小钟儿，瞧瞧这地方可好？”

秦钟四下观望，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原来小屋里竟是异样的华丽舒适，四壁所露虽皆为木质结构，朴素天然，但里边的家具摆设却是典雅考究，那梳妆台、春凳、小几、香炉、立镜、罗帐、卧榻、纱衾、绣枕、琉璃灯等用品一概俱全，地上还铺着一张软绵绵的西洋丝绒毯，踏在上面好不舒服。不禁讶道：“幽深僻静处，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仙乡？”

宝玉过去推上了门，便一头栽倒榻上，双手枕首，洋洋得意道：“这便是我与你凤婶子幽会的温柔乡了。”

秦钟羡慕万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到处玩看，叹道：“在这里缠绵销魂，便是神仙也不肯换哩。”

宝玉笑道：“我们今晚便做一回神仙。”

秦钟又道：“刚才是去跟她借钥匙么？你们竟然好到这地步哩。”

宝玉怕秦钟惊慌，也不告诉他其实是去约凤姐来这里，只懒懒叫道：“小钟儿。”

秦钟应道：“什么？”又听他叫了一声，便回过头去，见宝玉半躺在床上，两腿分开垂落地上，心中明白，却抿嘴笑道：“叫人干嘛？”

宝玉道：“过来，先帮我弄一弄。”

秦钟笑道：“等会儿么，这么着急。”径于梳妆台前坐下，见上面摆着大大小小十几只宣窑瓷盒、白玉方盒与漆花瓶子，盛的皆是市面上罕见的上好香粉胭脂，不由瞧得眼都热了，便一样样拿起来玩看。

宝玉道：“快来，快来，那股东西从早上憋到现在，再不放出来，你哥哥就被它们撑死了……”却不见秦钟答应，抬头瞧去，原来他匀了凤姐的香粉胭脂，正对着菱花镜仔细上妆。

宝玉心中狂跳，不再催促，苦熬了半柱香光景，才见秦种从椅上立起，笑吟吟地走来，他原本就生得俊俏非常，此刻上了妆，那肌肤白里透红，红中见嫩，更如女孩儿般妩媚妍丽。

秦钟走到床前，曲膝慢慢跪下，双手解开宝玉腰间的大红汗巾，褪下半拉裤子来，凝视一眼，便把脑袋缓缓伏下，涂了胭脂的娇嫩红唇噙上了蜇伏的大蛇。

宝玉瞠目结舌，肥茎如冬蛇舒醒般昂起首来，并且迅速成长，转眼间已塞满了秦钟的小口。

秦钟卖力咂吮，来来回回地深吞慢吐，舌头不时从底下挑舐巨茎的沟壑，牙齿偶尔调皮地刮一下那涨得红光满面的圆头……只不过几十下，宝玉已觉来了意思，忽坐起身来，垂头看秦钟的吞吐。

秦钟满脸飞红，眼睛也抬起来瞧宝玉，两人眉目传情，滋味更觉畅美无比，宝玉两手撑榻，忍不住微微挺动，顿刺得秦钟喉中“唔唔”闷哼。

宝玉道：“把衣服脱掉，我差不多要出来了，瞧着你身子才爽。”秦钟也不吐出他的肉棒，仍旧含吮着，双手便自解衣裳，不一会就把上边全脱光了，底下也只余一条白绫绸裤，露出了那比女孩儿还要白嫩的肌肤。

宝玉手摸他的软肩，道：“裤子也脱。”秦钟目露央色，宝玉只是不允，笑道：“你说过今晚都听我的，难道不算数？”秦钟这才羞答答把裤子褪了，腿心露出一根尖尖翘翘、细细长长的玉棒来。

宝玉只觉异样可爱，遂脱了鞋子，用脚趾去挑逗，把秦钟玩了个左移右闪，那羞羞怯怯的模样，便是娇娃也不遑多让。

秦钟被撩拔得难过，唔唔哼道：“若再这样，可侍候不了你啦。”舌尖塞入龟颈沟内，蝶儿振翅般地用力疾扫。

宝玉最怕秦钟这招儿，又见他姿态淫麋非常，神情羞不可奈，倏忽间奇酥异麻，双手忙将娇弟弟的后脑按紧，下体尽情往前一送，巨龟塞在他深喉嫩处大跳数下，憋了一整天的浓精，终于一注注地疾射而出……

秦钟含也含不住，许多白浆便从他嘴角迸了出来，流了一下巴，又滴了一胸。

宝玉激射过后，拔出巨茎，身子往后一仰，又躺倒榻上，口里笑道：“畅快畅快，终于舒服啦。”

秦钟伏地欲呕，强忍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被弄至这等深度，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就呕个天翻地覆了，所幸他久驻风月，阅历甚丰，早已练就“深喉”

之技，是以才经得住宝玉巨杵的拼根而入。

宝玉见状，慌忙坐起身来，用手帮他轻轻拍背，满怀歉意道：“刚才实在美不可言，不想弄得太深了，可苦了弟弟哩。”

秦钟又喘息了好一会，才从衣服堆里寻出一方软帕，先帮宝玉将玉茎细细拭净，又为自已清洁一番，乜眼心满意足的公子，幽怨道：“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差点儿呛死我了。”

宝玉伸手，一把将秦钟拽倒榻上，搂着他笑道：“含不住，何不吞些下去？

书上说这些精大补身子哩。“秦钟探手脱下鞋子，丢到脚踏上，晕着脸嗔道：”你以为没有么？“

宝玉心头一荡，道：“什么味儿？难不难咽？”

秦钟出神道：“真奇怪，玉哥哥射出来的东西一点也不腥，却是十分麻人，你听听，我说话是不是都有些大舌头了？”

宝玉道：“哪有。”忽笑着接道：“小钟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吃过别人的这种东西？”

秦钟唬了一跳，忙道：“没有没有！”

宝玉只瞧着他笑：“既然没有，怎么知道我射出来的东西不腥，你却说奇怪呢？”

秦钟只觉头皮发麻，正不知如何作答，忽听“咿呀”一声，转首往门口望去，只见木门推开，从外面进来一个绝色妇人，不是王熙凤又是谁，登时给吓得六神无主目瞪口呆。

原来凤姐儿瞧了宝玉塞给她的纸条，迫不及待地欲跟情郎幽会，好不容易才哄过平儿，寻了个借口溜出院子来，到了小木屋前，见铜锁已开，便美滋滋地推门进去，原想里面只有宝玉等她，谁料一眼望去，床上竟有两个男人赤身裸体地交股而卧，楞在门口傻了好一会，蓦地才醒过神来，“哎呀”一声，早已羞得满面通红，低啐道：“该死。”转身就走。

宝玉瞧见，赶忙从床上跳下，追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用力拉回屋子里来，一脚踢上木门，抱起妇人转回床上，只把身子紧紧压住，笑道：“姐姐才进来，怎么就要走呢？”

＊＊＊＊＊＊＊＊＊＊＊＊世荣待那大小美人走后，心中渐渐安静下来，他躺在床上，闭目调息良久，终于在丹田中凝结出一点点内力，虽然只是细若游丝，却已令他惊喜交集，深知这便是渡过此厄的唯一转机，当下聚精会神地竭力培养，不知又过了多久，那内力终于结聚成一团可以启动的能量，身上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于是坐起盘膝自疗，渐又进入忘我之境。

当世荣重新睁开眼时，只见窗外云镶金边，晚霞满天，却是到了黄昏时分。

稍作内视自检，功力竟已恢复了三成，虽然肺中的那一道剑气仍未能化去，但他心中不再似昨夜那般充满绝望了。

世荣下床，走出屋外，一个清清碧碧的小湖豁现眼前，时下恰有微风，湖水泛出软软滑滑的轻波，细碎的浪声传入耳内，恍似女人低低的絮聒，岸上又有竹篱茅舍，娇桃嫩柳，无不令人心旷神怡。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只觉神清气爽，绕着这藏锦坞走了一圈，并不见半个人影，心中寻思道：“我功力只恢复了三成，就此硬闯出宫去，恐怕还得遭逢凶险，实非上算，这地方已被那些禁卫搜过，暂没什么危险，但若呆在这里疗伤，却没有食物，如何捱得过三、五天？”

盘算了许多，却仍没什么好计较，忽听远处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似有人推开外围篱笆的小竹门，心头一惊，忖道：“难道又有人查到这里来了？”足尖轻顿，人已轻飘飘地飞上旁边的大柳树，隐于绿柳枝丛之内。

果然从篱笆围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轻缓均匀。世荣从柳丛缝里瞧去，只见茅屋之侧转出一个人来，刀眉凤目、颔蓄短须，头戴碧玉莲冠，外披缕金羽衣，里穿皂布道袍，腰系黄丝绦，胯悬一只绛紫葫芦，足穿净袜麻鞋，却是个神采丰朗的中年道士，正朝着湖边缓步而来。

看见这道人，世荣心里立生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来，暗暗奇道：“宫里怎会有个这样的道人？”目光落到他胯侧的那只绛紫葫芦，忽想起最近从宫里传出的一个奇闻，说是不知从哪里来了个神通广大的道士，自称“葫芦道人”，为皇上烧铅炼汞，说经解道，短短数月内，便大得信宠，竟被拜为国师，只因如今并无国师实爵，是以朝野并无人去证实。

道人走到湖边，面水而立，只是随随便便地一站，便有那仙风骨道的神韵，此时夕阳已没，淡月天边，微风停止，湖面平滑如镜，更衬得他似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世荣屏息静所气，不敢弄出半点声响，隐觉此道绝非寻常，心中微微诧异：“如是那个被皇上拜为国师的葫芦道人，孤身一个跑到这荒废偏僻的水坞来做什么？”

正在纳闷，忽见湖对面闪过一条人影，双腿交替腾跃，足尖轻点水面，几下起落，便已掠过了小湖，转眼间就到了道人的跟前，周身一袭紧身黑衣，脸上也蒙着皂布，只露出一双精芒闪耀的厉眼，口中似吟似唱：“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朝道人曲膝一跪，恭声道：“属下叩见宇文长老。”

那道人上前扶起，笑道：“圣使不必多礼，教主圣体安康否？”

世荣一听，顿时大惊：“原来这两人皆是白莲教的人，不知黑衣人是‘龙象圣使’还是‘伽蓝圣使’？难怪有这等轻功，而那葫芦道人又是五长老中的哪一个呢？”继而思道：“白莲教对朝庭素来心怀不轨，如今竟把一个长老混进了宫里，成了皇上信宠的国师，这还了得！说不定要坏我圣门大事哩。”

那黑衣人起身后，也不答道人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只卷轴，高擎道：“长老请接教主圣喻。”

这回轮到道人慌忙跪倒，口中应道：“叩迎教主圣旨。”

世荣心道：“这白莲教可谓大逆不道，教主的手谕竟敢用个‘圣’字。”

听那黑衣人念道：“长老深谋远虑，为吾教大计，弃享清福，孤身犯险，长潜凶地，其志可表，举教铭记，近日南方或许有变，但望伺机应对，一切皆以拟定初衷为准。”

宇文长老待黑衣人念罢，跪接过“圣旨”，方直身立起，问道：“教主还有什么吩咐么？”

黑衣人道：“教主说，我中原看似四海升平，其实强敌环伺危机四伏，把这昏君取而代之，已是早晚的事，只不知这大好河山将落入谁人之手罢了。东南沿海倭寇横行成患，西南界外前朝余孽蛰伏，更有南疆诸族养兵备甲近百年，早已蠢蠢欲动，只因有冯左庭镇守昆明，南边才能暂得安宁，但我教中近来得到绝秘消息，有人欲谋冯老将军，放出南疆诸虎，而我教暗中积蓄多年，缺的只是一个契机，如此一来，便可趁乱而起，凭我教中的百万信徒，极乐谷的八万神兵，加上教主的天纵奇材，白莲盛世自是指日可待矣！”

世荣听得冷汗涔涔而下，暗道：“我一直以为这白莲教不过乌合之众，没想到他们竟有谋取天下野心，并已暗地里发展到如厮规模，而我圣门谋刺冯左庭的计划何等严密，却也被他们知晓，还想从中渔利，可恶可恶，看来我圣门对全局的判断，应该重新估算了。”心中旋又冷笑：“嘿嘿，天意如此，竟教我今夜无意中得知这桩大秘密，你们白莲教的日子，往后定不好过了！”

宇文长老脸露惊喜之色，道：“冯左庭身边猛将如云、高手如林，谁敢去动他？”

黑衣人道：“目前尚未能查出，只知那帮人实力非常强大，绝不可小觑，教中诸尊多以为是南疆猛虎培植的势力。”

宇文长老沉思道：“竟敢谋算笑镇南天冯左庭，只怕这股势力也有些许野心，不可不防啊。”

黑衣人道：“教主希望长老在宫中培植势力，相机配合，一切皆以动摇朝庭的根基为准。”

宇文长老点点头，道：“那狗皇帝昏庸无能，罢贤不用，却喜谄佞，且又荒淫无度，我已收服了他的一个宠妃，授与房中秘术，如今哄得狗皇帝对她百依百顺，日后教主如有什么计策欲施，或可通过此径而行。”

黑衣人闻言大喜，道：“长老真乃不凡，一出手便大有斩获，属下回去，定为长老请功。”

世荣自警道：“这可大大的不妙，妖道所说的宠妃，不知是哪一个？日后我可千万得小心了。”

道人哈哈一笑，捋着美须道：“小小进展，何足挂齿，待我宇文奇他日收拾了狗皇帝，再烦圣使帮忙请功！”他说这话时气势陡生，竟似风云也为之色变。

黑衣人也笑道：“到那时，也无须属下多事了，教主定自亲为长老庆贺。”

忽问道：“不知长老查出那金、银二卫的来历没有？”

世荣听他们说起四大圣卫，连忙聚神倾听。

道人摇摇头，道：“毫无所获，那金面具不知所居何处，平时极少出现，而那银面具却是终日不离狗皇帝左右，因此也没什么间隙可查。”

黑衣人听了，若有所思道：“这四圣卫是铲除狗皇帝的重大障碍，若连来历都查不明白，那可真的十分棘手。”

世荣心道：“这么说来，这道人至少还查出了铜、铁两卫的来历。”

说到四大圣卫，宇文长老忽道：“还有一件事，昨夜那采花大盗逃进宫里来了。”

黑衣人道：“都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不知现今捉住了没有？”

宇文长老道：“尚未擒获，他曾被铁面具缠住，结果两败俱伤。”

黑衣人大讶道：“听长老说过，那铁面具已练至剑罡境界，竟还拿不下区区一个采花盗？”

世荣心中凛然：“那铁面具伤我的果然是剑罡，无怪如此难以化解。”

宇文长老摇首道：“那采花盗绝非寻常之辈，听说他逃入皇宫前之，一拳击毙了东海龙宫的‘万寿相’田冠……”

黑衣人嘿嘿笑道：“虽然江湖上把田冠的龟甲神通吹得神奇，但若碰见我，恐怕也能一拳送他上西天。”

宇文长老冷冷道：“并非只因如此，今早我又瞧了铁面具身上的伤，几乎可以断定，那采花盗所使的武功，就是那六十年前昙花一现的月华邪功。”

黑衣人身子一震，深深地吸了口气，悚然道：“是与那凤凰涅盘大法并称为两大邪功的月华精要么？长老怎能肯定？”

世荣也是吃了一惊，心道：“我的月华精要当世已没几人识得，而这妖道仅凭着那铁面具所受的伤，就能作此判断，当真有些邪门了。”

道人目遥远方，缓缓而道：“因为当今世上，只怕再没有人似我对月华邪功如此刻骨铭心了。”

第三十五回 双龙戏凤

黑衣人恭声道：“还请长老细解。”

世荣也十分想知原由，听那道人接道：“因为在我年轻之时，就曾经亲身领受过，当时几无生机，幸得教中的几位前长老全力施救，才没成为亡于那邪功的无数条怨魂之一……”

世荣听得莫明其妙，心算道：“不对不对，这宇文长老说年轻之时曾亲身领受，而上一次月华精要的出现，差不多是在五、六十年前，如此算来，这妖道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怎么看起来却只有三、四十岁的模样呢？”

又听宇文长老道：“不知是那采花盗尚未练成邪功，还是没有全力出手，否则铁面具必死无疑。”

黑衣人沉吟道：“这采花盗身负绝世邪功，如仍藏匿宫中，对长老而言，既是个变数。”

宇文长老道：“因此我打算于宫中侍卫抓到他之前，先将其找到，如能收为吾教所用，便是如虎添翼，如若不能，我就立刻杀了他，绝不让此人留在世上。”

世荣心道：“久闻白莲教的人个个心毒手辣，果然不假，只是今已被我知晓，你们再也休想得逞。”

黑衣人道：“那采花盗的邪功不知练到了什么火候，长老有把握吗？”

宇文长老道：“他捱了铁面具的剑罡，只怕此刻生不如死，如被我找着，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世荣心中得意道：“你可不知月华精要疗伤的奇效，只要能有几天的时间，那剑罡又奈我何。”旋又揣摩道：“这妖道好大的口气，明知我身负奇功，却还敢这般夸口，不知有什么过人之处？”他的眼线虽然遍布四方，但因白莲教那数位长老都极少在江湖上出现，因此不太清楚他们的底细与所长。

黑衣人道：“长老一切小心。”停了会儿接道：“教主命我长驻都中，负责在宫外接应长老，如无意外，此后每月十六，你我皆在此相见一次，以便互通消息。”

道人点首应允，道：“圣使辛苦了。”

黑衣人双手作揖，弯腰叩辞道：“长老身负大任，千万保重，属下告辞了。”

宇文长老道：“替我问侯教主，请他老人家不必挂怀，本长老自会谨慎。”

黑衣人点点头，返身踏入湖中，飞身而逝。

道人面湖而立，又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出了藏锦坞，消失在茫茫的竹海中。

世荣松懈下来，心道：“老天爷教我身犯凶险，却是为了送来这桩大秘密，可见上天终是绻顾于我的，圣门大志又何愁不成！”

他怔怔地出神，盘算接下来的打算，此时天色愈暗，又盘坐湖畔运功疗伤，待到启目散功，腹中饥鸣如鼓，心忖道：“饿着肚子哪有精神疗伤，得先去找点吃的才是道理。”

正思间，忽又听见脚步声响起，这回却有两人，世荣赶忙复跃柳上，凝目远远一眺，瞧见竹林中转出一只碧纱灯笼，随之现出两条窈窕的身影来，他心中一动，赶忙飞身落地，疾奔进屋里，重新躺回床上。

过不一会，门口探进一只灯笼来，有人哆嗦道：“姐姐，不知那人还……还活着么？”正是小蛮的声音。又听一人道：“别胡说。”却是元春在答。

小蛮道：“我……我不想瞧了。”

元春道：“那你把灯笼给我。”

世荣眯着眼偷偷瞧去，却见元春花容露怯，举着灯笼远远地照过来，小蛮躲在她身后，从旁探出半张脸儿观望，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世荣怕她们吓坏，微笑道：“两位姐姐请进来，在下还没死哩。”

*************************************************************************凤姐儿被宝玉紧紧压住，面红耳赤地连啐道：“该死该死，别人的传言全都不假，你们两个小鬼果真乱来！”

宝玉笑嘻嘻道：“我不是早跟姐姐招了么？”嘴巴在她耳后颈里乱拱乱香。

凤姐麻软起来，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挣扎叫道：“别碰我，你们两个接着胡闹去！”

宝玉笑道：“姐姐昨天不是答应了，说好我们三人一起快活的？”

凤姐儿见他当着秦钟的面说这话，气急败坏道：“你那叫趁人之危，作不得数的。”又叫道：“快放我起来，不管你们哩！”

宝玉朝秦钟使了个眼色，笑道：“你婶婶平时可痛你哩，你也常跟我说要好好报答她的，如今婶婶就在这儿，却怎么还不践诺呢？”

秦钟何等识趣，赶忙上前与宝玉一起缠住凤姐，做出一个最迷人的笑脸道：“今夜相会于此，必是有缘，婶婶最痛宝叔，也分侄儿一点吧。”

凤姐儿柳眉竖起，转首对秦钟叱道：“你敢碰我？勾引了宝玉，如今又来算计婶子啦，瞧我明儿不找你姐姐算帐去！”

秦钟听得心惊胆战，他素来害怕凤姐，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只怪宝玉胡闹，却深明今晚若拿不下这个凤婶婶，以后也别想在荣、宁二府里混了，只好硬着头皮笑嘻嘻道：“侄儿早慕婶婶万分，倘若今夜能一偿心愿，明儿便是抽筋剥皮天打雷劈，也自心甘情愿。”

宝玉趁机添柴加炭，一手绕到凤姐儿的前边，扶抚她那娇弹玉峰，半缠半哄半道：“姐姐莫吓坏了他，小钟儿与我形同一人，我心里对姐姐如何，他也绝差不了分毫，难道你就如此狠心么？”另一手却悄悄去松她腰间的罗带。

秦钟久经风月，阅历远比宝玉丰富许多，一旦拿定主意，使出的手段，便是招招搜魂下下酥骨，只见他双手抱起凤姐儿的一只柔荑，捧到唇边温柔亲吻，随后将舌头探入她那指缝里，细细地舔舐起来，竟是寸厘不漏，待到妇人鼻息咻咻，又将一根根春葱玉指噙入口内，如婴儿就乳般地吸咂含吮。

凤姐儿何曾遇过这等手段，心中顿如百蚁爬行，正不知如何是好，又觉宝玉把舌尖探入耳内，烫乎乎湿淋淋地直往深处钻寻，那半边的身子顷刻便酥了，哪里还能坚持？

秦钟见了凤姐的失神模样，心中稍定，他对这个仙妃般的婶婶早就暗慕已久，此际色胆渐渐活起，腾出一只手来，悄悄塞入凤姐儿的腰里，毛手毛脚起来。

凤姐儿只觉身上到处都有禄山之爪，迷乱中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想推拒偏又浑身无力，只好闭着眼儿悉数领受，想起正在轻薄自已的，一个是小叔，一个是侄儿，心里更是羞得一塌糊涂。

Chapter_9

秦钟把手哆哆嗦嗦地往她亵裤里探去，才捞到毛发间，立觉一片滑腻腻的汁液淋到掌上，犹自有些温暖，心里一荡，暗道：“凤婶婶动情哩。”指尖已摸到两瓣十分肥美的贝肉，早已滑如油浸，捏揉了几下，遂往那中心的缝儿一剖，便触到了里边的极滑极嫩之物，一轮细细寻探，又挖到一条滑不留手的嫩肉，竟有婴指大小，心中狂跳道：“宝玉说她花蒂又肥又长，一个便如别人两个，果然没有夸口。”他阅人无数，却还从没遇见过这等珍品，当下如获至宝，细细把玩了一会，又将那东西以拇食二指轻轻拈住，如晴蜓振翅般地颤捏起来。

凤姐儿顿时魂飞魄散，只觉捏那她蒂儿的那两根手指真是要命，不但动作巧妙非常，那力道也不大不小，若轻一分便嫌痒，但重一分又要痛了，虽仍闭着眼睛，心中却忽然明白：“宝玉从不会这样玩我，弄那儿的定是秦钟了。”不禁羞得耳根发烫。

秦钟只觉凤姐儿蜜汁如潮涌出，流得满手肥滑，心中暗自得意，当下尽施学过的手段，把妇人玩得欲仙欲死。

宝玉见秦钟的手塞在凤姐儿的腰里，也看不见怎么弄的，不一会便把他姐姐玩得如痴似醉，心中佩服，对妇人耳语道：“怎么样？我可没骗姐姐吧，小钟儿是不是很会玩？”

凤姐又羞又爽，正欲答话，忽觉下边那手放过了阴蒂，竟将手指插入了花房之内，几下有力地勾勒，皆划过幽径上壁的那片痒筋，也分不清是酸是痒，张了张嘴儿，却没声音出来。

宝玉见凤姐儿神情倏地震撼，旋又魂饧目迷，心中大奇，忍不住又在她耳心问道：“他是怎么玩的？竟然让姐姐这样舒服。”

却见凤姐慌慌地摇了摇头，牛头不对马嘴的娇啼道：“不要！”宝玉急了，欲瞧那里秘密，便将她亵裤往下一捋，顿露出了一大段雪腻无瑕的下体来，只见秦钟的手捂在妇人的玉蛤上，手背筋骨浮现正似用力，只瞧不着他到底塞了几根手指进去。

凤姐羞处大露，慌忙拉住裤头，方欲往回扯遮，孰料心神一分，顿被如潮的快美淹没，“哎呀”才呼，阴精已甩。

宝玉瞧她两腿欲合，忙用双手分别按住，忽见秦钟手缝边迸出一股白浆来，不禁血脉贲张，心道：“凤姐姐竟被小钟儿用手弄丢了！”

秦钟食中指紧紧压住凤姐儿阴壁上端的那片痒筋，凝力半晌，待她至美过去，这才拔出指来，只见那两根指上已包了一层似凝似流的乳白，而妇人腹底却若花凝晓露玉承明珠，皆令人目迷心酥。

宝玉又惊又喜道：“弟弟竟有这等本领，回头也教教我。”

原来秦钟这套手指功夫确有名堂，乃他从前的一个龙阳朋友所授，美其名日：小摘蕊手。专攻女人阴壁内的痒筋，据说是从百锦营流传出来的秘技，但这典故又怎能对宝玉实言相告，只得笑道：“哪有什么本领，只是婶婶心肠软了，才肯赐我一回琼浆甘露。”说着竟把那两根手指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吮了个干净。

凤姐儿听了秦钟的双关之语，已是羞得满颊皆烧，待见他竟把自已排出来的秽物吃掉，更是浑身发烫，心中酥麻麻地想道：“这小鬼虽然一副女孩儿模样，俊俏之处却丝毫不逊宝玉，而那风流手段又更胜宝玉许多哩，难怪宝玉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哩。”

宝玉见秦钟吃了凤姐的阴精，心中一荡，笑问道：“什么味道？”

秦钟微笑道：“你还没尝过么婶婶的琼浆么？可惜都被我吃光了。”

凤姐听他两个秽言嬉戏，只觉不堪入耳，况且刚美了一回，周身麻软乏力，便闭着眼儿作那晕迷之状。

两人见凤姐儿已是心醉神迷，皆知机不可失，相互打了个眼色，秦钟恭请宝玉先行一步，宝玉却笑笑摇头，反示意他趁热打铁。

秦钟早就迫不及待，下边那玉茎硬得异样难受，只想痛尝这仙妃婶婶一番，当下不再与宝玉客气，手持长矛，前端探到了凤姐儿那微微张翕的晶莹玉蚌……。

凤姐儿靠在宝玉怀里，忽觉前边有异，睁开美眸一瞧，正见秦钟图穷匕现，不禁芳心大慌，无奈一腿被宝玉抱住，另一腿又给秦钟顶着，两边大张着合不拢来，不由绷紧了玉躯，瞪着对面的美少年，颤声道：“你……你敢把它……把它放进来。”

秦钟垂目瞧着两人交接处，只见龟头已被凤姐儿花溪里的嫩物打湿，又觉所触嫩如豆腐滑如油脂，哪还能悬崖勒马？哆嗦道：“事已至此，婶婶就可怜侄儿一回吧。”心中一横，下体往前挺送，顿然嫩破红裂，整根长茎已无声无息地陷脂而没。

凤姐儿绝望地哀吟一声，却有一种爽美无可抗拒地掠上心头，待到池底的花心被刺，丰腴的娇躯倏地软绵如泥。

秦钟的龟头刺中一团滑软嫩物，只觉异样肥美，脊骨都麻了，心中又诧又美：“竟给我一枪中的了。”退至幽口，复又去刺，那花心儿却已消逝无踪，原来凤姐儿花径极为幽深，除了似象宝玉那样的绝世宝贝，哪个又能百发百中。

秦钟心有不甘，欲再寻那妙物朵颐，便把玉茎左勾右探，上挑下犁，真个矫若游龙，凤姐儿刚刚小丢了一回，那花房之内，无一物不是敏感无比，痒筋花心偶被碰到，玉躯便是娇娇一颤。

宝玉极喜秦钟，两人可谓无趣不嬉，平日与之荒唐胡闹，就时常幻想他与女人交欢的情景，如今终能一遂心愿，瞧见凤姐儿被他搅得怀内乱扭，不禁心动神摇，欢喜思道：“原来小钟儿对女人也是这般的风流得趣。”

凤姐儿闭目挨受，只觉秦钟花样之繁，技巧之妙，样样皆在宝玉之上，心中暗忖：“这秦钟定似他那姐夫一般，也在风月里混惯的，否则哪会有这等手段。”遂又悚然想道：“这种人，外边的狐朋狗友必定极多，若哪天不小心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我可真不知怎么死哩！”那焦灼与畅美交集煎熬，真个令她死去活来。

宝玉愈瞧愈动兴，双手到前面攀峰探谷，嘴唇游吻凤姐儿软滑白腻的粉背，肉棒渐又勃起，翘翘地抵于她的股缝之内。

秦钟的玉茎虽不如宝玉巨硕，却以巧工秘技补之，后边又有宝玉百般温存，凤姐儿既觉新鲜又觉甜畅，调缪百数过后，羞意渐淡，灼念也随之暂去，迷糊间那快美感觉成倍递增，她身子最是腴润，底下蚌汁乱吐乱涂，除了床单锦被，三人的身上都粘了些许，你磨来我染去黏黏腻腻的更添销魂。

凤姐儿忽然僵住了身子，失魂落魄道：“快一点，要……要……”

秦钟玩过多少女人，见状立知他婶婶欲丢身子，赶忙依言加快耸弄，只觉妇人池底的肥物吐出，挺刺十下，便有六、七下可挑着，美得差点一泄而快，却怕凤姐儿着恼，遂硬生生地强忍了，哪敢在这要紧关头上先缴枪投降。

宝玉瞧见凤姐儿颊侧一片火红，鼻冀翕翕扇动，也知她要出精，便用双手抬住妇人两瓣玉股，一下下往前奋力迎送。

凤姐儿“嗯呀”一声颤呼，娇躯倏地直抖，雪白的小肚皮也不住抽搐，双手捉住了秦钟两臂，启唇欲言，却又说不话来。

宝玉最明了这妇人丢泄时的喜好，忙朝秦钟道：“若是弄出来了，你只管抵着别动。”

秦钟已觉一泼泼热乎乎地浓汁浇到玉茎，听了宝玉的话，顾不得酥麻难挡，寻着妇人那粒滑腻肥物，把龟头死死抵刺其上，美得骨头都软了。

宝玉却从后面拥着妇人往前迎，舌尖直钻其耳心，叔侄俩上下交攻前后夹击，差点没把凤姐儿给融化掉。

秦钟已至强弩之末，渐觉凤姐儿软绵下来，里头浆涌也似止了，遂闷哼道：“婶婶可丢完了么？侄儿也还些回去……”正想射精，却听凤姐儿娇呼道：“等等！”他以为凤姐儿尚在美妙，苦叫道：“侄儿真熬不过了！”

孰料凤姐儿睁开杏眼，不由分说地将秦钟推离了身子，笑道：“婶婶用手帮你吧。”没等他反应过来，遂一把捉住了那根粘满白浆的肉棒，猛地前后捋动，还没几下，便有滴滴热汁从指缝间迸了出来。

秦钟瞠目结舌，涨赤着俊脸狂射一通，数滴白汁飞溅妇人身上，好一会才叫得出来：“婶婶稍停，泄死我啦！”

凤姐儿犹捋不止，笑得愈是妩媚动人，腻声道：“你不快活么？”手上套得愈加起劲。

秦钟深知这婶婶的利害，颤声道：“快活……好快活……快活欲死哩，婶婶饶命。”

凤姐儿收了笑容道：“你合着宝玉来算计我，这笔帐该怎么算？”

秦钟射得弯下了腰，双手支席，断断续续道：“侄儿该死，瞧在乃因深慕婶婶的份上，且饶了小侄吧。”

宝玉从旁抱住凤姐，笑道：“好姐姐，莫生气，饶了他吧。”

凤姐儿另一手在他腰畔拧了一下，道：“连你也不饶呢，待会再算你的帐！”转首又瞧秦钟，凝着脸道：“你怎么说？”

秦钟喷射稍止，却被她用指甲轻轻地在马眼上一挑，便又是一阵好泄，心中慌了，迭声道：“婶婶饶命，以后无论什么吩咐，侄儿都听你的。”

凤姐儿啐道：“我有什么事需仰仗你的？也罢，人已被你们算计了，你且发个誓来，若是将今夜之事说出去，便将如何？”

秦钟听出话中转机，忙举手指天，言之凿凿地誓道：“若我将今夜之事泄露出去，必定此生早夭，下世为奴。”

凤姐儿听他这誓发得极毒，方才放下心来，幽幽叹道：“今儿可被你们两个小子害惨了！”她素来最喜俊美少年，至此又得一个，心底其实暗暗快活，不觉展颜一笑。

妇人这一笑，便自生出千般风情，顿把秦钟给迷呆了，转眼就忘了她的利害，调戏道：“侄儿的话儿已软了，婶婶暂且放它一马吧。”

凤姐儿啐了一口，赶忙将秦钟肉茎丢开，不期又有宝玉缠上，笑道：“好姐姐，也帮我捋一捋。”他那巨棒却正挺拔昂翘，热乎乎地烫煨着妇人的股心。

第三十六回 二龙争珠

凤姐儿心中一荡，却绷起脸道：“轮到算你的帐了！”

宝玉笑嘻嘻道：“怎么算？弟弟都听你的。”双掌不住揉捏她那对娇弹弹的翘乳儿。

凤姐儿眼珠子转了转，却一时不知要怎样，便道：“他弄了我一身，罚你帮人家拭干净。”

宝玉道：“应该应该。”竟俯下头，用嘴来清理妇人身上的秽物。

凤姐儿大惊，叫道：“你做什么？脏死啦！”旁边的秦钟也十分忸怩不安。

宝玉笑道：“方才小钟儿已吃了我的东西，难道我就吃不得他的？”

凤姐儿被他舔得浑身酥软，想起先前秦钟还吃自已的阴精，不由一阵销魂，呻吟道：“你们两个真是……真是一对讨债鬼。”

秦钟却是欢喜非常，心道：“玉哥哥果然十分爱我，才不怕我的脏东西。”

宝玉舔到下面，便将凤姐儿放倒被堆之上，分开她两条雪腿，埋首中心，仍用嘴继续舔吮。

秦钟瞧得眼热，笑道：“弄脏了婶婶，我份儿才大哩。”遂也探首至凤姐儿腿心，跟宝玉一人一边，启唇吐舌，游嬉花间。

妇人底下方才用过，更是狼籍不堪，宝玉与秦钟两个却丝毫不畏泞泥，一齐细细舔舐，舌尖不时塞入花瓣缝内，百般挑逗。

凤姐儿娇躯时绷时舒，只想有人可偎，无奈他们兄弟俩皆如鱼恋花底，没一个上来，空虚中抓过绣枕抱在怀里，紧紧地搂住。

宝玉最喜她那粒肥硕花蒂，连用舌头挑弄，不一会儿，便撩得那肉芽儿从莲瓣吐出，竟如男人勃起，也是有首有颈，只是小了许多，万分惹人。

秦钟见那物异样可爱，周围的水光随着蒂头的蠕颤闪闪烁烁，遂一口噙入嘴里，先还轻轻舔吮，后渐用力吸咂。

凤姐儿先还舒服甜美，后段却是微微发痛，待欲叫停，却又觉得爽利煞人，迷乱间已有一大股花蜜涌出身子。

秦钟下巴一片湿腻，放过妇人花蒂，与宝玉观赏花溪，见已蓄满一泡花汁，盈盈欲滴，两人相视而笑，宝玉童心忽起，轻轻一吹，那些腻津便延沟流下，积满股心。

秦钟极喜腴妇，心道：“乖乖不得了，竟有这等丰润的女人。”伸出舌头，顺着那条沟子慢慢舔下……

凤姐儿只觉股心一烫，已有舌尖点到她那菊花眼里，也不知是谁的，嘤咛一声，身子又热了起来，忽唤道：“宝玉你上来。”

宝玉便离了花溪，爬到妇人身上，笑吟吟道：“姐姐叫我么？”

凤姐儿支起玉首，朱唇对着他耳心娇喘道：“刚才被他弄得不生不死的，你快插插我。”

宝玉趁机道：“姐姐还怪我带他到这里来么？”

凤姐儿美目迷朦，微微地摇了下头。

宝玉笑道：“倒底是怪还是不怪？”

凤姐儿只觉底下那根舌儿硬硬地，直往菊眼里钻，不觉下半身都麻了，颤声道：“不怪……不怪了，嗳呀！被你们玩死哩。”那声音腻中带涩，令人神为之夺，魂为之消。

宝玉这才挪正身子，将玉茎对准蛤口，龟头探到莲瓣内醮了醮滑润花蜜，猛地一刺，整根巨棒霎已没入妇人。

凤姐儿欲仙欲死地娇哼一声，只觉花房涨满，美不可言，方才她尝了秦钟，便觉这侄儿极好，抽添之妙，竟似在宝玉之上，如今一挨了宝玉的棒子，又觉还是这个弟弟销魂，低低声哆嗦道：“顶着姐姐哩。”

宝玉一下下抽送起来，他那玉茎巨硕无朋，只要插到池底，几乎下下都能顶着花心。

秦钟仍如鱼嬉水底，舌头时而点刺凤姐的菊眼，时而抑首轻扫宝玉的股沟，与两人来个锦上添花。

凤姐儿又渐至极美处，只觉被宝玉顶得痛快无比，顾不得秦钟在旁，淫声浪语脱口而出：“顶着了……哎呀……又顶着了！真好真好，姐姐美死哩。”

宝玉也觉极销魂，心中愈喜秦钟，对凤姐儿低声道：“以后我们三人常常一块儿玩可好？”

妇人星眼朦胧，云发散胸，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娇哼道：“只要你们两个能……能守口如瓶，人家就答应。”

秦钟底下听见，心中大喜，也爬上凤姐的身子来，轮流舔吻她的两只美乳，将那两粒红莓吮得尖尖翘起，连声道：“婶婶只管放心，我跟宝叔岂是那类长舌虚荣之辈。”

凤姐儿此刻已完全放心，酥懒懒的再不想说话，只尽情享受两个美少年的温存缠绵，两腿不觉迳自缩起，勾在宝玉背上，花房里的妙物与男人的棒头更是密密实实地交接，磨得自已一阵阵发寒似的直打颤。

宝玉只觉龟头被一粒肥滑之物不住揉搓，美得混身绷紧，颤声道：“这样极妙，还从未与姐姐这样玩过哩。”

秦钟瞧见妇人那凝脂般的雪腿夹着宝玉的腰，尚穿着绣鞋儿的小脚勾在其背上，心里不由一阵酥麻，饶是刚刚才泄过，此刻渐又昂首硬起，心中有了主意，附首于宝玉耳边，悄声耳语。

宝玉一笑，忽将凤姐儿上身抱起，自已往后一仰，背靠在床头雕花栏上。

妇人迷迷糊糊地娇怨道：“干嘛呢？才有些好意思，被你一动就没了。”

不想秦钟却从后边掩上，凑唇她耳心轻笑道：“婶婶且莫恼，包还你十倍的快活就是。”两手捧住妇人翘起的美股，玉茎塞入花底，醮满一层厚厚的滑蜜，龟头抵在她股心的菊眼之上……

凤姐儿隐约知道后边的侄儿想干什么，但她往日已被贾琏玩怕了，惊道：“不……不可玩那儿，痛哩。”

秦钟笑道：“婶婶莫慌，试过便知好不好。”下体用力，棒头已慢慢破关而没，迫得菊眼周围鼓起了一圈粉肉。

宝玉还从未与凤姐玩过后庭花，不知她喜不喜欢，便道：“姐姐若是真觉得不好，我就叫他退出来。”

凤姐儿闭眼默不作声，只觉已被那硬棒刺得极深，却无甚痛楚，滋味怪异非常，一时不知是苦是乐。

原来秦钟阴茎天生细长，龟首又尖又硬，用来玩后庭花却是最为适宜。

秦钟稍稍一阵绸缪，觉察妇人并无推拒，遂朝宝玉眨眼道：“玉哥哥也动一动。”宝玉便也抽添起来，叔侄两个一前一后夹住妇人，慢慢地耸弄，初时配合还显十分生涩，不是你碰壁便是我滑脱，后来默契渐生，你来我往，你上我下，你左我右，耍得不亦乐乎。

宝玉细瞧凤姐儿神情，似乎甚是受用，只是一声不吭地挨着，便问道：“姐姐快活么？”

妇人却浑然不知，脸上娇红愈来愈浓，艳若桃花。

秦钟渐渐发力，顶刺妇人股内深处一团略嫌粗糙之物，龟头微微肿胀发木。

宝玉只觉十分有趣，似乎与秦钟只隔着一张薄薄的皮肉，几可感觉出他那肉棒的形状来，心魂荡漾，一抽一插间，皆故意去与之交头碰首。

秦钟从凤姐儿背后探出脸来，与宝玉相似而笑，两下会心知意，更有无比默契，弄到后来，竟能偶尔卡住妇人从池底吐出花心，前后同时顶揉。

凤姐儿浑身皆痹，终欲仙欲死地娇啼出来：“不要……不要这样玩呀，快…

快叫你们挤断啦！“丧魂一挣，滑溜溜的肥心这才逃出夹击。

谁知宝玉与秦钟将她的身子紧紧逼住，几下勾探，转眼又将那肥心儿用力卡住，两人一齐用力，顶揉得更加猖狂。

凤姐儿美目轻翻，魂冲月殿魄散九霄，再无半点抗拒之力。

宝玉见状，得意笑道：“姐姐又要丢啦？”

凤姐儿果真要丢，无奈花心根颈却似被紧紧夹住，阴精明明已至骊关，偏偏就是不能泄出，她何曾尝过这种滋味，急得内里如火积炭烧，只是说不出话来，身上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钟笑道：“哪这么快？婶婶刚刚才丢过呀。”一下揉得狠了，斜往旁边，顿与宝玉左右错开。

凤姐儿倏地通畅无阻，蕊眼绽放，一股股花浆阴内乱吐，疾劲之处，竟如男人射精。

宝玉被她浆汁打得龟头下下发酥，闷哼笑道：“是不是，我可有猜错！”

后边的秦钟也觉妇人股内猛然收束，纠握得玉茎美不可言，又见她雪柔的腰肌阵阵抽搐，果然是那丢身子的模样，咂舌笑道：“好丰润的婶婶呀！”

凤姐儿丢得死去活来，哪里还能理睬他们的淫言秽语，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松驰下来，身似烂泥柔若无骨地瘫软在两个少年怀里，双颊犹艳如桃。

宝玉肉棒沐浴了凤姐儿的阴精，愈发昂挺巨硕，一柱擎天般地支住妇人，龟头砥磨那粒丢后的花心，只觉滑似蛋清烂如炖肉，忍不住“雪雪”啧声。

凤姐儿有气无力地颤声道：“别弄了呀。”女人丢泄之后，花心敏感非常，怎经得住宝玉的巨龟头不停挑逗。

宝玉道：“姐姐好狠心，我还没出来呢。”

凤姐儿缩了下身子，娇哼道：“且让我歇一会儿，好刮人哩。”

宝玉道：“怎么刚才快活，现就刮人了？分明是吃饱便忘别人饥，不行！”

依旧贪恋她娇嫩之内。

凤姐儿嘤声道：“那你先饶了姐姐的……的花心儿，酸死人啦。”

宝玉却道：“也不行，这会儿才更美妙哩。”更故意去挑抵她那粒肥心子，几把妇人玩得闪断蛮腰。

凤姐儿慌得两脚乱蹬乱蹂，撒娇叫道：“宝玉你好坏！小心我以后不……不来了！”

宝玉方把棒头离了妇人的嫩心，笑道：“跟你玩一下都着急，姐姐之言如圣旨，弟弟怎敢真的不从。”

凤姐儿这才完全舒缓下来，只觉眼饧目涩，呢声道：“让我眯一会，等下就让你玩个够。”

双目合起，甜甜睡去，宝玉轻轻抽添，她也不理睬。

秦钟听得心中发酥，十分回味妇人那粒肥美花心，遂从后边退出，从衣堆里寻了条软帕，将自已的话儿仔细拭净，附去宝玉耳边悄语道：“再换我到前边耍一下，哥哥也尝尝婶子的后庭花。”

宝玉虽然不舍，心中却十分宠爱这龙阳弟弟，遂将玉茎从妇人花房里拔出，跟秦钟对调了前后。

凤姐儿迷迷糊糊地正心甜意畅，也不知两小子弄什么玄虚，前后突然空虚，只觉异样难过，急得娇泣道：“你们都不要我了么？”

秦钟赶忙抱住凤姐儿，一枪重剖莲瓣，口不择言地笑道：“要呢要呢，侄儿便是阳寿尽折，也要跟婶婶销魂哩。”

宝玉也从后边搂紧妇人，双手捉了她的翘乳儿，莞尔道：“好姐姐，你也让我尝一回这后庭花吧。”底下棒头已抵于菊眼之上。

凤姐儿惊慌道：“宝玉，你可不行，你……你那宝贝太大哩，若真弄进去，还不杀了姐姐。”

宝玉道：“待我试一试。”挺刺数下，大小果然相差悬殊，鼓搞得妇人哼哼呀呀，也没能进去半分，只好悻悻作罢，心有不甘地把棒子抵于她肥臀上来回磨棱。

前边的秦钟左勾右探，这回却屡寻不着凤姐儿内里的妙物，原来妇人丢过两回，又略得歇息，那花心儿已深深地缩回池底去了。

秦钟道：“婶婶的肉心子呢？怎么寻不着了？”

凤姐儿羞红了脸，啐道：“不知道！有这么问的么。”

秦钟欲动她淫念，当下使出手段，玉茎下下皆往上斜挑，专攻花径壁上的那片痒筋，又死皮赖脸道：“亲密无间，方能更欢呀。”

凤姐儿酸麻交集，不觉绷直了娇躯，反手指着宝玉的巨杵，风情荡漾地笑道：“你若似他这般粗长，自然就碰得着人家。”

秦钟越抽越疾，苦着脸求道：“天生所限，有何法子？侄儿快射了哩，好婶婶，你就放出那宝贝儿来，让侄儿快活一回吧”。

凤姐儿也觉畅美起来，欲上层楼，娇白他一眼，哼道：“也罢，且便宜你一回。”当下吸气沉腹，悄将宝心放下，又轻拆蛮腰挪降美股，来就侄儿的茎首。

秦钟只觉龟头一软，果然刺中妇人的妙物，爽得俊面赤热，哼声道：“好婶婶。”连连深耸，这回有她配合，十下之内便有六、七下刺中。

百十抽后，凤姐儿忍不住哼吟道：“小冤家，你棒子又尖又硬，硌得人好…

好酸痛。“丽水已渗，浸润玉茎。

秦钟趁机问：“婶婶可喜欢么？”

凤姐儿却道：“你不是说快射了么，怎么还不出来，莫非哄我呢？”

秦钟知趣道：“我都忍着哩，等会好跟婶婶一块儿丢。”妇人眼波似醉，不再言语。

宝玉瞧得兴动如火，心中突然一动，摸到秦钟身后，巨棒抵偎住了他。

秦钟知他意思，忙将屁股尽力翘起……

宝玉捧住其股，用力慢慢推入，他破不了凤姐儿的菊关，但对秦钟却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已压至肠头。

凤姐儿听见秦钟闷哼一声，启目一瞧，刹那睁大了眼睛，她虽早知道男人之间有那龙阳断袖，但亲眼瞧见却还是头一回。

宝玉憋了许久，推突甚勇，每挺一下，必撞得秦钟往前扑耸，如此一来，两人力道皆落到凤姐儿身上。

凤姐儿鼻息滚烫，心道：“原来男人便是这么玩的……”愈觉销魂，浑身都酥麻了。

秦钟阴阳皆好，前面女人是他暗慕已久的凤婶婶，后边男人更是他一见倾心的玉哥哥，这等前后受用之乐，便是神仙也不换，口里哼哼道：“快活快活，在你们中间，怕是要化掉的。”

宝玉道：“你只管化去，倒时我替你还魂。”垂目瞧去，见他那环菊圈儿已被自已抽插得粉粉嫩嫩红红亮亮，仿佛吹弹得破，遂吐了一口唾沫去润。

秦钟回头去瞧，情动已极，呻吟道：“玉哥哥你摸摸人家的胸脯。”

宝玉便依言把手绕到他前边，两手数指轻揉他乳头，问道：“这样可好？”

秦钟颤声道：“再用力些儿。”又去亲宝玉，两人当着凤姐儿的面前吮咂得“啧啧”声响。

凤姐儿见他们相互嬉戏，宛如男女情浓，不知怎么心中竟泛起一丝醋意来，忽对宝玉道：“你抱我。”

宝玉便从秦钟背后长过臂来，将妇人也一起圈住。

凤姐儿摇摇头道：“不要这样抱，姐姐要你到人家后边来。”

宝玉见她神情如饥似渴，哪敢不从，只好又离了秦钟的美处，复转到凤姐背后抱她。

凤姐儿咽嘤道：“你也要摸人家的胸脯。”宝玉便伸手去前边箍握她那两只翘乳儿，捏揉出千百种形状来送与秦钟瞧。

秦钟赤红着眼，大开大合，鞭挞得愈是凶狠，凤姐儿也觉痛快非常，于两人中间蠕扭个不住。

宝玉刚才正于兴头之上，却被妇人中途打断，难耐间只好将肉棒不住往她绵股上揉弄，忽一下戮得狠了，整根滑入花沟，龟头触到正在抽添的秦钟，心中不禁一荡，道：“好滑哩。”

秦钟也想与他碰触，便秽语诱道：“婶婶被我采出了许多蜜儿来，你也沾些去么。”

宝玉会意，上前与秦钟抵在一起，用龟头细细感觉他的抽添，神魂颠倒间越来越用力，谁知绝妙突生，竟慢慢跟着一齐挤入花径里去了……

凤姐儿目瞪口呆，丁香半吐，只说不出话来。

宝玉与秦钟同时感异，只觉一齐被妇人的花径窄窄箍住，龟首茎根紧紧地贴在一起，两人一起慢慢耸动，竟有无数美妙滋味纷至沓来。

妇人却觉阴中涨饱欲裂，蛤口辣痛如撕，也不知是苦是乐，被他们齐耸数下，才哭叫道：“不行哩，要裂开啦！”但两少年已是欲罢不能，心神只凝于内中妙境，对妇人的娇啼声充耳不闻。

两人送至深处，竟一齐触着那粒肥滑妙物，对视一眼，既觉有趣又觉刺激，顾不得怜惜玉，当下你来我往你争我抢，宛如二龙争珠般地去顶刺妇人的花心。

凤姐儿瞠目结舌，魂飞魄散，花心早被他们采得七零八落，蜜汁注注流淌，娇啼声更绵绵不绝。

不过数十抽，秦钟忽对宝玉哼道：“我要出来了！”

宝玉俊目倦涩道：“我也差不多了，姐姐呢？我们三个一起来吧。”

凤姐儿娇娇怯怯在他们中间颤抖，失魂落魄道：“我……我………还差一点点。”自觉花心已被他们顶得硬如石头，仿佛聚累了无穷的快美，只待那灿烂的一霎间。

宝玉咬唇道：“那小钟儿且忍一下吧，等等姐姐。”当下玉茎又加了数分力道，龟头重重地直顶妇人花心。

秦钟已是迫在眉睫，即便丝毫不动，只怕也挨不过多久，如今被宝玉这么用力一抽耸，牵扯到龟颈冠带，龟头又触到凤姐儿的肥滑嫩心，精关顿然崩溃，闷哼一声，道：“不行哩，我先射与你们了！”阳精股股吐出，都涂妇人的花苞之上。

凤姐儿本觉还有数十抽光景，忽觉花心上一烫，倏地阴精迸至，美目翻白道：“我也……也……”花浆直甩，分浇两只龟头。

宝玉一听他们两个都泄了，怎甘拉下，忙把龟头狠搓了凤姐儿的花心数下，龟眼猛地一睁，也射出滴滴琼浆来……

凤姐儿与秦钟极美处被他那玄阳至精一淋，又是一番大丢大泄。

三人丢做一团，对注得难解难分，只惜个中销魂，世上再无他人知晓。

＊＊＊＊＊＊＊＊＊＊＊＊元春与小蛮听那声音清朗，心中皆为一松，慢慢地走近来，把灯笼凑近世荣的脸，凝目瞧去，见他脸上有了些血色，正笑吟吟地望着她们，那双眼睛竟是清澈如水，叫人看了，只觉十分舒服。

小蛮胆子大了起来，绷着脸道：“你是谁？进宫来做什么？”

世荣笑道：“在下姓石名木，便是那大闹都中的采花盗，昨晚被人追得急，便逃进宫里面来啦，所幸遇得两位好心姐姐相救。”

小蛮喝道：“老实点！再胡说八道，就把你交给那些凶巴巴的侍卫去。”她们身居深宫，于外边世事大多不知，都中闹采花贼这等鸡鸣狗盗之事，更是无人敢传进来，况且哪有强盗为了躲避缉拿，却反而跑到禁卫森严的皇宫里来呢。

世荣笑容不改道：“千真万确，你们救了我，岂有相欺之理？”

元春也是不信，肃容道：“既是个采花强盗，那我们可得把你交出去。”

世荣忙软声道：“菩萨姐姐，救人救到底呐，若携强盗脱了劫难，不定从此感化了，以后便改邪归正哩。”

小蛮哼道：“嘻皮笑脸的，信你才怪！昨夜那些侍卫都说捉拿刺客，莫不是想来行刺皇上的么？”她曾听过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心底倒隐隐希望他真是个那样的大英雄。

谁知世荣却露出惊慌模样，道：“不是不是，姐姐可别吓我，行刺皇上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万万都不敢沾边哩。”

元春瞧他那说话时的神态，十足便是另一个宝玉，心中怦怦思道：“此人与弟弟虽然容貌不同，神韵却如出一则，无怪我总觉得他们哪儿相似。”便道：“才不听你的花言巧语哩，也罢，就呆在这里养伤吧，但你不是宫中之人，哪儿也不能去，等能走动了，便赶快离开，我们冒险救了你，你可不能害我们。”

世荣笑道：“都听菩萨姐姐的，我只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呆着，哪也不去，只是……”

小蛮问：“只是什么？”

世荣道：“我怕是得在这里呆上几天，哪也不去，岂非饿都饿死啦。”

元春微笑道：“无需担心，这个我早已想过哩，以后每天便由我们给你送饭来。”转首又对小蛮道：“去把东西提进来吧。”小蛮应声而出。

世荣由衷感激道：“原来姐姐早已打算救我，真是菩萨心肠矣。”

元春粉容轻晕，见他始终不肯说出真正来历，心里思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继而暗暗自祈：“只望上天让我救的是个好人。”

这会小蛮已从门口返回，手上提着笼小巧精致的食盒，掀起盖子，在屋中的桌子上摆了几只碗碟，道：“过来吃吧。”

世荣正待起身，忽想起身上的伤可不能太轻，要是早早就行动自如，那还不被她们撵出宫去，到时可别想查什么四大圣卫与那个被白莲长老收伏的宠妃了，遂“哎呀”一声，装出满脸痛苦之色。

元春忙欲去扶，到了床边，手却不敢去碰他，倾身关切道：“牵到伤口了么？”

世荣点点头，微微呻吟。

元春道：“那你还是躺着好啦，小蛮，你端过来喂他吧。”

小蛮道：“什么？”喂个大男人吃饭，她可是从来没干过的。

世荣故作挣扎欲起，道：“怎敢烦劳姐姐，我自已来自已来……哎呀！”又躺倒下去，手抚胸口，倒也似模似样。

元春瞧出小蛮不愿意，她们虽为主仆名份，却更是姐妹感情，也不好强要她怎样，秀眉微颦，又对小蛮道：“你盛半碗粥来，我喂他好了。”

小蛮只好盛了半碗粥端过去，瞧元春先将一方软帕窝在世荣颔下，才开始一勺一勺慢慢地喂他，不禁目瞪口呆，心道：“姐姐竟对他这样好。”

原来碗中盛的是上好的碧粳粥，世荣平日里吃着，也没觉得什么特别，但此刻吃进嘴里，只觉满口细滑清芳，却是格外的香甜，不知是因为饿坏了还是因为有个大美人喂他。

元春瞧他咽得甚急，微笑道：“慢点儿呀，别烫着了。”

世荣见元春满脸柔情，不禁暗暗感动，心里又悄许了一次诺：“若我得了天下，定立此姝为后。”

殊不知元春却因久不曾见到家人，此际喂他，便似喂着宝玉一般，心里充满了思亲之念。

吃完半碗，元春问：“还能不能再吃一点？”

世荣道：“我都快饿死了，就再来一锅也吃得下。”元春一笑，又唤小蛮去盛。

小蛮盛了一碗，却不好意思再让她主子亲劳，便对元春道：“我来吧。”元春欣然起身，让小蛮坐到床边去喂世荣。

小蛮自幼便入宫为婢，本没见过几个男人，此时年已十四，正值豆蔻初开之季，突然这么近的面对一个俊美非常的男子，又有阵阵刚阳的气息袭来，心神慌乱，为掩羞意，只是皱着眉儿，木着脸喂世荣。

世荣见她满脸不情愿，忽笑道：“姐姐辛苦啦，唉……”说时笑，结尾却拖了声叹息。

小蛮眼睛一瞪，道：“我辛苦，你却还叹气？”

世荣颓然道：“姐姐，我是不开心呐。”

小蛮年纪明明比他小许多，却听他口口声声叫姐姐，倒也十分受用，神色稍缓，疑惑道：“不开心？”

世荣道：“姐姐生得如花似玉，却为我愁眉苦脸，日后若是因此多了一条皱纹，我岂非罪该万死，一想到此，就难免不开心哩。”

小蛮“卟哧”一笑，送了他一口粥，嫣然道：“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却还油嘴滑舌！”

世荣王府里藏着几十房娇姬美妾，哄女人的本领自是不差，见她笑靥如花，脱口道：“姐姐这么笑一笑，我那另半条命便也捡回来啦。”

小蛮闻言立收起笑容，眨眼间却忍不住又是一笑，娇嗔道：“好啦好啦，哄我喜欢，才好喂你是么！姐姐你瞧这人。”她长居宫中，哪曾遇过这么跟她说话的男人，只觉十分有趣，况且这人眉清目秀，愈瞧愈是顺眼了。

元春笑道：“人家还不是瞧出你不乐意，才想法子哄你。”从食盒里取出一盏小油灯点了。

小蛮嘟着嘴儿道：“好端端却跑来喂一个不相干的人，怎么能乐意。”说话间一不小心，尾指触到男人的嘴唇，心中一荡，俏脸倏地羞红。

世荣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却也一时瞧呆了，心道：“好一个美人胚子，小小年纪便这般迷人，日后更不知美到哪里去哩。”

元春道：“你不是时常可怜织霞宫里的那条哈巴儿么，难道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它？”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副小巧精致的茶具，一包纸扎茶叶，对世荣道：“这些放在这里，我们走后，若是口渴，就自个冲茶吃。”

小蛮一听便乐了，又喂了世荣一大口，丽目瞧着他促狭笑道：“说得也是，我且权当在照料它吧。”

世荣知她嘲弄自已，却是满怀温暖，吃着热乎乎的碧粳粥，瞧着屋中这一端一俏的大小美人，昏朦灯火之下，两女真个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几忘了身处凶险之中。

夜已更深，离摘星园不远处，一家别致的小酒肆里，白玄歪歪斜斜地倒在一张椅子里，怔怔地望着对面墙上的一对联子，却是《将进酒》中的名句：劝君更进一杯酒，与尔同消万古愁。他从下午呆到此刻，喝掉了七、八壶白干，整个人已是飘飘欲仙。

酒肆已无别的客人，柜台后也只剩一个打着盹的小二，肆中布置十分雅致，此时夜深人静，倒显得有点清幽寂寥。

白玄心里反反复复地咀嚼那联上滋味，思绪始终都不能从中解脱出来，干了一杯酒，忽自哂道：“她从没表示过什么，我这又是何苦，如此自作多情，算哪门子的万古愁！”情不自禁地去想殷琳往日对他如何，苦苦回忆了半响，却又有点怀疑起来，似乎这位小师姐平时对他的一颦一笑，也不见得丝毫没有情意，顷而迷得一塌糊涂。

忽听门口有人朗声道：“这家酒肆叫做醉仙乡，名字还算清雅，想来里边不会太差，我们不如进去坐坐，二位师妹意下如何？”白玄心中一跳，虽然此刻已有七、八分醉意，虽然那声音只听到过两次，却还是立时听出来者是谁了。

第三十七回 魔由心生

只听两个女子同声答应，便见门帘掀起，从外面进来一男二女，白玄眯眼瞧去，为首的俊秀男子，臂上挎拿一件皂色夜行服，果然是那个讨厌无比的武当冷然，后边跟着两个女子，年皆二八左右，一人身着杏黄衫子，红绫束腰，柳眉凤目，英姿飒爽，腰悬一把系着红绸的长剑；另一个身着淡绿衫儿，白绫束腰，明眸皓齿，光艳照人，腰上也悬着一把红绸长剑。

伏于柜上瞌睡的小二听到声响，揉着眼睛抬起头来，见一下来了三位客人，个个衣鲜人俏，赶忙迎上前去。

冷然问道：“此间还有营业么？”

小二堆笑道：“我们酒肆虽小，却也是都中老店，只要客来，通宵不打烊都有的，三位如想要些什么下酒菜，我叫厨房起来帮你们弄。”

冷然道：“无需烦劳，只要一壶淡酒，再来几样现成的小菜便可。”

小二趁机自夸道：“我们店中自酿的美酒，腴而不腻，淡而味绵，喝多了也绝不上头，便是城西的客人也老远坐车过来吃呢……”

冷然怕他吹个没完，点点头道：“就要这酒。”移挪椅子，招呼同来的两女坐下。

白玄见他斯文体贴礼数周全，心中大犯妒意，暗骂道：“最会装模作样地哄骗女孩子，难怪琳琳没见过他几回，便叫他给迷糊了。”

冷然正欲坐下，忽然瞧见坐在窗边的白玄，微微一怔，旋即立起与他招呼，远远就拱手道：“原来白师弟也在这里，何不过来同饮一杯？”同来二女知他所交皆非俗人，又听他唤得甚是热近，忙随着一齐起身。

白玄冷哼一声，尚未作答，又听冷然为身后两女介绍道：“这是华山派的吕怡璇师妹与黄语伶师妹。”二女同时衽裣作福。

白玄心中一凛，原来这两女名号惊虹双剑，是华山派年青一辈中的佼佼者，一出道就诛灭了陕西九枭，后又活捉了令数省白道中人皆大为头痛的独脚剧盗曹勇，这数月来在江湖上风头甚健。

白玄曾听殷琳说起过这两个甚是利害的小侠女，却仍把双脚高高地搁在桌子上，大咧咧地歪坐着，正眼不瞧她们一下，冷冷道：“我又不是武当派的，你凭什么叫我师弟？”

冷然一怔，知他心里不舒服，微笑道：“我俩师门同为武林正道，称为师兄弟也没什么不妥吧。”转首又向两女介绍道：“这位是都中正心武馆的白玄兄弟。”言中还是将“师弟”一词换成了“兄弟”。

白玄哼道：“我也不是你什么兄弟，无名无份，怎敢与红极江湖的十大少侠称兄道弟！”意思是我才不屑沾你冷少侠的光。

二女自从下山办事，顶着华山派的光环，到哪儿谁不给几分面子，起先见白玄对自已不理不睬，脸上就已有些挂不住，但顾虑是冷然的朋友，才没有当场发作，继而见他对冷然冷言嘲讽，心中不禁大怒，皆想：“原来这人跟冷师兄没什么干系。”一时再难忍住，吕怡璇当即出言反讥：“伶伶，你可听说过正心武馆吗？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大门派哩？”

黄语伶与吕怡璇从小就同为师姐妹，两人感情极好，素来形影不离，自是默契非常，微笑道：“听说有个‘无’字辈的少林寺和尚，还俗后在都中办了个武馆，好象就叫正心什么的，平时馆中的弟子也帮人看看镖啦，当当护院啦什么都干，嗯…就是这样一个非同小可的大门派哩。”她话语清脆流利，却故意将“非同小可”四字拉得老长。

白玄一听，差点没把肺给气炸，又听吕怡璇道：“这么说来，那正心武馆也算是少林派一脉啦，但少林、武当同为武林的泰山北斗，最多也不过是平级，而那区区的支脉弟子，冷师兄跟他称一声师兄弟，怎么就辱没了？”

黄语伶摇摇头，道：“这便是气量之故了，孔子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冷师兄不计较人家是少林的孙子门派，人家倒自个急了，心里说不定倒在暗怪冷师兄，明明不是一个档儿的嘛，怎么偏来跟我称兄道弟呢？莫不是想折死我呀？”

白玄哑口无言，想不到这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嘴里竟是如此的尖酸刻薄，眼中喷火，恨不得立刻使出那不能示人的凤凰涅磐大法，把这两个尖牙利齿的小妖精烧烤成白骨精。

冷然见两女一搭一唱，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忙朝她们悄悄打了几个眼色，道：“白兄弟既然想独享安静，我们就不要打扰啦。”转身又对白玄道：“这两个小师妹喜欢说笑，白兄弟切莫往心里去。”

华山派素以武林正宗自居，加之前掌门沈观雨因悟华山五峰气象，新创出一套横空出世的神仙剑，一举击杀白莲教两位武功高绝的前长老，加之近年来广收门人，兴旺之势如日中天，已隐有追赶少林、武当之势，门下弟子，不少人便养成傲慢自大的脾气，而这惊虹双剑尤为如此，她们得掌门亲传神仙剑中的三式，年青一辈里罕逢对手，加上又生得如花似玉，江湖上鲜有人敢对她们如此淡漠无礼，恼怒之下，便对白玄丝毫不留情面，此刻见了冷然的眼色，这才悻悻作罢。

这时小二已将酒菜送上，冷然为二女斟了酒，道：“自龙盟主庄中一别，已有近月未见，不知两位师妹是何时入都的？”

吕怡璇道：“冷师兄，因数日前东太师差人送信上山，报知本派的谢俊豪谢师叔在都中遇害，掌门便请罗顾、叶东睿二位师叔下山查办，而我们俩正在津门一带办事，因离都中较近，所以掌门传谕，命我们先行入都打探消息，前日刚到都中，今早就听说你于昨夜率领群雄，将那采花盗逼入了皇宫之中……”

冷然哂道：“哪里是我率领群雄，只是那采花盗在宁国府附近被人发觉，而众人又都正从太师府宴罢出来，便合力一起追捕，可惜还是让他给逃进皇宫里去了。”

黄语伶秋水盈盈地望着他道：“冷师兄可别谦虚呦，道中人都这么传的哩，再说那帮人里哪个及得上你，说是由你率领也不为过呀。”顿了顿，秀目斜往某处，冷声道：“若有些小鸡肚肠懦弱无能之辈，因此而生闷气喝酸醋，那也没什么办法。”

白玄听黄语伶言中大捧冷然，却仍然不依不饶地暗讽自已，心头无名火燎，抬首瞧去，见她望着冷然的那眼神中似有崇拜之色，不禁咬牙暗道：“这蠢丫头也叫那家伙给迷糊了，他奶奶的，不就是武当的未来掌门么！”再乜乜冷然，心里有所不甘地想：“只怕还因这小子长得不比我差多少。”

吕怡璇接道：“宫中高手如云，我们本以为那贼人必死无疑，谁知等到了今晚，却还没有那贼在宫中被捕的消息，也不知那贼人有没有逃出宫来，因此我们两个商议，与其呆在客栈里无所事事，还不如到外边随便瞧瞧，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哩，不想采花盗没碰上，却是遇见了冷师兄。”她话语间，美眸往冷然脸上连连轻扫，眼中也如黄语伶一般充满了欣赏崇拜之色。

冷然还没答话，已听黄语伶道：“冷师兄怎么会穿着夜行衣出现在朝阳庄附近呢？难朝阳赌坊有什么不妥么？”

冷然不好实话全说，便道：“都中布商程家的二小姐，也是我武当派的挂名弟子，月前忽然失踪，她家人怀疑是被那采花盗所捋，上山来求敝派援手，因此掌门便命我入都，看能不能查出她的下落。”

他喝了口酒，想了想才道：“这些日来，原本都住在东太师府里，不期今日遇见朝阳赌坊的崔夫人，也正是程二小姐的家姐，极力邀我到朝阳庄小住，盛情难却，我便从太师府搬到这边来，晚上闷得无聊，也怕那采花盗从宫中逃脱，于是出来碰碰运气，谁知方才出庄，就差点叫你们给逮住了。”

两女盈盈而笑，黄语伶道：“如果不是冷师兄停下来，我们长出翅膀都赶不上哩”。

白玄见她们望着冷然时那种又敬又慕的眼神，实在呆不下去，屁股才离开椅子，却忽然想道：“我这么一走，倒显得气量狭窄哩，岂非应了那小妖精说的小鸡肚肠？”于是又复坐下来，一杯接一杯地猛灌闷酒。

心中又一阵气苦：“他身为十大少侠之一，又是武当未来的掌门人，朝阳赌坊的人众星拱月地捧着他，华山派的女弟子也仰慕他，我无父无母无名无气无钱无权，在旁人眼里能算得了什么！无怪琳琳把他瞧得比我重了，唉……”远远地望着冷然于二女间神采飞扬，不由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白玄自怨自艾了老半天，见冷然与那两个小妖精始终不走，再也熬不住了，遂于桌上拍下一锭银子，也不等小二找赎，便摇摇晃晃地走了酒肆，似乎听见冷然在后边说：“白兄弟要走了么，用不用我送一程？”又隐隐听见女声道：“这等无足轻重之人，睬他做什么！”也不知是吕怡璇还是黄语伶说的。

白玄东倒西歪地行出数百步远，心里反复咀嚼着“无足轻重”四字，忽觉胸口突突直跳，背心一阵麻痹，猛地跪倒在路边的一株大树下，欲仙欲死地狂呕起来……

白玄额上青筋毕现，浑身大汗淋漓，呕得几连五腑六脏都吐出来，身上粘满了臭不可闻的黏腻秽物，剧烈的反应之后，他垂首无声地痉挛，潜伏于一片异样地静谧与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玄倏地猛仰起头来，面上已挂满了泪水，宛如一头野兽般对着满天星星的夜空嘶嗥：“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我要让所有人仰视我，我要让所有轻视我的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白玄虚脱般地仰躺在树下的草丛里，痴痴地凝望着美丽如幻的夜空，忽听远处隐隐传来人声，起初还没在意，渐渐地脸上就变了颜色。

吕怡璇与黄语伶悠然并肩行来，她们本就不太会喝酒，今晚又意外的比平时过量了不少，只觉脚下轻盈无比，话语也藏不住地多了起来。

只听黄语伶笑道：“刚才冷师兄都说要回去了，姐姐怎么还往他杯里倒酒呢？”

吕怡璇脸上一红，所幸黑暗之中无人看见，嗔声道：“那壶里不是还剩一点酒么，不喝光岂非浪费？你呢，怎么老是盯着人家脸上瞧呢？难道他脸上长着鲜花么？”

黄语伶也羞了起来，嘤声道：“你才老盯着他瞧呢！人也似傻了，他问你的话，说了两次，有人都不知道回答。”

吕怡璇脸上一片滚烫，忽幽幽叹声道：“嗳，我不笑话你，你也别笑我啦，这样的人物便是人中龙凤了，万万中也难遇见一个的，我们这叫…情难自已。”

一时两人皆不说话了，脚下愈行愈慢，半响才听黄语伶道：“姐姐，你说他那样的人，心里边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吕怡璇耸耸香肩，微怨道：“谁能猜得出呢，你不知道有人背后叫他‘石头人’吗？比‘木头人’还冰的，脸上总是那么一副表情，连笑容都难得一见。”

黄语伶痴痴地出神，柔声道：“不过………我想象得出，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吕怡璇酒意撩心，陶醉道：“他不但样子好看，又有擒龙伏虎的本领，却一点儿都不骄傲，刚才那可恶的酒鬼那样损他，他竟然也不生气，同于世上为人，品质怎就差得这般老远。”

黄语伶也有感慨，接道：“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白玄听得妒火填膺，血液直涌上头，倏地从黑暗里窜出，恶狠狠地拦在她们面前。

二女吃了一惊，立握住腰间的剑柄，她俩已有不少江湖阅历，转眼间便镇定下来，凭着月色凝目瞧去，认出对面之人原来就是刚才在酒肆里遇见的白玄，只是身上粘满难闻秽物，远远地就令人欲呕，比先前更令人恶心讨厌。

吕怡璇皱眉道：“原来是你这酒鬼，拦着路做什么？”

白玄骂道：“你们两个贱货，想捧那小白脸是你们的事，怎么又踩到我头上来了！”

黄语伶不屑地望着他，轻哼道：“我们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听了不舒服么！”出言犹如冰锥针刺。

吕怡璇却变色叱道：“你这厮竟敢骂我们！莫非活得不耐烦哩？”

白玄咬牙道：“那倒要瞧瞧是谁活得不耐烦了！”丹田运气，手上聚劲，他恨极了两女，心中恶念陡生，暗忖道：“趁冷然此时不在，我用凤凰涅磐大法将这两个小贱人废了，再来个毁尸灭迹，过后谁又知晓。”

吕怡璇见他眼中凶光毕露，心中一凛，柳眉扬起道：“想打架么？”白玄不再说话，倏地疾逼上前，双手先后飞展，分袭两人。

二女反应极快，“铮”的一声同时拔剑迎战，腾挪纵跃轻灵捷迅，配合更是十分默契。

白玄手心暗现赤红，一上来就使出凤凰涅磐大法，只求能短时间内收拾了二女，谁知她们剑法却是精妙非常，斗过十几招，已隐约觉得二女的武功竟远在无极淫君韩将等五盗之上，心中渐慌，额头冒出汗珠子来。

二女只道对手不过是个武馆弟子，原本以为数招内便能将其拿下，却见他五指叉开，手形似掌非掌，又隐隐夹带着热辣辣的劲风，与所知的一切武功大相径庭，心中甚为骇异，不敢丝毫大意，一剑急于一剑地紧逼过去。

白玄内力虽然邪门利害，无奈招势却比二女差得老远，三、四招后已尽陷劣势，只听吕怡璇娇喝道：“中！”肩头已捱了一剑，血珠子从伤口飞溅而出，眨眼消逝黑暗之中，他却不惊反喜，心知机不可失，趁敌得手时稍为松懈，猛地飞掌击出，疾拍吕怡璇的脖颈。

吕怡璇万料不到白玄捱了剑后，竟然丝毫不受影响，只见他那中剑的肩膀耸动，反展其臂袭来，只觉脸侧一片火热，一只叉开五指的赤红手掌倏现眼前，已是避无所避……

黄语伶也想不到白玄竟能绝处反攻，刹那间就将她师姐置于险地，略一怔，便已救应不及，情急中一招“云海没日”从他侧后斩落。

白玄眼见便要得手，无奈黄语伶那一剑也劈得巧妙凶狠，若是硬要追击吕怡璇，只怕自已的另一边臂膀也得被卸下来，心中悄叹，遂放弃已到嘴边的猎物，朝旁跨步滑开，堪堪避过那一斩。

吕怡璇逃过大劫，连退数步，黑暗中悄悄舒了口气，忽觉脸蛋上滑腻黏乎，急忙用袖口一拭，原来却是被白玄身上的秽物甩到，不禁一阵极度恶心，胸中大怒，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长剑倏地朝敌人递出，到了途中，却倏地化做千百道飘渺无迹的弯弧，只听“哧哧”乱响声势极为惊人，竟是她掌门师父所授的三招“神仙剑”之一“过林烟雨”。

这招本就精妙绝伦，白玄又有八、九分醉意，思维难免迟钝，见对方这一招袭来，剑尖飘忽不定，竟不知要刺向自已何处，万料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竟能使出如此凌利的杀招，神智兀地慌掉，手忙脚乱地左躲右避，蓦地胸口冰凉，一片利物已割进了肉里，大惊之下踉跄疾退，直到一跤坐倒，那剑尖仍如附骨之蛆般地陷于他胸膛内。

第三十八回 失魂落魄

千百道剑弧于霎间同时消逝，吕怡璇神闲气定地立于白玄面前，只要略抬玉臂，剑尖再往前送进一分，便能结果敌人的性命，但见白玄双手支地，脸上汗如雨下，样子万分狼狈，不由得意道：“这就叫做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白玄跳出来阻袭二女，不过是凭着醉意与妒意逞一时之勇，此际要害上插着一把剑，那剑尖离心脏不过毫厘之距，顿然吓醒了大半，饶他那凤凰涅磐大法有疗伤神效，也不敢让心脏捱上一剑，噤若寒蝉地浑身发抖，面上已无人色。

旁边的黄语伶忽捏住鼻子，蹙眉道：“怎么这样臭？难道…难道他…他…”

话没说下去，俏容却飞起一抹迷人的晕红。

白玄觉得剑刃似乎在慢慢陷入，剑尖好象触到了心脏，裤内一片泥淖狼籍，原来竟已吓得大小失禁，想起自已身负绝世奇功，说不定将来天下无敌的，怎甘就此死去，嘴一软哆嗦道：“女侠饶命……”

吕怡璇也闻到了味道，皱眉笑骂道：“果然没用，喂，你还算男人么？”

白玄喉节上下滚动，颤声道：“我……我不……不是男人，别杀我……”

黄语伶装出恶狠样儿，瞪着他道：“刚才不是还凶巴巴的么，怎么一转眼就吓得屁滚尿流啦！”

白玄意志尽溃，只一味求饶：“别杀我……别杀我……”他终于从前夜大败江南五盗的美梦中清醒过来，连这一对华山派的女娇娃都打不过，又凭什么去跟十大少侠之一的冷然争风吃醋！

吕怡璇摇摇头，想不到一个男人意没出息到这种地步，不屑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怜色，遂从他胸口拔出剑，叹声道：“我杀你干什么，只不过吓唬吓唬你，好让你记住这教训，自个没本事，更不要去妒忌别人。”

黄语伶笑骂道：“记住了么？窝囊废。”

白玄忙不迭地点头，二女还剑入鞘，神采飞扬地轻挽秀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亮隐入树梢，似乎亦羞于见到这丢人的一幕。

白玄双手一松，整个人四肢大张地瘫软于地，心头忽生出一种极度讨厌自已的感觉来，如毒蛇般噬咬着心脏，任他如何挣扎挥甩，却始终无法摆脱。

白玄痛彻心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真想就此了结此生，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天下无敌”四字，又诱惑着他继续生存下去。

不知如何才能熬得过今夜？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探手入怀，摸到那柄分金断玉的美人眸，不禁懊悔欲绝，痛思道：“刚才若用了这宝贝，岂会受她们剑下之辱！”着魔似地跳了起来，拔出宝刃如痴如狂地朝二女逝处疾追而去。

白玄手挂宝刃，失魂落魄地狂奔着，心里一片混沌：“绝不能放过那两个小贱人，若她们将今夜之辱说出去，我又有何面目存于世上！”忽听前面有人暴喝道：“谁？”已撞上一驾迎面驰来的马车，闷响中摔飞老远，跌了个四脚朝天，如非车夫急时勒住马匹，力道万钧的马蹄定然跟着踩到他身上。

车夫又惊又怒，大骂道：“赶投胎呀！”跳下车来，月光下隐隐瞧见白玄身上的鲜血，不由皱了皱眉。

白玄躺在地上，周身酸痛欲裂，模糊地望着面前的豪华马车，懊丧愤懑地想：“老天爷定是唾弃我啦！竟让我倒霉如斯。”

车夫俯身查看他的伤势，忽听车厢内传来一个女声：“怎么了？”娇媚中蕴含着煞气。

车夫指探白玄鼻息，应道：“撞了个不知死活的臭乞丐，好象………还有点气。”

车内的女人不耐烦道：“乞丐？那有什么好瞧的，丢到路边，由他自生自灭去！”

原来车中女人正是朝阳赌坊最红的四大荷官之一“玉狐手”罗妍，她今夜掌局时钓了只从外地来的大羊祜，竟从他手里斩获了三千多两银子，打烊后大得“千手仙娘”崔夫人的嘉许，正想赶回家美美地泡个香汤浴，然后钻进被窝里与新养的小白脸销魂快活，孰料路上竟撞了个乞丐，但朝阳赌坊的人素来横行霸道惯的，加上她此刻又乏又倦，对一个自寻死路的乞丐岂能有什么好脾气。

白玄听得心头火燎，暗恨道：“又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势利女人！既然天地待我不仁，我又何必任其摆布！”眼中怨毒之色大现，待那车夫拽住他的头发，欲将之抛在路边，倏地将手中的“美人眸”一绕，顿将抓他头发的那手自腕齐根切下。

车夫惨嗥一声，身子暴退，白玄如影随形地疾步跟上，手中宝匕往前一送，冰冷的刃部无声无息没入其心窝，温热滑黏的鲜血顿如泉水般喷涌而出，霎间便染赤了两人的身子。

车夫喉中咕咕作响，眦睚欲裂的重重摔跌地上。

罗妍听到外边异响，惊疑不定地唤道：“阿来？”

“美人眸”没有蓄血槽，浓浓的鲜血很快便从刃上流滴干静，白玄面目狰狞地爬上马车，扬手掀起厢门的珠帘，眼前不由一亮，只见锦墩绣坐间竟斜倚着个美貌妇人，腕带玉镯身着霓裳，颜若春花腰似纤柳，云髻高挽珠翠满头，眸中蕴含着千般风情。

罗妍瞧见不知是人还是鬼的白玄，不由唬了一跳，遂怒目叱道：“臭乞丐，竟敢爬上我的车，寻死么！”她顺手抄过一件事物，劈头盖脸地砸来，力道又刁又准，竟然似懂武功。

白玄展臂一抓，已将那物截住，却是一只沉甸甸银骰盅，边缘镶着一圈白森森的利刃，刀口已深深地割入了他的手掌。

罗妍这时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但见其身上除了尘土、酒菜、粪便还有大片新鲜的污血，胃中不由痉挛起来，刹那间有一种欲吐的感觉。

白玄似乎已经麻木，丝毫感觉不到手掌的疼痛，尽管车厢甚是宽敞，他却仍弯着腰，如一头野兽般地爬象目标。

罗妍尖叫道：“别过来！”莲足倏地飞出，踏在白玄的脸上，却见他只是歪了歪头，又慢慢紧逼过来，心中发毛，两脚乱蹬，都踩在其面上。

白玄不知捱了多少脚，心中却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极度快意，心道：“反正我今已颜面全无，这地方让你作贱又如何！”蓦地朝前一扑，整个人已压在罗妍香喷喷的娇躯上。

罗妍惊呼道：“你想怎样？”双手推出，触到白玄身上黏腻秽物，又如摸到毒蛇似地疾缩回来，饶她也算是江湖上的人物，平日做荷官时何等地机智镇定，此际却慌得全没了主意。

白玄突拽住罗妍的襟口，发力把她拖到自已面前，冷冷道：“知道么……你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能污辱我的人！”然后就对着她那娇艳欲滴的朱唇吻了下去。

罗妍闻到一股混着酒酸、粪便还有血腥的味道，几欲背过气去，闭紧眼睛狠狠地咬了男人一下。

白玄唇上剧痛，却不退缩，只把手中的美人眸架到她那雪白的脖子上……刃口割出了一圈艳丽的红线。

罗妍身上顿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哆嗦道：“大…大侠是丐帮的哪位英雄？

奴家是朝阳赌坊的人，方才有眼无珠，不意得罪了大侠，大侠大人大量，饶了奴家吧。“她以为只要搬出朝阳赌坊的名号，江湖上的人多少还是会买点面子的。

孰料白玄不知还好，一听“朝阳赌坊”这四字，兀如火上浇油，此刻心魔已生，一个“千手仙娘”崔夫人对冷然好，他便觉所有朝阳赌坊的人都可憎可恨，当下冷笑一声，磨着牙道：“原来你是朝阳赌坊的，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妙啦，老天爷竟把你这贱人送到我手里来了！”

罗妍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忽然惊悟：“此时夜深人稀，路上十分空旷，这人怎会无端端撞着我的车，莫非他是朝阳赌坊的仇家？”思及此处，更有一股森森冷意直窜骨脊。

白玄倏地一臂插入她的腰带之内，隔着亵裤捏住了玉阜，竟如一只刚出笼的馒头般软绵肥美，忽地怪笑起来：“呵呵！你也吓尿啦？”

罗妍羞愤万分，一时忘了恐惧与恶心，双手尽朝白玄脸上拚命乱抓，一下抓得狠了，竟在他脖子上抓了深深的一道。

白玄只觉颈项辣痛，另一手倏地探出，抓住她的一只玉腕，猛地往其身后一扭，厚颜无耻地笑道：“别害臊，刚才我也被人吓尿啦，我们同命相怜吧，哈哈哈！”

罗妍手臂几被他拗断，痛得花容失色，哪里还有半分抗拒之力，只得任由身上的野兽尽情猥亵……

白玄那手在她裙内玩弄良久，喃喃道：“今天我可要瞧一瞧，女人裙子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突然发力一扯，“哧啦”一声，已将妇人的罗裙连亵裤撕去一幅，露出一大截丰腴雪腻的玉腿来。

他把那条美腿高高举起，紧紧地压在软厢的背靠，便见一朵丰腴娇艳的牡丹綻放于眼前，其上似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薄露，滋润地沐浴着花瓣与嫩蕊，更惹人的还是那两片花瓣下端的夹角处，竟有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缓缓凝聚，仿佛随时就要滴落下来。

白玄血脉贲张，吞了吞口水，盯着那既陌生又诱人的地方，迅速解开裤子，掏出一根仰天高翘的巨硕凶器，一腿半跪一腿顶住妇人的腴腿内侧，动作笨拙地对准了那朵诱人无比的妖艳牡丹……罗妍恶心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再无丝毫侥幸之望。

白玄握住巨杵，用龟头将那滴随时欲坠的剔透露珠噙到马眼内，然后猛地往前一突……

罗妍“哎呀”一声惨哼，下体传来有如初夜般的剧痛。

罗妍身为朝阳赌坊的当红荷官，更兼如花容颜，自然趋者若众，可是她却从不滥交，入幕之宾必定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因为她有一种极端的洁癖，譬如男人不能留太长的指甲，不能喝酒，上床前必得沐浴等等，可是这一切，都叫这个天底下最龌龊的魔鬼给破坏了。

白玄如痴如狂地在那丰腴娇嫩内抽插顶刺，这个心碎之夜，仿佛需要一种极度的燃烧，才能甩脱那条紧紧噬咬着他心脏的毒蛇。

罗妍只觉阴内痛如刀割，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喉底嘶哼道：“好痛了！”

虽然她本属那种滋润丰腴之类，可是恶心的男人与飞速的抽添，很快就令她干燥如瓷。

白玄充耳不闻，又猛地撕开罗妍胸前的衣裳，用手箍握住一只玉乳，赤着眼睛盯瞧其上的迷人红蕾，心神只沉溺于妇人花房中的销魂纠结。

罗妍下边动弹不得，只把玉首乱摇，哭喊道：“不要不要，真的好痛，你…

你放我起来，奴家好好侍候你。“白玄握着”美人眸“的那只手丝毫没有松动，妇人挣闹之下，刃口又割深了数毫……

罗妍脖子辣痛，一眼乜见从颈项淌下的鲜血，蜿蜒得雪胸脉脉赤艳，浑身兀地酥软如绵，哆嗦道：“大侠小心，莫……莫割了奴家，你……你想怎么玩都成哩。”

白玄几下尽根深耸，插得妇人头晕目眩，冷哼道：“你怎么老唤我大侠？莫不是天底下的大侠都干这勾当！”

罗妍颤声道：“哪……哪唤你什么？”连脑袋也僵着不敢动了。

白玄道：“好听的都叫，我只讨厌什么大侠、少侠！”刺到池底的龟头似乎触到了什么东西，滑嫩异常，却眨眼便逝。

罗妍心知此际命悬一发，生怕这恶魔着恼，自个儿的小命今夜便丢了，当下拼力做出媚态，嗲声唤道：“好哥哥，好郎君，你且……且把手松一点儿，奴家被刀子搁得喘不过气啦。”

白玄自幼孤儿，学武之途可谓千辛万若，从最初的四处偷学自习，到去镖局里打杂陪练，后再几经波折辗转方能拜入殷正龙门下，而正心武馆的馆规极严，他连青楼都没上过一次，这妇人便是他今生头一个女人，又哪曾有谁这么唤过他，只觉心里热烘烘酥麻麻的，手上略松，道：“你再叫。”

罗妍忙迭声叫道：“好郎君，亲亲郎君。”声音更是娇柔婉转，只想迷晕这恶魔。

白玄心动神摇，压住她并根深耸，突问道：“你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只碰着一下便不见了？”

罗妍一呆，兀会过意来，玉容红霞乱飞，嗫嚅道：“那……那……”饶她素来放浪淫媚，一时也不知如何说才好。

白玄盯着她，眼中欲焰如炽，神色骇人道：“那什么？”

罗妍害怕之极，强露出一张妩媚的笑容，娇声道：“那是奴家的花心子，女人……女人身子里边都有的呀。”

白玄深深地刺探，喘着粗气道：“花心子？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罗妍觉得他极为昂巨，只是毫无经验，不识半点勾寻逼迫之道，而她那花心生得甚是偏斜，寻常手段岂能碰着，便腻声道：“没有……奴家没有藏起来，你把刀子抬高点儿，奴家教你去……去玩它。”

白玄何曾听过这样的淫话，神差鬼使地把宝刃离了妇人的脖子，搁在她左边的玉臂上，道：“你若敢糊弄我，便先将它斩下来。”

罗妍道：“奴家不敢。”她见此路似乎略行得通，心中浮起一丝生望，做出种种迷人风情，呢声道：“郎君……你且往奴家的右边去……”

白玄便将巨杵往右耸弄，数下之后却道：“还是没有。”

罗妍娇腻道：“别急嘛，你再朝上边一点儿…太高了，下来下来…嗳呦。”

虽说为了活命，但教着一个强暴自已的男人如何如何，真令她羞得无地自容。

白玄依言勾寻，果然又触到了那粒滑腻之物，只觉似肉非肉，似骨非骨，龟头与之一接，不知怎么，竟连脊椎都麻了。

原来这妇人竟生了一粒十分罕见的“鲸骨蕊”，仍古籍中所列的名器，纵是花丛老手碰见，也难免销魂蚀骨，又何况初尝个中滋味的白玄。

白玄每刺那物一棒，便见妇人娇颤一下，眼中水汪汪的，脸上也红得可爱，竟比先前更加迷人，加之那物十分滑腻娇脆，更是贪恋无比，每下深耸，棒头皆往那物挑去。

罗妍冷汗直冒，终忍不住低呼道：“郎君轻点儿，真的好难捱哩。”声音娇中带涩，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见，只怕还以为是那夫妇欢好呢。

白玄道：“怎么难捱？你不喜欢么？”

罗妍咬唇道：“喜欢呀……不过……女人那儿碰着会痛的。”她毫无情欲，嫩心被摘，自是苦不堪言。

白玄青着脸道：“我却弄着舒服，又该如何？”

罗妍哄道：“郎君且弄浅一点儿，待奴家缓一缓，再去……去玩那……那地方可好？”白玄哼了一声，竟然依言照做，只把玉茎于她花径浅处抽添，倒也十分爽美。

罗妍闭目挨受，尽力不去想身上之人如何的污秽恶心，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便有些发烫起来，只觉阴内那根肉棒实在不俗，竟比她养过的十几个面首皆为巨硕坚挺，而且其上端竟似有粒硬硬的小角儿，抽插间不断刮到花径上壁的痒筋，真个爽利煞人，那古怪滋味可谓前所未逢，不觉丽水渐生，喉中也有些非做出来的嘤咛声了。

白玄渐觉润畅，几次收势不住，直滑到池底去了，忽一下歪斜，大龟头正顶着妇人右上的嫩心，立听她娇啼一声，底下蛤嘴一翕，竟吐出一大股热乎乎滑腻腻的津液来……

白玄满怀畅快，却又夹着一丝不忍：“这一撞，定把她痛死了，连尿儿都跑出来哩。”玉茎与阴囊经那淫水一浸，整个人愈发炽热兴狂，顾不得怜香惜玉，复继着力抽插。

罗妍兀地失声道：“你宝贝上长着角儿么？刮得人想丢哩。”

白玄奇道：“想什么？”

罗妍隐觉花心从池底吐出，也没听清男人所问，却道：“好人，你去顶一顶那个地方。”

白玄道：“你不怕痛了么？”

罗妍呻吟道：“这会儿弄着它也不痛了。”竟自个略抬玉股来就男人。

白玄大喜，尽寻她池底的花心儿去顶刺，只觉那粒小东西软中带硬，且又滑又脆，美得龟头都有点发木了。

罗妍觉他已十分快活，便又趁机迷惑：“郎君哥哥，奴家摆个样儿兴你玩，你且把刀子放下，莫不小心割着人家哩……”见他犹豫不决，便接着娇声说：“这会儿你还防着人家不成？”

白玄心中熬痒不过，遂将“美人眸”收还鞘中，复藏怀内，盯着妇人道：“你且试试逃不逃得掉。”

罗妍眼波似醉地接着他的目光，嘤咛道：“你这么…这么强壮，人家不想逃了。”背靠着锦墩，双手自擎两条雪滑滑的粉腿，妖妖娆娆地往两边大大张开，竟是摆了个“凤凰展翅”。

白玄见她玉股仰呈，粉蕊毕露，姿势淫艳绝伦，口干舌燥地复将玉茎刺入花溪，这回更是凶狠非常，滚烫的龟头十有五六顶到了那滑脆的花心之上。

罗妍媚眼如丝，哼叫不住道：“弄煞奴家哩！”蛤嘴内淫津阵阵涌出，涂得两人满腹皆腻。

白玄恣情耸弄，将花溪蹂躏得一片狼籍，他此遭不过是初次与女人交媾，哪有什么耐性，数十抽间，便已动了泄意。

罗妍也渐觉花心眼儿麻痒难熬，美美的便要丢身子，一时忘乎所以，躬躯来抱男人，谁知肌肤触到白玄身上的秽物与凝血，倏地一阵极度恶心，顿从迷糊中惊醒过来，胃内呕意波涛汹涌，丢意却霎间消退得一干二净，花径也随之拧绞般地痉挛起来……

白玄忽觉肉棒被妇人的花径紧紧纠缠，迫于眉睫的泄意猛然暴发，下体往前尽情一耸，滚滚阳精已突突射出…销魂蚀骨之中，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罗妍被他重重压着，只觉身子内外皆被彻底地弄脏了，强忍着汹涌的呕意，待其完全满足，方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奴家已被郎君享用过了，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哥高抬贵手，放了奴家吧？”

白玄终于平静下来，脸上再无表情，心中也空空荡荡，只不知那条讨厌的毒蛇是被甩脱了，还是钻入了更深的地方……

罗妍娇娇怯地又轻唤一声：“大哥，放了人家好不好嘛？”

白玄懒洋洋地伏于妇人乳心，手指玩弄着脸侧的娇艳蓓蕾，思忖男女交媾原是这般美妙，难怪世上无时不刻都有人在干这事，半响方答道：“若是放了你，你……会不会把今夜之事说出去呢？”此刻兽欲过去，神智渐定，警惕也随之而复，都中到处皆在捉拿采花贼呢，他可不想变成那贼人的替死鬼。

罗妍撒娇道：“不会不会，羞都羞死人了，怎敢去告诉别人呢，奴家发个誓儿来好不好？”

为饰心虚，又妩媚笑道：“深宵偶遇，不定便是老天爷设下的缘份哩，知道么，人家……人家方才被你弄得好快活呢，哎……反正再也忘不了你了，奴家就住在前面的华宝街，以后你可一定要去瞧我呀。”

白玄抬起头来，下巴支于罗妍雪腻绵乳之上，摸着颈上的那道深深抓痕，笑笑地望着妇人，似乎在端详她话中的真假。

罗妍见他久久无语，心中发悚，猛想起近月大闹都中的采花盗来，不觉手脚渐渐冰冷，突听远处似有许多马蹄声传来，心想这便是最后的机会了，趁白玄不备，猛将其一把推开，顾不得赤身裸体，就往车门逃窜，同时大声尖呼起来：“救命呀，这里有采花贼！”

白玄吐过一回，又与妇人销魂良久，此时醉意几消，反应极快，展臂飞出，一把抓往她的头发，将之硬生生地拖了回来，骈指点了她身上的麻穴，咬牙道：“作死么！”

只听外边马蹄声大作，有人暴喝道：“采花贼在哪？快快给我紧紧围住，再莫叫他走了！”原来正是都中的巡城马队。

白玄大惊，慌忙提起裤子，一臂挟了妇人，顶帘而出，所幸那些官兵尚围形成合围，被他窜过路边树丛，又飞上房顶，几下纵跃，已消失于茫茫黑夜之中。

罗妍浑身瘫软，犹在他臂内不住尖声大呼：“在这边，快救我呀！”

白玄惊怒交集，这才省醒，霎又点了妇人的哑穴，不知窜过多少房屋街巷，终把那些长刃重革的巡城马远远抛开，心中稍定，认了个方位，狞笑着转向奔去。

第三十九回 无极秘谱

罗妍身子麻软口不能言，耳边“呼呼”风响，颠簸中已觉晕头转向，忽觉白玄由高处落地，睁目一瞧，竟是到了一个荒园子中。

只见园中树木甚多，却是枝桠横生，遍地腐枝败叶，两边游廊微有坍损，阶前杂草横斜蓬乱，墙上青苔已腐，污成块块黑斑，四下静无人声，一派荒凉凄楚凋零败落景象，着实阴森可怖。

罗妍惊急交集，心思飞转：“都中可谓寸地寸金，荒废的地方极少，这儿会是哪一处呢？”

白玄夹着赤裸身体的美妇人，转过一座小假山，来到一间大堂前，只见门楣上歪斜着一只大匾，书着“三朝元司”四个大字。

罗妍恍然大悟，原来这儿是前大内司库丁翊的府第，因被查出监守自盗与私藏圣品数般大罪，已被朝庭满门抄斩，他这府第占地数百亩，建筑巧夺天工，刑部三年前便贴条封存，却不知为何，至今仍未被征往他用，都中百姓皆耸言私传此处日久生精，已聚了许多鬼狐污秽，弄得更是无人敢近。

罗妍心凛道：“这采花盗果然狡诈无比，竟寻此官封之地为其巢穴，即便是有人想到，谁又敢冒那砍头的大罪进来搜索呢！”

白玄踏阶而上，一脚踹开虚掩地大门，摸黑而入，却似十分熟悉，毫无磕碰地转过十几间房屋，来到一处，不知做了什么，只听扎扎声响，又往前行，却是斜斜向下。

这段路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罗妍鼻中嗅着丝丝腐物气味，冷汗涔涔腻出，忖道：“莫非是进了地下密道？我若死在这里头，连鬼都不知。”

白玄走了甚久，忽地停下，又不知怎么弄，似开启了一扇铁门，进到里边，“啪”的一声，将妇人重重摔在地上。

黑暗中突有厉声嗥嚎，似人似兽，震耳欲聋，仿佛就近在咫尺，随时会扑过来噬皮啖骨，罗妍唬得汗毛皆竖，无奈身子瘫软如泥，哪能逃开。

忽然一点光亮耀起，原是白玄寻出一盏油灯点了，罗妍这才瞧清四周情形，但见屋角蛛网密布，除了数张桌椅一张草席，再别无他物，前面壁上嵌着数扇小门，那凄厉嗥声似乎便是从其后传来。

白玄倚坐在桌缘，抄起桌上的酒坛子倒了一碗酒，数口干了，面无表情地俯视地上的雪腻妇人半响，突然探身解了她的麻软两穴。

罗妍摇摇晃晃地站起，满脸惊恐往后退开数步，双臂抱着酥胸，娇躯打摆子似地哆嗦个不住。

白玄倏地摔了酒碗，踏步上前，又飞手往花底一抄，却是拽住了妇人蛤心的玉蒂，朝下狠狠一扯，道：“你怎么不叫了？”

罗妍立时弯腰跪地，只觉嫩蒂几被他扯断，痛得朱唇皆白，连珠价地颤道：“郎君饶命。”

白玄想起殷琳平时本待他极好，今日却对冷然亲近温柔，心中大恨，赤眼骂道：“贱女人！你们一个个假装待我好，心里却都打着另外的主意。”

罗妍见他神色狰狞可怖，心胆俱裂道：“郎君饶命，奴家一时糊涂，再也不敢啦。”

白玄仰首望着屋顶，喃喃道：“女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这时又听那嗥声吼起，罗妍这回才听清楚了些许，原来竟是人语：“女人！

有女人么？给我快给我！“白玄心中一动，朝对面的铁门邪笑道：”不但是女人，还是个关着屁股的大美人呢。“

那嗥声狂吼道：“快给我，快给我，给我噢！”声音凄厉困苦，令人毛骨耸然。

白玄走到一扇小门前，伸手拉开，罗妍把眼瞧去，不禁唬得魂飞魄散，只见那门后锁着一披头散发的男人，眼中赤丝布满，瞳孔大大凸出，筋骨干枯萎缩，仿佛便是那地狱里被百般熬炼的色中饿鬼，样子比刚才的白玄还要可怖上几分。

一见到赤身裸体的美妇人，整个人便拚命往前挺来，只因被绳索紧紧绑住，挣扎良久，始终无法如愿。

原来这人正是“无极淫君”韩将，白玄将他擒获后，欲逼其交出千面王所著的《无极谱》，无奈他却始终不肯，白玄便施以“凤凰涅磐大法”中专折磨人的“三昧真炎”，不想其意志极坚，体内水份被蒸去大半，筋骨亦几被炙坏，竟仍能苦苦支撑，白玄不见效果，又将从“再世淫僮”王令当身上搜出的数种极利害的淫药，一股脑加于其身，以期用情欲来煎熬他。

韩将脖颈长伸，眼勾勾地望着罗妍的雪腻身子，嘶嗥道：“快给我，我要女人啊！”

白玄初尝云雨滋味，意犹未尽，加之又恨罗妍想逃，本打算将她带回这隐蔽的窝巢大肆奸淫折磨，但此刻见了韩将的情形，遂改了主意，一把抓住妇人云发，将其如花容颜扬起，笑道：“你瞧她美不美？”

罗妍眼睛接到那饿鬼的目光，身上鸡皮疙瘩浮起，慌忙紧紧地闭上双眸。

韩将身受数种极其利害的淫药煎熬，此刻便是来了一个丑妇，也能令他如饥似渴，声嘶力竭道：“不要折磨我了，把她给我！给我呀！”

白玄俯身，以指划过妇人的梨形美乳，微笑道：“只要你把《无极谱》交出来，她就是你的，立刻痛痛快快地玩一回，你生为江南第一采花大盗，末了做个花下之鬼，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罗妍听了白玄的话，惊恐万分地尖叫道：“不要不要！不能把我交给他，求求你！”心想要是到了那人的手里，只怕片刻间便会被他撕成碎片。

白玄哪里睬她，转首对韩将道：“怎么样？”

韩将之所以能坚持，全在于明白交出《无极谱》之时，便是自已的死期，但他被三昧真炎与那数种淫药熬炼了两天两夜，身心已处崩溃边缘，此际兀见到一个寸缕不挂的美妇人，意志终于完全耗尽，颓声道：“算你毒，那《无极谱》就藏在通元客栈屋顶正心处的瓦片底下。”

白玄强压住心中的兴奋，轻声问道：“真的么？”

韩将道：“绝无虚假，一到都中，我便将它藏在那里了，快把她给我！”

他盯着罗妍，声音都颤了。

白玄笑咪咪道：“好吧，那待我先去瞧瞧，若是你没有骗我，回来就让你快活。”手上疾点，又封了罗妍身上昏、麻数穴。

韩将惨嘶道：“回来？我能坚持到你回来么！我绝无骗你！”他与“再世淫僮”王令当搭档甚久，深知那几样淫药的利害，不见女人还好，一旦见而不御，只怕心脑处的血管半炷香内便爆裂了。

白玄笑道：“老实说吧，我也知晓到了这田地，你大多不会骗我，但……”

他指着晕迷过去的罗妍，接着说：“但她是我的头一个女人，怎舍得真的交与你呢？”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韩将双目暴裂，心知大限即到，狂挣狂嘶道：“好！好！天底下数你最最狠毒，我定化做厉鬼来……来寻你！”可怜他身上数处要穴被封，只余寻常力气，连那些普普通通的绳子都挣不断。

白玄仰首狂笑道：“待我得到变幻无穷的《无极谱》，再练成凤凰涅磐，到时嘛，哈哈！莫说鬼，便是神仙找来我也不怕！”语音未结，已摔门而去了。

韩将犹自地室里狂嗷不往。

都中地处偏北，极热过后，不过短短的数日间，天气悄已转凉。

这日近午，宝玉从塾里放学出来，忽听秦钟道：“先莫家去，我姐姐说珍大奶奶糟了些老鹅掌与鸭信，极是爽口的，唤我过去吃，你也一块过去吧？”

宝玉自从和秦钟沾惹了凤姐儿后，与之更是如胶似漆，又听他说及秦可卿，心中一动，遂答应了，命小厮回府报知，两人便同往宁府而来。

可卿本以为只弟弟一个人来，不想后边还跟着个宝玉，忙招呼他上房安坐，张罗摆上果品点心。却早有人报知尤氏，又转请到她那边屋里。

尤氏听说宝玉想尝鹅掌鸭信，携了他手笑道：“又不是什么希罕东西，却叫这小孩子骗过来，若是想吃，告诉我叫人送过去不就成了，幸好天已凉了些，要不老祖宗准得心痛哩。”

宝玉笑道：“有好些日没过这边来了，正想瞧瞧大嫂子呢。”说这话时，眼睛却不觉望向可卿。

可卿本来大方，只当这宝二叔是个孩子，但自从那日荒唐梦过，心藏羞涩，见他看过来，脸上微微一热，忙转首瞧往别处。

因不见贾珍，宝玉又问：“大哥哥今日不在家么？”

尤氏道：“一早就出城与老爷请安去了，也不知还忙些什么，却到现在仍未回来。”命人端上鹅掌鸭信来与宝玉尝。

宝玉与秦钟吃了几啖，只觉十分香脆可口，眉花眼笑道：“好吃好吃，大嫂子亲手糟的么？”

尤氏点点头，笑道：“若是合味口，日后我叫人送些过去，不知老祖宗吃不吃得动，否则也弄些与她尝尝。”

宝玉道：“须得最嫩烂的才吃得。”

可卿笑道：“吃这些，若有酒相佐才更好呢。”尤氏听了，忙唤人去灌了最上等的酒来。

宝玉边酒边食，果然味道更美，吃得口滑，不觉多饮了几钟，这时他身边没带一个丫鬟婆子，几个跟来的小厮又在二门外歇候，而尤氏可卿婆媳俩又是主人，谁会去阻拦他。

直至可卿见他眼圈微红，才道：“宝叔下午还要去学里，莫醉了才好呢。”

一语提醒了尤氏，也道：“对对对，喝了不少哩，该吃点饭下去。”忙命人撤掉酒，去换了些汤饭上来。

宝玉与秦钟饭罢，肚里的酒涌了上来，不觉有些醉意，双目乜斜困倦，尤氏见状便道：“别回去了，就在这边睡一会，反正下午还要去学里。”

宝玉点头应好，可卿对婆婆道：“交与我就是了。”尤氏素知这儿媳办事最妥当的，自是放心。

可卿便命丫鬟婆子扶了宝玉秦钟两个，往后边行来。

宝玉微大着舌头道：“绝不去那挂燃藜图的屋子。”

可卿笑道：“知道啦，还去我屋里睡好不好？”

宝玉道：“最好最好。”虽说是叔叔歇于侄媳的房里有点不妥，但上回已有先例，既然主子们都无异议，那些丫鬟婆子自然再没人多话。

到了房中，可卿问道：“你们是各睡各的呢？还是挤一挤？”

宝玉与秦钟对视一眼，两人皆道：“挤一挤吧。”

可卿便安排他们于榻中躺下，亲展纱衾为两人盖好，瞧了瞧她弟弟道：“你们好好歇着，别到了下午没精神。”

秦钟也有了酒，躺在宝玉身边，心中酥麻麻的，只盼他姐姐快走，才好销魂亲热，便道：“知道知道，姐姐你也快去睡一会儿。”

可卿知道他与宝玉鬼混之事，悄悄瞪了她弟弟一眼，才要走，却听宝玉道：“上次进来，就闻到一股甜香，怎么今天却没了呢？”

原来自从可卿由北静王府回来，贾蓉已不想也不敢跟她亲近，那催情撩欲的春风酥自然再无用过。

可卿猛想起宝玉那天闻到的是什么香，玉颊倏红，含糊道：“宝叔喜欢薰香么？那待我去点一炉来。”亲自从柜子里寻了两块龙涎香，投入博山炉里烧了。

宝玉躺在榻上，仰鼻用力嗅了嗅，纳闷道：“不是这种香哩，跟上次的味儿不一样。”

可卿只好装糊涂，道：“上次点的是什么香呢？我也不记得哩，既然已经点了，宝叔且将就一下，下回再来时，就试别的香。”

宝玉笑道：“多谢姐姐了，我们用了你的床，中午去哪儿歇息呢？”虽然两人辈份是叔侄媳，但可卿却比他年长几岁，闺中内室叫她姐姐也不算为过。

可卿道：“地方多着呢，宝叔无须挂心，你们俩快好好睡一觉吧，过不一会又得去学里了。”

床上两人齐声应了，可卿遂与丫鬟婆子退出屋子，心忖：“也不知他们胡闹不胡闹？”生怕被别人撞见，便对众下人道：“你们都离这儿远点，莫吵醒了他们，若没叫唤，就别过来。”众下人应了，散得老远，歇的歇忙的忙各不细表。

可卿走到廊下，又寻了个借口支开瑞珠，犹豫良久，终返身回屋来，蹑手蹑足走到离床榻最近的南边窗下，凝耳聆听，此时正值午后，四下皆静悄悄的，隐约听到宝玉说话：“你笑什么呢？脸上古古怪怪的，还不快快招来。”

便听秦钟答道：“玉哥哥想闻的那香，是不是甜甜腻腻的？”

宝玉道：“不错，我闻过多少种香，那天的香却是头一回遇见，难道你知是什么香么？”

秦钟道：“既然没错，那我就知是什么香了。”

宝玉道：“到底是什么希罕的东西？说得这般神神秘秘。”

秦钟道：“你先亲这儿一下，我便告诉你。”

可卿羞红了脸，也不知宝玉亲没亲，亲了哪里，只听她弟弟“嘻”的一笑，道：“给你瞧样东西。”

隔了一会听宝玉道：“这是什么？好甜呢，象似胭脂哩。”

秦钟叫道：“不能吃的，这就是上次你闻过那种香儿。”

可卿惊疑不定，芳心乱跳：“难道小钟儿把暗奁里的春风酥拿与他瞧？”

果然听她弟弟接道：“那日我从姐姐的床头翻出来，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后来悄悄去问我姐夫，才知这宝贝叫做春风酥，说是点玉阁所出的房中圣品哩，睡前挑一厘在香炉里燃了，便能催情撩欲，令人交欢时更加动兴。”

可卿听得头皮发麻，暗暗叫苦道：“这小子真是胡闹，竟把这东西拿出来给他瞧，还兴他吃了，该死该死。”

宝玉道：“你姐夫也用这些东西么？可真会享受呢。”不由暗暗幻想贾蓉夫妇鱼水相欢的情景。

可卿羞得无地自容，心里不知臭骂了秦钟多少句。

秦钟道：“我那姐夫可是最识得玩的，都中的风月之地差不多皆给他逛遍了。”

宝玉道：“这些我也略听一二，你姐夫跟我薛大哥可谓不相上下。”

秦钟神出望外道：“但若比起一人来，便是远远不如了。”

宝玉讶问道：“是谁？”

秦钟道：“都中一品爵北静郡王也。”

可卿一听她弟弟说及北静王，心头一震，更是屏息静气地凝听。

宝玉问道：“这北静王爷我也曾听过，不知他怎生风流呢？”

秦钟道：“传说这北静王世荣年未弱冠，生得形容秀美，更兼文武奇材，奇的是他虽未娶妻，府中却先养了几十房姬妾，间中不乏蛮族与海外的美女，个个都是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之貌。”

宝玉羡慕道：“不知那些蛮族与海外的美女，又是怎样的风情呢？”

可卿心道：“男人果然个个贪心！”也不知自已是恼北静王世荣还是屋里的宝玉。

秦钟道：“那些风情可只有他才能领略了，想来必有千般滋味哩。”顿了一下接道：“他姬妾这么多，却还喜欢出入风月之所，抛开财势不说，以他那样的相貌才华，天底下又有哪个女人不爱呢，居说都中的名伶花魁，皆以会过他为荣呢。”

可卿思道：“想不到他的风流名声竟如此远播。”心中各种滋味纷至沓来，一时也分不清是嗔是喜。

世荣自从那夜一别，数日来再无出现，可卿心中难免有些悒郁不忿，暗道：“他答应常来看我，怎一转眼便忘记了？”但想起他送与自已的那颗观花琳琅，气又渐平，思道：“若他不把我放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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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10

里，怎舍得送我这样的罕世至宝？”

宝玉听得羡艳万分，喃喃叹道：“奇人奇人，不知何时能有幸一见？”

秦钟压低声音道：“听说那蒋家班的琪官便是他府中的常客哩。”

宝玉一听，立知那北静王也是阴阳皆好的，心旌摇动，身上也热了起来，不免于被中与秦钟相互狎呢，原来他刚才吃下了一点儿春风酥，此刻已开始慢慢发作。

可卿听屋内不再说话，呼息却渐粗浓，心知他们定在胡闹，轻轻跺了跺脚，正想离开，忽又听见秦钟道：“玉哥哥，我们何时再寻她快活呢？”

宝玉笑道：“想她了是不是？”

秦钟道：“那样丰腴的妇人，千中无一，既然尝到了她的滋味，怎能叫人不想念呢？”

可卿大奇，便又驻足凝听，心道：“这两个小子，竟在外边有了女人！”

宝玉道：“她最近甚忙，平丫头又老是守在她旁边，脱不开身哩。”

可卿一听“平丫头”三字，差点儿惊倒，心中“砰砰”跳道：“他们竟敢去勾搭那凤辣子，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哩！”她虽与凤姐儿感情极好，但亦深知这女人的利害。

秦钟喘息道：“终不成就此不见了吧，好哥哥，想法子再去约她。”

宝玉笑道：“那你怎么谢我？”

秦钟半响方道：“瞧在你将她与我同享的份上，弟弟也送桩大秘密给你。”

宝玉问道：“什么大秘密？能比得上我和她的事。”

秦钟道：“有过之而无不及矣。”

宝玉道：“你说。”

秦钟道：“你与凤婶子不过是叔嫂之亲，我与那人却是姐弟之亲，你说这桩秘密比不比得上你的？”

可卿听得心脏几停，隐约已知她弟弟要说什么，但这时候哪敢进去阻拦？

宝玉“啊”地一声，颤道：“你是说……你跟你姐姐……”

秦钟得意道：“没错，老早之前我与姐姐就有那肌肤之亲了，她的身子便是我破的。”

窗外的可卿站立不住，软软地跪坐地上。

第四十回 暗阁绮景

宝玉几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喃喃道：“你们这岂非…岂非是乱…乱伦？”

秦钟冷笑道：“你与凤婶子又何尝不是？”

宝玉哑口无言，心中隐觉两者不能相比，毕竟凤姐儿与他只是叔嫂关系，这样的乱伦，当然不如他们亲姐弟那么“乱”吧，殊不知秦钟跟可卿其实并非亲姐弟，当下道：“你们什么时候就……就那样了？”

秦钟道：“我也不大记得啦，从小我们便睡在一起，好象是到了我十一、二岁上才分的床，但那时姐姐的元红已被我采了。”

宝玉吞了一下口水，道：“难怪你们姐弟俩感情这般好，我瞧她跟你姐夫倒是客客气气的。”

可卿又听她弟弟道：“我们睡在一起，最初只不过搂搂抱抱，后来慢慢地才摸来摸去，便是我能硬起来的时候，也不知应该如何，直到有夜下了大雪，两人冷得在被窝里挤做一团，耍到快天亮，不知怎么弄的，我就插到姐姐里边去了，奇怪她也不怎么痛，只是第二天才瞧见被子床单上染了好多血，我们心里害怕，便赶忙一块儿收去洗了，哎，如今想起来，可真心痛死哩。”

宝玉也觉十分惋惜，道：“那时你们又不懂，怎能怪糟蹋了好东西。”

可卿美目朦胧地跪倚墙边，迷迷糊糊地想：“什么都叫这人知去了……”

宝玉忽道：“小钟儿你说，她跟你凤婶子两人的床头风情，谁好？”

可卿心里恼道：“混帐小子，凭地拿我去跟她比！”

秦钟想了想道：“凤婶子丰腴，我姐姐苗条，凤婶子娇娆，我姐姐妩媚，这些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但我姐姐却有两样最妙的，绝对要比凤婶子销魂……”

宝玉心痒难熬道：“快说，别急我啦。”狠狠地挑了身底的娇男几下。

可卿也紧张地竖起耳朵，心道：“小钟儿要说我什么？”

便听秦钟道：“我姐姐的阴精最是麻人，只要粘上一点儿，任你是那铁浇铜铸的男儿，也得立即丢盔弃甲，更有一样妙处，就是她排出来的那些东西里含着奇香，一丢身子，满屋子便都是香的。”

宝玉听得是口干舌燥，压着秦钟猛挑狠刺，叹息道：“可惜我今生无福消受矣！”

可卿自然知道自已至美时情形如何，听她弟弟把这些最羞人之事都告诉给宝玉，不觉雪颈都染红了，忽然想起一个深深藏在心底的梦来……

秦钟拱起白屁，奋力迎接宝玉，轻哼道：“那也未必，我倒觉得姐姐很喜欢你哩，有回我们欢好，正到美处，她却忽然问起你……”

宝玉讶道：“真的？”

秦钟道：“千真万确，她问我是不是跟你好过了。”

宝玉“啊”了一声，又问：“她还说了什么？”

秦钟回头瞧宝玉耸弄，道：“她问我你怎么个好法。”

宝玉情动已极，口不择言地闷哼道：“若是能与你姐姐销魂一回，便是减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巨杵只在男儿股内乱戳。

可卿细细回忆那梦，竟然清晰如画历历在目，动情之处，不知不觉间把手摸到了自已的腿心内……

秦钟爽得把脸埋入软枕里，闷哼道：“哥哥且等着，待我去求她，若是我们三人也能似上次跟凤婶子那般，不知何等的销魂哩。”

可卿用力咬住樱唇，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哼出声音来。

宝玉却道：“这个万万不可。”

可卿微微一呆，手也停了。

秦钟仰起头呼吸，哼哼道：“你怕了？姐姐最是痛我，而且又似很喜欢你，此……此事绝非无望。”只觉宝玉的抽添下下结实，顶得自已股内又酥又麻，舌根渐渐地发木了。

宝玉道：“她跟你凤婶子可不一样，万一惹恼了她，我以后再不敢到这边来了。”尽把对可卿的欲念转施于她这娇弟弟身上。

秦钟美得两脚后边乱踢，娇哼道：“我不依，就许你引凤婶子来跟我玩，却不准我去惹姐姐……”突然低呼道：“哥哥快帮我前边捋一捋，哎呀……要出来了！”

窗外的可卿双颊如火，裙内早已滑腻不堪，再不能听下去，两腿夹着湿处，摇摇欲坠地逃了。

＊＊＊＊＊＊＊＊＊＊＊＊世荣在藏锦坞连歇数日，天天用功疗伤，不敢丝毫懈怠，初时进展甚速，直至伤势好近七成，进度才慢了下来，那道剑罡仍有部份顽固地残存肺叶中。

元春与小蛮每天趁着夜深人稀之时，便偷偷摸摸地为他送饭，三人闲暇聊天说笑，日益熟悉。

小蛮自幼进宫，于外边人情世态多有不知，偶逢世荣惟妙惟肖地谈及，便如听故事一般，渐觉这人有趣，心中生出亲近之感，头两日还只是夜里跟着元春为他送食，后来白天也寻借口独自去看他。

这日午后，小蛮又来藏锦坞找世荣聊天，听他说起宫外的元霄节，那花街灯市如何的繁华热闹，那才子佳人怎么偷期幽会，不由羡慕万分，叹息道：“今生怕是无望出去瞧一瞧了。”

世荣见她勾起伤怀，忙把言来劝慰，但小蛮已钻入了牛角尖里，只是闷闷不乐，他心念电转，忽道：“听说宫里来了个神仙道人是么？”

小蛮道：“你说的是那个葫芦道长吧？他已入宫数月了，时下正红得发紫，每天跟随皇上左右，许多王公大臣都比不上他哩。”

世荣问道：“区区一个道士，怎么能这般得宠呢？”

小蛮来了点精神：“人家说他炼的丹药神奇无比，不但能祛百病延年益寿，服用多了，更可以化羽登仙，皇上如今天天都在吃呢，而且于两月之前，将他封为国师，连三个女徒弟都被封做圣姑，还特地在宫里为他建了一座采琼阁，赐与他做烧铅炼汞讲经解道之所，里头铸了个几人高的巨大丹炉，看上去就象太上老君把孙悟空炼了七七四九天的那个”。

世荣笑道：“世上哪有那么大的炼丹炉，你看见了么？”

小蛮道：“听别人传的，那采琼阁是宫中禁地，寻常人可不能进去的，似我这样的小宫娥，又怎瞧得着？”

世荣心中一动，暗地盘算：“采琼阁是那妖道的宫中巢穴，里面不定藏着什么秘密，白莲教既然对我魔门大业有所不利，我何不趁机查他一查。”遂不动声色道：“小蛮，想不想亲眼瞧一瞧呢？”

小蛮一时没会过意来，诧道：“亲眼瞧一瞧？”

世荣微笑道：“既然那炉子那么有趣，我们何不去瞧它一回？”

小蛮吃了一惊，慌得两手乱摇，道：“不行不行，擅闯禁地，若叫人给逮住了，那可不是说笑的，我还好，你可就惨啦，再说你能走动了么？”

世荣道：“我已经能走到竹林那边啦，昨天还去濯娇池偷偷洗了个澡呢，我们只要小心一点，会被谁捉着呢？”

小蛮心中“砰砰”直跳，道：“这可太……太危险啦，而且姐姐知道了，定然会生气的。”

世荣道：“我们悄悄去，如果那地方守备森严，我们远远的瞧一眼就转回，到时候我不说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小蛮年只十四，尚是孩儿心性，只觉此事十分刺激，不禁有些动摇。

世荣继续诱惑道：“那么有趣的大炉子都不想瞧啦，你刚才不是还嫌闷得无聊么？”

小蛮终道：“好吧，但你可一定要紧紧跟住我，要是走散了，宫里这么大的地方，你可找不回来的。”

世荣点头应充，两人便出了藏锦坞，穿过竹林，悄悄往那采琼阁而去。

此时世荣身上穿的，是元春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套小黄门衣帽，与小蛮走在一起，偶遇宫人，也没哪个怀疑。

世荣跟着小蛮转了又转，不知过了多少宫馆庭院，途中左盼右顾，暗暗将走过的路强记在心里。

走了大半时辰，小蛮忽在一棵梧桐下停住，指着前面由一色椒红泥墙围绕的数座高矮殿宇，对世荣道：“这就是采琼阁了，我们真的要过去么？”

世荣凝目瞧了一会，样子轻松道：“半条人影都没有，我们进去瞧瞧，小心一点便是。”小蛮还在犹豫，却见他已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遂跺了跺脚，也只好跟在后边。

两人走进仪门，只见里边盛栽松竹，又有许多不知名的奇草仙藤，皆是青翠欲滴，其间仙鹤闲行，青鹿交游，果如仙乡幻界，清气飘然。

小蛮东张西瞧，不由赞叹道：“真秀丽，这儿与宫中别处都大不一样哩。”

世荣也觉神清气爽，暗将此处景物与他府中比较。

小蛮轻轻走到一头大青鹿旁，近近地细瞧，那鹿竟不怕人，仍只悠闲自乐，喜得她眉花眼笑，半天不肯离开。

世荣见她舒畅起来，笑道：“若是不来，哪能瞧见这些好东西呢。”

小蛮白了他一眼，道：“讨功劳么？要是没我带路，你又怎能到这儿来？”

见不远处有只雪白仙鹤静立不动，又悄悄朝它近去，谁知那鹤却十分机警，乍地展翅翱翔，直冲上天，姿态美伦美奂。

两人心旷神怡地迤逦而游，走过一处转角，小蛮忽然惊喜叫道：“木头，快瞧那边！”世荣谎称自已姓石名木，她索性便将他唤做木头。

世荣把眼望去，原来那边抱厦内立着个巨大丹炉，果然有数人之高，炉门紧闭，其上数道金黄封皮，旁有两名道僮模样的少年守着，炉前十几步还有个小小池子，里边布满了粉白芙蓉。

小蛮得意道：“真的有这么一个大丹炉哦，木头，这下你可相信了吧。”

世荣却微微皱眉，心中纳闷：“妖道弄什么玄虚？烧铅炬汞岂用得着这么大的炉子。”

两人远远地呆瞧了半响，小蛮道：“总算是瞧见了，我们回去吧，碰见这里边的人可就惨啦。”

世荣心有不甘，笑道：“别急么，好容易才来一趟，我们到殿里瞧瞧去。”

小蛮心中忐忑，却也拗他不过，只好跟着继续寻幽探秘，顺着条抄手游廊蜿蜒而行，不觉竟转到了一坐假山之上。

小蛮见前边花木繁密，便对世荣道：“只怕这条路不是通往殿里的，我们还是回头另寻一条吧？”世荣正待答话，倏将她一把拥住，钻入旁边的藤萝丛中。

小蛮吃了一惊，满面晕红道：“你做什么！”她何曾被男人搂抱过，身子顿时酥了半边。

世荣忙用手将她嘴巴捂住，在她耳心轻轻说道：“前面有人。”小蛮仔细一听，果然似有人声，只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世荣凝听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种古怪微笑，牵着小蛮慢慢往前摸去，绕过一大蓬木香，眼前现出副斑竹帘来，原来在这幽秘深处，竟藏着个小小暗阁，帘门上题着“碧源瑶厢”四字。

小蛮被世荣拉到竹帘前蹲下，这时已听清那声音乃女人所发，只是妖妖娆娆的含糊不清，不知怎么，脸上就热了，心道：“哪有人这么叫的。”

世荣指指里边，示意她去看，小蛮便凑过脸去透过稀疏的斑竹帘往内一瞧，刹那间羞得耳根通红，原来暗阁中堆满了厚厚的锦巾绣被，一个赤身裸体的肥胖男子正奋力耸动，肩上露出一对莹白如玉的粉足来，虽未绷缠过，却是无比的纤巧秀美。

小蛮缩回头来狠狠地瞪了世荣一眼，他却满不在乎，迳自贴着帘往里窥视，只听那女声喘息道：“再快一点点才好，有些意思啦。”声音腻中带涩，勾人魂魄。

世荣听得心旌摇荡，小蛮却是羞得无处可藏，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男子只是喘着粗气，越来越浓，忽然闷哼道：“不行啦，还是赏与你吧！”

只听女人娇嘤道：“哎呀！我的万岁爷，您可急死奴家啦……”

两人听得心头剧震，大惊想道：“难道里边的男子就是当今皇上？”

男人猛喘着，喉底嗯嗯哼哼，半晌终出声道：“不怪联不怪联，你那宝贝会咬人哩。”

屋外两人听见他自称为“联”，心中再无怀疑，小蛮做梦都想遇见皇上，激动得心儿突突直跳，世荣却是另有所图，心念电转。

又听女人撒娇道：“不依哩，万岁爷老是把人家吊在半天上，叫人不生不死的。”

皇帝终于平复下来，嘿嘿干笑道：“联用你师父传授的法子，对多少嫔妃皆是战无不胜，但一到了你小白藕这里，就没丁点儿用处啦。”

世荣心道：“莫非这女人就是葫芦道人三个女徒弟之一？”身子稍稍抬高，却仍瞧不见被堆里的女人。

白藕腻声道：“皇上偷懒呢，一快活就忘了运功，所以才这么快投降的。”

皇帝道：“非也非也，实在是忍不住矣，你里边那小东西咬得那么利害，神仙都守不住啊。”

小蛮听得一头露水，世荣却甚是明白：“这女人定是如我的孔雀儿一般，识得淫功媚术。”

白藕道：“皇上，我师父还有一样绝妙无比的功夫，叫做先天神鼎功，不但能日御百女，更能白日飞升，您去请他传授，终身可受用无穷哩。”

世荣心道：“真是胡说八道！先天神鼎不过是道家用来蒙人的东西，从古至今就没听有谁练成过。”

皇帝道：“联早已听国师说过了，但要学此神功，必须先建一座通天台，再铸造那先天神鼎，这可不容易啊。”

白藕道：“敢问皇上，有何不易呢？”

皇帝道：“建铸这两样东西，所费只怕不下数百万，联前些时候略在朝中提及，便遭数位大臣极力劝阻，因而不易。”

白藕道：“以您堂堂一国之君，竟被那几个不识体恤主子的恶臣束手缚足！

如今海内升平，国中富强，若不及时行乐，徒使江山笑人哩。“世荣心道：”好利害的小妖精，狗皇帝若是听了你的话，这江山只怕立时土崩瓦解，徒令吾笑哩。“

皇帝沉吟半响，方道：“圣姑也是言之有理，但此事干系重大，还得慢慢来哩。”

世荣暗道：“狗皇帝还没昏头到家，这天下终归是得由我来取的！”

白藕怕逼得急了反令皇帝生疑，遂转移话题道：“万岁爷，您说回心里话，我们师姐妹三人当中，您最喜欢哪一个？”

皇帝笑道：“都喜欢都喜欢，哪一个联都痛的。”

白藕撒娇道：“别跟奴家打哈哈，今天您一定得给奴家个明白！”

皇帝被她逼不过，只好道：“红莲最妖娆，碧荷最明艳，而小白藕你却是最妩媚，各有各的好，叫联怎么分得了上下呀？”

白藕大嗔道：“哎哟哟，她们两个不在这里，您尚且不肯哄哄我，可见奴家在万岁爷的心里边，定然是远远比不上她们的。”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慌得皇帝连连哄劝，好声安慰，谁料她却反而愈哭愈凶。

皇帝手足无措道：“瞧，哭得都打抽了，好啦好啦，三人当中联最喜欢你，最最痛你。”

白藕犹泣不止，上下抽气道：“不要啦，这是奴家闹来的，不希罕！”

皇帝急道：“小心肝，那你到底想怎样？”

白藕断断续续道：“除非……除非……”

皇帝焦灼道：“除非怎样？快说快说，联都答应你！”

白藕梨花带雨道：“除非万岁爷让奴家骑一圈。”

皇帝道：“什么！”

白藕道：“万岁爷想反悔么？那就算了。”说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皇帝叫道：“罢罢罢，让你骑一圈。”拱起身子，趴在被堆之上，他身形甚胖，便象只大肥猪般。

白藕笑逐言开，起身跨在皇帝的脖颈之上，欢声道：“吁……吁吁！马儿快走吧。”那堂堂一国之君，便驮着妇人在被堆里爬了起来。

白玄这才看见了那白藕圣姑的容颜，果然生得花容月貌，最奇的却是那张脸上，笼一股似有似无的妩媚气象，令人瞧了，绮念丛生，心中警道：“此女媚功造诣绝对不俗，难怪能哄得狗皇帝这般宠她。”

小蛮听得心头直跳，暗地里佩服万分，思道：“这圣姑真真能耐，竟能把皇上哄得给她当马骑，要是日后我有她一半本事，今生就满足了。”顾不得害羞，当下又偷偷去瞧，只见妇人一丝不挂两腿叉开骑在皇帝身上，那娇嫩润腻之处正贴在男人的脖颈上，不禁羞得全身都热了。

白藕忽道：“万岁爷，您身边不是常常跟着个戴着银面具的侍卫么？今天怎么没瞧见？”

皇帝道：“好容易才支开她，老跟在身边，好不耐烦哩！”

白藕道：“皇上若是不喜欢，怎么不赶她出宫去？”

皇帝道：“他们这四张面具与别个不同，我也没什么办法，一圈到了，你下来吧。”

白藕道：“唔，你再爬一圈嘛，他们怎与别个不同呢？”竟赖在皇帝脖子上不肯下来。

世荣心中雪亮，知她是在为葫芦道人打探四大圣卫的底细。

皇帝叹道：“联也不清楚，只是这四人乃镇国公牛清所荐，嘱咐联一定要留在宫里重用，那老头儿如今虽已不事朝政，但他毕竟是三朝元老，又有先皇所赐的劝贤鞭，因此他说的话，联不得不听一点呐，其实宫中守卫何等森严，哪须用得着这四个大麻烦！”他边说边爬，转眼又是一圈。

世荣心道：“狗皇帝果然昏庸无明，竟不知晓这四大圣卫是何等份量！”

白藕娇声道：“就是嘛，逢此太平盛世，明君圣主，怎会有人想加害万岁爷您呢？”

皇帝哈哈大笑道：“圣姑所言甚是，联登基这二十几年来，还从没遇见过要来行刺联的，啊呀，联的脖子好酸了，快下来。”

世荣心中冷哼：“只怕你时日无多了。”

白藕笑嘻嘻地从皇帝颈上滑下来，跪在锦绣堆里，忽道：“万岁爷还不回去么？您悄悄地过这边来，他们大半天找不着您，岂非急死了？”

皇帝啐道：“管他呢，这宫里边能到哪儿去！联现在好困，就在你这儿先睡一会再说，小白藕，快来哄联。”那妇人便将皇帝龙首抱在胸前，竟如哄小儿入睡般地轻轻晃动，鼻中也柔柔轻哼，令人闻之欲醉。

她背对竹帘这边，世荣见其周身细白如雪，于昏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轻晕，裆中微微烘热，心道：“白藕白藕，果然是白。”

过不片刻，就闻皇帝酣声响起，白藕将龙首慢慢放下，为之笼好被子，迳从一边取了衣裳来穿。

世荣怕她出来撞见，忙朝小蛮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起身，蹑手蹑足往来路返回，直至溜到假山脚跟，小蛮方松了口气，手扶粉额懒声道：“真奇怪，刚才那圣姑一哼曲儿，竟连我都想睡了。”

世荣心道：“这白藕圣姑竟识摄魂之术，不知跟当年在南疆遇见的碧眼魔姬相比，谁更厉害呢？”正在出神，忽听后边有人厉声喝道：“站住！”

两人一齐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丹唇凤目，长眉入鬓的妩媚道姑俏立于后，其首束着紫凤髻，两边耳垂各悬着一枚水滴明蓝玉，项挂一串珊瑚数珠，身穿素银绫织锦衫，外面披着一条玄葛道袍，足着雪袜脚踏云鞋，手执一柄锦丝拂尘，酥胸微露，粉脸犹春，眼中水汪汪的，正是把当今天子哄做马儿来骑的白藕圣姑。

原来这白藕圣姑内功甚强，刚才早已听见阁外小蛮的呼息声，却不动声色地哄皇帝睡着，这才追赶出来，不想竟还有个小黄门。

道姑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世荣脸上，冷声道：“哪来的奴才，竟敢私闯禁地！”

小蛮吓得面如白纸，战战兢兢道：“奴……奴婢是迎晖馆的，因……因听人家说，这里有只好大的炉子，心里边好奇，就……就……”

白藕寒着脸接道：“就偷偷溜进来瞧了是不是？”

小蛮“卟通”跪下，连磕数头道：“圣姑恕罪，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心里却暗骂身边的呆木头怎不跟她一起跪下求情。

白藕只盯着世荣脸上瞧，冷冷道：“你去吧，下回再溜进来试试。”

世荣垂目顿首，悄把全身功力收敛丹田之内，心念电转：“难道被她瞧出什么的破绽了？”

小蛮站起来，瞧了瞧世荣，嗫嚅道：“那……那他呢？”

白藕微侧螓首，面无表情道：“你想留下来陪他是么？”

小蛮哪敢再多说半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白藕慢慢走近世荣，绕着他悠悠转了一圈，妙目上下打量，瞧瞧眉毛，又乜乜脖子。

世荣猛地想起一事，额头汗珠悄然迸出，正想运功将她当场格毙，谁知白藕已先发制人，玉臂倏展一爪疾袭他裆部，电光石火间捉住了男人的命根子，妩媚绝伦地笑道：“小太监，这是什么东西呢？”

第四十一回 虚以委蛇

命根子被别人攥在手里，哪个男儿都难免气短，饶是神通广大的北静王世荣，一时也慌了，生怕眼前的辣手圣姑不由分说，就把他这未来天子断子绝孙了，赶忙软声道：“圣姑饶命。”

白藕手上稍稍着力揉握，吃吃笑道：“那你告诉人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掌中之物虽只是软绵状态，却已令她合不拢指，心中不禁一荡，暗道：“好大的宝贝……”

世荣俊额发汗，呐呐道：“这……这是奴才的命根子。”此时他已明白这妖女为什么死盯着自已的脸和脖子了，浓粗的眉毛与突起的喉节都泄露出他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太监。

道姑粉容往前，近近地瞧着他的眉目，道：“你一个小黄门，怎么还能留着这样东西？”

世荣心念电转，苦着脸道：“奴才入宫时，因为怕……怕痛，净身时送了内相些银子，因此混了过来。”宫中历来有这种事，偶有漏网之鱼，也不算太离奇。

白藕笑道：“怕痛？我瞧是舍不得吧？”忽将朱唇凑到他耳边轻轻道：“你用这东西在宫里勾引了多少女人？”

世荣双手乱摇，故作惊慌道：“圣姑莫吓我，奴才怎敢冒此大罪！”

白藕又问：“你是哪处宫馆的太监？叫什么？”

世荣道：“奴才叫小石子，是……是织霞宫里的。”他只听过迎晖馆和织霞宫，生怕连累了元春，便谎报了后一个。

白藕道：“好土的名字，你又知我是谁么？”

世荣道：“奴才不敢乱猜，既然如此装束，又在这采琼阁中，莫不是皇上前阵子钦封的三位圣姑之一？”

白藕道：“还不算呆，我问你，刚才那丫头是你的小情人么？”

世荣忙道：“不是不是，奴才也是对那大炉子好奇，一时糊涂，便跟着她来偷看了，圣姑娘娘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往后再也不敢乱走了。”

白藕妩媚笑道：“你莫哄我哟……”玉手不放少年，反而握得更紧了，刺激得他那宝贝微微雄起。

世荣心中一惊，内里恶念横生，差点就想兵行险着，欲出其不意地运功将之格毙，却听她悠悠接道：“若不是小情人，你敢冒砍头的大罪陪她溜进禁地来么！哼，你瞧见了大炉子，还瞧见了什么？”

世荣明白她言中所指，忙道：“没……没有，没有瞧见什么。”

道姑媚目在他脸上又睨了一会儿，绵掌终放开了少年的命根子，却一把拿住了他的手腕，道：“你跟我走。”

世荣道：“去哪里？”白藕一言不发，只拉着他沿廊而行。

世荣心中惊疑不定，心忖：“难道她要把我交给宫中的禁卫？”但看样子又不太似，只好硬着头皮跟她前行。两人转了数转，来到假山脚跟幽僻处的一间净室前，妇人推门进去，但见里边纤尖不染，布置得素素淡淡，并无半件世俗玩器，只有一几一席，数只莆团，席边地上摆着一个阳羡砂盆儿，种着几苗碧润润的水仙，令人神清气爽。

世荣正揣测妖女之意，忽见她反手关上了门，神情妩媚地贴近前来，双眸水汪汪地瞧住自已，心头不禁一荡，体内玄功立生反应，暗暗自警道：“这妖女精通媚术，可莫着了她的道儿。”

妇人忽道：“你刚才真的没瞧见么？”随手将身上的玄葛丝袍脱了，洒然丢落地上，露如两条凝乳似的玉臂来。

世荣道：“瞧见什么？”心中省悟，忙接言道：“没……真的没瞧见。”心想她一个道姑为皇帝宠幸，毕竟非名正言顺，定是顾虑被别人发觉。

白藕又凑近几分，粉面几贴至世荣鼻尖，颊染薄晕道：“方才在假山上你……你没瞧见皇上宠幸我么？”

世荣心知赖不过去，只好道：“圣姑饶命，奴才无意撞见，一时回避不及……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说着又要跪下。

白藕轻哼一声，笑道：“回避不及？你有想回避么！怎么还在那外边偷瞧了许久？”身子慢慢地挨了上来。

世荣哑口无言，但瞧眼前道姑似嗔似笑，一时真不知她欲意何为了，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却，谁知妖女却仍往前迫来……

两、三步间世荣背已靠墙壁，只听妇人一丝嘤咛，竟跌了过来，他避无所避，慌忙接住，顿受了个满怀软玉温香。

两人身子贴做一处，白藕腻声道：“你呀……你才不想回避呢，你偷瞧了人家多少？馋死了是不是？”玉手探到底下一掏，又隔裤握住了少年的肉棒，削肩微微一缩，银衫领口滑开，半露出滴酥粉乳，轻喘道：“小冤家，这会儿用不着偷偷地瞧啦。”挺起胸脯送到世荣眼前。

原来这妖女自幼便被葫芦道人收为徒儿，专修阴阳采补功夫，素来最喜俊秀少年，在宫外不知迷诱过多少公子哥儿，倒也十分自在快活，如今随她师父进了皇宫，入幕之宾便只余皇帝一个，偏偏这位万岁爷又远非敌手，每每要紧关头便把她吊在半空，方才于假山之上又是被弄了个不生不死，谁知意外瞧见了扮成小太监的世荣，不但脸蛋出奇俊美，体资更是雄健非常，不禁春心哄动，那满怀未退的欲火都发了出来，当即把他带到僻处施以妖娆引诱。

世荣何等机敏，此刻已完全明了眼前状况，暗忖：“这妖女好大胆子，皇帝还没走，她就敢在这里偷人。”故做惊慌地闭上眼睛，哆嗦道：“圣姑娘娘是皇上的女人，奴才万万不敢放肆。”

白藕闻言，霎收了笑容，哼道：“不敢？只有偷瞧的胆子是么？那好，我这就去告诉万岁爷去，瞧你脖子上的脑袋和底下的这根宝贝哪样能留得住！”一手拉了衣裳，作势欲行。

世荣赶忙拉住她手腕，脸上惧色尽露，装得惟妙惟肖，颤声道：“我……我敢，奴才敢啦，奴才都听圣姑的。”

道姑眉花眼笑，呢声道：“莫害怕，只要乖乖的，姐姐岂会害你？只会……会让你美上天哩。”纤手拽开少年衣领，朱唇轻轻游吻其颈，随而又沿胸慢慢舔下……

世荣倚墙而立，享受着销魂滋味，眼见妖女边亲边脱，渐至腹间，感及她那张湿润烫热的嘴儿即将覆于自已的宝贝上，不禁勃如一柱擎天。

白藕舌挑少年脐心，双手解下他裤子，忽有一物怒弹而出，紧紧地顶在她下巴上，挪颔低首瞧去，只见一根勃得如金似铁的巨杵傲立眼前，正以十分诱人的姿态朝上优美弯起，那粗壮之度更是匪夷所思。

妇人身子顿然酥了半边，心中惊叹：“我的天，想不到竟在宫里遇着这样的绝世宝贝，幸好当初没被阉掉。”两目直勾勾盯着那物，仿佛欲将之吞下去，好一会后才吐出丁香，从根底舔抹而上。

世荣只觉妖女嫩舌灵巧无比，有挑、揉、包、舐、刮、刺、鞭、卷种种奇趣，而那吸纳之功更是绝妙，不但咂吮力道刚好，深度也属罕有，竟可让棒首屡屡送到娇嫩至极的喉蒂之处，心道：“原以为孔雀儿的品箫功夫天下无双，哪知这皇宫里还有个不逊于她的。”

白藕舌儿感觉出少年愈来愈坚硬，亵裤内早已混湿了一块，眼睛又睨见那宝贝表皮绷得光润发亮，心里不禁痒坏，当下吐了肉棒，如蟒攀上世荣的躯体，香息滚烫地薰其面上，轻喘道：“小冤家，想不想……当一回皇上？”

世荣日思夜想都是得天下，只觉妖女这话最为受用，况且他本就风流好色，暗道：“如此尤物，既是自已送上门来，怎可暴殄天赐？”想想还能送与狗皇帝一顶龟帽子，心中愈觉痛快，当下应道：“想。”

白藕玉容生春，只道少年已被她迷坏，娇躯倚着世荣，双手自松绦带，将衣裳件件解下，最里头竟是一条半透明的墨色纱绸亵裤，也不完全脱下，只褪在腿弯，便急吁吁地来个凤凰登枝，嫩手捉住少年的擎天柱，移股挪穴，对着棒头接准慢慢坐下，尚有一截未没，已被龟头顶到花心，不由软嗳一声，低呼道：“果然美死人！”

嗯呀呀地折腾了好半天，身子才挂了上去，一溜娇音哼道：“好闹人的宝贝，这般难弄。”

世荣闷哼一声，肉茎被箍得美不可言，只觉妇人阴内窄紧有如处子，暗忖道：“明明一个妇人，照理不该这般窄紧，此妙却胜我的孔雀儿一筹，不知她修炼的什么淫功媚术？”

白藕见少年形容快活，面有得色地腻声道：“美不美？”

世荣点点头，底头瞧去，只见她那玉贝光光洁洁，纤毫不生，竟是白虎，数瓣花唇线条分明，外粉内赤，上角夹着一粒圆润蚌珠，虽然不大，却是清清楚楚，整颗已从溪底勃出，无遮无掩地透露着主人的情欲，他阅人无数，仍不禁暗赞：“好姣净的花溪，稀罕稀罕。”

白藕阴内滚烫麻涨，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娇嗔道：“傻小子，怎么不动？”

世荣心想被你损了大半天，也该换我折磨你了，故做不解道：“怎么弄呢？”

妇人喘息道：“你真的没玩过女人么？莫骗姐姐呢。”她可不大相信这样一个俊俏少年，在美女如云的宫中会没有胡闹过，就算他不懂勾引谁，也定会有久旷怨女自送上门。

世荣道：“没有。”为显真实，又圆谎道：“她……她不肯让我碰。”

白藕道：“哪个？方才跟你一起溜进来的那个小宫娥么？哼！青青涩涩的有什么好，她便是想，也挨不了你这根大宝贝，嗯……还是待姐姐给你尝一回真正销魂的滋味吧。”言罢，蜂腰自摇，雪股轻拆，整个人挂在世荣身上妖妖娆娆地婀娜起来。

世荣十分受用，身子靠在壁上不用出力，眼睛只顾欣赏那交接处的美景。

白藕只觉阴内涨满如裂，却有无数美感窜上心头，不过套了几个起落，蛤嘴里已涌出一缕浊腻来，睨见世荣目不转睛盯着自已的下边，只当他真是个没有过女人的小男孩，心里浪了起来，吃吃笑道：“想不想摸呢？”春情暴发，迳拿了他的手放到阴户上，腻声道：“给你耍一下。”

世荣先时还故做生涩，只是这里点点，那里按按，后渐忍不住放肆，竟将她那花瓣层层翻开细赏，但见里边含滑蓄腻，如细露般薄薄地罩在晶莹碎肉上，已显十分娇嫩，再被自已的巨杵一犁，更是艳亵淫糜动人心魄。

白藕被他碰得阵阵发酥，抬眼乜着他，咬唇哼道：“小冤家，好会玩女人。”

世荣食拇两指提捉住妇人那粒花蒂，揉捏把玩，捉弄道：“圣姑娘娘，是什么呢？这般可爱。”

妇人星眼含饧，娇吟道：“这会又没别人，你叫我姐姐好了，那……那是女人的花蒂子，最不经粗鲁的，你可轻些儿，弄痛人家哩。”

世荣应了一声，手上却不见温柔，不时一下用力捏挤，戏耍得妇人白腰乱闪。

白藕痛楚钻心，又觉爽利煞人，若是由他，着实难挨，待欲唤停，却又十分不舍，芳心大乱间，那花底淫津更是如泉冒溢，腻腻地流了少年一腹，又顺雪滑的粉墙淌落，污了好一片白壁。

世荣每逢她套得深时，就觉龟头被什么吮咂一下，想起紫姬，心中荡漾道：“此妙又与孔雀儿一般，花心子也是会咬人的。”只不知是修炼出来的还是天生名器。

白藕枝头乱颠，愈弄愈酣，她入宫这数月来皆是半饥半饱，此刻突逢敌手，幽深内竟有了一丝丢意，只觉独个儿折腾不能爽透，忽对少年娇喘道：“小心肝，抱我到那竹席上去，姐姐教你怎么玩。”

世荣便将之抱至竹席，妇人躺下，把少年拉到身上，笑道：“你怎么支着身子，怕压着我么？”藕臂缠住他脖子，紧紧搂入怀里，腻声接道：“你尽管躺下来，这会儿压得愈重，姐姐便愈舒服哩。”

世荣依言重重压下，妇人又道：“你且把屁股抬高，然后呀……再朝这下边顶过来……”双手把着少年两胯，边说边教他如何来淫自已，竟真把一个风月冠绝都中的北静郡王当成初生牛犊来指点。

世荣自幼便得异人指点，后又因奇缘习得阴阳采补中的第一神通“月华精要”，府中藏了几十房娇姬美妾，至今不知采御过多少女子，可谓男欢女爱中的大行家，如今头一遭遇见这种新鲜事儿，只觉妙趣横生刺激异常，初时还装生涩，只是慢慢抽耸，数十抽后暗将手段使出，那出没之势有如流星疾虹，勇猛之形更若恶蛟蛮龙。

白藕立时筋麻骨软，美眸翻白，娇呼个不住：“对对，便是这样，哎呀呀，被你弄死啦！嘶……奇才奇才，一学即会呦，哎呀，这一下真好……小心肝小心肝姐姐爱死你哩！”

世荣听妇人声音既娇又涩，柔媚勾魂，又见她顶上的紫凤髻如墨散开，一蓬青丝坠落胸前，半遮了雪腻腴乳，愈觉诱惑袭心，当下尽根拚入，仿佛欲将花宫刺穿方才甘心。

妇人身心美透，双腿分挂世荣两边肩上，玉笋勾住少年脑勺，借力将蛮腰乱拱，雪股振起，玉户疾套巨杵，只把嫩花心来咬龟头，明明爽得无以复加，嘴里却娇呀呀地颤叫：“小冤家，快把人家顶掉了！”

世荣见她那两条玉腿如瓷光洁，腿肚线条更是柔美之极，心中销魂，肉茎也畅美，他巨杵上的冠沟又深又棱，尽情抽耸间，将妇人蛤嘴里那些粉滑如脂的嫩物都犁了出来，娇娇烂烂地乱缠乱绕，洗得棒身有如油浸，润腻光亮。

白藕只觉少年勇猛异常，花径内那根宝贝似乎又涨了一围，棒头有如炙铁烫石，顶煨得娇嫩花心麻痹难挡，生怕美妙突止，颤颤哼道：“你要射了么？”

世荣胡乱应道：“好象要尿啦。”

白藕芳心一缩，娇呼道：“好弟弟，千万挺一会儿，姐姐就来了。”她入宫数月来从未有过这般酣畅，眼见就要攀至峰顶，怎甘就此功亏一匮。

世荣故做不懂：“姐姐说什么？什么就来了？”

妇人闷哼道：“要丢身子哩。”上身迳自弓起，两团丰腴雪乳揉磨少年胸膛，两粒软中发硬的殷赤奶头四下乱刮。

世荣最识玩趣，还要诱这美妇愈加淫秽，再问道：“什么丢身子呢？”

饶妖女从来就淫乱放浪，一时也不知怎么答他，极美中迷糊哼道：“便是……便是……女人快活透了，就会……会流……流一种东部出来……嗳……你只再忍一下，过会儿便知啦！”

世荣故意急她，戏道：“可是好难挨过去哩。”

白藕识得七、八种让男人坚持的法子，只恨此刻心身皆酥，半点教不得他，急急叫道：“别……别……姐姐这就丢了，你……你等等……啊……啊……啊呀！”当下拚力将玉股高抬，蛮腰拱紧，尽将至痒处送与少年顶刺，倏一下似被龟头揉到花眼里的娇嫩，蓦地全身酥坏，花眼怒绽，一口咬住龟头前端，玉浆乍迸，如乳浇淋。

世荣被她那花心刁住龟头，如婴嘴般不住地密密咂吮，只觉里面嫩不可言，深处更似有阵阵吸力传来，腰肌猛地绷紧，差点就要射精，所幸体内的月华玄功立时自生反应，紧紧地锁住精关。

白藕紧紧搂住少年，神情如痴如醉，口中娇啼连连：“丢……丢了，小心肝……你顶姐姐……姐姐呀！”

世荣双手捧妇人两股，拚力揉刺花心，暗将其精悄悄汲纳，一点点由龟头收至丹田消化，只是怕被觉查，不敢使出“月华精要”中霸道无匹的“吸”字诀。

过了好一会，白藕泄得心满意足，这才妖娆呼道：“差点儿死掉哩，小心肝，你不用忍了，就射姐姐里边吧。”

世荣怕她生疑，忙将玄功散去，蓦地龟眼奇痒，浑身绷紧，烫浆已一滴滴劲射而出。

白藕如滕爬树般紧紧缠住他迎受，玉颊晕得深酡，方才丢完，但被世荣热精一灌，花心里又有丝丝酥浆滑出，不禁眼波似醉地软嗳道：“好烫。”她修习数种汲纳之术，不知怎么，对这美少年却不舍得使出来。

其时天已转凉，竹席上铺着一条薄单，被妇人的浊腻一淋再淋，早已狼籍不堪，一团团地黏粘两人身上，更添淫秽。

白藕软蜷少年怀侧，纤指在他身上慢慢乱画，忽道：“小冤家，你别回织霞宫了，往后就跟着我吧，包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哩。”

世荣忙道：“这怎可以呢，若给大太监寻着奴才，怕不被他们打个半死，不定还要赶出宫去哩。”

白藕脸贴住他胸膛道：“尽管放心好啦，只要呆在这采琼阁里，谁能动你一根寒毛！日后我再去求万岁爷，别说讨一个小太监，就是讨十个，他也会答应。”

世荣哑口无言，心知她毫无言过其实，方才在假山上的碧源瑶厢里，他就亲眼看见那堂堂天子被她当做马儿骑。

白藕只道他答应了，心神转回眼前，笑咪咪道：“小心肝，你还真能耐哩，竟能坚持得这样久。”

世荣道：“差点就挨不过去哩，只是不敢惹圣姑娘娘生气，因此死命忍着。”

白藕笑道：“怎么又这样叫？以后没有旁人时，你唤我姐姐便是……已算你能耐啦，若是换了别人，怕不早丢盔弃甲哩。”顿了一下又道：“待我日后传些奇妙功夫与你，更能酣畅持久呢。”到想美处，欢颜于表。

世荣暗暗叫苦，心道：“若是叫这妖女缠住，别说脱身，只怕凶险倍增矣。”

妇人歇了一会，心中意犹未尽，贪恋方才销魂，还想再美一回，缠着世荣，妖娆又露，欲诱他梅开二度，谁知房门突被推开，跑进来个小道姑，年纪极小，模样却已清丽，妙目瞄了世荣一眼，慌张道：“师父，皇上醒了，正在唤您哩。”

妇人慌忙起身穿衣，那小道姑也上来帮手，两人乱成一团，还未完全整好衣发，人已往外走去。白藕忽然回头，对世荣含情脉脉道：“小冤家，你乖乖地留在这里等我，哪儿都不许去呦。”到了门口还不放心，又叮咛一句：“千万要等我回来哦。”

待妖女与那小道姑一走，世荣便呆不住了，心底盘算道：“趁此时还未露馅，赶紧走人吧，在这里呆得越久，被拆穿的可能便越大，若是这妇人当真去跟狗皇帝要人，到时执事太监接旨一办，回奏说查无此人，那可非说笑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矣！”

当下起身匆匆穿好衣衫，方要寻机溜出去，心头突然一动，思道：“前几日在藏锦坞中，听那葫芦妖道说在宫里收服了一个得宠的嫔妃，不知是何人？而那屯蓄了八万神兵的极乐谷又在何处？若是能将这两桩大秘密查出些眉目，对我圣门大业既有莫大的好处。”

人虽走到了门口，却不禁犹豫起来，继而忖道：“那妖道打算捉我，我却偏偏藏到他的窝里来，虽然十分凶险，倒也出其不意，再挨个三、五日，想来我已几乎复元了，那时就算真的被他发觉，我也未必走不脱。”不觉怦然心动，天人交战许久，终究抵挡不住诱惑，遂返身躺回席上，双臂枕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妖女回来。

这日课罢，宝玉与秦钟一同从学里出来，见天色尚早，正思量往哪儿逍遥去，不想一人从后掩来，将宝玉拦腰抱住，茗烟、锄药、双瑞、双寿四个小厮也不阻挡，只是笑嘻嘻旁边观望。

宝玉转首一瞧，原来是古董行的程日兴，欢喜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日兴道：“专程来等你的，都在这里站半天了。”

宝玉问：“什么事呢？”

程日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是薜大爷的好事哩，叫我来请你去一个地方，你先打发小厮们回去，路上再仔细告诉你。”

宝玉一听是薜蟠来请，便给了些散钱，命茗烟几个小厮先回，正待欲行，秦钟却来告辞，原来他知薜蟠对自已有些意思，但心中偏偏不喜那呆霸王，因而避开。

宝玉也略知秦钟心意，不好勉强，只好放他去了。

程日兴雇了辆大车，两人一起坐上，与车夫报了个地名，宝玉没听清楚，道：“瞒神弄鬼的，到底要往哪儿去？”

此时车已行走，程日兴才道：“听过紫檀堡么？”

宝玉点点头，道：“怎么没听过，居说是个世外桃源，也是处藏娇纳玉之地哩，只是那儿离城要有几十里路，我们大老远跑去做什么？”

原来紫檀堡位于都中东郊，离城约二十里地，山清水秀，景致如画，本只是一个人口稀少的小村庄，但不知从何时起，都中的王公贵胄、富户商家开始在其处安置私妾宠妓，久而久之，那里便渐渐成了一处专门藏娇纳玉的名地。

程日兴笑答道：“因为薜大爷在锦香院新收了匹瘦马，叫做弄云，说是今年品花榜中有名的，心里得意，也在紫檀堡买了几亩地，置办了几间房舍金屋藏娇哩，今日摆了酒席，请我们几个过去品一品哩。”

宝玉顿来了精神，也笑道：“啊呀！品花榜上有名的，那可绝非庸脂俗粉了，原来是这等美事，当去当去。”他老早就想见识一下那艳名远扬的紫檀堡，趁此正好去瞧一瞧。不知怎么，忽想起那个可人的香菱，心中轻轻一缩：“薜大哥真迷糊了，屋里放着个这么标致的人儿不怜惜，却跑到外边寻个青楼姐儿来宠。”

程日兴又道：“你猜猜薜大爷为此事花掉了多少银子？”

宝玉想了想，道：“五百两内怕是弄不成吧？”

程日兴笑了笑，扳着指头道：“跟你估的可差远啦，有几件都是我帮他办的，这笔帐且算与你听听，头一件，那绵香院里的花儿可不容易摘，而这弄云姐儿又是品花榜题名的，价更不菲，从递牌到梳拢，咱薜大爷半月内就花掉了六百多两银子。”

宝玉早知四大青楼是销金窟，却没想糜费至此，若在外边，六百两银子已可买到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做妾了，不禁道：“还是薜大哥的银子多，这么狠的价也下得了手，不过为了品花榜上的人儿，怕也是值得呢。”

品花榜乃百锦营第一品花师爷柳不乱所作，择天下娼妓中优者而录，每年更新一次，因撰者乃风月名师，那品花榜深得风月中人推崇，几被拥为风月圣典，青楼花寨之人一经品题，便能声价十倍，而不得列于其榜者，皆自引以为憾。

程日兴点点头，道：“有这价便有人要，只是得象薜大爷这种主儿才奢侈得起哩。第二件，在这紫檀堡买了四亩二分地又花了五百六十两。”

宝玉道：“这也贵，都中许多地还没这个价。”

程日兴道：“如今这紫檀堡已是炙手可热的宝地哩，只怕日后还要再涨价呢。”顿了一下续道：“余下建房子办家私约使了三、四百两，前前后后统共超出一千五百两。”

宝玉咂咂舌，叹道：“不得了不得了。”心底恨不得立刻赶到紫檀堡，瞧一瞧那个让薜蟠大撒银子的弄云姐儿是个什么模样。

第四十二回 销魂夜宴

两人一路谈笑，倒也不无聊，直到夜幕降临，方到了紫檀堡。宝玉掀起窗帘，但见四下树影层叠，黑暗中点点霓灯透亮，隐约描出花木丛中的一栋栋精致楼舍的边角，又有丝竹管弦之声缈缈飘来，泄露出这里实是繁荣华之地。

程日兴也朝外观看，边认路边指点车夫行走，忽然道：“到啦，便是这里。”唤停了车，两人一同下地，进了一围篱笆，绕过数丛细竹，眼前现出几间精美房舍，皆为紫脂泥墙，檐下挂着数盏大红纱灯，门口几个小厮迎上来，都笑唤：“程爷。”却不认得宝玉。

程日兴携宝玉迳自入内，大叫：“宝二爷来啦。”堂上数人快步围过来，为首正是薜蟠，后边竟跟着贾蓉与贾蔷哥儿俩，又有冯紫英、单聘仁、詹光与胡斯来等几个狐朋狗友，这个抱腰那个拽手，闹哄哄道：“怎么现在才来？”

宝玉笑道：“我得上学哩，又不能象大哥这样，想去就去，想歇便歇。”

薜蟠上学，不过是因为学里有几个标致弟子，偶动了龙阳之兴，便假装也要读书，开头还三日打鱼两天晒网，不时去应个卯，待哄了香怜、玉爱那几个契弟上手后，便再也不去了，闻言讪讪笑道：“我只是最近忙了些，过几日还要回去上学的。”

宝玉哪里信他，只笑道：“忙什么呢？又背着大家弄来个新嫂子吧！”

薜蟠听宝玉口称“嫂子”，心中高兴，道：“不过图个新鲜罢啦，来来来，酒席早已摆好，专等你哩。”携了他的手，往北间宴厅而去。

进到里边，见有几名侍儿正忙着摆碗按箸，绣屏前又有数女或立或坐，粉粉艳艳地围了一堆，手里持抱着红牙檀板箫管琵琶诸器，竟是个个衣鲜鬓秀，容颜俏丽，真谓桃羞杏让，燕妒莺惭。

宝玉一瞧，立知都是些什么人，心中怦怦乱跳。程日兴旁边低声笑道：“今日这般奢侈，可见咱薜大爷多高兴哩。”

薜蟠朝当中一个眉目如画的美人叫道：“云儿，快过来拜见你叔叔伯伯。”

那美人盈盈一笑，莲步行来，朝众人一一衽裣作礼，薜蟠说伯伯她便叫伯伯，唤叔叔她便唤叔叔，音如黄莺出谷，举止娴淑温柔，哪有半点娼家之气，大方之处尚胜许多名门闺秀。

宝玉见她身穿淡花绣袄，底下紫绫罗裙，一条芙蓉软巾低束蛮腰，秀目藏媚，娇靥含春，果然妍丽过人，他从来见不得美女，心里不禁微微发酥，暗道：“果然是品花榜上的人儿。”

见过礼后，薜蟠招携众友入坐，举盏呼饮。弄云与四名侍儿前后服侍，流水般端上时鲜果蔬佳肴美酒，那班丽人却在一旁调丝弄弦弹奏助兴。

贾蓉忽道：“怎么就喝了起来？咱薜大爷今日丰席款待，不知是什么原故？我们大老远从城里赶来，可不能吃得不明不白。”众人一听，皆跟着起哄，要薜蟠说话。

薜蟠叫道：“有什么原故？只不过多日不聚，思念大家哩！若说还有其他，也就是在这地方新置了几间房屋，因此做个东道，把你们哄来吃几杯薄酒呗！”

众人见他没说到点子上，哪肯放过，同声逼问道：“新置这几间房屋又做何用？”

薜蟠哈哈一笑，将弄云柳腰儿一揽，大声道：“金屋藏娇呗！还不晓你们想听什么，喝酒喝酒！”弄云满面晕红，只垂着首帮男人斟酒，旁边那些丽人皆望着她嘻嘻而笑。

一群猪朋狗友高谈阔论，觥筹交错间无非谁家的园子好，谁家有奇物异宝，谁家的戏子俊，谁家的丫头标致，初时还有点规矩，后渐露出本相，一个个言中猥亵不堪。

宝玉一入此间，便闻到一股细细香甜，竟似在哪闻过，坐在那里一直神不守舍，终忍不住悄悄问薜蟠道：“你这儿点的是什么香呢？”

薜蟠一听，满面狎笑，翘起大拇指低声道：“好鼻子，能闻出这香与众不同，只是莫问我。”一把扯过旁边的贾蓉道：“问他问他，这宝贝香儿是他弄来的。”

贾蓉听了薜蟠的话，斜过身来冲宝玉低声笑道：“宝叔真乃识货人，这香可是侄儿特地从家里带过来助兴的，唤做春风酥，价比黄金哩。”

宝玉心中一跳，猛想起这便是在可卿房里闻过的香味，他又曾听秦钟说过此物功效，热着脸道：“这……这……不是房……房里边用的东西么？”

薜蟠瞧了瞧他，道：“今儿就是专要点这香的，待会才好快活。小爷儿，你居然也知道这宝贝，哥哥我真瞧走眼啦。”

贾蓉眨眨眼接笑道：“此香乃点玉阁所出的房中圣品，极能燃情助兴，却丝毫不伤身子，宝叔只管受用，待会便知道它的好处啦。”

宝玉脸红了起来，哪敢再接他们俩的话。

旁边的女人毕竟不是小家碧玉，酒酣耳热间没谁顾忌，几个跟弄云已见过面混得略熟的，还不时跟她狎言调笑。

这姐儿十分乖巧识趣，依在薜蟠身畔笑颜对应，矜持中不乏风情。

冯紫英乃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年纪青青已袭指挥之职，平日里就鲜把谁放在眼里，灌多了几杯黄汤，又被那春风酥暗中一撩，此刻更是轻狂，见弄云甚是可人，竟嚷嚷要她过去陪酒。

薜蟠丝毫不恼，朝女人道：“云儿，小将军喜欢，你便过去敬一杯，我们兄弟俩不分彼此，敬他就如敬我一般。”

弄云斟了酒，道：“奴家敬小将军一钟。”笑吟吟上前敬献，孰料被冯紫英忽一把搂入怀内，借着酒劲道：“若不跟我交杯，定须陪一杯方可去！”

姐儿乜了薜蟠一眼，见他不来解救，只好笑道：“小将军高兴，陪一杯也没什么，只是奴家不能多饮，就饶半杯可好？”

冯紫英见其娇俏可人，又闻缕缕淡香袭来，心里酥了一半，紧紧地圈住她的蛮腰，喷着酒气道：“也成，就在这陪，免得赖帐。”

云儿嫣然道：“奴家岂敢在将军面前赖帐。”就坐在冯紫英的腿上，探臂到桌上又斟了半杯酒，端过来对他妩媚一笑，杯口往男人的杯底轻轻磕了一下，柔声道：“小将军请。”翠袖半遮檀口，迳自饮起来，转眼间便把杯口朝男人一扬，竟是一气干了，丽目随之斜斜乜向他手里的那一杯。

冯紫英目瞪口呆，心中已是迷坏，忙举杯也饮，谁知云儿趁机一挣，已从他大腿上溜了下来，轻烟般躲入薜蟠怀内，耍娇弄嗔地仰着螓首，不知跟男人诉说什么。

众人瞧得心旌摇荡，冯紫英更是难过，腿上还麻麻的，恨不得再将这尤物一把捉过来揽着。

胡斯来嚷嚷道：“小将军有人敬酒，我们怎就没人理睬呢，莫非此处只有他是个官儿？”

薜蟠哈哈大笑：“都有都有，今个儿不单有人敬酒，还有人陪酒呐！”遂同怀内美人道：“叫你姐妹们歇一歇，都来与叔叔伯伯们陪杯酒。”原来旁边的那些弹奏的华裳丽人，皆是锦香院里的姐儿，今儿被薜蟠请来作陪的。

云儿朝她们挤挤眼，笑道：“有劳姐姐们啦。”众美早有默契，纷纷放下手里的乐器，笑嘻嘻地斟了酒，各自寻一个男人敬奉。

来敬宝玉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女孩儿，生得俊俏伶俐，干净利落地斟了酒，抢在别人前面来到他跟前，双手捧杯妩媚娇甜道：“奴家敬公子一钟。”惹得旁边几个也想染指宝玉的姐妹直噘嘴儿。

宝玉忙接过饮了，谁知这俏姐儿竟一屁股坐到大腿上，一臂勾着他的脖子，一臂复去桌上斟酒。

宝玉俊脸通红，偷望四周，原来都是一样，席间坐位根本无多，那些姐儿皆坐于男人腿上，心里这才稍稍定下来，问：“姐姐怎么称呼？”

俏姐儿嫣然道：“不敢，奴家叫罗罗，公子尊姓大名？”说着捧杯又敬。她方才在旁弹奏时，悄悄打量席间众人，瞧见宝玉衣裳锦绣，容颜俊美，气度不俗，更难得的是没有丝毫纨绔之气，心忖此人绝非寻常人家的公子，早有几分喜欢，因此薜蟠一叫陪酒，她便抢先挑了宝玉。

宝玉忙举杯回答。

罗罗一听，心跳道：“原来是荣国府的公子，难怪别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心里又添了几分喜欢。

众人正迷乱，薜蟠忽唤待儿取过琵琶来，命弄云亲自弹唱助兴，却是一阕冯大才子新填的《点绛唇》。待其檀口一启，才知音色出奇甜美，吐字也腔悠气柔，只听得众人不住拍手称赞大声喝彩。

宝玉见她精通音律，又颇得神韵，心道：“这云儿不但容颜出众，兼而多才多艺，更有绮情媚趣，难怪薜大哥丢下屋里的俏人儿不顾，却大老远跑到来这儿宠她。”旋而暗叹道：“唉，若非青楼妓户的手段调教，寻常人家，哪个又能养出这般风流的女孩儿呢！”

贾蔷嚷道：“这阕《点绛唇》虽好，却嫌斯文做作，不合今夜之宴，须得再来一阕动兴的。”

薜蟠一听，便叫道：“既然不好，再唱再唱。”

云儿抱着琵琶笑道：“这冯才子填的词都还不好，那唱什么呢？”

贾蓉狎笑道：“就来个《十香词》吧！”众男人一听，个个叫好。

云儿晕了脸，笑道：“这个我可不会呢，换别的可好？”

众爷只是不允，皆道：“莫哄人，这《十香词》可是当今最红的，都中的姐儿，哪个不会唱？”

冯紫英更道：“若是不唱，便再来陪我饮三杯！”

云儿拗不过，只得将琵琶放下，换了檀板，重启朱唇，细啭莺喉，娇滴滴唱道：“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宝玉早闻这《十香词》极为艳亵，细吟详赏数遍女子身上美处，听了头一句，心道：“这说的是头发了。”听云儿又唱：“芙蓉失新艳，莲花落故妆；雨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

单聘仁笑道：“既说粉腮香，且当印证一下。”便捧了怀里姐儿的玉颊，在上边亲了一口。

胡斯来道：“有理有理。”也把腿上的女孩儿香了一回，笑道：“果然不错。”场面已微微乱了起来。

云儿接唱道：“蝤蠐那足並？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领边香。”

众爷们这回争先恐后，纷纷把鼻口往美人的领口里钻，一个个叫道：“好香好香。”惹得怀内姐儿耍娇弄嗔，低声俏骂。

云儿继唱：“红绡一幅强，轻闲白玉光；试开胸探取，尤比颤乳香。”这一句愈是淫糜，冯紫英最张狂，领头把手往姐儿的领口里探，猥笑道：“什么叫做颤乳香呢？”

程日兴紧随其后，也一臂深插入女孩领内，一掌扪扣住玉峰，把怀中美人弄得娇喘吁吁，笑道：“此处平时皆有遮拦，最透不得气的，需咱助以摇晃，使内里所蕴香气流出，这便是颤乳香了。”

宝玉见场面愈来愈是不堪，涨得俊脸通红，虽然平日也是胡闹，毕竟不曾这般放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罗罗晕着脸笑道：“真粗俗呦。”转首来瞧宝玉，道：“他们都胡闹，公子却怎么不玩呢？莫非不喜欢奴家？”

宝玉忙道：“不是不是，只是……只是怕唐突了姐姐。”

云儿此时已唱第五句：“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

罗罗见宝玉情状，已知他面嫩，芳心不禁悄喜，忖道：“这小公子的品性跟那些人大不相同。”从古至今，姐儿爱俏，更喜赤子，暗暗决意要笼其心，当下使出青楼妓户中的勾魂手段，娇滴滴道：“公子不轻薄奴家，奴家也敬重公子，来，让奴家再敬公子一杯。”双手奉了酒又柔柔献上。

宝玉忙伸手来接，谁知却被她轻轻推开，笑盈盈地把酒杯送到他嘴边，竟是亲自来喂。

宝玉心里迷迷糊糊的，情不自禁张嘴饮了，尚余三分时，那罗罗便抽手退了杯子，道：“你都喝了，不留一点给我么？”

宝玉烫着脸道：“你喝你喝。”只觉她那软绵的身子依偎上来，焐得小腹一团温热。

罗罗双目水汪汪地望着他，却道：“奴家也要你喂。”

宝玉点点头，欲接杯子喂她，谁知罗罗又摇螓首，秀目水盈盈地望着公子，微微娇喘道：“你用嘴。”

宝玉何曾遇过这样的挑逗，周身血脉贲张，眼角瞥见厅中男女也有搂抱亲嘴的，早已乱得火热，便噙了那杯里的残酒，颤颤然地凑过去跟女孩对了嘴，再一点点地哺过去……

罗罗秀目迷朦，只觉眼前男儿实在俊美，嘤咛一声，舒臂将其颈紧紧圈了。间中一缕酒液从两人嘴角漏出，流了她一胸，湿处隐隐透出里边肚兜上的纹缕。

宝玉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也将女孩一把抱住，领了个满怀软玉温香，耳边只听那云儿荡人心魄地唱：“和美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定知郎口内，含有暖甘香。”

一旁的贾蔷见他们这般，便扯了腿上的姐儿，笑道：“快拿酒来，我们也耍一回这皮杯之趣。”

云儿又唱道：“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和装；元非漱沉水，生得满身香。”这一句描摹的是女子的体肤，惹得小爷们上下其手，在众美娇躯上大肆禄山之爪。

他们这帮高梁纨绔，往日在薜蟠或冯紫英的书房鬼混，多少还有点约束，如今移到这逍遥自在的风月圣地来，更是放浪忘形，肚内黄汤一多，再被那厅里燃放的春风酥一撩，不单这些爷们的，竟连几个姐儿也有些按捺不住，当下便有人当众荒唐起来，那帮丽人皆是青楼娼妓，半推半就便欣然相从了，地上顿然丢了许多霓裳罗带，只羞得几个递汤送菜小待面红耳赤。

又听弄云唱道：“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

罗罗低声道：“知道这一句说是什么吗？”她胸前残酒被乳温一蒸，和着女人的体香飘袭上来，薰得宝玉神魂离舍。

宝玉早已迷坏，哪里还听得清楚云儿所唱之词，随口应道：“是什么？”

罗罗悄悄探手到底下，隔着裤裆握住了他的玉茎，妩媚地轻喘道：“捉你的是什么便是什么。”

宝玉闷哼一声，只觉被她捏拿得无比舒美，一股热流从丹田疾窜而下，玉茎旋即昂首勃起。

云儿继唱道：“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谁将暖白玉，雕出软绵香。”

对面的贾蔷大笑道：“我暖我暖，怜香惜玉我最拿手！”竟将怀中美人莲足捧起，动手欲摘她的绣鞋儿。

那美人生得唇红齿白，漆眸如星，模样娇憨清纯，不知罗裙何时被解，莲足一举，便裸出一大截雪白的粉腿来，羞得耳根殷赤，况且女儿家足踝最是隐秘，怎肯当众示人，慌忙死死捂住，软语央求。

厅中人声沸杂，宝玉听不见她说什么，陶然之际只觉甚是可人，心道：“这女孩儿生得跟晴雯倒有几分相似，如今却沦落妓家，真真可惜了。”

此际弄云已唱至《十香词》的最后一句：“解带色已战，触手心愈忙；那织罗裙内，销魂别有香。”余音未落，已丢下手中檀板，溜回薜蟠怀里，撒娇道：“口都干了，快拿酒来喝。”

薜蟠哈哈一笑，倒了满满一杯酒递上，道：“前边的我都听得懂，独独这最后一句不知唱的是哪儿？好云儿，你便告诉我罢。”

云儿在他腰里拧了一把，娇啐：“不知道！”

冯紫英一直盯着云儿，瞧得眼热，一股欲焰直窜心头，遂把陪酒的女孩儿抱到桌上，笑道：“我可知道，便是这儿！”竟掀起女孩已松脱的罗裙，扯下亵裤，当着众人指点幽秘。

那女孩儿羞不可遏，尖声连呼拚命挣拒，惹得冯紫英性起，迳自解了裤头，掏出早已勃如金铁的话儿，对着娇嫩处硬生生地刺了进去……但见女孩霎间酥软，在男人胯下缩成一团。

众爷们瞧得无比动兴，纷纷与陪酒的美人强索欢好，但见席间玉茎乱挺贝户流膏，又有闷哼娇呀不绝于耳，厅内霎已是浓云密雨春色无边。

薜蟠百般都玩腻了，要的正是这种新鲜绮趣，快活地大声道：“难得今日聚得这么齐全，大伙儿尽情痛饮，不醉不归呀！我这里有许多房间，都备了枕席，若当真醉了，只管随意躺去。”赏着满厅声色，淫欲炽起，也挟着云儿求欢。

不知是否因那春风酥催情撩欲的奇效，云儿只略做推拒，便饧着眼应允了，身子趴在桌上，被薜蟠在底下剥去罗裙小衣，一枪给挑了。

厅内愈来愈乱，众人荒唐相戏，美人娇娃这个含嗔，那个带笑，你指我，我羞你，在席边闹做一团。又不知谁先带了头，公子爷儿竟换起伴来，这个到东边采一阵，那个去西边搅一回，除了薜蟠身底的云儿，宝玉怀里的罗罗，其余姐儿几被乱遍。那些淫形秽状，你入我目，我落你眼，糜艳交映，愈加销魂，真是荒淫中的好风光。仿填一阕《鹊桥仙》来助兴：粉黛模糊，花容粘露，妩媚妖娆难描。绮席销魂声呢喃，岂逊瑶池玦珮鸣。

雪肌芬芳，月貌笼烟，欢喜娇嗔怎辨。春厅荡魄香氲氤，更胜碧霄云霞飞。

宝玉牵挂那个容貌有几分似晴雯的女孩儿，目光悄随其转，见她正被贾蔷抱在腿上，粉颊如桃，娇躯摇晃不住，下边虽被桌子挡住，却也能猜出是什么情形，一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罗罗见宝玉东张西望，并未如别人乱来，只道少年脸嫩，人前不敢放开，便凑到他耳边道：“公子醉了没有呢？想不想睡去？”

宝玉乜见贾蔷提着裤头从那女孩儿身上起来，又跟贾蓉换了女人，再也瞧不下去，点头应道：“有一点儿了，去哪儿歇才好呢？”

罗罗遂从宝玉身上立起，悄声道：“奴家知道个好地方，公子请跟我来。”牵了他的手，撇下众人，往宴厅旁间溜去。

第四十三回 姐儿风情

罗罗拉着宝玉，从宴厅的旁门溜出去，转了几转，便到了一间小小暖阁，但见里边铺锦垂绣华丽非常，壁上挂着一副对联：醒时只在花前坐，醉罢还来花下眠。

宝玉肚里好笑，这联也算雅致，只是想到此处的主子乃是他薜大哥，便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罗罗香躯依着他，呢声道：“公子觉得此处可好？”

宝玉见她熟门熟路，似乎以前来过这里，想及此姝不定还与薜蟠有过一段露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应道：“好是好，只嫌闷了点。”

罗罗道：“那边有扇窗子哩，奴家去打开。”蝶儿般飞到东首，推开纱窗，忽然愣住，宝玉正纳闷，见她笑嘻嘻地回过头来，招手要他过去。

宝玉走过去一瞧，原来窗外草地上一对男女正在颠鸾倒凤，男的正是冯紫英，底下压着个几被剥光的女孩子。

罗罗在他耳边悄悄道：“别出声……”忍不住又笑道：“他们倒真会挑地方呀，正好送我们瞧春宫呢。”

宝玉红了脸，见那女孩儿身材瘦瘦小小，显得娇弱不堪，冯紫英却是大弄大创，叫人不禁为她能否承受得住而担心。

果听那女孩儿断断续续地娇哼起来：“爷慢些呀，奴家……奴家……”纤腰一闪一闪地似欲躲避什么。

冯紫英哪肯怜香惜玉，淫笑道：“你要丢了么？那便快出来吧，哥哥都接着！”不敛反扬，愈是大开大合，双手捉紧她那细细蛮腰，玉茎一下下直寻幽深处的花心鼓捣。

罗罗紧紧地往宝玉身上挨去，腻声道：“小依这回可惨哩，她从来经不得粗鲁的。”

宝玉凭着月色乜见她腿间一片狼籍，浊秽中似夹着一缕鲜红，心中老大不忍：“原来这女孩子叫小依，连名字都似弱不禁风，哎，碰上了冯紫英这样的大爷，当真够她受的啦。”

小依纤腰被固，躲闪不得，螓首连摇，雪白着脸呻吟道：“爷轻些儿，奴家才快活哩。”娇嫩处明明已出了血，只是不敢言痛。

冯紫英一枪长挑，道：“你告诉我，是方才那个爷好，还是此刻的爷好。”原来是跟刚才玩她的胡斯来争威风。

小依忙道：“此刻的爷好。”声音都给男人弄颤了。

冯紫英又喝道：“哪个强？”拼根耸尽，似乎想把底下的蛋子都塞进花径去。

女孩迭声道：“爷强爷强，呜……爷快弄坏小依啦……哎呀……啊！”也不知是苦是乐，一对白腿在绿茵上乱蹬乱蹂，荡人心魄。

罗罗跟宝玉越贴越紧，丝声嘤咛道：“这小将军好厉害呀……唔……奴家也有些酒呢，我们去睡了好么？”她刚才在厅中，也吸入了不少春风酥，此际瞧见这绮景，春情暴发，只盼能与这俊公子立时欢好一回。

宝玉虽常说要跟薜蟠、冯紫英等狐朋狗友去妓院快活，临了却总是不敢真的去，至今尚未尝过一个青楼姐儿，此刻听了罗罗的话，又触到她那滚烫的肌肤，再难把持得住，暗暗为自已寻了个借口：“只试这一回，下不为例！”心头“怦怦”狂跳，点头应道：“嗯。”

两人携手上了床榻，罗罗先将钗环取下，摆在枕边，又脱了外头衣裙，身上只余一只浅桃肚兜一条雪纱亵裤，才过来跪在宝玉跟前，温温柔柔地帮他宽衣解带。

宝玉见她面如喷霞，秀眸水汪汪地不时望向自已，瞧得心里酥麻麻的，呼吸渐粗了起来。

罗罗褪下他外裤，瞧见亵裤裆上搭着个高高的帐篷，嫣然一笑，竟俯下头去，隔着亵裤轻轻舔吻起来。

宝玉一阵销魂，心里想道：“薜大哥他们常夸青楼姐儿的风情多好，果然没有言过其实。”

罗罗挑舔了一会，只觉裤裆内的东西越涨越大，稍稍退后一瞧，不由怔住，心里纳闷道：“怎么挑得这般高了？”忍不住扒下裤子来看，不看还好，这一看顿唬得个目瞪口呆，暗讶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大的宝贝！”

原来宝玉此时情动已极，气血充盈，整根玉茎全都勃发起来，比方才罗罗在宴厅里摸时又大了近倍。

罗罗十四破瓜，至今不知接过多少客人，却从未遇见这等雄伟之物，不禁又惊又喜，心如鹿撞道：“他年纪少小，怎么有如此奇宝，只怕是天下无双的，今日竟叫我给遇上了，哎呀……不知弄进里边又是怎样滋味？”想到此处，娇躯已酥了九分，哆哆嗦嗦又用嘴儿去亲吻，这回没有丝毫阻隔，感觉更是震撼，自已腿心内已是淋漓一片，泞泥如淖。

宝玉十分受用，不觉往后仰倒，舒舒爽爽地躺在被堆里，倏一下被女孩吮得骨头发麻，忍不住哼道：“罗罗姐，你真好。”

罗罗闻言，吮咂得愈是卖力，不时舔舐宝玉腿缝阴囊，更销魂地是偶尔还用舌尖去点刺他的肛眼。

宝玉美不可言，只觉此姝舌功尚在凤姐儿之上，绷紧了身子哼吟道：“罗罗姐，若再这样耍，便要弄出来了。”只盼能快快交接一回，便手伸到底下去拉她。

罗罗嘤咛一声，从底下爬上来，晕着脸趴在宝玉胸膛，娇声腻语道：“你不想弄出来么？”

宝玉揽住她蛮腰，道：“若是这么弄出来，我们便耍不了啦。”

罗罗媚眼含波道：“不敢陪你耍啦，这么大的宝贝，只怕弄死人哩。”

宝玉一听，急了起来，道：“怎么会，难道……难道只是这样么？我跟……跟家里的丫鬟玩过，也没什么不行的。”

罗罗瞧着他笑道：“你没出来玩过么？”

宝玉燥着脸点点头，心想准叫这娃儿瞧逊了。

罗罗却是心中喜欢，暗思道：“这小公子不是在外边鬼混之人。”又笑道：“可是人家害怕哩，还是……还是用嘴帮你弄出来好啦。”

宝玉更急，忙道：“我们且试一试，慢慢地来，若是真的不行，我便立时作罢。”

罗罗还是摇头不允，玉指轻拔少年乳头，只道：“不敢试。”

宝玉被她吊在半空，连连低声央求。

罗罗急得他够了，才道：“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人家……人家就试。”

宝玉不知是诱，喜道：“你说。”

罗罗道：“公子送我一样东西吧，算是今夜的纪念，奴家便舍命陪君子。”

宝玉道：“怎不早说，应当应当，嗯……送你什么才好呢？”

罗罗目光从垂下的云发里透过，斜睨旁边的衣服堆，道：“随你。”

宝玉省悟，忙去衣服堆里寻找，片刻翻出一只从腰上解下来的玉玦，道：“罗罗姐，这个送你可好？”

罗罗笑靥如花地接了，跪在被堆里娇娇地行了一福，欢欢喜喜道：“奴家谢过公子啦。”

宝玉见她妩媚非常，色胆壮起，上前环臂抱住，笑道：“只是这么谢而已么？方才怎么说的？”

罗罗斜乜他一眼，甜声道：“还怕人家赖帐么？”说着轻轻把公子推倒，跪在被堆上自个褪了亵裤，露出一只小馒头般的玉阜，圆润光洁，底下毛发水光闪烁，早已蓄饱了汁液。

宝玉瞧见，伸手一捋，晃着两指笑道：“都已湿成这样，却还哄我呢。”

罗罗被他掏得雪腹上浮了一片鸡皮疙瘩，撒娇道：“你再笑人，便把玉拿回去，奴家不要啦！”

宝玉忙陪不是，拉着罗罗的柔荑，只要她快快去攀自已的擎天柱……

罗罗一手底下扶着，对准宝玉的巨棒战战兢兢地坐下，原想十分难入，孰料阴户一触到龟头，立觉烫热逼人，身子便似融化般不知从哪涌出许多滑腻来，蛤口也着魔似的自启，竟将巨硕无朋的龟头缓缓吞入，雄浑的茎身也随之一寸寸揉入……

宝玉早已叫这姐儿诱得欲焰如焚，龟头才触着娇嫩，便情不自禁地抬臀一耸，巨棒破开嫩脂，一气至底，只是茎身实在粗长，尚余三分露在女人的花瓣外。

罗罗娇哼一声，三魂六魄差点都被顶散，缓过神来，才觉花心已被采去，自脐以下蓦地都麻了。

宝玉见她似乎受用，底下得意道：“怎么样？岂有不好的？”

罗罗颤声道：“杀死人哩，瞧你从头到脚都斯斯文文的，怎么这根东西却这般要命？”

宝玉笑道：“如此好不好呢？”底下拱了拱，龟头在花宫深处揉出一块嫩滑之物，软绵中微微发硬。

罗罗娇躯慌乱朝上缩起，哼呀道：“你先别动，让人缓一缓……奴家来好了。”双臂支榻，一下下轻轻地蹲耸起来。

宝玉瞧见女孩露出的一截玉乳白得可爱，便扯扯她的肚兜儿道：“好姐姐，把这也脱了吧？”

罗罗“嗯”了一声，返臂背后，边摇边解，摘了肚兜，露出一身雪粉般白腻的肌肤来，惹得宝玉上下其手，扪乳揉腹，不亦乐乎。

罗罗媚眼如丝地摇着摇着，只觉这少年的宝贝实在昂硕，幽深处的花心子几乎下下碰着龟头，美得心肝都颤了，不觉伸手到底下去探，摸到不能没入的那截茎根，神魂一荡，忽地打了个摆子，从花底冒出一大股腻液来，淋了宝玉一身。

宝玉遇过凤姐儿几回这样，知是女人快美之象，却笑道：“姐姐怎么了？”

罗罗羞道：“你敢笑，还不是你摸的。”

宝玉猛地朝上大拱了两下，笑道：“只是摸的么，这里就不快活？”

罗罗“嗳呀”一声，软弯下身来，粉乳贴着宝玉胸膛，酸得花容失色美目湿润，粉拳无力地捶着男人，断续道：“原来你这么坏的……”

宝玉在她耳畔道：“姐姐这般斯文，怎能达那极乐之境，还是待我来吧。”见罗罗默不吭声，便将她翻转过去，压在身下，打开她两条白腿，开始一下下耸刺起来……

罗罗初时只嘤嘤低哼，待男人加速发力，口里也渐渐流出些淫声浪语来，皆是宝玉没有听过的：“小冤家，花心子要给你顶掉了！”“哎呀！顶到肝儿了！”

宝玉听得新鲜无比，心道：“青楼姐儿的风情果然跟家里的大不一样，单单这些吟叫便已迷坏人。”当下更如暴风疾雨，难以自持。

罗罗阅人已众，寻常人便是坚持数百抽，也不见得能令她真的动兴，不想今夜遇着了件罕世异宝，其主子又是个俊秀非常的美少年，只不过近百抽，花眼里便开始麻痒了起来，隐隐间已有了一丝丢意，两手抓揉着床单，情不自禁哼叫道：“好人儿，想要怎样？都与姐姐说。”

宝玉赤额粗颈道：“姐姐再说些浪话儿我听。”

罗罗便流水般吟啼个不住，把青楼中多少淫言猥语都叫与他听，秽亵之处，非笔墨能摹。

宝玉听得血脉贲张，心道：“难怪世上总有人放着家里的娇妻美妾不爱，却偏偏大撒银子逛青楼，原来真有些非常销魂。”被她惹得狠挑怒刺，癫狂之度再胜一层。

罗罗秀目迷眩，只觉丢意渐浓，又颤呼道：“小冤家，还想要姐姐怎样？”

宝玉道：“姐姐也动动。”

罗罗便咬了樱唇，两肘支榻，拱腰举股迎合男人，岂知愈摇愈美，越撼越爽，渐至忘乎所以，更是哼哼呀呀地死命迎送，仿佛想把宝玉的巨杵尽根吞没，无奈她那花径只是寻常，哪能如愿？反折腾得自已花心酸坏通体麻软，浊蜜直冒涂了少年一腹滑腻。

宝玉抽耸至此，也觉有了一点泄意，巨龟头只寻罗罗幽深处的那粒娇嫩之物顶刺。

罗罗突然整个顿住，俏容情状有如憋尿，宝玉还没回过神，已乜见她那小肚皮迷人无比地一下下抽搐起来，龟头上也猛地一烫，茎身霎间就被一股浆液包裹住了。

罗罗只逞强了一小会，倏地软成一团，白股坠回榻上，雪腻的小腹仍不住抽搐。

宝玉见她丢了，忙拼根送入，只想跟着一齐美透。

罗罗美眸翻白香舌半吐，双手乱推男人，雪颈上的筋管根根凸现，倏地出了一身大汗，尤如方从水里捞起似的，花底又沥沥排出一大股阴精来，只是比初时稀薄了许多。

宝玉见状，不禁吓了一跳，想起薜蟠给他瞧的那些淫书里所述的脱阴之兆，哪敢再挥军追杀，忙将玉茎半退，龟头离了花心，双手捧着女孩的头，嘴对嘴与她渡气。

不知过了多许，罗罗魂魄才返，轻推开宝玉，雪白的俏脸还了一些血色，喘息道：“差点儿活不过来啦，你在救我么？”

宝玉道：“姐姐怎么了？刚才的模样好吓人。”

罗罗道：“奴家也不知晓呀，那会儿什么都想不了哩，只是整个身子都麻了……”双眸含嗔带媚地盯着宝玉，咬唇接道：“都是你害的哩。”

宝玉呐呐道：“我……我还以为你快活啊。”

罗罗目光飘往别处，晕着脸道：“人家是快活呀。”又道：“嗯……公子不累么？躺下来歇一会儿吧。”

宝玉红了脸，只好拔出玉茎，恋恋不舍地离开女孩的销魂洞，翻身躺倒床上。

罗罗见宝玉那巨棒仍昂头翘首，又瞧他苦着脸，不禁“哧”的一笑，螓首钻进他臂弯里，低声道：“让人歇会儿嘛，等下还陪你耍哩。”

宝玉心中一荡，将她蛮腰搂住，手掌轻抚其背，道：“姐姐只管歇着，我没事。”

罗罗细声道：“你怎么这般强呢，玩了老半天却还……还不出来。”柔荑去摸他那宝贝，上边残着尚未干透的秽物。

宝玉也觉最近愈来愈能持久，只不知是因何原故，记得上回连把袭人玩丢了三遭，自已却还不能泄出，应道：“其实刚才我也差不多了，但姐姐推我，只好作罢了。”

罗罗撒娇道：“人家受不了嘛，心肝都差点儿蹦出来了。”心底暗暗感动，思道：“从前嫖我的客人，快活的要紧关头，哪个有他这等心肠。”不住游吻宝玉胸颈，忽道：“我在玉柳巷有一处自已的房子，你日后闲时，可……可愿意去瞧我呢？”

宝玉此际已被她勾去了魂魄，点头道：“当然愿意，只怕姐姐嫌我烦哩。”

罗罗大喜，跟宝玉说了住址，甜丝丝地腻在他怀里，千叮万嘱莫要忘记，轻咬着他胸肌道：“你一定一定要来哦。”

忽听有人粗声道：“这间阁子最好，我们里头耍去。”又传女音道：“奴家好累了，让人去睡一会儿好不好？”续闻一男子笑道：“嫂子尽管歇着，雯雯一个侍候我们哥儿俩。”再有一女啐道：“你做梦！”

珠帘掀起，从门外相拥着进来两男两女，男的正是薜蟠与贾蓉，身畔各携一女，皆是罗裳零落，肌肤半裸。

宝玉仔细瞧去，原来薜蟠搂着的是弄云，贾蓉拖着的却是那个跟晴雯生得有几分相象的女孩子。

贾蓉秽笑道：“双剑合璧，可比刚才销魂多了，我们哥儿俩定教你……”声音突然顿住，四人皆瞧见了腻在床上的宝玉与罗罗。

罗罗低嘤一声，忙扯过锦被遮住身子，宝玉面红耳赤，暗自后悔方才怎么忘了把门关上。

第四十四回 合欢大会

薛蟠等四人回避不及，欲走又怕太着迹，反而上前笑嘻嘻地瞧他们。贾蓉见罗罗云鬓散落花容狼狈，一副神饧气弱地娇模样，笑道：“宝叔好手段，竟把罗罗玩成这样。”

宝玉一时无言以对，倒是罗罗从容，斜睨着他身畔女孩笑道：“谁不知蓉哥哥的厉害呢，我妹子才销魂哩。”

那女孩子闻言，羞得俏面如桃，恨道：“瞧我不把你这浪嘴儿撕了！”扑上床去欲打罗罗，两女霎已闹成一团。

宝玉躺在外侧，被那女孩放肆地从身上跨过，竟一眼乜见她亵裤底的一块湿迹，又有香风钻入鼻子，不禁一阵心猿意马，言不由衷道：“你们要来这儿歇么？那我与罗罗换个地方去。”

薛蟠大咧咧道：“换个鸟！难得我们哥儿在这地方碰上，此刻不分彼此，齐来耍个合欢大会。”挟着弄云，也挤上榻来。

贾蓉跟着扑上床来，从后边抱住那女孩儿，还不明伸手去袭罗罗的酥胸，笑道：“宝叔害什么臊！今儿来这，便是要寻个痛痛快快。”

罗罗道：“别闹我，让人家歇一会。”爬起来跨过两人，躲到了宝玉身后。薛蟠与贾蓉也不理睬，迳与带来的两女纠缠，竟不时交换玩伴，淫秽之处不堪入目。

宝玉瞧得目瞪口呆，原以为薛蟠大撒银子梳笼了这个弄云，自是珍爱非常，不想他却肯将之与别的男人分享。而那两女虽然都撒娇矜持，不过却是表面文章，淫乱之中弄云竟偶与贾蓉亲嘴，那女孩儿更是连唤薛蟠：“好姐夫亲亲姐夫。”

薛蟠忽冲宝玉笑道：“你蔫了么？怎么不一块儿耍，快来帮我冶冶这浪蹄子。”竟如与小儿把尿般，抱着那女孩送到他跟前。

宝玉慌忙摇头，虽然心里十分喜欢女孩，被里的玉茎也坚挺如柱，却呐呐道：“我也累了，歇会儿。”

薛蟠又挟着那女孩迫前几分，将她那诱人的玉腿往两边大大分开，猥笑道：“累个屁！前边给你，我们哥儿耍个双剑合璧！”

宝玉这才瞧清楚薛蟠插住的是女孩的后庭，前边的嫩蚌玉缝悄启，花瓣上丝丝浊腻横溢，正鲜媚无比的微微蠕翕着……

宝玉大吞口水，不知罗罗是否觉察，居然也在后边悄声怂恿：“若是馋了呀，便去耍一耍，人家现在浑身无力，还陪不了你呢。”

宝玉又瞧女孩，见其樱嘴微张双颊如火，一副香魂欲化的模样，愈是怦然心动，只碍面皮太薄，仍在犹豫，不防罗罗背后轻轻一推，人已朝前栽去，身子触着女孩肌肤，只觉滑腻非常。

薛蟠又催促道：“快上快上，哥哥旱道，你走水路，怕是用不着百来下，便把这小蹄子搅丢啦，哈哈！”

宝玉情不自禁抱住女孩，迷迷糊糊地往前一刺，半粒龟头已挑入她那嫩蚌之内，下体着力压耸，巨杵便一分一寸地缓缓没入……

女孩“唔呀”一声长哼，本是媚眼如丝，蓦地睁大了瞧向宝玉，只觉底下的花径涨扩欲裂，难挡中却有一种妙不可言的刺激流荡全身，两只尚穿着绣鞋儿的小脚猛地翘了起来，勾人心魄地在半空里轻轻娇颤。

薛蟠瞥见女孩的反应，探头往前一瞧，看到宝玉露于花底的一截肉棒，不禁吸了口气，心中讶异非常：“我这兄弟外表斯文柔弱，底下那话怎凭地粗大！”他原本对自已的本钱甚是自负，一比之下竟有些蔫了。

宝玉不久前才和秦钟联袂枪挑凤姐儿，已有那双剑合璧的经验，初时还略嫌生涩，后来渐渐自如，竟能跟薛蟠你进我退你来我往，耍个不亦乐乎。

女孩芳心乱战，在两个男人中间挣扭个不住，销魂处螓首往前倾俯，不觉靠在宝玉肩膀上，嘴儿贴着他的肌肤娇娇低哼。

宝玉见状，心中生出亲密之感，于她耳心悄语道：“请问姐姐芳名？”

那女孩儿羞不可奈，心道：“这会儿问人姓名做什么？”烧着耳根细如蚊声答道：“奴家叫琼雯。”

宝玉一听，又多了几分喜欢，心道：“她不但与晴雯长得相象，竟连名字也是这般相近。”屋里的众丫鬟中，他心底最爱晴雯，无奈这辣丫鬟却从来对他不假辞色，别说象袭人般跟他胡闹，就连吃她嘴上的胭脂都是幻想，当下便把琼雯当做了睛雯，将一腔久积的欲望都李代桃僵地施于其身。

琼雯从前也领略过这双剑合璧的滋味，只是哪曾遇见似宝玉这般昂硕的巨物，顿觉挡无可挡拒无可拒通体欲融，花底流滑有如油浸。

贾蓉那边瞧得来劲，也将弄云抱过来凑在一起耸弄，笑道：“这才叫做合欢大会哩！”三个男人把两女夹在中间，面对着面边淫边赏，真个热闹非常销魂无尽。

两女羞不可遏，皆紧合丽目，死咬樱唇，生怕被他们当众弄出秽声来。

薛蟠动兴道：“我们比一比，瞧瞧谁先把女人搞出浆来！”

贾蓉叫道：“这怎公平？我是一对一，你们却是双剑合璧哩。”他乜见宝玉的巨杵，不禁骇然，心道：“竟有这么大的话儿！”暗惭形秽间又安慰自个：“幸好他没我这身手，要不当真要被他比下去了。”

薛蟠秽道：“你还便宜呢！适才在外边，云儿已吃了我一千杀威棒，差不多就要掉了的。”

云弄忍不住哼吟道：“求求你们莫闹了，羞杀人哩。”

琼雯也娇嘤道：“再这样下流耍人，往后便也不来了！”

薛蟠同贾蓉哪睬她们的嗔言涩语，口中反而更是淫秽不堪，戏得二女目迷心乱无所适从，模样变得愈加妩媚撩人。

宝玉哪曾这般荒唐，觉得既是新鲜又是刺激，一种从未有过的淫糜快美在心里膨胀发酵，抽耸之势有如暴风疾雨怒海惊波。

琼雯浑身酥麻起来，抬手咬了自个的掌背，一缕秀发掉在脸上，状如失魂落魄。

薛蟠显然以前玩过此姝，冲宝玉笑道：“雯雯咬手哩，我们再耍几下狠的，定叫她丢身子！”说着已从后边大弄大创，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撞到宝玉的肉棒上。

宝玉闻言，昏头涨脑地也跟着大开大合，竟能在这边感觉出薛蟠肉棒的形状，不过数耸，果真听雯急啼道：“要……要流啦，快放人下来！”

贾蓉忙从弄云后边探过头来，亵笑道：“云儿快瞧，雯雯被你男人耍丢啦。”

宝玉与薛蟠也皆盯住琼雯的花底，只见她雪腹抽搐起来，蓦地数股奶白的浆汁从肉棒插住的玉蛤逢里迸滚出来……

琼雯迷糊中乜见三个男人凑首过来，皆直勾勾地瞧着自已丢身子，不禁羞得雪颈殷红，恨不得立时寻个洞儿钻进去，那幽深处的丢泄愈是强劲如喷，股股阴精随着无与伦比的快美夺径而出……

突然听薛蟠叫了起来：“唔呀，我的儿，浪蹄子后边好绞人！”原来琼雯丢得浑身绷紧，股内肌纹也在剧烈收束，箍得他肉棒辣美交集。

宝玉见他赤着眼，“哎呀呀”地又闷哼几声，倏地往前一冲，狠叫道：“过不去了，瞧我把这浪蹄子射掉！”顶得琼雯朝前扑去，幸有宝玉奋力接着，三人才没跌下床去。

琼雯粉乳在宝玉胸前压得变形，猛觉股内一片滚烫，心知薛蟠在里边射了，她本已丢至强弩之末，被此一激，不禁又哆哆嗦嗦地排出一大股精浆来……

过了好一会，薛蟠才松缓下来，一头栽倒床上，粗喘道：“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哩。”

弄云从贾蓉怀里挣出来，跪在他旁边，取了一条汗巾为他抹汗，心痛地娇嗔道：“谁叫你这样狠！”

琼雯早已酥软如泥，背后一松，整个人就在宝玉怀里瘫做一团。

宝玉见她那麻软模样，十足一个病晴雯，不由起了怜惜之心，忙将之轻轻放到被上。

薛蟠一臂揽了弄云，朝宝玉懒洋洋笑道：“雯雯弄坏哩，你与蓉哥儿来耍云儿吧。”

弄云闻言，粉拳直往男人胸膛乱

Chapter_11

捶，恨道：“没良心的，再不睬你了！”

贾蓉过去，又再纠缠弄云，笑嘻嘻道：“我们还没耍完，怎么就逃了，你相公这会儿又痛不了你。”

弄云要拧贾蓉的嘴，却被他一把紧紧抱住，百挣不脱。

贾蓉朝宝玉叫道：“快来帮我，云儿好大力气哩！”

宝玉笑道：“我可不敢对嫂子无礼。”

薛蟠当弄云的面啐笑道：“你嫂子早让蓉哥儿玩了！若你日后肯叫秦钟顺我一次，便算是报答我啦。”没等宝玉答话，又接道：“她可是今年《品花榜》上题名的，里头有样名器，比别的女人美妙百倍，大哥今儿可是益了你呢。”

宝玉听得心中直跳，道：“什么名器？”

薛蟠道：“你自个尝去。”他方才在宴上海喝牛饮，又连挑数女，只觉困乏无比，迳倒一边睡了。

贾蓉拗手抱腰，将弄云挟到宝玉跟前，秽笑道：“快呀，我们叔侄也来个双剑合璧，让云儿姐美上天去！”

宝玉忙张臂接住，见弄云眼中似有一丝薄嗔，才想退缩，谁料罗罗却从背后拥来，环臂从胁下搂住，嫩脸贴在他侧面，娇笑道：“你不玩么？我云姐姐身上真有一处妙地方，日后可莫后悔哟。”

弄云大叫道：“罗罗！你也来捉弄我！”

罗罗笑道：“上次你又怎么捉弄我的，难道忘了么？”竟把一手探到底下，扶了宝玉的巨杵，对准弄云的花溪挑去……

宝玉只觉龟头所触软绵湿润，眨眼间已深深刺入一处滑腻天地，他本还顾虑弄云是薛蟠的女人，但听她们戏耍之语，渐知这些青楼姐儿其实极淫浪放荡，若是自已傻乎乎地正经，只怕到头来叫她们背后笑话，当下放肆起来，学着贾蓉尽情玩耍。

弄云被宝玉一刺，顿然魂飞魄散，娇呀一声，不由低首去看，竟瞧见一根昂硕得吓人的巨杵插在自已的蛤口中，又听罗罗对面轻笑道：“姐姐美不美？送你这根大宝贝谁吃亏了？”

弄云酥麻之余不忘还嘴：“哎哟哟，这根宝贝是你的东西呐？”

罗罗红云上脸，从背后推耸宝玉，咬牙切齿道：“上回她捉弄得我好惨，公子快搞她，帮人家报仇呀！”

宝玉欲焰早已如炽如燃，笑应道：“好！”当即奋力抽送起来，还没几下，脸上竟露讶异之色，原来每刺到幽深处，便觉有数重软滑的嫩肉圈圈绕来，卷得肉茎美不可言。

贾蓉亵笑道：“怎么样，弄到了那些肉儿没有？”边说边擎玉杵顶刺弄云的菊眼，霎已攻陷了后庭。

宝玉点点头，吸气道：“这便是你们说的名器么？”

贾蓉道：“云儿这名器叫做‘玉螺’，古人的《搜珍记》中有述，居说万中无一哩。”

宝玉昏昏思道：“女人身上原来还有这些名堂，日后我也寻那《搜珍记》来瞧瞧。”

连连深挑弄云，受用着那数圈嫩肉缠绕，既觉有趣又觉快美，贪恋不已。

弄云羞得双颊如火，眼中却湿汪汪似欲滴出水来，只觉此子阳物实在长硕，每每插到深处，花心便无所遁形，且那名器遇着异宝，两下相交，更是销魂。她初时尚存怯意，后渐忘乎所以，竟伸双臂去搂宝玉，嘴儿不时跟他对接亲吻。

宝玉最喜女人与他亲昵，不觉神魂飘荡，抽耸得愈是酣畅淋漓，与贾蓉前后密集交攻，须臾已过百抽。

贾蓉从弄云肋侧绕过手来，大肆揉抚她那雪腻绵乳，捏握出千形万状。

宝玉瞧得眼馋，也探手花底，却是去剥莲摘蒂。

弄云通体皆美，津如潮涌，秀眉轻蹙领受着。

宝玉忽以两指轻轻捉住蛤嘴里的那粒嫩滑肉蒂，如蝶儿振翅般地捏揉起来…

弄云立时柳腰又挣又扭，轻啼一声：“不敢弄哩！”颤挛着来吻宝玉，竟把香舌儿渡到他口中，含含糊糊娇羞无限道：“痒煞人啦……唔……什么都……都兴你玩么。”

原来宝玉那次见秦钟用手将凤姐儿玩丢了身子，不由大为艳羡，过后便硬缠他传了这套出自百锦营的“小摘蕊手”，今回一试，果然收以奇效，把弄云玩得花容变色。

罗罗见他们拥吻得十分亲密，不知怎么，心底泛起一丝酸意，竟在后边推波助澜，娇躯贴着宝玉的背膀一下下往前狠冲，杀得弄云大声娇哼起来。

宝玉得佳人助战，更是勇猛非常，手上不停，龟头连连怒破幽深处那些嫩肉的纠缠，直顶至女人的花心上。

云儿魂飞魄散，嘤啼道：“罗罗，你好！你好！”

罗罗嘻嘻笑道：“这会儿还要给我颜色瞧么！”双臂环着宝玉的腰，就着冲势使劲一送，咯咯笑道：“酸死你！”

弄云儿只觉宝玉的肉杵猛地撞到嫩心子上，身上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要命关头，偏偏又有贾蓉在后边顶来，夹戳得体内某处酸胀不堪，爽利之度非比寻常，欲仙欲死地苦捱了片刻，腹腔乍紧，不觉尖呼一声，蛤内尿眼乍然睁开，竟如喷泉般地尿了出来，热乎乎地溺了两个男人一身。

贾蓉叫道：“哇！这一下好狠，把云儿搞尿哩。”

罗罗吃了一惊，笑道：“怎会这样？好姐姐我不故意的。”

弄云哪睬得了她，原来花心上的嫩眼儿也麻痒了起来，宝玉的龟头却还在那里狂采个不休。

宝玉从未遇过这种事儿，只觉刺激万分，他已连挑两女，此际已有些射意，淋漓中捧住女人两股，更是一味狠顶疾剌。

贾蓉也鼻息粗浓地从对面狠命压来，隔着一层皮肉故意与宝玉相互顶揉。

云儿颤叫了起来：“不要了不要了。”双手乱推男人，两条白腿也在乱蹬乱蹂，蓦地神饧气缓，“嗳呀”一声，竟又丢了身子，一股股浓稠的阴精从宝玉塞住的蚌缝里迸涌出来。

贾蓉赤着脖颈，在云儿股内越刺越疾，数息间竟抽送了百十下，突地顿住不动，无声无息地在里边泄了，三人身底更一片浊秽狼籍。

宝玉贪恋云儿幽深处那些妙物，仍拚根顶去，鼓捣不住。

云儿边尿边丢，无法挨处，竟抽泣恸哭起来，瞧得旁边几人目瞪口呆，罗罗与琼雯既是害怕，又觉羡慕，情不自禁皆想个中滋味。

宝玉见开弄云的反应比琼雯刚才更甚，哪敢再逞狂下去，忙将玉茎拔出，将其放下。只是先前与罗罗和琼雯欢好，已强忍过两次，如今又不能一泄而快，只觉浑身烦躁无名，颈后感到罗罗滚烫的鼻息熏拂，心中忽然一动，返过身去一把抱住，笑道：“你适才说还要陪我耍的，歇了这么久，难道仍不行么？”

罗罗秋波盈盈望着他的俊面，娇笑道：“原来你这么厉害的，人家不敢陪你耍啦。”

宝玉见罗罗嘴里不肯，面上却是满是妩媚娇娆之色，大有诱惑之嫌，一把将之按倒，笑道：“又要逃么？这回再由不得你了！”双手分扼她两腿，打开一瞧，顿见玉阜花唇油润发亮，耻毛上也水光闪闪，原来早已是春潮泛滥了。

罗罗弓起身子来搂宝玉脖子，娇羞道：“别瞧呀。”

宝玉身子前倾，以手探花，道：“这又怎么说？”

罗罗矜持尽抛，叫道：“小冤家，姐姐想煞你哩，快来吧。”

宝玉方擎杵掩上，一棒剖开玉蚌，陷脂而没，这回只盼能痛痛快快地将阳精泄出，一上来便如暴风疾雨。

罗罗双颊如蒸，不过数十抽，已有吃不消之感，只觉对方如排山倒海似地来打过来，腹下欲丢欲尿，终忍不住低呼出声：“公子可怜则个，奴家挨不过哩。”

宝宝闷哼道：“我快要来了。”抽送却松缓了些许。

罗罗闻言，心底想要笼络他，咬唇道：“那还是象方才那般来吧，只莫忘了人家的好。”

宝玉闻言大喜，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宝玉定然不忘！”担起罗罗瓷器般的美腿，分挟于两边胁下，抽耸之势更比先前狠勇近倍。

罗罗双臂支榻，挺着腰肢死命挨着，嘴里乱叫道：“嗳呀……啊……啊……花心子要掉了！啊……啊……真要坏掉啦！”

宝玉阳精渐至，听了她那淫声浪语，再也按捺不住，龟头狠狠疾戳罗罗的嫩花心，仿佛真欲将之采掉下来，蓦地脊上一酸，精浆已迸。

罗罗本离至美处尚远，孰料被宝玉的玄阳至精一射，只觉炙如炭火，顿把花心烫开，失声呼道：“怎会这样的！”雪腹抽搐起来，花浆也吐，陪着男人又丢了一回。

榻上三男三女东倒西歪，交叠躺卧，半响才听贾蓉说话：“今儿这等快活，真乃神仙不换哩。”

琼雯忍不住娇嗔道：“你们爷们快活，我们却被折腾得好惨哩，以后再也不与你们耍什么双剑合璧了。”

贾蓉翻身将她抱住，笑嘻嘻：“你方才不快活么？”

琼雯道：“不快活。”

贾蓉与她纠缠不休：“那我们再来耍一耍，这回定叫你快活透了才罢。”

琼雯早已百骸俱散，哪里再经了半点风雨，唬得远远地溜到床角，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嘴上却不肯吃软，轻蔑道：“你还行么？”

贾蓉道：“浪蹄子敢小瞧人，待我这屋子里再点一炉那春风酥，包不片刻，定让我们几个爷生龙活虎起来。”

琼雯啐道：“那鬼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贾蓉邪笑道：“今儿若非因我带来这好东西，你们岂能这般来劲，又怎得那些罕世绮趣呢！你瞧云儿不是爽得连尿儿都标出来了？”

宝玉听见，想起方才的销魂畅美，的确与平时大不同，心知皆是那春风酥之奇效，一时馋了，暗想弄些回去放屋里燃了，也让袭人享受享受，忍不住对贾蓉道：“那香你有多么？可否送我一点？”

贾蓉忙道：“此物虽然十分希罕，但若宝叔喜欢，尽管拿去。”说着从衣服堆里寻出一只荷包，递与宝玉，又叮嘱道：“每次只可用一厘，这香甚是厉害，切切不贪多了。”

宝玉满心欢喜，接过荷包，见其上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绿牡丹，做工十分精细别致，不似市面之物，赞问道：“好针线，这荷包原先便是配香来的么？”

贾蓉听他一问，猛记起那荷包乃是可卿亲手为自已做的，心中生悔，正欲开口将荷包讨回，旋又思及北静王府之事，想想与可卿当初的如胶似漆甘之如饴，到如今的同床异梦形同陌路，不禁一阵心灰意懒，遂胡乱应道：“没错，也是个风流浊物！”

宝玉没听出他的双关之意，道：“我倒觉得这荷包叫里边的东西给玷污了。”手上把玩着，越瞧越是喜欢，遂取过衣服将之收入袖里。

罗罗一直搂着宝玉，忽咬着他耳朵道：“小色鬼，你也要用这东西去害人么！”

宝玉与她低声笑道：“打算拿来害你呢，日后去寻你，便要带着哩。”

罗罗芳心荡漾，把粉拳轻轻捶他，笑道：“你敢么！”

两人纠缠着嬉耍调笑，渐觉困乏。

罗罗受了宝玉的玄阳至精，只觉周身酥绵暖和，舒服得眼睛发涩，慵懒懒地搂着男人，不一会儿便已甜甜入梦。

宝玉瞌睡了一会，忽地清醒过来，四下悄然无声，原来全都已经睡着了，望着满床东倒西歪的男女，忽感荒唐不经，想起袭人前阵子的殷殷叮嘱，心里更觉不该，悄悄拿开罗罗的粉臂，起身寻了自已的衣衫穿上，蹑手蹑足走出暖阁，路过几间屋子，皆见有赤裸男女交股而眠。

宝玉出了薛蟠的院子，望着满天的星星，踟躇道：“这会子哪里有车回城去呢？”旋又思道：“便是没车，我也要赶回去睡，免得又惹袭人生气。”

况且这几天一直没机会施展轻功，此时正好尽兴，当下默默思念那股神奇之气，片刻间，忽有一股气流自胸口传入体内，顿觉神清气爽，他又回忆白婆婆与凌采容所授之法，驽驾那气流循行各穴，身子刹那轻盈了起来，走了几步，便已能凌空飞起，当下大步流星地往都城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宝玉已奔出了紫檀堡，沿途嗅着草木清芳，欣赏着夜色幽景，一路倒也不乏乐趣。

他的轻功前些天已能跟殷正龙不分上下，此时连奔数里，只觉那气息绵绵不绝地从胸口流入，不但毫无疲累，反而愈奔愈速，愈奔愈畅，不知不觉中已进了一层新境界。

宝玉正心畅神怡，眼中忽然掠入一道城墙，定睛一看，竟是已到了都城之外，想起紫檀堡离城约有二十里路，心中暗自讶异：“好象还没半个时辰，怎么就到城外了？”

宝玉奔至城墙前，才想起此时城门已闭，不禁又烦恼起来，心道：“唉！终究还是要惹袭人生气的，今晚怎样都无法赶回去睡啦。”对着城墙怔怔地呆了半响，忽发奇想道：“何不试一下，看看能否跃得上去。”

仰首朝城头望去，竟觉这墙并不太高，当下退后数十步，先把体内气息运转得盈盈畅畅，猛地发力往前疾奔，尚距城墙七、八步时，便以两足顿地，向上奋力跃起……

第四十五回 真假宝玉

宝玉只觉身轻如燕，真若腾云驾雾般地高高飞起，眼看城头就到，心中不禁一喜，体内气息稍滞，身子便倏地往下沉去……他大吃一惊，忙乱中双手朝前搭出，所幸扣住了一角城垛，整个人悠悠晃晃地挂于其上。

一阵夜风吹拂过来，宝玉回望城下，心中怦怦直跳，想及刚才要是掉下去，只怕此刻已成了一团肉饼，正待攀垛翻上，忽听脚步声响起，忙又挂在垛外不动，原来是一队城卫巡逻而过。

宝玉待他们走过，又挨了许久，耳中再无什么动静，这才翻上城头，蹑手蹑脚寻路下城。虽是都城，但终非战时，守卫并不十分森严，溜到梯道转角处，才瞧见有几个军士或倚或坐在避风处守着。

宝玉只好躲藏一旁，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他们有散去的意思，心中焦急起来，忽想起那采花大盗于群雄围剿中夺路而出的情景，竟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趁他们不备，猛地从暗角奔出，竟是疾如白过隙驹。

几个军士守了大半夜，此刻正是最疲倦之时，忽觉身边一阵风起，似有什么东西掠过，定神一瞧，却又未见什么异物，不由面面相觑，心里皆打了个寒栗，有人强笑道：“怎么会有风吹到这边来呢……”另几人谁敢接他这话，一时齐静了下来。

宝玉奔出老远，直跑到一条小巷里才驻足喘气，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仿如做梦一般，心中又是害怕又觉刺激，想道：“我竟能翻城而过哩，真成了那些飞檐走壁的江湖人啦。”

他满怀兴奋，一路轻奔，不一会已到了荣国府外，也不走大门，溜到梨香院这侧，正打算翻墙越过，忽见那边屋顶上似有什么闪了一下，心中吃了一惊：“难道又有什么采花盗来了？”赶忙一步藏到树后。

只见一条人影飞掠过来，只在墙头上点了一下，便跃了进去。

宝玉暗道：“不好，真是来我家的！”轻轻一纵，也跟了进去，见那人身形肥大，从背后瞧去，竟有点似曾相识之感，心中纳闷起来，思道：“我哪有识得轻功的朋友？”

那人前边纵跃，忽在一处路口停下，东张西望，似在认路，脑袋一转，侧面给宝玉瞧见，立时把他给瞧傻了，原来那人并非什么采花盗，却是刚刚在紫檀堡一起鬼混的薛蟠。

宝玉一时糊涂了，心道：“薛大哥怎么也识轻功？而且我出来时，他明明还在床上睡觉，如今却反而先到家了？”见薛蟠站在那里犹豫，不觉好笑：“看来薛大哥喝多哩，竟连回家的路都想不起来了。”正要上前招呼，已见他又往前奔去。

宝玉见他方向没有弄错，悄笑道：“毕竟还没醉到连家都忘了的地步。”转身欲返自已的院子，忽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在那里呆了半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心中忐忑不安，不由自主又朝着薛蟠逝去的方向跟去。

追到梨香院后园，正见薛蟠无声无息地翻墙越过，宝玉心道：“薛大哥定是与我一样，也怕回来晚了被人发觉，所以去学了一身轻功……他倒守得了秘密，竟瞒得我半点不知。”突又一阵悚然，想到薛蟠大大咧咧的性情，怎么可能如此，犹豫了一下，便也翻墙而入，摄手摄足摸到屋边，便听香菱唤道：“臻儿，你爷回来哩，快去弄些汤水来。”

臻儿从侧床上惺忪爬起，应了一声，披了件小衣去外屋烧水。

薛蟠却道：“不用了，这就睡吧。”坐到床边，眼睛勾勾地盯着香菱瞧。

宝玉屋外听了他的声音，心中莫明其妙地生出一种怪异之感。

香菱先与薛蟠脱掉外衣，又跪到床前，低眉顺目地帮他脱靴，轻声道：“用汤水泡会儿脚，最能解乏哩，爷困了只管躺着，一切由妾身来好了。”

薛蟠再不作声，片刻间臻儿已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床前的鞋踏上。香菱用手试了水温，抱了男人的脚放进去，还小心问道：“烫不烫？要不要加点凉水？”

薛蟠道：“不用，正好。”

香菱温柔地为他搓揉了一会脚，待水温稍减，便捧起来抱在怀里，取了一条软巾仔细拭干，搬到床上放好，又去衣橱里取了内衣来帮男人更换，弄到底下，竟见阳物高高昂翘起来，俏脸不觉飞起一抹淡淡地晕红。

薛蟠见臻儿端盆出去，一把抱住女人，猛地按倒床上，嘴巴朝她脸上胸口乱亲乱吻。

香菱喘息道：“不要……不要。”手上轻推男人。

薛蟠道：“怎么不要？你不是我女人么！”

香菱道：“爷莫生气，妾身那个昨儿来了，爷竟忘了吗？”

薛蟠竟问道：“什么来了？”

香菱只道男人要羞她，红了耳根，嚅嗫道：“妾身去唤臻儿来侍候爷好么？”

薛蟠粗息道：“不成，就要你！”手上发力，硬来剥女人的衣裳。

香菱知道他的脾气，恼起来可不是说笑的，虽然十分不便，却哪敢再阻拦他，只好抓了一条汗巾在手里备着，任由男人索取。

宝玉听屋里男女声息喘起，心中明了是怎么回事，暗道：“薛大哥好大的劲头，上半夜那样胡闹，下半夜却还这么有兴致。”想起香菱的模样，虽觉不好，但又舍不得立时离去。

忽听薛蟠道：“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香菱细细声道：“头两天流量自然多些哩。”

声音虽然极小，不知何故，宝玉竟能听清清楚楚，恍然道：“原来香菱来红了……哎，薛大哥真是百般不忌，也不怕日后倒霉。”

过了一会，香菱开始呻吟起来，极是娇柔迷人。

薛蟠十分动兴，动作越来越大，从女人身子里掏出一大堆秽物来。

香菱用汗巾拭了又拭，突然轻叫道：“哎呀！流到床铺上了……臻儿，臻儿！快拿条大毛巾来。”

宝玉听臻儿跑进屋去，薛蟠却仍粗喘个不住，如非已在紫檀堡鬼混了大半夜，这会儿还真有些受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听薛蟠闷哼一声，香菱也跟着娇啼起来，片刻之后，屋里这才归于平静，又见臻儿推门出来，唤外屋的小丫鬟起床烧水。

宝玉此时困倦已极，正待要走，忽听薛蟠道：“拿衣服过来，我还要出去。”

香菱讶道：“现在就要去？离天亮还有近两个时辰哩，爷睡一会儿再去不好吗？”

薛蟠沉声道：“明早有要事，半点耽误不得，定须提前去准备的。”

女人没了声音，默默服侍他漱洗更衣。

宝玉心中疑惑又生，暗奇道：“这时候会有什么要事？难道薛大哥要赶回紫檀堡去陪云儿么？”又觉实在太没道理。

不一会便见薛蟠从屋中出来，穿过院门头也不回的往前行。

宝玉忍不住又悄悄跟着，那薛蟠到了转角处，望望四周，倏地又施展轻功，窜向园后僻静处，沿着围墙快步奔行，显然是想寻一个没人的地方翻出墙外。

宝玉紧紧跟在后面，相距不过十几步，忽听薛蟠哼起小调来，声音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不禁毛骨耸然，脚下稍滞，将一段枯枝踏出声响来。

薛蟠猛地顿住身子，肥大的身躯缓缓转过来，阴沉沉地游目四顾。

宝玉躲在枝丛之中，透过缝隙偷偷瞧他，背后顿有一股寒意沿脊流下，只见其目光阴骘残忍，哪里还是薛蟠的眼神。

那薛蟠突然身形暴起，反身翻出了围墙。

宝玉哪有半点江湖经验，心中一急，忙从枝丛中跃出，一步纵上墙头，趁着月光四下瞧去，哪里还有那薛蟠的踪影。

正在犹豫该往什么方向追寻，倏地颈后一震，蓦地天旋地转，整个人已从墙头栽了下去，昏迷前似乎乜见了薛蟠的大胖脸，正邪恶嘲弄地笑着……

不知什么时候，宝玉在颠簸中惊醒过来，身子被人担在肩上，浑身麻软无力，眼中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中一阵恐惧，大叫道：“这是哪儿？快放我下来！”耳中听见嗡嗡回音，仿似在一处密封的空间内。

担着他的那人只是默不作声，高高低低一路直奔，黑暗里似转了无数个弯，竟无半点磕碰。

宝玉连连大叫，不见任何作用，他虽时常荒唐迷糊，却并非蠢人，便闭了嘴不再浪费唇舌。

又颠簸了好一会，突觉那人停了下来，也不知他去弄了什么，只听“哐”的一声，又有扎扎声响，好似开了扇极为沉重的铁门，那人继续前行，这回却是斜斜向下。

宝玉鼻中嗅着丝丝腐物气味，心头一片惶惑：“好象是在地道之内。”

那人担着宝玉又走许久，似又连开两扇铁门，一把将他摔落地上。

宝玉跌得五脏翻转，耳中隐隐闻得水声，眼前忽然一亮，原那人点着了一支插在壁上的火把，缓缓转过身来，面容在火光里晃动不定，赫然便是那个奇异的薛蟠。

宝玉颤声道：“你……你倒底是不是薛大哥？”

薛蟠道：“你瞧我哪里不是了？”脸上笑容异样古怪，那肥大的身躯忽然一圈圈削瘦下去，片刻间已不见了三分之一，衣服立显太过宽阔，都垂皱下来。

宝玉目瞪口呆，真不知眼前的是人还是鬼了，又见他走到一张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的大石床前，取了其中一只，倒了什么物事在手里和着，走到不远处蹲下，双手掬水，往自已脸上泼洒去。

宝玉借着火光瞧去，原来那边竟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难怪刚才听见水声，他又游目四顾，才知此处异常宽宏，除了这边的一面青砖墙壁可见，其余三面及顶上皆是漆黑一片，想来必是极远极高，连火光都照耀不到，心中更是讶异：“都中哪有这样的地方？”正在迷茫，“瘦”了近半的薛蟠已从溪边立起，转身走回来，笑道：“瞧瞧我又是谁？”

宝玉凝目瞧去，简直不能相信自已的眼睛，回来的薛蟠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竟是正心武馆的弟子白玄，不禁张大了嘴巴道：“白大哥？怎么是你！”

白玄笑道：“不相信是不是？哈哈，说明我扮得太象了，连你也瞧不出这薛蟠是假的。”

宝玉骇然道：“你真的是白大哥？”想起刚才的事，旋又怒道：“你！你竟扮成我薛大哥的模样去……去占便宜！”

白玄舔了一下嘴唇道：“那大傻子天天往外边跑，屋里放着个大美人竟不知痛爱，我代他怜香惜玉一晚，又有何不可。”

宝玉忍不住道：“你怎能扮得这样象的？”

白玄开怀笑道：“跟你这草包又怎说得明白！江湖中有一本无上秘籍，叫做无极谱，学了不但可以易容，还可以仿声，更神妙的是能通过运气移骨改变形体，修炼到最高境界，别说瘦子变胖子，矮子变高个，就是以老变童也是等闲。”

宝玉只觉匪夷所思，道：“那岂不是成了能七十二变的孙悟空了？”

白玄哈哈大笑：“作无极谱之人当年被称为‘千面王’，又何止七十二变！”

宝玉瞧他笑得有些疯狂，心中害怕起来，道：“这是哪儿？为什么捉我到这里来？”

白玄瞧着他，怪笑道：“若非你偷偷跟踪我，也没如今的事，现在嘛……我倒有了个妙不可言的主意。”

宝玉毛骨耸然，道：“你想怎样？”白玄不答，伸手捏住宝玉的下巴，翻来扭去的仔细观看。

宝玉莫明其妙，心中生出丝丝寒意。

白玄细瞧了半天，才将他放开，搓了搓手，兴奋溢表地走到石床前，将其上的瓶瓶罐罐打开，倒出许多各种颜色的泥状物，照着一本书籍调弄，间中不时返身来瞧看宝玉。

宝玉想不出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又惊又倦躺于地上，昏昏沉沉地几欲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宝玉忽觉有人在脸上拍了拍，迷糊中睁眼瞧去，刹那间周身汗毛竖起，睡意消逝得一干二净。

若是瞧见了什么厉鬼恶魔，宝玉恐怕也没这般惊怖，原来他看见的竟是另外一个自已，宛如平日照镜子一般，只不过那个是影子，眼前的这个却是活生生的人。

宝玉瞠目结舌，半响方能说出话来：“你是谁？”

对面那宝玉也露出一样的惊骇之色，道：“你是谁？”声音竟也几无分别。

宝玉心跳欲停，战栗不住道：“我知道是你，别蒙人！”

那宝玉也颤抖道：“我知道是你，别蒙人！”

宝玉面如死灰，只盼此刻是在梦中。

那宝玉乍然狂笑起来：“象不象？要是去给你家里人瞧，有几成机会能分辩出真假来？”

宝玉瞧着他忖道：“象如这种程度，若是我们两个站在一块让人辩认，或许还有点可能分出真假，若是只有他一个，恐怕谁也会不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人了。”念到这里，便再也不敢往下想了，牙关交击不住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白玄笑道：“说与你听吧，我自幼便为孤儿，为了活下来，不知受过了多少冷言白眼多少羞辱折磨，因此，我天天都梦想着有朝一日大富大贵，叫任何人都不能再羞辱我折磨我……”他转了个身，仰首黑暗，续道：“老天爷总算没有负我，让我吃这么多苦头后，先让我知道了这地方的秘密，让我找到了足以傲视武林的凤凰磐涅大法，又让我得到了这能变幻莫测的无极谱，我白玄出人头地的日子已为时不远了，哈哈哈！”

原来此处正是前大内司库府的地下秘库。三朝元司丁翊为皇家掌管了近七十年的内库，其间不知监守自盗与私下截留了多少东西，直至三年前被镇国公牛清等数位重臣联名弹劾，才被满门抄斩。其后朝庭对这座府第进行了几次大规模地搜查，收缴了数量极为惊人的奇珍异宝，皇帝却认为尚有遗漏，正待下旨掘地三尺，但因有东太师与前朝数位元老奋力劝阻，只好暂时将这占地数百亩的府第束之高阁，在京都的繁花中荒置了三年，至今仍未征挪它用。

江湖上不知何时开始，渐有了各种传说，这个说尚未找到的是一件事关皇朝兴衰的圣物，那个道其实是数样足以倾覆天下的至宝，而皇帝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乃因这座府第的地底藏着皇族的龙脉。

白玄日思夜梦出人头地，听了那些传说，也顾不得是真是假，拚着砍头的大罪偷偷进入寻探，机缘巧合，多少行家都勘不破的关键，却叫他给攻破了，竟从中寻到了凤凰磐涅大法的秘籍。

“而你……”白玄又转回身来，冷冷的盯着宝玉，继而愤声道：“一个百般无用的大草包，凭什么一生出来就锦衣绣食，凭什么就能养尊处优，还不是因为你落在了个好人家，因此，只要跟你对调一下，我便能享受到你的一切，从今天起，我就是荣国府的尊贵宝二爷，不但可以躲在最安全的地方修炼凤凰磐涅，还可以……”

他凑近宝玉的脸，淫邪道：“还可以在酒足饭饱之余享受享受温柔乡，尝一尝你屋里那些娇婢美妾的滋味，说不定将来还能娶哪家王公将相的千金小姐做夫人哩。”

宝玉听得脸都白了，想起家里的宝姐姐、林妹妹还有晴雯、袭人、碧痕那些俏丫鬟，当下几欲哭出来，道：“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白玄眼中满是嘲弄，笑道：“我怎么不能？为什么不能？你瞧，我们的相貌一模一样，我们的声音也无分别，要是我们当中只剩下一个，另一个就是真正的宝二爷！”宝玉心头升起一股寒意，颤声道：“你……你要杀我？”

白玄点点头，道：“只有这样了，这世上总不能有两个宝二爷吧。”他举右手，瞧着它赤红起来，眼睛移往宝玉，目光里似乎充满了怜悯，轻声接道：“凤凰磐涅打在身上会很痛苦，不过，看在你死得冤枉的份上，我出手会尽量重些，好让你快点儿死去。”言罢，一掌缓缓朝他胸口印落……

宝玉身子抖个不住，一片火红映赤了他那惊恐万分的俊脸。

第四十六回 粉身碎骨

瞧着那只赤红得可怖的手掌缓缓按下来，宝玉心中升起一种死亡的恐惧，突觉胸前的通灵宝玉处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流，麻软的身子刹那间充满了活力，猛地翻滚出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

白玄一怔，心道：“我明明点了他身上数处要穴，怎么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就解开了？”不及细想，一个箭步跨上追击。

宝玉心知此时生死系于一线，转身就跑，那神秘的气流源源不绝地从胸口传入，此刻为了逃命，速度不知比先前从紫檀堡赶回都中时还要快上多少倍。

白玄大为讶异，心忖此子武功似乎并不怎么样，轻功却竟然这般出奇的好。

一时追赶不上，只在后边封迫围堵，望能将之逼入死角。

宝玉有如惊弓之鸟般乱奔，昏暗中只见四周黑影重重，待近一瞧，竟是一具具大小不一的石棺，心头的惊悚更是难以形容。

白玄笑道：“这里有许多空棺材，你自个先挑一个吧。”

宝玉越往前奔越是黑暗，渐至伸手不见五指，心中惶然无助：“这边半点光亮都没有，九成不是出路，后边又有那恶人追着，老天爷呀，叫我如何是好？”

他从小娇生惯养，宠得生性懦弱，更从未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差点就要哭出声来，突然脚下踏空，只听“卟通”一声，却是掉进了水里。

白玄听见，赶忙驻足停下，他知这里边有一条地下河，心道：“那小子定是掉进了河里，不知他懂不懂水性？”

宝玉生自北地，丝毫不识水性，一跌入河里，只觉冰寒刺骨的冷水四下涌来，慌乱中已灌了几口，挣扎着冒出水面，才呼吸了半口空气，身子霎又沉了下去……

白玄黑暗中凝耳细听了一会，闻得河中再无异声，心中反而犹豫起来：“料是沉下去了，不知此河有多深？这里面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探明，干系重大，万一他没溺死，麻烦可就大了。”沉吟半响，终究放心不下，脱了外衣鞋袜，沿着河旁步下水去，触着冰寒的地河水，不禁打了个哆嗦。

白玄拜殷正龙为师前，曾在江南流浪过几年，因而略识水性，此时又修习了凤凰涅槃大法，有存息闭气之能，在河面上寻游了一会，不见宝玉踪影，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头扎入水里，潜下河底搜寻。

宝玉灌了许多水，昏昏沉入河底，幸有胸前那块与生俱来通灵宝玉护着，源源不断地供气与他，身子时起时落地随着河底的暗流飘行，不知过了多久，忽觉顶上一片透亮，心中猛然惊觉：“若是再这么下去，定然溺死无疑哩！”双手乱扒，摸索到了河床边，正巧此处地形甚是平缓，便慢慢攀行上去，十几步后，脑袋压力一减，鼻口竟已露出水面，不由惊喜非常，爬到岸上，还没吸两口气，就觉胃里涨得恶心，倏地伏在地上呕吐起来……

宝玉呕尽肚里的河水，又赔上几滴青胆汁，这才缓过劲来，身子一软，仰面倒在地上，猛见顶上悬着千百灯火，照得四下一片雪亮，眼睛在黑暗里呆久了，哪能完全睁开，心中大奇道：“这又是什么地方？莫不是我死后魂儿上了天？”

他呆了半天，坐起来四下细看，但见周围尽是用白石砌成，壁上以五彩画满了奇花异草，怪兽珍禽，数丈以上至顶，画的却是无数鬼神，有千手千眼的，也有三头六臂的，神情或嗔或喜，或哭或笑，皆画得栩栩如生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宝玉何曾见过这等景象，瞧得不觉痴了，又见远处金烂烂的一片，心中好奇，走过去一瞧，却是一字排开四具白玉棺材，旁边堆放着许多金坛玉匣，里面盛着金银、珍珠、玉器、宝石、翡翠、珊瑚等无数奇珍异宝，各种美丽的光芒交织相映，耀得人目眩神迷……

宝玉瞠目结舌，如果说刚才是在做恶梦，那么现在又是在做美梦啦，他用力捏捏手臂，痛得几叫出声，这才相信自已还没有死，走近前去，猛见那四具玉棺与所有奇珍异宝皆放在地面上画的一个大圈子里，圈内绘着阎罗鬼判牛头马面等阴神，正领鬼役百般烤打熬炼许多幽魂，却是一副十八层地狱图，心中觉得怪异非常，想道：“哪有人在棺材下面绘这种图的，岂不是咒逝者下地狱么！若是有仇，怎么又堆了这许多金银财宝在周围供奉着？”

白玄换了几次气，在河里搜索甚久，只是找不到宝玉，琢磨道：“河底有一股暗流，刚好与水面相逆而行，那草包会不会被带走了？”料定宝玉已无生望，但他生性从来谨慎，没寻着尸体便始终放不下心，竟又再次潜入河底，循着那股暗流摸去。

白玄潜游了约半里地远，因此段皆在地底，没有空间可以换气，肺里贮存的氧气渐渐耗尽，心中慌了起来：“这河怕是流往地底更深处的。”正要返回，忽见顶上一片透亮，不禁大奇：“此乃地河，上边也不过是地底，怎会有光亮？”

急忙浮了上去，脑袋冒出水面一瞧，顿时呆了：“此处怎么有人点了这许多盏灯火？”

他爬上河岸，细瞧那些灯火，只见光芒均匀，毫无晃动，不象是油火蜡焰，便提气往上一纵，瞧得真切，抓了一团光芒在手，落地再瞧，竟是一粒混圆的宝石，有如萤火虫般地透出光晕来，只是亮度强了许多。心中一凛：“难道是夜明珠之类的宝石么？这里怕不下近千盏，每盏放着一颗，那岂不是便有……”

白玄心中通通直跳，游目四顾，突瞧见那边似有一人立着，急奔过去一瞧，果然是掉进河里的宝玉，那发梢衣边皆尚滴着水，模样狼狈不堪，不由大笑道：“你能逃到哪里去？今天的忌日已是铁定无改啦！”正想一掌将之结果，却见他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前方，不觉疑惑，便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瞧见那四具玉棺旁及周围无数的奇珍异宝，立时也被镇住了，猛想起江湖上的种种传说，心中又惊又喜：“有人估计丁翊的地底宝库不只一个，果然没有猜错。”

白玄寻找到第一个地底秘库时，除了得到凤凰涅槃大法的秘籍之外，并没有其它太多的收获。他在前边曾寸缕不余地搜寻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新的发现，久而久之，也就死心了，不想今日为了追杀宝玉，竟意外地发现了这第二个秘库，狂喜中使劲拍了脑瓜一下，大笑道：“哪里都想透了，怎么唯独没去想这条河呢！幸好老天终究不负我，又叫一个大草包把我带到这里来，哈哈！”

宝玉见右首第一具玉棺上架着一管碧箫，晶莹柔润，好不可爱，精美之度似非人间之物，不知不觉拔足往前……

白玄眼角乜见，猛地暴喝道：“凭你也想染指！”一掌疾拍他的背心。

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一颤，心中忽生警兆，向前斜里滑出，整个人直扑到地面，才堪堪避过那索命的一掌。

两人这么一击一逃，离那四具玉棺又近了数步，白玄正要发第二掌追击，眼睛忽瞧见左首第二具玉棺上架着的一只令牌似的物事，不禁一怔，心中霎而狂喜起来：“莫不是那传说中白莲教的掌教之宝——圣莲令？”疾步奔过去，一把将那物抄在手里，臂膀立时一沉，居然甚是沉重。

宝玉趴在地上，猛瞧见那十八层地狱图中的因果警示：一名鬼役正用利刃剖剜贪财鬼的心脏。不禁唬得魂飞魄散，心道：“我怎么着魔了？那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还是快快想法子逃命要紧！”趁着白玄不备，悄悄爬起，慢慢往后退去。

白玄细观那物，果然是一只长约半臂的令牌，只见其通体晶莹滑润，白里透碧，正上雕着一朵盛放的莲花，翻转背后，却见刻有两行小字：“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他心中再无疑惑，不禁狂笑起来：“果然是圣莲令，哈哈，数年前随着前白莲教主一起销声匿迹，多少人苦寻不获，谁知今日却落在了我的手里！”他万分兴奋，丝毫没注意到在踏入十八层地狱图的刹那间，周围已悄然起了变化……

宝玉忽觉后边的河水有些异样，转头瞧去，只听“哗”的一声，竟从水里冒出半只巨大无比的轮子来，其上有筒有链，升到一定的高度便顿住不动，轮圈开始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转动，初时还只缓缓旋转，后来却越来越快，也不知因河水带动了它，还是它在卷动河水。

白玄犹自忘乎所以，高高举起圣莲令，仰首凝望着，想到得意处，按不住又狂笑起来：“天下无敌的凤凰涅槃大法，变幻无穷的无极谱，再加上这支号令百万白莲教徒的圣莲令，我白玄何止出人头地，简直可以称霸江湖啦！哈哈哈！”

宝玉望着那只转得飞速的巨轮，一时不明所以，忽听一种平日从未听过的轧轧声响起，从河里传往两边的墙壁，循目瞧去，才注意到四具玉棺背后所绘的画像，细看之下，原来是佛家的十八罗汉，各展降龙伏虎威姿，表情却与别处大不相同，皆是一色的狰狞忿怒，心中害怕起来：“莫非此处是什么圣人的墓穴，被我们胡闯进来亵渎了，如今连鬼神都发怒起来哩！”

白玄如痴如醉，不觉催功运劲，挥舞那支圣莲令，蓦感令中竟生出一股奇怪的气流，冲击得他差点捏握不住，赶忙运起凤凰涅槃大法，只见令身掠过一道红晕，令首突喷出一道淡赤的芒焰来，不禁更是惊喜非常，心忖：“江湖上传说这圣莲令不但能号令白莲教徒，更有一种把使用者功力放大的奇效，此说果又非虚。”当下连连运功试验，竟连河里冒出个大轮子也无动于衷。

宝玉听那轧轧声越来越响，慌得东张西望，忽见那十八尊罗汉像往旁一闪，每图后面皆开出一扇门来，一眨眼弹出十几条人影，齐往中间扑袭，心中大惊：“不好！那些罗汉真的显圣啦！”

白玄这时才发觉有异，猛见四周有人包抄过来，竟然势如奔雷疾若飞电，不及细想，运起凤凰涅槃朝最先扑到的拍出一掌，只听“当”的一声鸣响，击中了那人的肩膀，顿感所触硬如铁石，反震得血气翻腾，不由微微一怔，脑后又有一股劲风袭至，急忙挥令格挡，但已慢了霎间，才举一半，肘关已挨了重重一击，通条臂膀立时酸麻不已，手中那支圣莲令捏拿不住，远远地飞了出去……

宝玉人已退到十八层地狱图的圈边，处境比白玄好了许多，只有一人朝他袭来，但他不识武功，毫无抵御之力，只得施展轻功逃避，慌乱中脚底一绊，整个人已摔倒地上，那人一击不中，丝毫未见顿滞，臂如巨鞭般又朝宝玉头顶砸落。

宝玉见来势雷霆万钧，吓得筋麻骨软，人已来不及躲闪，忽见一物飞砸在地上，正巧弹跳到跟前，原来正是白玄脱手飞出的圣莲令，情急中本能地抄住，奋力往上一格，只听“豁喇”一声，竟把那人砍下半条臂膀来，趁着这一闪即逝的机会，连滚带爬地逃出老远。

那人断了手臂，却连哼都不哼一声，直追到十八层地狱图的边缘，才转回身去，与余人合击白玄。

宝玉坐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凝目瞧去，不禁吓得目瞪口呆，身上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来那些所谓的“人”竟然无眉无眼，无鼻无口，混身精赤，从头至尾皆是青碧之色，背后皆连着一根可伸可缩可弯可拐的长轴，他便是做梦，也想不出世上还有这样的怪物。

白玄被它们团团围住合击，身上霎已挨了数下，心中凛然：“从哪里来了这许多高手？”双掌奋力还击，打到对方身上，只听“当当”鸣响，仿佛拍在金属物上，这时他才瞧清了那些人的模样，不由吸了口凉气，猛地想起了传说中的少林“铜人巷”。

原来丁翊以三朝大内司库之便，在几十年里收罗了无数奇珍异宝，一来害怕给朝庭发觉，二来担心被人偷盗，便在他这占地数百亩的府第下面，悄悄建了“青龙、白虎、玄龟、朱雀”四个大型秘库，分类收藏各种宝物，被白玄最先寻找到的秘库是“玄龟”，而这个藏着无数金银财宝与四具玉棺的秘库便是“青龙”。

原本的设计各库并不相通，而宝玉与白玄经过地河，误打误撞地进入这“青龙”秘库里，只是意外中的意外，倒避过了通往“青龙”路上许多极为厉害的机关陷井。

但这“青龙”秘库中收藏之物非同小可，丁翊还在库内布下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利害的一道机关，名日“伏魔罗汉圈”，乃由当年一名从少林寺叛逃出来的神秘僧人所设，以十八具青铜铸造的人偶组成，利用地河的水力驱动，通过水轮转换，再经机关轴承的巧妙传送操控，自动攻击一切踏入那十八层地狱图范围内的活物，虽然仿自少林寺内的“铜人巷”，但威力之强，却远在其上。

白玄若已练成了凤凰涅槃大法，今日倒有一战，但他此时只学了个皮毛，如何抵挡得住那十八个铜皮铁骨的怒罗汉，偏偏他刚才贪恋那圣莲令，一迳走到了玉棺旁边，正好位于十八层地狱图的中心，转眼已深深陷入那些铜人的层层包围圈内，哪里还能逃得出来。

白玄击中那些铜人，最多只是令得它们稍微顿滞，而一旦被它们击中，千均机械之力送到身上，却是下下都分筋错骨痛彻心肺，心中渐渐慌了起来。

宝玉瞧瞧手中圣莲令，见其虽然有棱有角，但并无什么锋利之处，不禁纳闷怎能将那铜人海碗粗的手臂斫断：“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竟比铜铁还硬。”

忽听白玄闷哼一声，显然是挨了重击，抬首望去，见他有如风中败絮，在那些铜人中间东倒西歪，已呈不支之相。

凤凰涅槃大法若是击在血肉之躯上，中者立如烈火炙烤，万分痛苦，而那些铜人皆为青铜铸就，耐得高温，没有半点感觉，阵势丝毫不乱，白玄几次硬闯突围，皆被那此铜人打了回来，渐觉筋疲力尽，心中愈来愈惊：“若再脱不了身，只怕得被它们活活打死！”腹部突又挨了一下重击，痛得肝脾似裂，立时惨叫起来。

宝玉听白玄呼声惨烈无比，心中不忍，朝他大声叫道：“地上那圈子好象有古怪，你快想法子逃出来，或许它们就不打人了！”心中盘算若是那些怪物还追出圈子来，到时便只有跳进河里逃命了，难道它们也会游水不成？

白玄哪里不想逃出重围，无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肚里叫苦不迭，灵光一闪，突然奋力朝上跃起，刹那间纵过数只铜人的头顶，眼看就要从空中跳出包围，心头方才窃喜，眼前倏地飞起一条青影，霎已挡住去路，一拳重重地把他击回中心。

白玄魂飞魄散，心脏随着身子直沉下去：“这些铜人竟能跳起，真是天亡我也！”只听“咔嚓”一声，蓦地剧痛钻心，肘关挨了一下，料是被打断了，他斗志崩溃，竟对着那些铜人求饶起来，连呼道：“饶命……饶命……我什么都不要啦！”

宝玉瞧白玄掉回那些怪物当中，惨呼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吓得浑身直战，心道：“幸好我刚才没有再往前走，否则定然也逃不出来。”

对面铜人勾拳痛殴，正正地击在白玄的腹上，打得他弯腰俯首，面上接着吃了一膝，顿然满堂开花，涕泪浆血一并爆出，又往后边仰倒，另一铜人刚好掩至，一拳挥出，势如奔雷直袭他背心……

白玄此刻身上功力尽散，哪能挨得住那千钧之拳，通体一震，猛见一条海碗粗的青臂从自已胸膛穿了出来，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地四下狂洒，顿把周围几个铜人都染赤了，喉中悲嘶一声，就此无声无息。

宝玉听白玄的惨叫声嘎然而止，不觉毛骨耸然，混身都麻痹了。

当年的神秘僧人极为心狠手辣，将这“伏魔罗汉圈”设计得残忍非常，那些铜人若不将闯入守护范围之内的活物完全清除，便绝不会停止罢休，白玄明明已被它们击毙，却仍一下下毫不留情地重殴，倾刻间，便把他的尸身击成血肉模糊的一摊烂泥。

直至确定防护圈内再无活物，那十八个铜人这才住了手，并腿敛臂合成僵尸般的一条，由背后的轴承收回各自暗门之中，外边的十八罗汉像缓缓移回原位，狰狞地注视着前面那血淋淋的十八层地狱图。

只听轧轧声渐稀，河里的巨轮也慢慢停了下来，续而缓缓沉回水底，一切都重归于寂静。

第四十七回 意外收获

宝玉强忍住胸中的呕意，生怕弄出点什么声响，又会把那些怪物惹出来。他不敢再看那滩地狱图上的血肉，挨了好一会，方才缓过劲来，想起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转眼已成烟云，心中感慨无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果然半点不假，可怜世人多是这般痴痴迷迷，营营碌碌的自寻烦恼！”他与秦钟平日就自以为见识过人，素来轻屑那些功名富贵，此刻更是深深地钻进了牛角尖。

胡思乱想了许久，宝玉又为眼前的困境发起愁来：“终不成就这么干等着，此处不知在地底下多深，怕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有人寻来哩……”忽地想起了黛玉：“颦颦要是从此见不着我，不知会怎么样？”生出满怀牵挂与好奇，当即回了些许精神，游目四顾，瞧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出路，心忖道：“不如我还从河底游回去，那边肯定是有路出去的。”

他瞧瞧那四具玉棺周围的东西，纵是仙玩圣宝，也不敢再有半点留恋了，掂掂手里的圣莲令，想道：“还是带着这根东西吧，免得遇见危险时手无寸铁。”

便将之插在腰里，用汗巾紧紧扎住，整束妥当，这才慢慢步下水去……

宝玉仗着胸前的灵通宝玉相助，在河底摸了老久，感觉着那股逆流的方向，终于回到了前面的“玄龟”秘库。他爬上河岸，又呕了一肚子水，躺在岸边歇了约半盏茶时光，才爬起来寻找出路。

走到那只大石床旁，心中不由一动，便过去翻看，只见上面有十几只小小的瓶罐，每只外边皆贴了一张注明颜色名称的小标签，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的泥状物，想起白玄先前的一举一动，忖道：“这些莫不是那厮装扮薛大哥和我时所用的颜料？”

又见那边放着一只小藤箱，打开来瞧，原来里面放着一枚碧玉戒子，一只墨色小瓶，一柄蟒皮短匕，还有两本册子，头一本书名赫然写着“无极谱”三字，宝玉心头一震：“难道就是那厮所说的无极谱？”忙拿起来翻看，内容果然是教人如何改形换貌的，共分易容、变形、仿声、摹态四大篇。

宝玉越看越觉有趣，简直欲罢不能，心道：“天底下居然有这样奇妙的书，我何不带回去慢慢看？”拿起第二本书，见封面绘着一片赤焰，当中一只翱翔凤凰，书目却非行非草，非隶非篆，迹异形奇，不似中原文字，不禁奇道：“这又是什么书呢？”

也翻开来看，立时耳根热了，原来里边面绘着许多图画，却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异族美女摆出的各种奇姿异态，遗憾的是身上画了一个个小点，又有密密麻麻的两种小字做旁注。一种字体与封面的书目相近，半点也认不出是什么意思，但纵横尚算规规矩矩；另一种字体却是中土的行楷，繁繁琐琐地记着经穴脉络名称等字样，写得或歪或斜，有些还覆盖到那异族女子的图像上。

宝玉连叹：“可惜可惜，这些点和字把画面破坏掉了。”明明是一本绝世武功秘藉，却被他当成了异国春宫来看。这淫人把玩了半响，实在爱不释手，盘算着把这“春宫”带回去给秦钟看，自寻借口道：“反正那厮已殆，这些有趣的东西留在此处也是毫无用处。”当下把床上那十几只小瓶小罐一股脑装进藤箱里，背在身上，继续寻找出路。

转过一面青砖壁，突见那边有一扇小铁门，宝玉大喜，忙奔过去推拉，却是纹丝不动，再去细看周围，瞧见旁边凹处藏着一支黑黝黝的铁机括，试着用手一扳，只听扎扎声响，那扇门便缓缓往一边退开了。

宝玉探头出去，外面漆黑一片，不能见物，又转回取了壁上的火把，这才走出去，行了数十步，再以同样的方法打开另一扇铁门，路已开始斜斜往上，周围墙壁也越来越显干燥，不禁心喜：“此道定是出路无疑了。”

经过极长的一段甬道，面前又遇一扇铁门，只比下边的那两扇要宽阔许多，寻着机括打开，刚刚走出，便听背后扎扎声响，宝玉回头瞧去，见那门竟在缓缓关上，心中讶异：“这扇门怎会自个关闭？古怪古怪。”待门完全关上，他才瞧清楚外面是一色的白壁，上前仔细瞧看，竟然不见丝毫缝隙，续在周围搜寻，也没能找到任何开展门的机括。

宝玉用手敲敲那壁，只听声音实在，更觉不可思议，若非刚刚才从里边出来，简直不能相信前面还藏着一扇秘门，仿佛为了证明自已曾经到此一游，便拔出腰间的圣莲令，在粉壁上划了个圆圈，这才转身继续前行。

转过十几间房子，但见四处皆是蛛网厚尘，空无一人，心中纳闷非常：“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都中可谓寸地寸金，怎会让这么多房子虚置？”

直到出了中门外，立在坍墀上回首一瞧，看见门楣上歪斜着一只大匾，书着“三朝元司”四个大字，这才恍然大悟，许多疑惑刹那间都解开了：“原来是被朝庭封掉的前大内司库府，难怪会有这么多空房子，都中私下皆传此处藏有秘密宝库，尚未被官中发现，不想我却亲自探历了一回。”

此时天际已朦朦发亮，一阵清爽的晨风迎面拂来，顿觉心旷神怡，想起昨夜的惊险奇遇，宛若大梦了一回。

宝玉施展轻功一路飞奔，到了荣国府外，寻人稀处跃墙而入，先悄悄溜去凤姐儿后院的小木屋里，把那圣莲令与藤箱塞入床底，出来复锁好门，这才匆匆赶回自已的院子。

袭人整整担心了一晚，负气躺在床上不肯起来，倒是晴雯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起来帮他更衣，叹道：“我的小爷，再这么胡闹下去，只怕日后谁都不理睬你了。”

宝玉笑嘻嘻道：“别人都忍心，只怕你却不能。”

晴雯俏脸一红，啐道：“我怎不能？我比别人还狠心哩。”碰到他身上，不由一怔，低声道：“掉水里啦，怎么衣裳都是潮的？”

宝玉笑道：“你真聪明呢，一猜就着。”

晴雯哪里信他真的掉进水里，只道宝玉胡言乱语，咕哝道：“你还顽皮，小心叫她知道了，又要给你脸色瞧。”把湿衣都丢在一旁，又跪下去帮他除靴子。

宝玉忽想起贾蓉给他的春风酥，忙捡起衣服，从袖里取出那只绣着绿牡丹的荷包，递给晴雯道：“明儿替我放在太阳底下晒，小心莫被别人拿去玩了。”

睛雯接过瞧了瞧，道：“什么好东西，谁希罕呢。”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佩服那荷包的上的针线。

袭人于侧床上偷偷听着，隔着纱帐瞧见晴雯手里的荷包，恼道：“他昨晚定然去胡闹无疑的了，那荷包不知又是哪个混账东西送的哩！”心中又气又苦，几呕出血来。

此后便与宝玉冷战了数日，任之如何低声下气甜言蜜语，只是连手儿都不肯让他碰。

天气愈来愈冷，这日更是阴霾欲雪，宝玉想起近日薛宝钗在家养病，还未去探过她，便出了院子往北而去。

到了梨香院中，先入薛姨妈室中来，正见她分派针黹与丫鬟们，宝玉忙上前请安。

薛姨妈一把拉了他，抱入怀内，笑说：“我的儿，这冷天难为你还想来，快上炕暖着罢。”命人去倒了滚滚的热茶来。

宝玉问：“哥哥不在家？”

薛姨妈叹道：“他是没笼头的马，天天忙不了，哪里肯在家里呆一日。”

宝玉又道：“姐姐可大安了？”

薛姨妈道：“好些了呢，她在里间不是，你进去吧，里间比这外边暖和，我收拾收拾就进去和你说话儿。”宝玉便下了炕，来至里间门前，掀帘迈步进去，就瞧见宝钗正在炕上作针线，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鬓儿，身着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底下葱黄绫棉裙，一色的半新不旧，毫无奢华之感。

宝玉道：“姐姐可大愈了？”

宝钗抬起头来，见是宝玉，连忙起身下炕，含笑答道：“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挂着。”说着让他在炕沿上坐了，即命莺儿去斟茶，一面又问老太太、姨娘及众姐姐妹妹们可都好，宝玉一一答了。

两人坐在炕上说话，聊了些许时候，宝钗瞧瞧宝玉，忽笑道：“成日家说你的玉，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哩。”说着挪近他身边来。

宝玉忙凑了过去，把那块灵通宝玉从项上摘了下来，递与宝钗。

宝钗托在掌上，只见那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又有五色花纹缠护，正面注云：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反面注云：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宝钗翻来覆去的细瞧，口内喃喃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念了两遍，乃回头向莺儿笑道：“你不去倒茶，尽在这里发呆作什么？”

莺儿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象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

宝玉听说宝钗有一只金锁，只是从未瞧过，忙笑道：“原来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字，快让我赏鉴赏鉴。”

宝钗面上掠过一抹薄晕，道：“你别听她的话，没有什么字。”

宝玉见宝钗面似芙蓉，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已翠，鲜媚非常，心底生出亲近之感，拉住她的手，笑央道：“好姐姐，你的不让看，却怎么瞧了我的呢？”

宝钗被缠不过，只好道：“还不是因人给了两句吉利话儿，所以錾上了，叫天天都带着，不然，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一面说，一面解了胸口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将一只金芒灿烂的璎珞掏了出来。

宝玉接住那锁观看，果见其上有两句吉谶，正面刻着四个篆字，注云：不离不弃，后边也有四字，注云：芳龄永继。他念了两遍，又念自己的两遍，笑道：“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

莺儿一旁笑道：“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宝钗不待她说完，便嗔还不去倒茶，岔开话题又问宝玉从哪里来。

两人此刻处得极近，宝玉闻到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不知系何香气，遂问：“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

宝钗笑道：“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做什么。”

宝玉道：“既然如此，这又是什么香呢？”

宝钗想了一想，笑道：“是了，是我早上吃了丸药的香气。”

宝玉笑道：“什么丸药这么好闻？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

宝钗笑道：“又混闹了，连药也能乱吃的？”

宝玉还要纠缠，忽听外面小丫鬟说：“林姑娘来了。”话犹未了，已见林黛玉婷婷袅袅地掀帘进来，一见炕上的宝玉，便笑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

钗、玉二人忙起身让坐。

宝钗笑道：“这话怎么说？”

黛玉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宝钗柳眉悄扬，道：“我更不解这什么意思了。”

黛玉笑道：“要来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既不至于太冷落，又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宝玉嗅出了点火药味，却哪敢插嘴分说，瞧见黛玉外面罩着大红羽缎对衿褂子，急中生智，岔开话问道：“外边下雪了么？”黛玉却闭了口不答。

旁边的婆子们道：“都下了大半日了。”

宝玉对跟来的丫鬟道：“取了我的斗篷来不曾？”

黛玉便道：“是不是，我一来了他就该去了。”

宝玉陪笑道：“我多早晚儿说要去了？不过叫她们拿来预备着。”

这时薛姨妈已摆了几样点心果品，唤他们出去吃茶。因听宝玉夸东府那边珍大嫂子的鹅掌鸭信好吃，忙也把自己糟的取了些来给他尝。

宝玉吃得津津有味，想起那日可卿的话，笑道：“吃这些东西，须得有酒来佐才好。”

薛姨妈便令人去灌酒。李嬷嬷忙上来道：“姨太太，酒倒罢了。”

宝玉央道：“妈妈，我只喝一钟。”

李嬷嬷道：“不中用！当着老太太，太太，哪怕你吃一坛呢，想那日我才走开一会，不知哪一个没调教的，只图讨你的好儿，不管别人死活，给了你一口酒吃，却葬送我挨了两日骂。”又转头对薛姨妈道：“姨太太不知他那性子，吃了酒便耍脾性哩，何苦我白赔在里面。”

薛姨妈笑道：“老货，你只放心吃你的去，我也不许他吃多了，便是老太太问起，还有我呢。”一面令小丫鬟：“来，带你奶奶们去，也吃杯搪搪雪气。”

那李嬷嬷听如此说，只得作罢，和众人去吃酒水。

宝玉见酒送来，急急便要喝，道：“不必去暖了，我只爱吃冷的。”

薛姨妈忙道：“这可使不得，吃了冷酒，写字手打颤儿。”

宝钗也笑道：“宝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酒性最热，若热的吃下去，发散就快，若冷的吃下去，便会凝结于内，以五脏去暖它，岂不受害？以后再不要吃那冷的了。”宝玉听这话说得有理，便放下冷酒，命人去暖来方饮。

黛玉一旁磕着瓜子儿，只抿着嘴笑。可巧小丫鬟雪雁送来手炉，黛玉问：“是谁叫你送来的？”

雪雁答：“紫鹃姐姐怕姑娘冷，唤我送过来的。”

黛玉道：“难为她费心，那里就冷得死我。”接了抱在怀中，眼角乜了一眼宝玉，接笑道：“也亏你倒听她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她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快些哩！”

宝玉听这话，知是黛玉借此奚落自已，却哪敢多言，只是嘻嘻地陪笑。宝钗素知黛玉是如此惯了的，也不去计较。

倒是薛姨妈道：“你素日身子弱，禁不得冷的，她们记挂着你倒不好？”

黛玉笑道：“姨妈不知道，幸亏是姨妈这里，倘或是在别人家，人家岂能不恼？好象说人家连个手炉也没有似的，巴巴的从家里送个来，不说丫鬟们太小心过余，还当我素来是这等轻狂惯的呢。”

薛姨妈道：“你这个多心的，倒有这样想，我就没这样心哩。”说话时，宝玉已喝了三杯，李嬷嬷又上来阻拦。

宝玉和宝黛姊妹说说笑笑的，正喝得心甜意洽，哪肯就此不吃，但李嬷嬷是他奶妈，总不能放肆，只得央道：“好妈妈，我再吃两钟就不吃了。”

李嬷嬷威胁道：“你可仔细哩，老爷今儿可在家，提防着问你的书！”

宝玉一听说到他老子，心中立时不自在起来，慢慢地放下了酒。

黛玉瞧他本来兴致盈然，转眼竟被弄得垂头丧气，心底甚是不忍，便道：“别扫大家的兴！舅舅若叫你，只说姨妈留着呢。”瞥了李嬷嬷一眼，接道：“这个妈妈，自个吃了酒，却又拿我们来醒脾了！”底下轻推宝玉，悄悄说：“别理那老货，咱们只管乐咱们的。”

那李嬷嬷还不知趣，道：“林姐儿，你不要助着他了，倒是帮着劝劝他，只怕他还听些哩。”

林黛玉冷笑道：“我为什么助他？我也不犯着劝他，你这妈妈太小心了，往常老太太也有给他酒吃，如今在姨妈这里多吃一口，怎么就不行了？必定姨妈这里是外人，不当在这里吃的是不是？”

李嬷嬷听了，又是急，又是笑，说道：“真真这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倒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什么呢。”

宝钗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把黛玉腮上一拧，说道：“真真这颦丫头的一张嘴，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

薛姨妈这才对宝玉说：“别怕，别怕，我的儿！来这里没好的与你吃，别把这点东西唬的存在心里，倒叫我不安，只管放心吃，都有我呢，姨妈也陪你吃两杯，待会吃了晚饭再回去，便是醉了，就跟着我睡罢。”又命丫鬟：“再去烫些酒来！”

宝玉大喜，方又鼓起兴来，心中暗暗感激黛玉，底下悄悄在她手心里捏了一下。

黛玉俏脸一红，把手缩了回去。

又喝了一阵，薛姨妈怕他真的喝多了，千哄万哄地劝他罢了，命丫鬟婆子上饭，再唤人做了酸笋鸡皮汤，宝玉痛喝了两碗，吃了半碗碧粳粥。

众人吃完了饭，又沏了酽酽的茶来，薛姨妈方放了心。

雪雁等三、四个丫头也吃了饭，进来伺候，黛玉见天色不早，便悄声问宝玉道：“你走不走？”

宝玉乜斜倦眼道：“你若走，我和你一同走。”

黛玉听了，遂起身道：“咱们来了这一日，也该回去了，还不知那边怎么找咱们呢。”说着，二人便向薛姨妈告辞。

小丫头忙捧过斗笠来，宝玉把头略低一低，唤她戴上，那丫头将那大红猩毡斗笠一抖，没头没脑地罩到他顶上。

宝玉喝多了酒，就来了少爷脾气，骂道：“罢！罢！好蠢的东西，你也轻些儿，难道没见过别人戴么？让我自己来吧！”

黛玉在炕沿上站了起来，道：“过来，我瞧瞧吧。”宝玉忙就近前来，黛玉用手帮他轻轻笼束发冠，把那一颗核桃大的绛绒簪缨扶起，颤巍巍露于笠外，这才将笠沿掖在抹额上，整理已毕，端详了端详，说道：“好了，披上斗篷罢。”

宝玉闻着黛玉身上发出的丝丝幽香，受用着她的轻抚细笼，不觉心魂皆醉，只盼此刻能直至永恒。

一场初雪之后，接连几日皆是天高云淡的好天气。这日午后放学，秦钟又邀宝玉一起去宁国府。

宝玉笑道：“有鹅掌鸭信么？”

秦钟道：“这次是庄户献的几只野鸡，据说深山里打的，剥了毛掏掉内脏，扔进滚热的锅里烫，除了盐，其它佐料一概不放，只六、七成熟就捞起来，上月我尝过一回，味道真真鲜美哩。”

宝玉吞了吞口水，道：“听起来倒不错，只是我们一去，又要占你姐姐的屋子歇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呢。”

秦钟道：“那边屋子有多少，还用得着你劳心么！何况今日请你过去，也是我姐姐吩咐的。”

宝玉听得心中一跳，脱口道：“真的？莫骗我呢。”

秦钟瞧瞧他，笑嘻嘻道：“只是请你过去吃东西，有什么好哄的，这般大惊小怪！”

宝玉面上一热，不敢再往下说。

两人到了宁国府，尤氏早有准备，只陪他们吃了一会茶，便着人烫锅下鸡，道：“吃完早些去睡，下午还要上课哩。”

只候了片刻，地上的婆子们从锅里捞起鸡，可卿跪在炕上，一手擎绳，一手执箸，扒下一碟鸡肉，先送至尤氏跟前，又扒了两碟子分与宝玉和秦钟，续而张罗厨房另做鸡汤佐食，倒比那些下人还忙。

宝玉一尝那鸡肉，果然鲜美无比，且又嫩滑非常，吃得几连舌头都欲吞下，转眼便已扫了一碟，可卿瞧见，伸手过来取碟子，又接着帮他扒鸡肉。

宝玉心中惶然，对她道：“你自也坐下来吃些吧，这么我可受用不起呢。”

可卿笑道：“只要你们两个好好读书，便算是谢了我啦。”论辈份她只是宝玉的侄儿媳，但岁数却比宝年长了几岁，跟他说话，口气一直有如姐弟。

宝玉从来最听不得别人劝他用功，要是换了别个，只怕立时便要反唇相讥，不知为何，今儿听了，却是满怀舒服，又道：“这些野鸡果然味道极美，但若能有几口酒来佐，恐怕还会更好吃哩。”

尤氏笑道：“就知你想吃酒，早叫人烫去了，只是须得再吃些肉才喝，免得等会儿醉呢。”

又吃一会，果然见丫鬟送了壶烧酒上来，宝玉大喜，与秦钟相视而笑，两人你一杯我一盏，吃得不亦乐乎。

尤氏也吃了两杯，道：“我眼皮子好沉，先去睡中觉了，你们慢慢吃吧，记着别喝多了。”

宝玉笑道：“大嫂子尽管歇息去，我们再喝几口就罢了。”话虽这般，却哪有照做，待尤氏一去，与秦钟更是喝得兴高采烈，过不多时，已把那壶烧酒喝得一干二净。

秦钟挨着他姐姐道：“不尽兴不尽兴，再叫她们烫一壶来。”

可卿瞪了他一眼，道：“本不该一壶都喝光的，你却还想要！”

宝玉喝得口滑，也帮着说：“还有这么多肉，没酒可难吃下去了。”

可卿道：“我瞧你们也该饱了，别哄我寻酒吃呢。”

秦钟有了三分醉意，竟用双手抱了可卿的腰，脸贴到她胸脯上去，道：“好姐姐，只再要一壶，反正我们吃完就可以去睡觉，不碍事的。”

可卿唬了一跳，虽说他们姐弟早已荒唐有时，但此刻屋里满是丫鬟婆子，对面还坐着个贾宝玉，怎可露出这般惹眼绮态，右手正在桌上舀汤，所幸左手还在桌子底下，把秦钟腿上使劲拧了一下，狠狠地瞪着他道：“你再不听话，待我回去告诉爹爹，瞧他怎么跟你理论！”

秦钟这才发觉失态，忙放了手，把身子坐正。

宝玉虽然也有些醉意，但那方才一幕却是清清楚楚地落在眼里，猛想起秦钟曾经告诉过的秘密，蓦地口干舌燥，情不自禁伸手去握可卿的柔荑，道：“姐姐莫生气，不过一壶酒哩，我们不喝便是。”

第四十八回 水轩绮梦

可卿吓得花容失色，没等他碰到，手已丢了汤匙，鱼儿般地疾缩到桌底下去，心中怦怦直跳：“该死，他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来！”粉面飞起一抹红晕，为掩羞涩，却笑道：“真是馋嘴巴，为了一壶酒，竟连辈份也肯降了。”

地下的丫鬟婆子都笑了起来，孙嬷嬷道：“他们两个爷这么想吃酒，少奶奶就宽一点儿吧。”

宝玉瞧着可卿，只觉其妩媚绝伦，不禁痴了。

可卿道：“也罢，你们再去烫半壶来吧，赚了个便宜儿，我也拼着挨婆婆骂啦。”瞧见宝玉眼睛无礼，心里恼了，风流本色不觉悄露，背着众人，美目睁得圆溜，直直地望着他。

宝玉溃不成军，竟被她那勾魂摄魄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去，心脏突突直跳，周身血气翻腾，暗暗自伤道：“这么一个妙人儿，怎么偏偏成了我的侄媳妇！”

半壶酒很快又喝得精光，其中八九是给宝玉干掉的，秦钟饧着眼笑道：“只有这么点了，宝叔怎么还抢着吃呢。”

可卿柳眉微蹙，不为人知的悄叹了一下，席罢竟不亲送他们，只命众丫环婆子扶了两人，仍往自己屋里歇去。

宝玉在床上躺了一会，突地坐了起来。

秦钟关切道：“怎么了？要吐么？”

宝玉已翻身下床，道：“尿尿。”外衣也不穿，便推门出去。他喝了近壶的酒，发渴又饮多了几碗鸡汤，蓄了一肚子汁水，在厕里痛快淋漓了一阵，方才出来，乜见月洞门那边火红一片，煞是好看，不觉信步过去，原来都中位于北地，秋天来得甚早，但见会芳园中红叶翩翻，景色如画，一时留连忘返。

瞧得前面一株白柳横坡，十分得趣，便续往前游去，上了坡，又见一个清碧大池，四周种了许多青嫩垂柳，真谓清怡妙境。

正自赏心悦目，忽见那边柳荫里蜿蜒出一条曲折竹桥来，跨水接到对岸的三间小轩，只觉别致非常，便落坡上了竹桥，直走到那水轩前，抬头看上悬的小额，楷书着“醉碧轩”三字，品嚼了片刻，步入轩中，但见三面临水，北面却有一堆危石叠成的假山，高高低低种了千百竿凤尾竹，把纱窗都染得浓绿。

宝玉只觉五脏如洗，连赞道：“好地方好地方！”又见轩内置有小几竹榻，几上有泥炉茶具，榻上有竹枕软毡，铺设精雅，纤尘不染，心中更是喜欢，掇了只绣墩倚栏杆坐着，推开一扇纱窗探头出去，原来轩顶植有薜荔藤萝纶组紫绛等藤蔓，错落有致地倒垂下来，几遮了窗口，倍添荫凉，不禁笑道：“会芳园我来过多少次，怎没寻着这处神仙妙境？”迎面阵阵微风拂来，肚里的酒也闹了起来，只觉神饧目涩，便软身躺下昏昏睡去……

可卿席罢，不知因何，心里竟闷闷不乐起来，失魂落魄地在园中四下游荡。

路过那只百孽于端的秋千，远远地望着，居然不敢靠近前去，呆了半响，拧首走开，心海却不可遏制地思念起那个人来：“口口声声答应要来瞧我，怎么这许多天过去了，却连个影子都不见！”她虽然仍以那颗观花琳琅安慰自己，但心底深处已开始慢慢动摇：“小钟儿说他府中姬妾无数，个个皆有花容月貌，而我不过是那残花败柳，又岂能真的让他放在心上？”想到心痛处，几把唇儿咬出血来。

可卿满怀郁结，长叹短吁地想着念着，眼前忽又浮起了宝玉方才的神情，一时不觉痴了，走到竹桥上，踏到腐蚀处，发出“咯吱”一声，这才猛然惊醒，不禁十分害怕：“我怎么又想到这人身上去了？该死该死！”强行收敛心神，瞧瞧四周，原来已到了醉碧轩面边的竹桥上，她素有午睡习惯，此际已微觉困倦，心道：“轩中长年备有枕席，我便在此处胡乱打个盹罢。”

可卿懒懒地步入轩内，猛见竹榻上睡着个人，定睛一瞧，不是宝玉是谁。怔道：“他不是与小钟儿去我房里歇了么，怎么却在这里躺着？”忙转身要走，又看他只穿一件大红棉纱小袄子，下面绿绫弹墨袷裤，散着裤脚，身上也没盖被子，心道：“好糊涂的人，这么冷的天怕不一下子便冻着了。”

踟踌了半响，终鼓起勇气，蹑手蹑足地走过去，悄悄从榻上拿起一条芙蓉毡，方欲帮他盖上，忽一眼瞥见悬于他腰间的荷包，顿觉十分眼熟，心中一跳，凑近仔细瞧去，只见其上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绿牡丹，针线功夫独一无二，分明便是自己亲手所做之物，贾蓉天天都贴身戴着的，不禁又惊又羞，略微一想，霎已明白了几分，恼恨道：“想不到他绝情于斯，竟将此物胡乱送人！”刹那间按捺不住，遂一手摘了那只荷包。

宝玉迷糊中只觉腰上一紧，伸手摸去，发觉已不见了荷包，张眼一瞧，矇眬见有个女人从前面走开，心中唬了一跳，平日里常有清客小厮胡抢他身上的东西，原也不奇怪，只是那只荷包里藏着春风酥，见不得光的，慌忙从竹榻上跳起来，追过去拉住，叫道：“还我来。”

那人转过身来，手藏背后，装做不明道：“还你什么？”

宝玉此时酒仍未退，见那人鲜艳妩媚，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不正是曾经梦中会过的仙姬，心中大喜，连声音都颤了：“仙子姐姐，真的是你么？”

那人道：“什么？”

宝玉一把抱住，续道：“那回梦中一别，我便日日夜夜都盼着再见到你哩，仙子姐姐，难道这又是在梦里么？”

可卿猛记起曾经的绮梦来，心里惊疑不定：“难道他也做过同一个梦？”只觉匪夷所思，哪敢接着往下想。

宝玉跟她脸贴着脸，不住亲昵厮磨，道：“仙子姐姐，怎么不说话？你且教我个法子，好让我也能去寻你。”

可卿浑身酥软，心里慌了，嘤声道：“宝叔请庄重些，怎么……怎么轻薄人家！”

宝玉闻言大惊，退开上身一瞧，抱住的果然是可卿，顿如从九天之上跌回地面，慌忙放开她，烧着脸呐呐道：“我……我……”

可卿深深地吸了口气，似嗔似嘲道：“你什么？尽说些胡言乱语的，适才劝你们别喝太多，偏偏不爱听，这会儿竟跑到这地方睡大觉来了，若是因此着了凉，不知多少人心疼哩。”

宝玉恍恍惚惚，望着可卿脸上的薄薄轻晕，思绪在迷梦与清醒之间不知来回了多少次：“怎么她们这等相象，连名字也一模一样？”只不肯承认自己乃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卿见他仍迷迷糊糊的，心想：“平日里常听别人说他顽劣憨痴，疯疯傻傻，果然不错。”只觉可爱有趣，嫣然道：“你快回屋里去睡吧，下午不是还要上学么。”怕他纠缠，转身就走。

宝玉忙又拉她袖子，央道：“把东西还与我吧。”

可卿道：“什么东西？”

宝玉道：“那只荷包。”

可卿沉了脸，道：“没拿你的。”摔袖欲走。

那春风酥事关重大，宝玉纠缠不放，软声道：“姐姐莫哄我，明明是你拿去的，若是喜欢，只把里边的东西还我，荷包你仍拿去。”

可卿心底恼了，暗道：“明明是我亲手做的东西，怎么却说是你的？”但这话怎能挑明，只道：“没有，谁希罕你的东西了，快放手！”

宝玉有了酒，又怕那里面的春风酥被她发觉，心里急了，道：“果真没有？

待我找一找便知。“当下竟去搜妇人的袖子。

可卿奋力挣扎，但吃他一碰手臂，娇躯顿然麻了半边，惊慌交集道：“论辈份你可是叔叔，却怎来轻薄人家？”

宝玉面红耳赤，待要放手，却有些不甘，又瞧见她袒裸出来的一截玉臂白如凝乳，心中一荡，更是不舍，转眼间已从她袖管里搜出荷包来，笑道：“这是什么呢？还说没拿我的东西。”

可卿大羞，再也按捺不住，殷红着玉颈发嗔道：“这可是你的东西么！那你且说说它的来历，明明是我亲手做的，怎么却成了你的？”说着眼圈儿已红了。

宝玉莫明其妙：“那荷包可是蓉儿给我的呀，怎么成了她亲手做的……”想及此处，心中突地一跳，霎已明白其中原由，贾蓉跟可卿仍是夫妻，此物系她所做岂有丁点稀奇的，心里不禁暗暗大骂贾蓉糊涂，这样的东西怎么可以送给自己，忙道：“我……我不知这东西的来历，否则我也不敢要了。”

可卿虽与贾蓉形同陌路，但人前还总是摆着夫妻样子，如今话既说破，料定宝玉必是再瞧不起自己了，清澈的泪水一涌而出，咽泣道：“他虽已不在乎我轻贱我，但也不该将此物乱送别人，便是拿剪子铰烂了，也胜过羞辱于斯！”

宝玉心想：“贾蓉天天去外边花天酒地，夫妻俩的感情自然不好了。”当下道：“想来蓉儿那天准是迷糊了，才把这东西给了我，唉，都怪我都怪我，姐姐不要难过。”

可卿冷笑道：“他迷糊？他会迷糊？你无需帮他说好话，我早已不再奢望这个人了。”想起贾蓉当初拿自己向他老子献媚，后又为了平息祸端，竟将自己送与北静王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顿觉伤透了心，泪水如泉涌出。

宝玉见她哭得有如娇花着雨，柔弱不胜，心中泛起无边怜意，真恨不得可以将之拥入怀中抚慰，呐呐道：“姐姐再莫哭了，小心伤着身子，蓉儿真真糊涂，娶了你这样的妻子，竟不知应去千般惜万般爱，唉……”暗地里直叹老天不公。

可卿听他话语无比的疼人，又曾有谁跟她说过这样话，刹那间无穷委曲皆涌上心头，倏地伏首在宝玉肩膀上，恸哭道：“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的。”

宝玉心头大震，深深吸了口气，两臂用力抱住可卿，他性情虽素柔弱不刚，此刻却生出一种天地之间再不容谁欺负这个女人的坚毅来。

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存的所有泪水流个干干净净，可卿不住地抽搐着，哭得天昏地暗痛快淋漓。

瞧着可卿那哭红的眼皮，宝玉忍不住俯下头去，心疼无比地吻了吻，把那些或咸或淡的泪水都轻轻吮进唇内，这时候又有什么言语可以劝慰她的？

可卿感觉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温暖弥漫心头，闭着眼睛缓缓抬起了头……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以唇相接，吻得如痴如醉。

可卿战栗起来，心头竟生出一种似曾经历的感觉。

宝玉销魂蚀骨，暗对自己道：“我从前一定吻过她了。”又想起了那个永远不能忘怀的绮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卿忽地一震，似乎想起了眼前的男人是谁，忙将螓首往后退开，又羞又惭地望了宝玉一眼，慌乱地垂下头，细如蚊声道：“放开我。”

她云发丝丝散落，斜贴眉目之间，泪痕犹挂脸畔，那一片狼籍，在宝玉的眼里却有如朝花凝露美玉承珠。

宝玉心中一阵冲动，反而将可卿抱得更紧，情不自禁地轻吻她的额头、睫毛、与耳沿，梦呓般道：“你一定便是那个仙子姐姐了。”

可卿大哭过一场，心志渐回，不禁害怕起来，双手轻推男儿，喘息道：“我们……我们不能这样。”她站立不住，两人一起跌倒竹榻之上。

宝玉贴着可卿那软绵火烫的娇躯，情与欲交织催化，周身更是血脉贲张，迷迷糊糊又来索寻她的朱唇，昵声道：“姐姐，可知我心里边如何地想你么？”一只手竟放肆地攀上了诱人的玉峰。

有如极度的炽热烈焰，几把可卿整个融化掉，她已无力抗拒，只哭道：“人人都欺负我，连你也要欺负我么？”

宝玉一惊，慌忙将可卿放开，猛支起身来，心中连连暗骂自己，手足无措道：“姐姐莫恼，我……我一时昏了头啦！该死该死！姐姐千万莫恼。”纵是情欲满怀，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可卿坐起来缩在窗边，拉住胸前的领口，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见宝玉涨得俊面通红，一副自疚自责模样，暗思道：“若非我适才把头靠在他肩上，也不见得他会乱来。”心中反觉不忍，柔声道：“都是我不好，伤心起来，便不知庄重……”

宝玉忙拦住道：“不是不是，是我……是我该死，见姐姐难过，偏偏帮不了什么，本只想陪着说说话儿，谁知……一近姐姐，却胡思乱想起来，下回再也不敢了。”

可卿还欲矜持，忽乜见宝玉肩窝内被自己哭得湿透的衣裳，心里柔软之处似给什么轻轻地触了一下，眼中霎又湿润起来，凝望着眼前的美少年，心乱如麻地轻叹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宝玉想了想，竟道：“我也不知，只觉得姐姐快快乐乐的，我才欢喜。”

可卿一听，不觉痴了。

宝玉见可卿呆呆倚在窗下，半天不发一言，担心地轻轻拉了她袖边一下，道：“姐姐又在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么？”

可卿思道：“那些衣冠禽兽皆可在我身上任意索取，而眼前这痛我惜我的人，我却不能给他欢乐么？”想到此处，心意已决，当下轻声道：“宝玉，你过来。”

宝玉不知何事，只是听可卿直呼自己的名字，心中欢喜，忙爬了过去，刚要发问，却被一双柔臂绕住了脖子，一只湿润娇嫩的檀口已吻了上来……

宝玉心中突突狂跳，双手微微一推，觉得颈上的粉臂缠绕得甚紧，哪里还能坚持，也将可卿抱住，如炽如焚地与她热吻起来。

直至有点喘不过气来，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可卿娇喘道：“你喜欢我是么？”

宝玉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用力地点点头，生怕可卿多心，补充道：“我心里虽然如此，但是日后只陪姐姐说话解闷，再也不乱来了。”

可卿脸上泛起一片迷人的红晕，美目秋水般晃耀他眼睛，咬唇道：“你不想？”

宝玉一呆，哪料得到她竟然这么问，好一会才答道：“想，不过……”

可卿又凑首上前，双臂仍搂着宝玉的脖颈，朱唇与之接吻，这回竟把香舌渡过，纠缠不休。

宝玉只觉她那嫩舌如鱼儿般在口内活活地四处游索，顿被惹得浑身欲焰如炽，手脚却不敢有半点放肆，那滋味真不知是苦是乐，发出了低低一声闷哼。

可卿微微退开螓首，喘息道：“怎么不摸人家了？”

宝玉道：“不敢再惹姐姐恼了。”

可卿道：“我不恼了。”身子往前，一对娇挺软弹的玉峰紧紧地贴在他胸前。

宝玉几乎崩溃，呻吟道：“姐姐莫可怜我，能与姐姐亲近如此，已是前世造化了。”

可卿咬了朱唇，双臂松开，娇躯离了宝玉，道：“若嫌我已是残花败柳，那便罢了。”

宝玉忙抱住她道：“在我心里，姐姐便如天仙一般，最最值得珍惜的。”

可卿轻嘤一声，鸟儿般投入他怀内，鼻息滚烫道：“那你来疼人家，好好疼……真的不恼你了。”

第四十九回 再续前缘

宝玉又惊又喜，这回再按捺不住，嘴唇游吻可卿娇颜，两手也放纵起来，上下胡乱摸索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探入了她那领口之内。

可卿环臂抱住宝玉的腰，任由他肆意玩抚两乳，鼻口中发出了猫儿似地迷人娇吟，不知怎么，一下子便被这个少年惹得浑身战栗，一种似曾熟悉的莫明感觉，令她花底悄悄地湿润了起来。

宝玉粗喘着，那一对滑如绸缎软如酥膏的玉乳，也未能令他耐心多久，仿佛害怕又如那曾经的美梦般，会突然醒掉似的，开始去脱可卿的衣裳，手忙脚乱间竟解不开她腰上的罗带。

可卿轻声道：“别急，愈弄愈紧啦。”哆哆嗦嗦地伸手到腰上帮着解，一时居然也没能松出来。

宝玉急了，竟将可卿的素罗百榴裙从底下掀起，扒住里边的果绿软纱亵裤，溜然褪至足踝，一眼瞧见她那娇嫩嫩、红粉粉妩媚洁净的春湾妙境，只觉撩魂荡魄，口干舌燥地迅速脱了自己的裤子，握住早已睁目晃脑的巨杵，抵到了那一裂娇嫩非常的殷红缝上……眼睛瞧往妇人，闷声哼吟道：“姐姐……”

可卿双颊染霞，心如鹿撞地轻轻点了下头。

宝玉便把两臂抱紧妇人，下体奋力一挺，已被打湿的龟头破开嫩如凝脂的宝蛤，缓缓往内刺入……

可卿媚入骨髓地娇啼一声，只觉宝玉昂巨非常，大小竟丝毫不逊北静王世荣，转眼花心已被擒去，鱼儿唼喋般贴着龟头娇颤颤地蠕动，一阵酸软由腹下蔓延到了全身。

宝玉却觉所触皆是嫩不可言，水浆般的似有似无，若非感到了窄紧，几不能肯定是否已进入了可卿体内。抽添了一阵，忍不住低头来瞧妇人花底，但见桃浪翻红，琼花乍吐，自己的大肉棒穿梭其间，真是人间至美至妙的绮景。

可卿发觉，羞不可耐，急叫道：“宝玉！”一双玉腿收了起来，想挡住少年的视线。

宝玉听她把自己的名字叫得娇嗲非常，心都酥化了，销魂应道：“姐姐。”

忽见那腻如羊脂的玉阜一翕，一缕细细的清腻花汁从蛤缝里滚了出来，淋得自己的肉棒油润光亮。

可卿见他不解己意，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只好道：“抱我。”

宝玉忙伏下身去，紧紧拥往妇人，鼻口在她胸口乱拱乱揉，心里昏昏沉沉地想：“女人底下个个不同，可卿姐姐又比凤姐姐、袭人她们清丽许多哩。”

可卿也是迷迷糊糊，深埋在心底的那个梦渐渐脱柙而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仙阙之内，身上的少年变成了那个魂萦梦绕的人儿，到了最后竟不能分清此刻是真是幻，手揉着宝玉的头发，语柔声颤道：“你究竟是谁？”

宝玉糊涂了起来，只道：“你莫非真的是仙子姐姐？”

两人如痴如醉，情浓意稠，霎已接过百十余度。

宝玉抽得唧唧有声，只在深处急如流星地抵刺，龟头下下皆采着花心，明知这般最容易泄精，却偏偏贪恋难舍，通体欲焰炽焚，还想瞧妇人的身子，含糊道：“姐姐，上边也脱了好么？”

可卿娇媚地撩了他一眼，应道：“想怎样便怎样……莫问我。”

宝玉便把手插到可卿腰里，却听她喘息道：“我来。”见其一手摸到腰畔，努力了好一会，这回终解下了那条麻烦的罗带。

宝玉急忙掀开她上边的远山翠纱裳，见妇人里面围着只粉绿荷叶小肚兜，衬得周边肌肤腻白胜雪，上边露出半条深深酥沟，心里喜煞了，一手扯低肚兜，半只尖尖翘翘的玉乳顿时弹了出来，峰处一粒惹人无比的殷红椒头颤巍巍晃动，更迷人的是其周围的一圈轻晕，竟若去皮的樱桃外敷一层蚕膜，又嫩又柔，令人忍不住想去舔食一番。

可卿似乎怕他扯坏了肚兜，又反手到后边解了结子，摘将下来，胸前一对美得眩目的梨形玉乳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少年眼前……

宝玉爱不释手的抚玩了一阵，又俯下头去舔舐峰尖的椒头和乳晕，涂上一层又一层滑腻的唾液。

可卿钗鬓斜坠，痴痴迷迷，把那百样娇羞千般香艳都献了出来，忽问：“你刚才怎么唤我仙子姐姐？”

宝玉这才回了点神志，道：“我梦见过一个仙子姐姐，跟你生得一模一样。”

可卿娇喘吁吁地断续道：“你们……你们也这……这样了么？”

宝玉道：“嗯，也是这样了。”

可卿又问：“你们说过什么话儿？”

宝玉想了想，

Chapter_12

凑到她耳心，轻声道：“那时我什么都不懂，便问她……”

可卿道：“问她什么？”

宝玉顽性一起，猛发暗力，大龟头在她那嫩滑无骨的花心上重重地挑了一下，道：“我问她这是什么？”

可卿“哎哟”一声，酸得花容变色，虽然心中惊骇无比，却哪能再问下去。

宝玉见她那妖娆妩媚，比方才更甚许多，魂飞魄动间岂有多想其他，情不自禁将之两条美白如玉的粉腿担到肩上，一下下大开大合起来，滋味又比先前的深耸别样不同，直把妇人抽得美目如丝花蜜横流。

宝玉抽添技巧虽然远逊北静王世荣，但可卿此时心中充满了情意，哪怕被他随便摸一摸，碰一碰，也觉美妙难言，两只穿着绿缎子绣花鞋的脚儿在少年的肩头挺得笔直。

时下天气甚凉，可卿却已香汗透胸，宝玉更是大汗淋漓，粘粘腻腻地纠缠不休。

宝玉身子突然一僵，股沟内整条酥麻起来，竟有了一阵强烈的泄意，心中甚为讶异：“我近来皆是十分耐久，怎么今儿早早又挨不过了？”俊脸涨得通红，嗫嚅唤了声：“姐姐……”

可卿启眸瞧去，见了宝玉那彷徨神色，不知怎么，心里竟爱极了他，慵懒娇腻地哼了一声：“嗯？”

宝玉闷呜道：“好象要……要出来了。”身子已顿住不敢再动，龟头变得灵敏万分，竟能感觉出妇人的嫩花心贴着冠系处活泼泼地乱刮乱跳。

可卿仍痴痴地望着他，迷茫思道：“好眼熟的神情，我到底在哪见过？”

宝玉见她不吭声，又道：“姐姐，可……可以在里边么？”

可卿香魂无主，颤声道：“亲我。”

宝玉得到玉人应允，心神一松，忙俯下头去与可卿亲吻，用力咂往小香舌，双手扣往她两瓣绵股，狠命大弄大创了十余下，只觉各种奇美异妙纷至沓来，茎上青茎倏地暴绽，浑身一阵畅快，便泄了个汪洋大海。

可卿被他颠耸得似那浪里轻舟，蓦觉嫩花心上冲过一股滚烫的热流，真个美彻骨髓，蕊眼顿然绽开，蜜牝猛地痉挛起来，娇嫩的腔肉死死地绞住少年的巨茎，深处一阵急抖，竟也哆哆嗦嗦地丢了身子。

宝玉立觉龟头上被什么油油软软的东西淋了，先是棒首，接着整根茎身都麻木了起来，几乎同时，又有一股似酥似麝的异香扑鼻袭来，神魂霎已离窍，再也吮不住妇人的香舌，只余底下难休难止地淋漓喷射。

可卿只觉那一股烫热似乎沁进了蕊眼里边，深深地侵入了体内未知的地方，她何曾尝过这种滋味，娇躯寸寸皆酥，只有欲仙欲死地领受着，陪着男人丢出一股又一股浆液。

宝玉泄的是玄阳至精，可卿丢的是纯阴之精，皆是万中无一的珍品，其中交汇融会之妙，实非笔墨能述。

两人一上一下，交叠对注，眼睛时合时启，矇眬对望，痉挛抽搐了许久，终于渐渐松缓下来。

可卿四肢摊开，周身骨头似被抽尽，数卷秀发垂落额前，真个我见犹怜。

宝玉闻得满轩皆香，销魂思道：“小钟儿说他姐姐身上有两样妙处，果然毫无夸耀，如今真叫我尝到了。”想起方才的种种疯狂绻恋，心中愈是充满了柔情蜜意，虽然周身酸软乏力，仍禁不住支起身来亲吻可卿，轻语道：“真是上天怜见，才让我今日能与姐姐恩爱一回哩。”

可卿依在他怀里，幽幽问道：“你快活么？”

宝玉道：“都快成仙了。”

可卿又想起先前宝玉的奇言怪语，问道：“你梦见那个仙子姐姐是在什么时候？”

宝玉脸红了起来，呐呐道：“就是……就是那头一回在你屋里睡中觉的时候。”

可卿心中一跳，又问：“那仙子跟你说的头一句话是什么？”

宝玉连耳根也赤了，道：“仙子姐姐说‘弟弟是谁？怎在此轻薄人家？’”

可卿呼吸几停，再问：“那你是怎么答她的？”

宝玉道：“我说‘警幻仙姑把姐姐许配给我，却没告诉你么？’”心中奇怪可卿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些。

可卿闷哼一声，那绮梦中的每一个情景，她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而宝玉所述，竟然与她所梦过的丝毫不差。

宝玉见她神情奇怪，忙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可卿有气无力道：“最后你是不是掉入一条黑色的大溪中，接着就醒了？”

宝玉大惊道：“姐姐是怎么知道的？”那梦最后的情形，他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可卿道：“因为我也做过这样一个梦，梦里的男子也说了那些话，最后他也是掉入一条黑色的大溪中，接着我也醒了。”

一时间两人皆无言语，曾经做过同一个梦已是再无疑问，皆叹造物玄妙，非凡人能度。

半响，宝玉才道：“哪有这般凑巧的！定然是我们天缘早拟，只是各自不知而已。”

可卿在他怀里钻了钻，仿佛想藏进他心里去，幽幽道：“若是如此，怎教我们今日才得重逢？”

宝玉吻着她的秀发道：“虽然重逢甚晚，却也远胜于无，殊不知今次之会，又是上天安排的呢？日后我们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却听可卿幽幽道：“宝玉，我念你对我一片深情，无以为报，才有今日之缘，此回已属荒唐，日后万万不可再有，你把姐姐忘了吧。”

宝玉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坚决道：“绝无可能，与姐姐的恩情我已烙印于心……”他拍拍胸口，续道：“若要我忘了姐姐，除非有谁将它毀了。”

可卿猛然想起了北静王世荣，心中不由悄悄一惊，忖道：“若他知道今日之事，不知会怎样呢？”

宝玉见她心神不宁，问道：“姐姐，怎么了？”

可卿望望他，又想想世荣，忽觉两人有几分相象，当初见到北静王时，便已有这种感觉，当下仔细瞧了瞧宝玉，那眉目鼻口根本无一相同，心中更是奇怪，竟想道：“若他们俩人此刻都在跟前，我会更爱谁呢？”

宝玉担心起来，亲亲可卿的粉额，急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可卿昏昏沉沉思道：“那时跟荣郎在一起，我便醉心于他，此际对着这个人，却又欲罢不能了，人家背后骂我水性杨花，莫非我真是那种下流淫贱的女人？”想起自己的确人尽可夫，心中难过，眼内一酸，生怕给宝玉瞧见，忙从竹榻上爬起身，趴在窗槛上，朝着对岸的斜柳默默垂泪。

宝玉见可卿身上寸缕无挂，怕她冻着，忙扯过榻上的细绒毡子，围住她的身子，抱在怀里，立觉玉人削肩在轻轻耸动，慌道：“姐姐，你怎么哭了？”他也是无故寻愁觅恨的主儿，想了想，不禁疑心起来，叹了一声道：“姐姐，若是因为我缠着，令你心里不好过，那我日后便不再闹你了。”

可卿只觉身上一团温暖，心头猛地一颤，迷茫的情感刹那间清晰明朗：“世荣对我虽好，但却始于贪恋我的美色，想要了便来寻我，若是不想，十天半月也没半点消息，而此际暖着我的这个人，只有他才真正对我呵护备至，无时不刻在乎我的感受，我糊糊涂涂了多少年，不就是等着这样一个人儿么？”想到此处，不由回首来瞧宝玉。

宝玉见她玉容残泪，心中痛极，凑唇吻去，道：“姐姐，教我如何做，你心里才能好受些？”

可卿凝望着宝玉，忽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采花大盗动情了，心道：“原来世荣只是他的一个影子，原来我心底一直都在渴望着这个人……只是我已残花败柳，万万配不上这个人儿的，唉…若我能带给他些许欢乐，便算天地造化了。”当下道：“宝玉，若想我以后还见你，若想要我欢喜，便依我一件事。”

宝玉喜道：“能让姐姐欢喜起来，别说一件，便是十件、百件，我也答应，姐姐快说。”

可卿道：“我已嫁作人妇，自有伦礼约束，你也在攻读诗书，日后要出人头地的，因此除了……除了偶尔的见一见，再不许再有半点其他的胡思乱想，你可答应？”

宝玉哪料到可卿要他答应的竟是这个，心中泛起一片酸涩，忖道：“在她心里，或许我只不过是一个贪花恋色的浪荡爷儿，刚才之事，只不过是她不忍心拒绝我罢了。”旋又思道：“能偶尔陪陪她，与她说说话，我也该心满意足了，难道还想贪得无厌么！”暗自叹息一声，应道：“若是能让姐姐欢喜，我便答应。”

可卿心绪理清，不觉一阵轻松，把头靠在宝玉胸前，游目窗外的美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油然升起。

宝玉从后面抱着可卿，瞧见她那莹白如玉的耳廓，心中生出一股想去亲吻的冲动，无奈想起刚才答应过的话，只好强行忍往。

可卿忽然轻轻唤了声：“宝玉。”

宝玉忙应道：“姐姐，什么事？”想起下午还要上学，心底真怕可卿就此叫他回屋去睡。

可卿道：“虽然我比你年长几岁，但论辈份你却是我的叔叔，老唤我姐姐，你倒吃亏了呢。”

宝玉心头一松，道：“那怎么唤你才好呢？”

可卿俏容晕起，低声道：“没别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卿卿吧。”

宝玉心中一荡，暗忖道：“怎么说‘没别人的时候’？难道她还肯单独见我？”

可卿不闻他答，脸上更羞，似嗔似怨道：“不想这么叫是么？那好，以后你还是叫我姐姐好了！”

宝玉忙道：“要叫要叫，这么叫最好听了，卿卿，卿卿，卿卿。”

可卿笑道：“那也不用一下子唤这么多声。”

宝玉从侧后瞧去，见她玉颊如桃，笑时俏脸上弧起的线条迷人万分，想起刚才的销魂，不竟如痴如醉，心中连叹：“唉……缘悭！缘悭！真是缘悭！老天不爽，却偏偏教我知了她的滋味。”

可卿慵懒靠在宝玉怀内，问道：“你的酒醒了么？”心中暗自奇怪，与世荣在一起的时候，无时不刻都充满了可以把人融化的情欲，而与宝玉在一起，却感觉到了一种罕有的温柔恬静。

宝玉怕她叫自己回屋去睡，撒谎道：“头还有一点晕哩。”心中恋恋不舍，脑袋微微朝前一探，眼睛情不自禁地往下边溜去，从毡子的缝隙里偷瞧可卿的胸脯，那一道深深的酥沟，把他的口水都快惹出来了。

可卿道：“你回屋里好好睡一会儿吧，下午还要去学里呢。”又不见答，转过身去，股上竟触到一根硬梆梆热乎乎的巨物，不由俏颜飞红，惊讶地望着宝玉，手儿捂住了嘴上的笑。

宝玉面上发烫，有些无赖地呐呐道：“是它不听话，不关我事。”

可卿低笑道：“怎会这样的？刚才还……还没吃饱么？”

宝玉精力健旺非常，每与凤姐儿欢好，至少都梅开二度，只是象今次这么快就重振雄风，却属少见，自个也不太明白，尴尬道：“我回屋去睡了，一会它便老实哩。”万分不舍地瞧了可卿一眼，探手去取刚才脱下的裤子。

可卿笑吟吟道：“你这么回去，不难过么？”

宝玉又想想答应过的话，咬牙道：“绝不让它再闹你了。”

可卿瞧着他笑道：“你不闹我，回去闹我弟弟是么？”

宝玉大吃一惊，张着嘴巴，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可卿收了笑容，轻声哼道：“你和我弟弟鬼混，以为我不知道么！”

第五十回 白莲秘事

宝玉见了可卿的神情，心知蒙不过去，慌得六神无主，陪笑道：“我们交情甚好，偶尔……偶尔太过亲近了，一时糊涂，才……才……”

可卿道：“跟他胡闹时不慌，这会儿却慌什么！”

宝玉垂首道：“姐姐莫生气，以后我们再也不乱来了。”

可卿盯着他道：“真的？”

宝玉柔肠百转地想了一会，终于狠下了心，重新抬起头来，咬牙道：“真的。”

可卿神色渐渐温柔下来，忽张臂抱住宝玉，娇靥贴着他的胸口，道：“你们那样胡来，就那么快活么？”

宝玉触着她那粉滑娇嫩的娇躯，浑身欲火如焚，偏偏又不敢乱动，真是苦不堪言，忍不住呻吟道：“真的不再乱来了，我回去只是老老实实地睡觉。”

谁知可卿竟探手握住了他底下的东西，柔声道：“涨成这模样，你受得了么？”

宝玉痛苦地闷哼一声，道：“卿卿，再……这样，我……我……也要摸你了！”

可卿妩媚道：“那你怎么不？”

宝玉只觉可卿那只软滑娇嫩手儿在底下不住轻轻揉弄，神魂颠倒道：“若我摸了你，那……那算不算是‘其他的胡思乱想’？”

可卿一听，知他误会了自己刚才说的话，笑骂道：“呆子！”旋又细若蚊声道：“那前边的一句又是什么呢？难道你就没听见。”

宝玉记得前面一句是“除了偶尔的见一见”，细细一想，不禁心花怒放，一把抱住可卿，颤声道：“好姐姐，我还以为你以后不肯理睬我了。”

可卿嫩舌轻挑他乳头，柔声道：“所以说你呆呢，以后呀……只要你不胡来，人家什么都依你。”

宝玉满怀欢畅，嘴巴在她俏脸上乱亲乱吻，喘着粗气道：“姐姐，我们再耍一回可好？”

可卿不置可否，只道：“怎么又叫姐姐，这里有别人么？”

宝玉将可卿按在窗槛边，底下凑了凑，感觉龟头触着那滑腻腻的娇嫩处，便用力一耸，巨棒立时破蚌而没。

可卿“嗯呀”一哼，声音又娇又腻，双臂搭住他的脖，销魂受用地闭上了撩人的美目。

宝玉口中连声低唤：“卿卿。”底下绵延抽送，此番不似前先那般迫不及待大弄大创，而是沉稳有力地搜刮顶刺，每一下皆蕴含着柔情蜜意。

可卿内里本就泥泞，不过数十抽，又有新汁鲜蜜腻出，和做一处纠缠，涂得宝玉肉棒黏浊不堪。

此时可卿斜靠于窗槛前，围在身上的绒毡早已滑落，外边光亮透入，照得她那娇躯白晃晃一团，纤毫可见，竟无半点瑕疵，惹得宝玉一边耸弄一边俯下头去，在她香肩梨乳上不住亲吻。

可卿时舒时绷，手儿轻轻抓住少年的头发，快美中脱口道：“和我这样好呢？还是跟我弟弟胡闹好？”

宝玉至此仍有点不能相信眼前之事，哼哼道：“跟你好……卿卿我快活极了，以后真的还陪我这样么？”吻到妇人乳下，乜见她平坦的小腹下弧起一坟白肉，肥美如膏，心里爱煞了，那姿势嘴巴够不着，便探手掏去。

可卿本性风流，得色道：“只可偶尔为之。”正感通体酥融，蓦觉玉阜被宝玉拿住，一根指头还扣到嫩蛤里去了，正好勾着尿眼儿，娇躯猛地一抖，螓首伏到男儿肩上，花底冒出一大股稀稀糊糊的浊沫来，间中竟夹缠着丝丝黏稠的白浆。

宝玉见可卿身上忽然起了鸡皮疙瘩，还以为是因为冷，便捡起掉在竹榻上的毡子将其上边围了，又用脱下来的衣裙包住她两条粉腿，只露出中间一截继续交欢奸淫，殊不知佳人已被他弄丢了一小股。

可卿脸晕眼湿，软烂如泥地由宝玉摆布，心里酥美难言，迷糊思道：“他才多大，竟这样懂得疼人。”

宝玉还在玩她阴阜，不住地捏来揉去，染得满手腻似膏涂滑如油浸，心中销魂道：“卿卿身子苗条，此处却这般肥美丰腴，丝毫不逊于我凤姐姐。”底下的抽送，渐渐癫狂起来。

可卿自从与北静王欢好后，愈来愈是不耐，每每轻易就丢身子，刚刚小丢过一回，被宝玉一轮疾抽狠送，股心内竟又有些酥麻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还要掉精，咬住了唇儿，绷紧了娇躯，不敢乱动一下。

偏偏宝玉玩得兴起，想起凤姐儿最喜欢从后边弄，当下抱起可卿一条玉腿，也不拔出阴茎，便将她翻过身去……

这一折腾，险些没把可卿勾出魂来，她趴在窗槛上，死死地凝着身子，只怕就此又丢一回。

宝玉从后边抱住可卿，两手分别捂握她粉乳，下体一阵挺耸，果然爽畅非常，渐又大弄大创了起来。

可卿心头森森然的，丢意愈来愈清楚，苦忍了好一会，自知挨不过去，她先前两回丢得不生不死，只盼这次能来个痛快淋漓，顾不得矜持羞涩，颤哼道：“宝玉，我……我……你快一点儿。”

宝玉微微一怔，见可卿情状非常，忖道：“不过几十抽，难道她又要丢了？”心头似那火里浇油，当下依言奋力抽耸，巨龟头下下皆送到她那尖硬起来的嫩心子上。

可卿美极，俯在窗槛上，螓首探出，星眼朦胧地瞧着水中鱼儿穿梭游窜，只觉宝玉在她体内的抽插冲刺，与之相映成趣，不由体融魄化。

宝玉把嘴凑到她耳心，轻声柔语道：“想丢了么？”

可卿娇慵无力的点了点头，断气似地娇吟道：“你叫我。”

宝玉便在玉人耳畔轻轻呼唤：“卿卿，卿卿，卿卿。”同时使尽浑身气力，在她蛤内拼根顶刺，只想把这个女人美上天去。

可卿只觉花眼内奇痒难禁，丢泄已是迫在眉睫，回过螓首，正想与宝玉亲吻，忽听有人大叫道：“好哇，白昼宣淫，如今可被我捉住了！”

＊＊＊＊＊＊＊＊＊＊＊＊采琼阁的清晨处处都飘散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花木芳香，世荣早就醒了，却仍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他瞧瞧怀里甜睡的娇美妇人，心头生出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懊恼感觉。

他在采琼阁中已经呆了三天，不但处心积虑的秘密毫无斩获，反得陪着这个白藕圣姑日夜荒淫，竟连运功疗伤的机会都很少，残存于肺内的那道剑罡，至今仍顽固不化地留在那里，后悔莫及地思道：“每在这里多呆一天，被人发现的可能便增加一分，若再这么下去，别说打探那些秘密，只怕想要逃出宫去，都是遥遥无期。”念及此处，不觉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心肝，为什么叹气儿？”白藕不知何时醒了，娇慵妩媚地望着他。

世荣道：“闷杀我了。”

白藕两只滴粉搓酥的玉乳在他胸前磨了磨，呢声道：“在这里不快活么？”

世荣道：“日日皆是绵衣绣食，更得圣姑姐姐青睐，岂有不快活之理，但除此之外，你哪儿都不肯让我去。”

白藕道：“不是跟你说过么，这地方比不得别处，有些丹房经室设有极利害的机关，动辄伤人性命，而且万岁爷说来便来的，若不小心惊了圣驾，那可非说笑哩。”

世荣道：“便是笼里的鸟儿，也有放出去飞飞的时候吧，难道你日后都要把我关在这屋子里？那……那奴才还是回织霞宫去算了。”

白藕伸手拧了他脸颊一下，笑道：“好啦好啦，小冤家，今儿便让你出去飞一圈，待会我唤凝露带你到处瞧瞧去。”

世荣心中一跳，隐隐觉得这是个机会，故作不解道：“圣姑姐姐怎么不带我呢？万一真不小心撞上了什么机关，你也好救我。”

白藕坐起身，风情万千地挽了挽长发，笑道：“放心好啦，凝露不会带你到那些危险的地方去的。”她取过枕畔的素纱小衣穿上，赤着纤巧秀美的脚儿步下榻去，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菱花镜梳妆打扮，举手投足无不令人心动神摇，续道：“今儿是我师父讲经授道之日，每月只有一次，因此姐姐一整天都不能陪你了。”

世荣心道：“难怪这淫妇肯放我一天假，也罢，没有她缠着，正好将这采琼阁仔细探一探。”便问：“一整天？今晚也不回来么？”

妇人粉面上却掠过一抹令人难以觉察的红晕，淡淡应道：“嗯，今晚也不回来。”

世荣眼尖，心中不禁暗暗奇怪。

＊＊＊＊＊＊＊＊＊＊＊＊凝露原来就是那日来寻白藕的小道姑，生得娇俏清丽，又不乏伶俐乖觉，由她带着在采琼阁里四下游玩，倒也怡情恣意。

世荣盯着抱厦内那个数人高的巨型丹炉，装作好奇道：“姐姐，丹炉造得如此之巨，我还从来没见过呢，难到炼丹真用得着这么大么？”

凝露笑道：“你几岁就进宫了，能有多少见识？我们师祖爷原在的圣宫，有一对炉子比这还高大呢。”

世荣一听，忙顺藤摸瓜问道：“圣宫？什么圣宫？在哪里呢？”

谁知这小道姑表面看起来天真无邪，其实内里却甚是机警，只答道：“在一座云雾很多很多的大山上，嗳，说了你也不明白在哪里。”

世荣怕她生疑，不敢再追问下去，转道：“听人说仙丹极难得哩，这么大的炉子，一次能炼多少出来呀？”

凝露笑道：“仙丹岂能轻易就炼出来的，师祖爷用这只炉子炼制的其实是一种圣药，唤做‘莲华丹’，每炉需练三天，一次只能产出百十粒，长服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令人精力旺盛，皇上很是喜欢，如今朝中许多王公大臣也在抢着要哩，我们日夜烧炼，都还不够用呢。”

世荣听得冷汗暗流，心道：“若他们在这莲华丹里做了什么手脚，岂非糟糕之至。”他倒不是替朝庭社稷担忧，而是害怕大好河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凝露道：“这炉子不过高大了点，其实没什么好瞧的，我还是带你去另一处有趣的地方吧。”

世荣道：“什么有趣的地方呢？听说这采琼阁中有许多利害的机关，我们小心别撞到才好。”

凝露微微一怔，道：“许多机关？这皇宫里最安全不过的，要那么多机关做什么？”

世荣见了她的神色，也觉奇怪，道：“是你师父说的呀。”

凝露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旋即明了几分，笑道：“机关倒是有的，不过只在几处重要的禁地才有。”

世荣道：“那你师父为什么这样说呢？”

凝露微笑不答，隔了一会道：“走吧，带你到别处瞧瞧去。”转身沿一条花木茂盛的小道行去。

世荣见她神情古怪，哪肯作罢，跟上去央道：“好姐姐，你知道为什么是吗？”

凝露似忍着笑道：“不知道。”

世荣见她好相处，便拉住她袖子晃了晃，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罢。”

凝露被晃得心驰神摇，瞧瞧他那绝世俊容，终答道：“她呀，还不是害怕你给我两位师伯撞见，所以哄你在屋里呆着。”

世荣道：“这又是为什么呢？两位师伯很凶么？”

凝露笑嘻嘻道：“还不明白么，是怕你被她们哄去屋里藏了。”

世荣装出尴尬之色，道：“姐姐莫取笑我，圣姑怎会因为这个来哄我。”

凝露望见四下无人，竟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眼中水汪汪道：“谁叫你长得这么俊呢，人见人爱的，偏又是个假太监，在宫里还不是个宝。”

世荣心道：“竟来挑逗本王哩，正好引她上勾，说不定对我有什么帮助。”故作动情，当下拉住她的手儿，微笑道：“那在姐姐眼里，我是不是个宝呢？”

凝露娇躯一滞，微微喘息起来，刚要说话，恰逢一对黄衣道僮从对面过来，赶忙将他的手甩开了，两人默不作声地继续前行。

直至那对僮子走远了，凝露才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儿？终不成老‘你你你’的叫吧，若是叫公公呢，你又吃亏了。”

世荣道：“弟弟姓石名木，宫里的人都叫我小木子，姐姐以后也这么叫我吧。”

凝露道：“石木…石木，嗯，叫小木子不好听，听起来倒真似个公公了…”妙目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道：“我就叫你木弟弟好不好？”

世荣点点头，笑道：“那你就真的是我姐姐了，姐姐，你说要带我去个有趣的地方瞧瞧，在哪儿呢？”

凝露道：“就在前面呢，你刚才问机关，其实那便是个大机关，不过挺好玩的。”

世荣听得心头一动，暗忖：“怎会无缘无故设置个大机关，莫不是守着什么要紧的东西？”脸上故意露出害怕之色，欲擒故纵道：“既是机关，我们还到别处去玩吧，莫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凝露道：“放心好啦，这虽是个极厉害的大机关，不过有我在，便一点危险也没有了，里面十分有趣的，可说是采琼阁中最美丽的地方，不去瞧瞧就太可惜啦。”伸手牵了世荣，又走了一小段路，转过假山，来到一围繁密高耸的花墙前。

世荣抬首瞧去，见那花墙清一色的粉红，似为人工修剪，形状与颜色皆十分整齐，但除此之外，并无其它特别之处，只得胡乱赞道：“真好看呐。”

凝露道：“里面才叫好看呢，跟我来。”

牵着世荣从入口进去，转了数转，到了一处宽阔之地，竟如到了一个花洞之中，果然异常壮观，四壁皆为一色色花墙，地面满是矮密的小花，顶上也有花棚罩住，阳光隔着繁花透进来，映得两人脸上衣裳五颜六色，美丽非常。

世荣在南疆见过多少异象，这种奇景却还是头一回遇见，心中颇为震憾，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才赞叹道：“好美的景致，真令人分不清天上人间了。”

凝露微笑道：“还有好玩的地方呢，来吧。”迳自往前奔去，忽然消失在繁花之中。

世荣忙跟过去，原来前面另有一条花道，也是四周花墙，却没瞧见凝露，往前走了一节，突见左右各伸出一条花道，不知该往哪条，当下叫道：“姐姐，姐姐。”

只听凝露应道：“我在这儿呢。”

他便循声选了一条花道行去，走了一会，又见左右各现出一条花道，只好再叫：“姐姐，你在哪儿？”

凝露清脆娇甜的笑声响起：“我在这呢，你找不到么？”声音竟变成在他后面了。

世荣笑道：“姐姐，你在跟我玩捉迷藏么？”

听见凝露笑道：“你来寻我，找着了有糖儿吃。”

世荣顽心顿起，便又循声去寻找，这回暗暗留心行过的花道，左一条右一条地走了片刻，竟然又糊涂了，隐隐觉得其中似有玄机，忖道：“既说这是个大机关，莫非是个迷魂阵之类的玩意？”当下以学过的五行八卦九宫诸变化默默计算度量，谁知探究了许久，不但不能识别破解，反而愈感到其中的大变化大气象，心中暗暗惊异：“这到底是什么阵式，竟丝毫不按五行八卦九宫诸法布置的。”

正如痴如醉，忽听凝露叫道：“木弟弟，你在哪？”

世荣心中一动，故意不答，隔了一会，又听她叫道：“木弟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声音里已有些焦急。

世荣仍忍住不吭声，只听凝露连声唤他，声音充满了惊慌之意，而且每次皆是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显然已在四下奔寻，心中微微一凛：“位置变换得好快，这小道姑的轻功倒真不错。”等了一会，眼前纤影一闪，瞧见凝露从转角处奔过，忙一把扑出去，把她紧紧抱住。

两人一齐滚倒花地上，世荣压住她笑道：“可被我捉着了，快赏我糖儿吃。”

凝露满面晕红，小手拼命捶他，大发娇嗔道：“哎呀，原来你是这么奸诈的！害人急死了。”

世荣见她面上犹有惊慌之色，心中微微不忍，笑道：“有什么好着急的呢？最多不过饿死在这里边。”

凝露道：“饿死在这里边还好，就怕你侥幸走出去了。”

世荣道：“走出去便走出去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凝露道：“若是走回入口去自然没事，怕的是你走到另外一端去了。”

世荣不容她多想，接口问道：“走到另一边又会怎样？敢情是阿鼻地狱么？”

凝露道：“另一边是我师祖爷的丹房，平日便不许人去的，今儿又是每月一次的讲经授道日，万万不能打扰的，若你不小心撞进去，我师祖爷恼起来，连师父都保不住你哩！”想想兀自害怕，拍着胸口道：“真不该带你到这儿玩的。”

世荣心念电转，道：“这地方真是好玩，我走来走去，却怎么都找不着你呢，所以只好等你来寻我啦。”

凝露道：“你坏你狡猾！告诉你罢，这其实是一个迷魂阵儿，唤做‘万花结界’，乃我师祖爷亲手所设，内有阴阳开阖、乾坤倒置之妙，若你不识其中道理，即便走到饿死也走不出去哩。”

世荣试探道：“这么神奇，若有人不小心闯进来，当真走不出去，便干脆把这些花墙毁了，难道还阻得了谁去你师祖爷的丹房？”

凝露道：“这层自然有想过，那墙里边藏着许多报警的传声铃铛，若有人破坏，宫中的禁卫自会立即赶来拿人。”

世荣暗思：“那老妖道的丹房里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物，竟然这般小心设防？”继而道：“从没有侥幸走出去的吗？”

凝露毫不犹豫答道：“绝对没有。”

世荣盯着她笑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还那样着急？”

凝露一怔，霎连耳根都红了，咬牙道：“你还笑人家！唔…快放我起来。”

世荣见她妩媚非常，只仍压住不动，笑道：“糖呢？我已捉住了你，你赏给我糖儿没有？”

凝露胸口起伏不住，凝望着身上的少年，眼波渐渐迷醉起来，忽然微微仰起娇嫩鲜艳的小檀口，含羞道：“在这儿，要不要？”

世荣缓缓吻落，才触着香唇，小道姑双臂便缠上了他的脖子，回吻得竟然热烈无比。

世荣别有用心，探手凝露身上，衣里衣外地温柔抚慰，把她迷得一塌胡涂，轻声道：“姐姐，你好迷人。”

凝露媚眼如丝道：“你喜欢么？”

世荣点点头，一掌插到她腰里去了，隔着小衣拿住一团滑腻腻的湿润处。

凝露颤声道：“小冤家，你知道么？姐姐那日一见到你，便将你藏在心里边了。”

世荣装作情动似火，道：“我们回去屋里吧。”使出销魂手段，在她花底一轮勾点揉捏。

凝露娇躯阵阵痉挛，底下早已黏腻一片，迷糊道：“这儿不会有别人来，你先要了姐姐罢，晚上我再去你屋里睡。”

世荣便把她剥得精光，见其肌肤白皙如兰，被周围的鲜花衬得惹人无比，不禁十分动兴，当即就在这绚丽无比的万花洞内纵情奸淫。

凝露虽也学过些许淫功媚术，但如何是世荣的对手，不过半柱香光景，已被弄丢了三遭，欲仙欲死道：“好弟弟，你怎么这般强悍？姐姐都流好几回了，你却还……还不出来？”

世荣道：“你再浪些儿，我便射给你。”

凝露闻言，妖娆百呈，直至又丢一遭，却仍不见男儿的动静，哆嗦道：“真要死了，你且饶了姐姐好么？人家晚上再去陪你。”

世荣笑道：“那你求求我。”

凝露实在挨不过，口里求饶声如水流出，世荣方放过了她，见其软烂如泥，几欲昏迷，心思一动，忽有了主意，凑过嘴去对着她耳心道：“姐姐，我抱你回去歇息吧。”

凝露点点头，旋又摇摇头，有气无力道：“你不识路，走不出去的。”

世荣帮她穿衣结带，柔声哄道：“你告诉我怎么走不就成了，难道还在这里干等么？万一有人来了，碰上了怎么办。”

凝露只觉身子被抱起，心中甜蜜如饴，神魂颠倒间不加细想，应道：“好罢，我告诉你怎么走，千万别走错了…”当下把这“万花结界”的走法说与世荣听，什么遇双直行，见三左拐，逢四右拐……十分之繁锁复杂，所幸世荣天资聪禀，又学过诸般玄机变化，不过多时便已了然于胸，心里更是讶异此阵的奥妙。

世荣依着凝露所授之法，走了好一会，转过无数面花墙，终于见到出口，笑道：“姐姐，你瞧这不是出来了。”却不见回答，低头一瞧，原来怀中的小道姑已甜甜睡去。

走出花阵，世荣忽觉有些不对，眼前诸物竟与先前大不一样，那座阵前的假山无影无踪，换做的却是一间间琳宫华室，他只稍稍一怔，旋即明白：“定是来到‘万花结界’的另一端了。”心中怦怦直跳，思量道：“既已到此，我何不趁机探它一探？”主意一定，便重新走回“万花结界”之内，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把凝露放下，怕其醒来坏事，便又点了她身上几处令之昏迷的穴道，这才走出阵去。

世荣已知那葫芦道长其实是白莲教的长老级人物，修为必定十分惊人，丝毫不敢大意，当下将功力运至自身极限，小心翼翼地缓缓搜寻，连过了几间屋子，皆没发现什么异样，忽闻前面大屋内隐隐传来人声，忙屏息静气轻蹑过去，贴墙凝听。

只闻一声娇啼，有女人颤呼道：“哎呀，还是不行哩！”声音既娇又媚，似欲断肠。世荣忍不住运功于指，无声无息地在纱窗上划了道口子，探目朝内望去，但见屋内锦堆秀帷，华美非常，其间或坐或卧着数人，唯一的男子正是在藏锦坞见过的那个宇文长老，周身皮肤洁白如玉，肌肉块块隆起，竟不见丝毫多余的赘肉，令人难以相信这会是一个四十余岁男人的身体。

他盘膝端坐在一只绣墩之上，腿间挂着个寸缕不挂的美妇人，浑身白腻如雪，正伏在男人的身上不住抽搐痉挛，只从那纤浓合度的背面，世荣也能认出她便是今早方别的白藕圣姑，心道：“原来老妖道是这样讲经授道哩。”

旁边还有两女，一个云发散落，堕及股处，身上只余一只小巧的肚兜儿，上边绘着绿水波纹，浮着几片红色的芙蓉花瓣，露着底下细软柔润的森森乌草，四肢修长，斜倚着男人，一条雪臂扶着白藕，丽目紧张的望着某处。

另一个结着通心髻，斜插一支碧玉簪，桃腮杏靥，身上穿件月白密罗衫，底下一条透纱花涧红，跪在旁边，手上拿着一条大汗巾，捂着两人交接处，笑嘻嘻道：“小白藕这回惨哩，掉了这么多精儿出来。”

那长发丽人也道：“师父饶了这小蹄子吧，她都抽筋啦。”

宇文长老身子一舒，白藕登时从他腿上滑了下去，在被堆上酥成一团。

世荣瞧见他腿心那物，巨硕非常，似乎不逊自己，上面粘满了厚厚一层乳白色的浆液，心道：“这家伙好功夫，竟把白藕弄得如此大泄。”

宇文长老哈哈一笑，捋须道：“白藕最不肯上进，吃亏自然多些，你俩切莫学她。”

拿着汗巾的美人跪到他两腿中间，为其仔细擦拭秽物，娇声道：“师父的大神鼎功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哩。”

世荣心中一跳：“神鼎功不过是道家传说中的东西，难道世上真有其法？不知威力如何？”

宇文长老微笑道：“传与你们三人的小玉炉功，与为师的神鼎功可谓阴阳相成，若你们肯下苦功，也修炼到为师这等境界，到时我们阴阳双修，更有胜此十倍的大快活呢。”

那长发丽人双臂搂住男人的脖子，吐吐舌儿道：“此时都险些儿受不了呢，更胜十倍，那又是怎样的光景，岂非把小命都快活丢了？”

宇文长老道：“红莲，待你修炼到那境界时，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奥妙。”

世荣心道：“这美人既是红莲，那另一个定然就是碧荷了，这老怪物艳福不浅呐，竟收了三个这般惹人的尤物做徒儿。”

碧荷双手捧着男人那物，怜爱无限地贴在粉面上，道：“师父，大神鼎功已经奇妙如斯，那先天神鼎岂非更是出神入化？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哄那狗皇帝修炼呢？可不是白白的便宜了他吗？”

宇文长老笑道：“岂能白白便宜他呢！”见三个徒儿不解，又道：“你们都知我教当今圣主武功盖世，又是元老会诸尊合力推举的，为何教中还有一些人口服心不服？”

红莲道：“这是因为教主并非前教主的亲传，又没历代教主皆拥有的掌教之宝圣莲令，所以教中偏远诸系及极乐谷神兵诸将不甚心服，但这跟我们哄那狗皇帝修炼先天神鼎又有什么关系呢？”

世荣听见“极乐谷”三个字，心中一跳，只盼他们接下去会谈及所在地点。

宇文长老微微一笑道：“修炼先天神鼎是不是得先筑一座通天台？”

三个女徒越听越糊涂，碧荷道：“恕徒儿愚钝，这里面又有什么关系呢？”

宇文长老捋了捋美须，道：“待我仔细说与你们听吧。五年前，教中得到一条消息，说是前朝后人带着国玺从南边入境，意欲收编前朝残余的各路势力，当时教中诸尊皆认为应去谋求联合的可能，前教主便带了教中数十名高手一同赴往南疆，不想这一去，便从此没了消息，此后教中诸尊不知派了多少高手入疆寻探，但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而我教规模何等庞大，怎可一日无主，因此元老会就推立了新的教主。”

白藕娇慵无力地趴在被堆里，奇道：“前教主和那数十名高手的实力何等超凡，怎么会一齐失陷？且连半点消息都留不下来？”

五年前，也正是世荣奉皇帝密令出使南疆的时候，想起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风云，竟犹历历在目。

宇文长老道：“这便是最令人不解之处，难怪教中会有人怀疑问题出在我们自己的内部。”他顿了一下，续道：“元老会虽然推立了新教主，但对于寻找前教主及那数十名高手的努力，这数年来却从未停止过，直至三年前，朝庭抄斩了三朝大内司库丁翊，我们才获得一条重要的线索。”

三徒异口同声问道：“什么线索？”

世荣也凝耳倾听，生怕漏掉了任何东西。

宇文长老道：“我们在朝庭的眼线密报教中诸尊，从丁翊府内搜出一本记载着他所收藏宝物的册子里，竟然就有圣莲令这一项。”

三个女徒皆轻呼一声，世荣也悄然耸容，心道：“江湖盛传丁翊收藏了许多非同小可的宝物，不想其中竟有圣莲令。”

红莲道：“丁翊好象从未去过南疆，圣莲令怎么会落入他的手里呢？”

宇文长老道：“这就不得而知了，这丁翊甚是古怪，几件湖江上的异事好象都和他有点干系。”

碧荷道：“既然有了线索，那我教怎么不想法子把圣莲令请回来？”

宇文长老道：“当今教主得到消息，立即派人潜入朝中继续寻探，才得知朝庭并没有找到那本册子上所记载的东西，狗皇帝本欲下令掘地三尺，但因东太师同几个朝中元老合力劝奏，只是封存了丁翊的府第，时至今日，都未再有任何举措。”

碧荷问道：“这又是何故？”

宇文长老目遥远方，缓缓道：“或许是因为一个鲜为人知的传说……”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在丁翊府第的地底，其实还埋藏着皇朝的龙脉。”

第五十一回 三峰采战

屋内三个女徒及窗外的世荣闻言皆不禁耸容，白藕道：“徒儿明白了，狗皇帝是害怕掘伤了自家的龙脉，因此才不敢轻举妄动！”

宇文长老点点头，道：“龙脉此说未必属实，但兹事重大，又乃东太师等几位朝中元老所奏柬，狗皇帝纵然只有一分相信，也是万万不敢冒险的。”

红莲帮他轻柔地捏拿着肩膀，道：“这么说来，丁翊故府地下到底有没有宝库，却是无人真正知晓啦？”

宇文长老道：“虽无法证实，但此事关我教中至宝圣莲令，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也不能轻易略过。”

白藕问道：“师父，那圣莲令虽是我教宝物，但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宇文长老道：“岂止重要，圣莲令能成为本教教主的掌教之宝并非偶然。”

碧荷道：“传说它有将使用者功力放大的奇效，这可是真的？”

宇文长老点了下头，道：“毫无虚假，我教历代教主修炼的圣莲大法，威力几可与少林的易筋经、武当的太极拳并驾齐驱，若有了圣莲令的配合，便可稳操胜券，更有一样，若要调动极乐谷的八万神兵，非它不可。”

世荣心中一跳，眼都热了：“又谈到极乐谷了，快快说出它在哪儿，好教我来个先下手为强，把那所谓的八万神兵杀得片甲不留！”

红莲道：“虽然没有圣莲令，但柯教主的话，极乐谷诸将真的敢不听吗？”

宇文长老道：“为了保证对极乐谷的绝对领导权，前教主沈士宇曾颁令谷中诸将，若无圣莲令的指挥，教内谁都不能调动神兵，即便是他亲来也不行。”

白藕喃喃道：“无怪柯教主才这样着急，若谁真的寻着了圣莲令，岂非一件天大的功劳！”

宇文长老道：“在还未彻底查明沈教主下落之时元老会便匆匆推立柯昱为新任教主，只是当初的权宜之策，为的是避免我教在群龙无首的状况下四分五裂，但也因此招惹来教中一些支系的猜忌怀疑，是以柯教主在登位的那一天就亲自宣布，异日若有谁持圣令回来，他便立即退位让权。”

红莲道：“哎呀！这可不妙，若是谋害了沈教主的仇家得到了圣莲令，柯教主是不是也得拱手将位子让与他？”

宇文长老道：“这也没那么容易，若无我们元老会的支持，即便有谁持着圣令回来，也不见得能登教主之位。”

碧荷恍然道：“总之那圣莲令是件十分关键的事物，徒儿有些明白了，教主请师父潜入皇宫，为的便是打探那地下宝库的虚实，以便我教日后迎回圣令。”

世荣忖道：“原来白莲教中还有这一桩大秘密，那圣莲令若被我圣门中人得之，岂非大大有文章可做？”他胸藏大志，想及或许有可能控制那极乐谷的八万神兵，心头不由怦怦直跳，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宇文长老捋了捋美须，微笑道：“正是，但这只为其一。如今中原虽似四海升平，但周遭强敌环伺、危机四伏，东南沿海倭寇横行成患，西南界外前朝余孽蛰伏搔扰，南疆诸族养兵备甲蠢蠢欲动，北面更有强虏压境，而狗皇帝却昏庸无能，罢贤不用，专喜谄佞，且又贪花恋色荒淫无度，今朝早已是积弱不振危如累卵，把这昏君取而代之，不过早晚的事，以其将这大好河山拱手送与他族，还不如让我们自家人得之，圣教积养多年，等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教主命我入宫服侍狗皇帝，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里应外合，铸就我白莲盛世！”

世荣心道：“白莲教的野心果然非同小可，竟也来跟我圣门争天下！他们把这老妖道遣入宫里做内应，安插在昏君的身边，倒是一步极利害的奇招。”

白藕歇了好一会，已有力气支起身来，在被堆里娇慵可人地抱住男人的腿，腻声道：“可是师父用那出神入化的先天神鼎功来笼络狗皇帝，还是太便宜了他吧。”

宇文长老笑道：“我只要他筑那通天台，到时神功传或不传岂非由我。”

碧荷娇笑道：“是啊，到时便是胡乱传些什么功夫，那蠢东西又怎知是真是假，最好能引得他走火入魔，脑子弄出些古怪毛病来才妙哩！”

世荣见她生得十分清丽可人，心中暗叹：“真可谓貌若天仙心如蛇蝎矣！”

白藕吃吃笑道：“师姐最坏啦，嗯………筑那通天台对我们圣教有什么好处吗？”

宇文长老道：“筑一座通天台糜费不下几百万两银子，国库早已空虚，到时昏君只得又下旨搜刮民膏民脂，苛捐重赋之下，百姓还经得起这等折腾么，天下一乱，便是我圣教举事的大好契机了。”

世荣听得心中凛然，思道：“原来他们哄狗皇帝修炼那什么神鼎功，目的便是为此，哼！天下一乱，是你白莲教举事大好契机，又岂非我圣门问鼎中原的大好时机！这一计策，倒无需去破坏他们。”

白藕两只滴粉搓酥的玉乳贴着男人的膝盖轻柔厮磨，撒娇道：“师父呀，前几日徒儿已把那狗皇帝哄得神魂颠倒了，但一提及修炼先天神鼎功时，他就说因有镇国公牛清那几个大臣极力反对，所以不敢建造通天台哩。”

红莲蛾眉轩起，雪靥上笼了一层煞气，恨声道：“我哄他时，他也这么说，看来那几个老家伙真是绊脚石儿，何不想个计策废了他们！”

碧荷道：“对对对！把那几个讨厌的老东西除掉，狗皇帝到时岂非都听我们的？”

镇国公牛清一直都是世荣的心头大患，听到此处，暗道：“你们白莲教倘若能将那老不死除掉，可当真帮我圣门的大忙了。”

宇文长老沉吟道：“别人暂且不提，那镇国公牛清乃三朝元老，又是八公之首，手里有先帝所赐的劝贤鞭，朝中大臣里，狗皇帝最怕的便是此人，想要除掉他，谈何容易。”

红莲眼珠子一转，道：“那我们就来暗的，龙象圣使不是就在都中么？听说冰魄老妖近日也要入都，师父何不请他们出手。”

世荣一听，心道：“那日与妖道在藏锦坞见面的，果然是白莲二圣使中的龙象使者，江湖上传说此人的大力龙象功威力惊人，行事又极为狠辣隐秘，他既在都中，我圣门中人行事可得小心了。”

宇文长老道：“此也不妥，牛清手下能人异士甚众，而且圣捕侯小月不日将回到都中，就算龙象肯出手，也未必能成功，何况教主命他留在都中只是为了接应我，如非到那最紧要的关头，万万不可暴露的。”

白藕道：“冰魄老妖呢？那怪物的武功自成一家，诡异得吓人，麾下又是兵强马壮，请他出马岂非最适合？”

宇文长老道：“冰魂老妖位列六妖之首，可算是教内前十名的高手，若由他击杀牛清，倒也有些成数，但他此番奉教主之命入都，为的是要抢先在极乐谷一系人马之前寻获圣莲令，怎能分心其他。”

红莲讶道：“极乐谷也有人要来都中么？”

宇文长老点点头，神色凝重道：“极乐谷一系素来疑心沈教主是为教内人所害，是以一直不肯完全归服柯教主。他们今次入都，乃是拥护着沈教主之女沈瑶而来，估计他们也要在丁翊故府上动脑筋。”

世荣思道：“这下子可热闹了，如此多的白莲教高手一齐入都，加上来捉拿我这采花大盗的各路人马，不把都中闹个天翻地覆才怪哩！”隐隐觉得此际正是兴风作浪的大好时机。

白藕道：“师父，沈瑶乃前教主之女，冰魄老妖却是柯教主指派，万一他们因为寻那圣莲令冲突起来，您将会帮哪边呢？”

道人缓缓道：“他们皆为圣教中人，怎可偏袒哪边…”他停了一下，接道：“但我宇文奇曾向沈教主发过誓，要绝对效忠圣莲令，到时谁能迎回圣令，为师便拥护谁。”

碧荷趴在宇文长老腿间，双肘支着男人的大腿，手托下颔，蹙眉道：“这么说入都的两路人马都不能为我们所用喽，嗳哟！头痛死了，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到底怎样才好呢？”

宇文长老微笑道：“要哄得那昏君下决心大撒银子建造通天台，绝非一件易事，你们不成，为师还有另外的计策，无需担心了。”

白藕幽幽叹道：“都怪我们几个学艺不精，不能把那狗皇帝收得服服贴贴，还需师父劳神费心。”

碧荷吐出香舌，尖处在男人的巨物前端轻舔了一下，腻声道：“好啦好啦，今儿可是讲经授道之日，红莲白藕你们都浪过了，师父该痛一下碧荷啦。”

红莲突然弯下身子，把手往她腿心里一掏，旋即直立起来，叉开五指，只见其间浊腻如丝，笑道：“呸！还没浪就先湿成这样，数你劲头最大。”

碧荷毫不为意，笑道：“就是看了你俩的浪劲儿，我才这样哩。”抬头转向男人，娇语道：“好师父，上月你多痛了红莲两回，今儿可不能偏心啦。”

宇文长老微微一笑，道：“你上来吧，为师先看看你的小玉炉功有没有进展。”

碧荷粉容染晕，美目流彩，喜孜孜地直起身来，忙褪了底下那条透纱花涧红，一手搭着师父的肩膀，一手扶住朝天巨茎，蜂腰拆了拆，把玉户对准龟首，娇躯往下一沉，便缓缓将男人的阳物吞食进去……直至近根处，发出“啊”地轻呼一声，方才顿住，挨了一小会，便开始套弄起来。

宇文长老安坐如山，任由腿上的女人妖娆，瞑目半响，缓声道：“别贪玩，你先固好元阴。”

碧荷却愈耸愈速，浪哼道：“不管啦，师父个多月没痛人家哩，让徒儿先美一回嘛。”

宇文长老斥道：“胡闹！这久蓄之精最为宝贵，怎么可不经搬运循炼就随意丢出来，糟蹋了好东西可饶不了你！”

世荣修炼的月华精要乃属采补之类的功夫，房中术已臻炉火纯青的境界，心道：“这老妖物果非庸手，不知他的大神鼎功有什么奇妙之处？”

碧荷娇喘吁吁，四肢如八爪鱼般攀紧男人，撒娇道：“徒儿想死师父啦，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宇文长老也甚宠这个清丽可人的徒儿，哄道：“阴阳相得，水火既济，先存后施，有张有弛，那才更加快美有趣，连这道理你也忘了么？”

红莲把手探到碧荷股心，尾指在菊眼上轻轻搔了一下，笑道：“她这会子只想着一个‘浪’字，别的哪还记得。”

碧荷打了个哆嗦，但此刻哪还有工夫理会她戏弄取笑，迷迷糊糊向长老吟絮道：“师父啊，徒儿这半月里勤修苦炼，半点不敢偷懒，却不知怎么，那小玉炉功越炼越……越觉得难过，就连晚上睡觉都梦见让师父痛呢。”

白藕在被堆里用绵乳捂煨男人两脚，嘻嘻笑道：“小荡妇，那不是晚晚都流水儿。”

宇文长老一听，面露忧色道：“此象可非好事，莫不是你练功的走岔征兆？还不快快扃守元阴，待师父帮你察探归正。”

走火入魔乃是练功者最忌怕之事，碧荷吃了一惊，忙将心猿意马拘起，颤声道：“师父，可……可严重么？”

宇文长老道：“也莫怕，只依为师的话去做，自然无事，固好元阴没有？”

碧荷粉臂搂住男人的脖颈，点点头道：“徒儿紧紧守着呢。”

长老道：“好，为师先为你察探征候，切莫轻易动兴。”

世荣从纱窗上划开的口子望进去，见那宇文长老展手摩弄妇人双乳，旋而经胁、腰、腹至阜，其势细腻有致缓急合度，宛如在把玩一件名贵无比的玉器，他是此道高手，细瞧之下，立知道人手法奇高，一揉一捺，一捂一握间无不是精雕细琢暗藏玄妙，心中不禁暗暗佩服。

过不一会，便见碧荷两颧红晕，星眼含饧，只是她心中紧记师父的话，运功死死固守着骊关。

长老又凑首过去与她接吻，吮咂唇舌，底下开始缓缓耸动，也不知使了什么玄妙功夫，只不过数下，一注清腻蜜液就从妇人的玉蛤缝里滚了出来，顺着男人的腿蜿蜒而下，还没流到被子上，已被底下的白藕檀口接住，用舌舔入嘴内。

碧荷鼻息咻咻，娇躯轻轻颤抖，玉首不时甩动一下，仿佛已难挨之极。

世荣心中凛然：“好利害的手段，还没过百抽，也不见有何动作，便能把女人撩诱至这地步，真乃搬运循炼阴元的大行家。”

宇文长老忽道：“为师已勘明你内里气脉走岔之处，征候不大但也不小，这就为你引导归正，其间千万不可丢身子，你且以锁炉小玉扣守着吧。”

碧荷含糊应了，合目缄口，似在调息运气，状如忍便憋尿。

又听道人言：“结莲势最能助小玉扣扃守阴元，你为何不用？”

碧荷忙将两条如瓷似玉的美腿盘起，环绕男人腰上，娇媚欲滴道：“徒儿只想着别被师父弄出来，脑子就不管用了。”

红莲也轻喘了起来，娇躯紧贴着男人道：“师父要施展化真术么？”

宇文长老道：“非此不可，否则难以将碧荷走岔的气脉导正。”

红莲两只雪乳缠磨男人的背膀，娇声道：“徒儿不依啦，师父方才在白藕身上施了一次化真术，如今又轮到了碧荷，人家却……好久没有尝过了。”

长老道：“莫闹，你只要好好侍候着，待会自有快活的。”两手捧住碧荷雪股，往已一按……

碧荷“嗯呀”一声，只觉花心被深深地刺了一下，浑身毛孔皆张，魂不附体，两条美腿一跳，所结的小玉扣差点便要散掉。

道人见状，对娇徒低声吟唱口诀：“提气入丹田，上向脊胁，起华池……夹缩下部，按定心神……存想玄关…之下尾闾之穴……”下体有节奏地时舒时展，动作并不见大，便刺得妇人乍惊乍战。

世荣想知他道术深浅，凝耳聆听，无奈宇文长老声音极低，又相距甚远，饶他功力深厚，也只能闻得断续之言，虽是管中窥豹，已感其法玄异精妙，竟与自已的月华精要截然不同。

但见碧荷香舌半吐，身子娇颤不住，上边的月白密罗衫滑落腰际，露出鸽绒般的细腻美肤，头顶的碧玉簪斜斜欲坠，那通心髻早已四下散开，缕缕秀发垂落，半遮了酥胸，分外诱人。

旁边另外两个娇徒瞧得心酥神摇，一下一上，一前一后贴着不住缠磨，更添许多撩人春色。

世荣刚才在“万花结界”内与凝露荒唐了一回，却未泄过，此际瞧了屋中情形，不觉口干舌燥，裆内烫热了起来。

碧荷忽然哼吟道：“师父，好……好难挨哩，徒儿快……快……嗯呀！”挂坐男人身上，一副香魂欲化的样子。

宇文长老道：“大功即成，你万不能功亏一篑，待我引出三峰大药，不但可将你体内走岔的气息归正，还能助你的功力更上一层。”

世荣一听，心中立时雪亮：“这妖道要采他徒儿的三峰大药，怕不是为了自个受益吧！”

原来所谓三峰大药，乃属道家采补说法，他修习的月华精要中便有细述：上峰曰红莲，药名玉泉，又名玉液、醴泉，自女子舌下两窍中出。其色清碧，为唾之精；中峰曰双荠，药名蟠桃，又名白雪、琼浆，自女人两乳中出。其色雪白，其味甘美，为乳之精，若未生产女人无乳汁者，采之更有补益；下峰曰紫芝，号曰虎洞，又名玄关，药名黑铅、月华，自女子玉宫出。其质津滑，触之麻人，乃阴之精，三药之中最为补益。

男子若能将三峰大药纳于丹田，便可灌溉五藏，左填玄关，右补丹田，生气生血，填精补髓，以益元阳。长采久受，更可经脉相通，益寿延年，逍遥云汉，游宴黄庭。

说白了，其实便是搬运循炼女子体内阴元，由口、乳、阴三处采汲出精华，对男人来说自然大补，对女人而言却是大亏了。

碧荷声音如咽如泣，颤叫道：“可是…可是徒儿……身子里边好……好热，嗳呀！好奇怪了，呜……身子要…要融掉了……呜……”只见她雪白的肌肤上泛起大片大片的红潮，脖颈下、乳沟心、后腰肌、及大腿根等数处更是殷红如血，显得既怪异又诱人。

红莲惊疑道：“师父要采三峰大药吗？那碧荷不是…不是……”后边的“亏得很”三字却不敢说出来。

道人道：“你们放心，为师识得回荣接朽之术，不但不会亏损碧荷，反而能令她的功力更上一层楼。”说着渐刺渐疾，也知这娇徒儿耐不了多久，但因那三峰大药搬运循炼愈久愈补，更能吸收女子体内的阴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将出来，当下悄把两手扶在她腰肢上，十指暗运玄功分捺数穴，令其不能丢泄。

世荣眼尖心明，才不信他那“回荣接朽之术”的鬼话，暗道：“这妖道好狠毒，做他的徒儿可吃亏得很呐！”

碧荷玉首连甩，涨得花容酡红，两腿早盘不住男人的腰胯，无奈身上穴道被制，只是丢不了身子，汪汪涕泪皆出，颤呼道：“呜……怎会这样？徒……徒儿已散了功，怎……怎么还丢不了呢？呜……好……好辛苦呀，师父救我！”

道人默不吭声，巨茎连连深突狠刺，龟头挑到女徒儿的花心上，只觉那物肿胀得宛如新摘鱼膘，软滑润腻，触之美不可言。

红莲见师妹身子时绷时舒，似欲从她师父身上掉下来，忙从男人背后伸出双臂，将其抱住，喘息道：“妹子莫急，师父正帮你运功调纳呢，再忍一忍吧。”

跪在被堆里的白藕，从底下瞧见她师父那布满怒筋的肉棒进进出出，出时半露龟首，没时几尽茎根，把师姐的嫩蛤百般翻犁揉剖，不觉欲焰如火，呼着滚烫的鼻息，竟仰起粉面，吐出香舌，去舔舐碧荷股心内的菊眼，含糊道：“好姐姐，我也帮你弄出来。”

碧荷目瞪口呆，真不知是苦是乐，左侧腰上一松，玉首突被师父一手扳住，檀口随即给男人的口唇罩住，神魂颠倒间刚要渡舌过去，两边唾窍蓦地一酸，许多津液涌了出来，填了满满一口……

第五十二回 姐弟兼收

原来却宇文长老放了她左腰上的数处穴道，令其先出上峰大药，唇舌探得醴泉已产，立展玄通，用力一吸，顿得芬芳满口。

世荣见他们口角隐有碧光闪动，心知碧荷上峰大药已出，益了妖道。

碧荷媚眼如丝，鼻中吟声似醉。

不过片刻，道人便离了妇人香唇，一手捏住她一只奶头，一口罩到另一只上，右腰侧的食指与无名指松开，又放了两处穴道……

碧荷立觉混身一酥，两乳猛然鼓胀，似有什么东西自男人噙住的那只乳蒂一注注射出。

宇文长老满口甘美，连吞数口，才放开这只奶头，转首又去吸食另一边。

旁边两女虽然早已听闻此道，但还从未被宇文长老采过三峰大药，这时亲眼瞧见未经孕产的碧荷，一下子便被弄出许多乳汁来，既是新奇又觉有趣，大为佩服道人的神妙玄功。

碧荷出了一身香汗，娇躯无处不腻，湿淋淋的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虚脱乏力，几乎是挂在男人的巨棒之上。

宇文长老忽离了绣墩，将碧荷按倒在铺得厚厚的被堆之中，大开大合大耸大弄，一气抽送了近百下。

碧荷娇啼不住，两只白足乱蹬乱踏，急得直哭唤道：“怎么会这样？要丢要丢，徒儿要丢！”

道人不理不睬，又狠抽猛耸了几十下，只觉徒儿阴中如膏如淖，心知火候已到，按在碧荷右腰上的余指尽数放开，底下拼力一耸，龟头准准地扎在她那肿胀不堪的肉心子上，随之使出化真术，闷哼道：“大功告成啦，乖徒儿丢个痛快吧！”

碧荷骤然失神，只觉一道极强的吸力直透入玉宫之内，嫩心酸得几欲坏掉，整只小腹都痉挛起来，滞了片刻，才娇娇颤啼一声，花眼刹那绽放，喷吐出股股浓稠如粥的阴浆，丢泄得死去活来。

旁边两女见道人后腰肌肉收束不住，心知他在施展那收魂夺魄的化真术，她们皆尝过个中滋味，一个个瞧得面红心跳，鼻息咻咻。

宇文长老美美地领受着，悄运大神鼎功中的采汲秘法，将精华细细吸收，纳入丹田之内。

白藕见碧荷香舌半吐美目翻白，神色不对，惊慌道：“师父师父，你瞧师姐变成这样子了！”

宇文长老微笑道：“无妨，她这是快美不过，暂入假死之态，待为师施展回荣接朽之术，将调和之精反哺回去，即能令她转醒过来。”他连挑三徒，粉香腻玉，贴体熨肌，也已有那射意，当下松开精关，默运玄功，从丹田调出一股雄混气劲，和着阳精射了出去。

碧荷软烂如泥，目森耳鸣，口不能言，只道就此仙去，倏觉男人用龟头将花心眼儿堵住，一道强劲如矢的热流倏地灌入，娇躯猛然一震，竟能大声哼叫起来，片刻之后，便觉周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随即昏昏睡去。

白藕见碧荷似眠非眠、似醉非醉地蜷缩成一团，担心问道：“师父，师姐可好了？”

宇文长老拔出黏满秽物的肉茎，盘膝而坐，笑道：“她原本就没事，修习小玉炉功自会产生幻象，越至深层，幻象便会越来越甚，一直炼到能将幻象控制，并能随心所欲的运用制敌，才算大功告成，看来碧荷的进展比你们俩要快，已经开始出现幻象了。”

红莲讶道：“那方才师父怎么说她……”

宇文长老道：“为师看她不肯用功，是以出言警吓，你们瞧她不是因此得了许多快活么，功力还将由此更上一层。”

世荣见那碧荷虽然神疲态倦，肌肤上却似泛着一层似有似无的淡淡晕华，果然是受补增益之象，心道：“妖道竟识得这等神妙的回荣接朽之术，月华精要太过霸道，若有此法，与我欢好的女人不但可保无虞，或可因此受益也未定哩。”想起可卿自与他欢好以来，身子每况愈下，不觉忧心如焚，暗暗盘算如何才能将那回荣接朽之术偷学到手。

白藕扑入道人怀里，大发娇嗔道：“原来如此，师父好偏心呐，徒儿可不依哩。”

红莲也随之挤入，在男人胸前撒娇，哼哼道：“人家也不依，师父老是偏宠碧荷。”

宇文左拥右抱，揽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徒儿，大笑道：“你们三人，为师哪个不宠！已修习了大半天，先唤人去弄些酒菜来，养养精神，今晚继续修炼，到明儿天亮时，包管叫你们都欲仙欲死脱胎换骨，哈哈！”

红莲应了一声，从男人身上滑下来，往世荣这边走来，却是到墙边拉动绳子打了个铃。

世荣急忙缩低脑袋，蹲伏窗下，心知她是招唤下人进去侍候，生怕被撞见，便悄悄蹑步离开，复转入那“万花结界”中去，背起被他点了穴道的凝露，依着她所授之法，朝另一向的出口摸去。

＊＊＊＊＊＊＊＊＊＊＊＊宝玉与可卿魂飞魄散，一齐转首瞧去，却见秦钟闪进轩来，扑上竹榻，一手拿了宝玉，一手捉住他姐姐，笑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快活了几回？都快快给我招来！”原来他在屋里久候宝玉不归，生怕他醉倒在路上，便起床出来寻找，四下不见，走出老远，才在这醉碧轩里擒获两人。

可卿羞涩万分，恨不得能立时寻个洞儿藏进去，酡颈绯颜道：“我……我…没……你快走！”情浓之际，忽着了惊吓，那股迫于眉睫的丢意早逃到爪哇国去了。

秦钟嘻皮笑脸道：“哎呀呀，有了心上人，便不认得自家的弟弟啦。”扭头朝宝玉道：“好呀！上回说不敢，今儿却把我姐姐这样了，原来是在哄人呢！快招快招，到底偷过几回了？”

宝玉陪笑道：“久慕佳人，今方得幸相逢，以酬夙愿，只此一回耳。”

可卿听宝玉此际还文绉绉地胡扯，耳根都红了，大嗔道：“快放我起来！”

秦钟笑道：“机缘难得，这会儿绝不会有人到这来，再玩一会又何妨，好姐姐，我也来！”上前与宝玉一起拥住可卿，嘴巴朝她脸上发梢乱香乱拱。

可卿通体酥软，哪有力气相拒，嘤咛道：“求求你们，不要闹了。”

秦钟道：“姐姐莫羞，我与玉哥哥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今儿便遂了我们的心愿吧。”说着朝宝玉霎霎眼，呶了呶嘴。

宝玉会意，也十分舍不得可卿，底下又轻轻抽送起来。

可卿虽晓得宝玉已知她们姐弟乱伦，仍犹羞不可耐，浑身如烧，眼波似醉，呻吟道：“不可以……不可以……”

秦钟双手捧起姐姐俏脸，朝她樱唇吻去，含糊道：“怎么不可以？我们三人相亲互慕，如此一起销魂快活，便是天然天意，最为至情至性的，睬那些无聊透顶的礼教伦常做什么！”

可卿被两人前后夹攻，几乎崩溃，哪里还能去反驳她弟弟的强词夺理，心里只觉今日极背纲伦，万万不该，惶愧与快美交加，羞涩与刺激作对，真不知是苦抑乐如何是好。

秦钟见姐姐娇颜如桃，美艳得不可方物，心中爱欲如火，吻过香肩酥乳，底下已勃然发起，挑得裆如高蓬，当即解开腰头汗巾，褪下裤子，又朝宝玉打了个眼色。

宝玉知他意思，想起两人那夜如何一起狎弄凤姐儿，不禁一阵销魂，便把玉茎拔出，将可卿抱起，翻转过来……秦钟会心一笑，悄悄从他姐姐背后掩上。

可卿昏昏沉沉地被他俩人摆布，花穴中的烫杵忽然离去，顿感空虚难过，正自怅然若失，又觉前后有物堵住，分别抵于花溪菊眼之上，心中狂跳起来，颤声叫道：“不要……”话音未落，那前后之物已同时发力，一齐往自己体内突入。

可卿只觉涨满欲裂，却又充实暖烫，美得险些儿叫出声来，双手不由扶住了宝玉的肩头。

前边仍由宝玉穿溪寻源，但因茎肥龟硕，加上秦钟于异道压迫，纵然已润如油浸，也难一蹴而就。

秦钟宝贝纤长坚硬，虽摘的是后庭花，道旱路窄，却能后发先至一抢到底，刺到肠头，令可卿大颤了一下。

待到前边的宝玉擒到桃源嫩心，可卿“啊”的一下，终忍不住哼了出来，声音既娇又媚，她只想拼命压抑，却愈是荡人魂魄。

哥儿俩已有在小木屋里连袂大战凤姐儿的经验，当下各据绮地，你进我退，你来我往，甚为默契，顺畅中偶尔卡壳顿滞，更搅得可卿魂飞魄散。

秦钟抬眼望着宝玉，神情恍惚，闷哼道：“我们三人，终得一起销魂哩。”

宝玉也觉如梦似幻，若在前一天，此情此景怎能想象，即便是做梦也都绝然不敢的，噫声道：“天下之乐，只怕莫过于此了。”

秦钟在后任意索取，加以用舌舔耳扫颈，宝玉于前极力的奉承，又俯头吃那红艳艳的奶头儿，可卿周身骨头仿似被尽数抽去，瘫软于两个男儿中间，身上的毯子虽然早已滑落，却感温暖如春，舒美万分，心中惶意渐淡，不觉轻轻哼吟起来。

宝玉柔声问道：“卿卿，你可冷么？”

可卿摇了摇头，听见她弟弟背后笑道：“好亲热哩，这么唤我姐姐呢。”心中既羞又甜，身子一畅，从玉蛤里滚冒出一大股滑滑的蜜液来，流得三人腹腿皆腻。

两少年见状，心头有如火里添油，底下一齐大力抽耸，只把可卿弄得似哭似笑，身儿魂儿没个安排处。

宝玉还道最近十分耐久，先前囫囵吞枣，不明怎么一下子便泄了，此际细细品味，才知可卿不俗，只觉她那花房之内滑似凝脂，嫩如鱼肠，肉茎宛如在一块戳不烂弄不坏的豆腐中抽插，龟头前端更屡屡碰着一粒软中带硬的妙物儿，一触骨头便是一酥，美得股心突跳不住，竟又有些泄意滋生出来。

可卿身子不似凤姐那般丰腴，宝玉与秦钟一前一后分道齐驰，中间仿佛只隔着一张吹弹得破的薄薄皮儿，一沟一壑感觉十分之清楚明显，两人相视而笑，不时相互砥砺较劲，你顶我揉你来我往嬉戏不休，个中滋味，笔墨难描。

可卿哪曾尝过这种滋味，烫着俏脸，饧着眼儿，想到一个是素来最痛爱的弟弟，一个更是心底最得意的人儿，此刻竟一前一后，齐将那最羞人亦最撩人的东西深纳于身，只觉浑身通泰，透骨酥麻，方才惊跑的丢意又渐清晰，无可遏制，情不自禁间探首往前，火烫的樱唇在宝玉胸膛上乱亲乱吻。

宝玉也一阵意乱情迷，两手捧起可卿的俏脸，把嘴罩到她檀口上……

可卿双臂搂住男儿脖颈，软滑香舌不时悄吐过去，让他吸吮怜爱，心中销魂渐浓，阴内花心上的妙眼悄然绽开，软软嫩嫩地将龟头轻啜浅咬。

秦钟在后边瞧见姐姐纤腰绷束，股肌收紧，又感其肛内油肥一片，肠头肿胀如李，似乎到了那要丢的光景，忙道：“姐姐要流了么？我们三个一起来吧。”

可卿浑然不觉，滞凝着娇躯，眉目之间尽是妩媚之情妖娆之色，她本就美若仙妃，此刻更是娇艳绝伦，宝玉前面瞧着，不觉筋麻骨软，蓦地浑身一酥，暗叫不好，阴茎暴跳不住，已斗然射出精来……一滴一滴都甩打在女人的花心子上。

可卿骤觉娇嫩上一烫，周身汗毛皆竖，“唔呀”一声，两乳紧贴住前面的得意人儿，娇娇战战地哆嗦起来，她本就呼之欲出，突受了宝玉的玄阳至精，哪里还挨得过，刹那也掉了身子，这回不比先前两遭，股股浓阴如浆排出，丢得花容失色，三魂杳杳七魄悠悠。

后边的秦钟顿感姐姐股内剧烈收束，纠结如箍，绞得肉茎美不可言，下体狠命往前一挫，龟头怒扎在那油滑的肠头之上，闷哼一声，也随之翕翕然地射了起来。

三人我抱你你抱我，我缠你你缠我，丢泄得天昏地暗欲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秦钟道：“真好，我们这叫做水乳交融，三个竟是一齐泄的。”

宝玉却道：“卿卿，你可好么？”

可卿依在他胸侧，吃羞道：“有什么好的，被你们两个小魔王缠磨死了。”

秦钟做状朝空气中嗅了嗅，笑嘻嘻道：“这么香，姐姐你一定流了许多，却还说不好。”

可卿大羞，伸手去拧弟弟，薄怒道：“你再胡说！”她身子乃那万中无一的纯阴之体，花浆内含着奇香，此际轩内香气格外浓厚，显然方才丢精极多。

秦钟身子一滚，翻到宝玉另一侧躲着，仍嘻皮笑脸道：“我有乱说么，玉哥哥可是最清楚不过，问问他便知哩。”

可卿欲追过去，眼睛触着宝玉的目光，便罢了手，垂了螓首，钻到他胁下。

宝玉见她脸上潮红如霞，怔怔道：“卿卿，你真好看。”

可卿羞得捂捂脸蛋，只觉火烫一片，身上也感暖融融的好不舒服，不禁暗自奇怪，此前她与世荣每回欢罢，身子皆是十分冰凉乏惫，简直是天渊之别。

宝玉环臂将玉人围住，亲了亲她粉额，只觉心畅神怡，道：“今日之缘，不知是多少世修来的造化。”

可卿娇白了他一眼，幽幽道：“我们姐弟俩，才是前世欠你的！”

宝玉心中贪恋无比，出神思道：“如此销魂，不知能有多长久？”对可卿道：“卿卿，往后我常常过来瞧你可好？”

可卿娇羞满眼，春意酥慵，却摇头道：“若要如此，以后我连你都不见。”

宝玉顿时泄了气，精神全没了。

可卿见宝玉满脸失望之色，心中不忍起来，想了想，忽凑首过去，檀口贴着他耳心道：“你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宝玉一呆，不知她指哪句话，听她轻轻接道：“偶尔为之哩……你与我弟弟一起好好用功读书，以后或可……或可偶尔为之。”

秦钟叫道：“好哇！说什么呢？竟连我也瞒着。”扑将过去，挤在两人中间。

可卿咬住樱唇，盯着宝玉，仿佛在瞧他明不明白。

宝玉默念着“偶尔为之”四个字，不禁神魂皆酥，哪睬秦钟，只对着可卿傻傻而笑。

可卿忽想起一事，忙道：“哎哟，你们俩下午不是还要上课么，再不快去，怕是来不及了。”

秦钟一把将她抱住，纠缠道：“这等销魂缠绵，机缘难得，我们下午不去了。”

可卿只是不许，沉下脸道：“别闹。”坐起来迳自穿了衣裳，又来帮宝玉束发着衣，瞪着弟弟，道：“你还不快点！”

秦钟怕她真恼了，只好也起身穿裤子。

宝玉趁可卿不备，悄悄把那只绣着绿牡丹的荷包藏入袖内。

三人整束妥当，可卿生怕被人撞见，道：“我歇会儿再走，你们先回屋里，取了书就快快上学去。”又瞧着宝玉正色道：“这几日，你可不要过这边来了。”

宝玉哪敢违拗她的意思，与秦钟恋恋不舍地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瞧去，见可卿坐在榻缘，一双妙目正呆呆地望着这边，那脸上的迷人红潮犹未褪去，不觉痴了。

可卿嘴角翘起，微微一笑，似含甜甜情意，挥手催促快去。

宝玉踏上竹桥，迎面拂来一阵清风，吹得衣袂飘飘，想起方才的销魂，心中如痴似醉，对秦钟喃喃道：“你姐姐不让我过来啦，不知何时，才能再……再见着她了。”

秦钟微笑道：“过不半月，便是中秋，到时来东府这边给老太太请安，你说她去不去？”

宝玉闻言，立时一振，却道：“哎，这些日定是难熬之极了。”

秦钟瞧瞧他，忽淡淡道：“我姐姐毕竟是有夫之妇，你可别太……太执迷呢。”

宝玉胸口如遭重重一击，面色灰败，走着想着，竟欲掉下泪来。

＊＊＊＊＊＊＊＊＊＊＊＊此后一连数天，宝玉坐卧不宁，时而傻笑时而叹息，或偶尔对着空处喃喃自语，真如着魔一般，所幸他素来如此，屋里的丫鬟婆子都瞧惯了的，也没谁去疑他。

这日已临中秋，宝玉愈感难熬，盘算如何打发时光，欲寻凤姐儿去小木屋里胡闹，竟觉无甚趣味，心中突然一动，想起那日从丁翊故府地底秘库得获的东西，还未曾仔细玩赏，一时起了兴致，便走出屋子，往凤姐院后的假山而去。

宝玉到了小木屋前，打开锁进去，从床底下拖出那只小藤箱，放在梳妆台上，把里边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玩看。

最惹眼的是那把蟒皮短匕，宝玉取出握柄一拔，但听“铮”的一丝悦耳金鸣，骤觉寒气袭来，鼻中一酸，忍不住就打了喷嚏，定睛瞧去，只见那刃部如水清冽，幽幽地泛着冷入骨髓的光芒，猛想起那夜采花五盗遇见正心武馆众弟子之时，“午夜淫烟”满连便是用这把匕首将白玄的九节银链枪绞得粉碎，记得正心武馆的大弟子邹远山唤它作“美人眸”，心道：“好名字好名字，剑如其名矣，明明是那采花盗的宝贝，怎么却放在了白玄的箱子里？”

宝玉朝妆台角处轻轻一挥，一小块木头登时被切下，掉落在地毯上，他咂咂舌，忖道：“好快的刀子，切木头竟如切豆腐一般，与书上说的昆吾太阿青犊含章相比，只怕也差不了多少。”起身走到屋角的木壁前，往前一送，那匕首便无声无息没入，直至吞口处方才止住，他何曾遇过这等锋利的刀子，只觉十分新奇有趣，旋又想到那日在地底的秘库里，白玄若是带着这把“美人眸”，恐怕也不会被那些无眉无眼、无鼻无口的怪物活活困死，当下把匕收回鞘中，藏入怀内，打算明日拿去给秦钟玩看。

坐回妆台前，睨见藤箱角落处一只碧玉戒子，纯净温润，质地极佳，镶工也甚为精细，拿起来把玩了一会，越瞧越觉喜欢，便顺手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续又翻看箱里的东西，直至拿起那册《无极谱》，这才停下手来。

宝玉当日初看此书时，就觉十分有趣，想起白玄依着此书假扮薛蟠和自己，不但惟妙惟肖，竟连声音也能几乎一样，简直就象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心中神往，反正此时正无聊，当下脱了靴子，捧着书倒在凤姐儿那薰得香喷喷的床榻上，倚着被堆一页一页慢慢细看。

书中共分易容、变形、仿声、摹态四大篇，各篇里边又有观察、制料、描画、练气、移骨等许多章节，写的都是教人如何改变容貌体形，并仿摹他人，初看令人觉得匪夷所思荒诞不经，但接着细看下去，却又感其精妙玄奥，甚有道理，似乎并非痴人说梦。

宝玉看到一节教人如何肺中运气、摹仿声音之时，只觉妙不可言，情不自禁学着照做起来，喉中竟能发出一些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声音，练习到后来，试着摹仿薛蟠那粗里粗气的声音，居然有七、八分相似，不由把自己吓了一跳。

定下神来，又去摹仿秦钟的声音，也是几能一样，喜得抓耳挠腮，心中十分得意，思道：“等明天见了小钟儿，便用这声音吓吓他。”

又往下看，只瞧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待到眼中模糊，抬起头来，才发觉四下昏黑一片，原来天色已晚，心想老太太那边的晚饭去迟了，母亲又要责怪，忙把书放回藤箱内，复藏入床底之下，正要推门出去，忽听外边有人道：“咦，这里怎么有间小屋子？”

宝玉吓了一跳，心道：“不知是谁走到了这里？千万莫撞进来才好，否则见了这里面的布置，不起疑才怪哩。”赶忙将门从内轻轻闩上，耳朵贴着门板凝听动静。

又听一人道：“兴许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吧，建在这等偏僻之处，怕是没什么人来的，唔，我们正好借来歇歇，吃点东西，待晚些再接着寻那婆娘。”

宝玉听这两个声音十分陌生，不似府中之人，心中害怕起来：“莫不是又有采花贼摸进来吧？”当下把怀中的“美人眸”掏出，战战兢兢地握在手里。

第五十三回 竹林血战

先前那人道：“也好，肚皮正饿得咕咕叫呢，这荣国府真他妈大！在里边寻个人比那大海捞针还难，偏又只能偷偷摸摸地来，累死俺啦！老程，你去留些记号，莫叫老毕等下找不着我们。”

宝玉心中奇怪：“这两人摸进来是为了找人么？”

听那老程道：“留个屁！老毕又不傻瓜，约好在这假山旁碰面，才多大的地方，怎会找不着？要留记号你自个去！”

先前那人笑道：“老毕就是呆哩，上回在宁波府干事，不就走丢过么，这荣国府不知比那巡抚府大上多少倍，只怕他连这假山都寻不回来呢。”

老程啐道：“蠢货一个，师父偏老让他跟着咱们……”

话没说完，突听一个粗浑声音响起：“操你娘！骂谁呢？”老程应道：“我骂蠢货，谁接口了？”那粗浑声大骂道：“怎么老损人？你那张臭嘴巴迟早要遭报应的！”老程声音也粗了起来：“老子爱损谁就谁，说你蠢也没冤枉你……”

宝玉皱皱眉，心中生厌，听先前那人忙拦住道：“莫吵莫吵，师父交待的事要紧，老毕你那边可有收获？”原来是老毕到了，他气呼呼道：“瞧老杜的面子再让你一回，否则今日定跟你没完！”顿了一下接道：“说我蠢，嘿嘿，那婆娘倒叫我寻着了，到底是谁蠢呢！”

老杜道：“寻着了？好家伙，在哪？”老毕道：“那婆娘装扮成个四、五十岁的下人，听小丫鬟们唤她做白婆婆，我已在路上留了记号，离此不算太远。”

宝玉一听“白婆婆”三字，心中立时一跳，暗道：“这三人要寻的原来是她，难道他们是凌姐姐的师兄弟么？也要来跟她追讨师门遗失的宝贝？”

老杜喜道：“好极，这回算你功劳最大，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寻她，那婆娘既是百宝门的人，定然擅长机关暗器，我们可得小心了。”

宝玉心道：“听他们口气，好象并非百宝门中的，那又是些什么人呢，怎么也来跟白婆婆为难？”

只听“铮”的一声金属细响，那老程哼道：“寻着她，我们立即痛下杀手，叫她使不出阴谋诡计。”老杜道：“但切切不可伤了那婆娘的性命，师父还要从她身上追寻一样重要事物，关乎我教大计，若是弄砸了，我们三个谁也甭想活命，走吧。”宝玉听脚步声响起，由近而远，片刻之后，便再无任何动静，心中舒了一口气，暗道好险，刚才他们若是撞进屋来，发觉有人偷听秘密，怕不立时把自己杀了，愈想愈怕，额上出了一围冷汗。

续而细想他们三人的谈话，不禁又为白婆婆担忧起来，忖道：“她虽只是个下人，但毕竟是南安郡王府推荐过来的，而且又教过我轻功，怎可任之不管？”

犹豫半响，终下定决心：“那三人对这里边并不熟悉，我或可赶在他们之前，请婆婆她老人家躲一躲。”当即出了小木屋，把门锁了，施展轻功，往白婆婆的居处疾奔去。

到了李纨的院子，也不答理众丫鬟婆子，迳自奔入，四下却不见白婆婆，心中惊疑不定：“难道已着那三个贼人的算计了？”

碧月听小丫鬟说宝玉来了，正在院子里乱撞乱闯，忙从屋里出来，叫道：“二爷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宝玉却反问道：“白婆婆呢？她在哪儿？”碧月道：“我也不知哩。”朝院中的众丫鬟婆子唤道：“喂，有谁知道的，快快告诉二爷。”心中好生纳闷，宝玉怎么会急着找个婆子？廊上有个小丫鬟应道：“婆婆她刚刚才出去的，但不知去哪儿了。”

宝玉满头大汗，问道：“可瞧见她往哪个方向去的？”那丫鬟往西面一指，道：“好象是这边。”

碧月道：“二爷先进屋里喝杯茶，我唤人寻她来见你。”宝玉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寻她去。”话音未落，人已奔出了院门。

碧月咬咬唇儿，凝望着门口，想起上回宝玉在屋里调戏她的情形，不宝玉往西追寻，瞧见初遇凌采容的那片小竹林，心中一动，便奔了进去，忽听前面似有人声，忙驻了足，蹑手蹑脚地悄悄摸过去。

转过几簇竹丛，便听见一个女人道：“锦袍镶刃，冰魄老妖到了么？”正是白婆婆的声音。宝玉松了一口气，心道：“婆婆她似乎还未遭到暗算。”随即闻一男声响起：“对付一个妇人，何须烦劳他老人家亲来。”

宝玉又往前几步，拔开竹丛，从缝隙中瞧去，只见三名男子以“品”字形围住白婆婆，身上皆一式月白色锦袍，那袍边袖口在月光下白芒闪闪，仔细一瞧，竟是一圈圈锋利的薄刃，显得怪异可悚。

白婆婆一听冰魄老妖没来，脸色似乎微微一舒，又道：“老妖物没来，那风雪十一刃又来了几个？”

南首一个锦袍男子面无表情道：“就我们三个，你还嫌少么？”白婆婆微笑起来，道：“老妖物也忒小瞧人了…哼，你们从院内跟到这里，到底意欲如何？”

东首男子道：“白湘芳，我们奉师尊之命，特来请你前往一叙。”白婆婆道：“我跟白莲教从无瓜葛，与老妖物也是素昧平生，有什么好叙的，若他真想见我，怎么不自己来？”

西北首男人阴恻恻道：“若我师尊亲自来，你可就没这么好受了，去或不去，但凭一言。”白婆婆道：“本来嘛……去瞧瞧老妖物什么模样也是无妨，但你们这几个混帐徒儿好生无礼，婆婆我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三男目中凶光一闪，东首男子道：“既然如此，那就恕我们得罪了。”那“了”字一出，立见白影倏动，三人已同时出手，快慢竟然毫无差迟，团团白影夹着丝丝寒芒袭向中间的白婆婆。

白婆婆似乎没料到对方来势这般快速，脸色微微一变，身子舞动，脚步游走，一连几个闪避，居然没能脱出包围，顷刻间数圈银芒已飞到了她脖颈处……

宝玉又惊又急，居然瞧出一处空隙，心道：“白婆婆只消往右后退去，便可避开，她怎么却向后边直退，哎，是了，她后边又没长眼睛，怎么能看得见？”心念自能有如电转，但要出声示警却哪里来得及？电光石火间，先听一声皮革撕裂之声，然后“叮叮”数响，白影银芒霎然消逝殆尽，现出周围三个锦袍男子，依旧以“品”字形围住中心之人。

只见白婆婆手上已多了一长一短两把剑，那长的不过近尺，短的只如匕首，剑刃细窄，皆是薄如蝉翅。

猛听“啊”地一声，西首男子颤声道：“她……她……她的……脸！”短短一句话，竟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说将出来。

宝玉也掠见白婆婆脸上似有变化，凝目望去，刹那间魂飞魄散，原来她面上竟掀开了大半边皮肉来，摇摇晃晃的垂于脸侧，在清冷惨然的月光之下，显得无比的恐怖吓人。

东首男子厉声道：“老毕！你杀了她？”西首那男子哆嗦道：“没……没……有，我……我……已及时收……收了手了呀。”

忽听白婆婆轻轻怪笑起来，道：“凭你们这点道行，还杀不了姑奶奶！”反手一挑，竟用左手的短剑将自己垂掉下来的脸皮掀了出来。宝玉毛发尽竖，浑身皆软，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眼前那种情形，实已超出他能承受的界限。

四下一阵死般的寂静，过好一会，才听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还好，是她的面具。”另一人接道：“百宝门除了擅长机关暗器，还有一样最拿手的便是易容术，我们怎么忘了。”

宝玉心中大奇，只一时不敢睁眼，又听那老毕说道：“好标致的娘儿，刚才吓我一大跳，待会捉住了，定要先拿来乐一乐。”

宝玉听到“好标致的娘儿”这句，按捺不住，张目望去，只见白婆婆容颜尽改，竟由一个年近五十的半老徐娘变成了一个三十不到的美妇人，原来略显富态的阔面已换成一张线条柔美的鹅蛋脸，不但其上的皱纹一概不见，肤色更显娇嫩白净，同样还是先前的月光，这回却映耀得她美若仙妃。

宝玉目瞪口呆，忽想起在顺丰楼上，凌采容曾告诉过自己，这白湘芳不过比她大七、八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化装成个老太婆罢了，当下拍拍脑袋，暗道：“凌姐姐说她容貌美丽，果真没错。”

白湘芳扬剑指向那个老毕，怒道：“好贱的舌头，小心我割下来喂狗了！”东首那男子道：“大伙别犯迷糊，快快拿了她，才好回去见师父。”三人便又将袍舞起，刹那间又见白影如雪飞卷，银芒如电切割，一齐袭向目标。

白湘芳刚才稍一大意，几吃大亏，心知这三人出手着实迅捷，当下凝神应对，只见她倏来倏往，身形飘飘缈缈，如烟如雾，那长短两剑或虚或实，甚是诡奇，这回有兵器在手，虽是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宝玉只觉赏心悦目，目光只随她转，悄然赞叹道：“唐时的公孙大娘舞剑，怕不就是这风采？”

那三个男子若论单打独斗，没一个能是白湘芳的对手，但他们为同门师兄弟，长年一起练武，之间的配合可谓默契非常，攻守中相助互补，是以双方一时相持不下。

白湘芳心底不禁有些焦躁起来，思道：“听说这风雪十一刃专门修习一个叫做‘风雪地狱’的阵式，威力巨大，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了得人物栽在他们手里，如今他们只露面了三个，便已能跟我打个平手，倘若另外几个赶来了，我哪还脱得了身？”

她稍稍分神，立即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就要被那些银芒割着，心中却仍犹豫不决：“那件宝贝虽然不可轻易示人，但今儿实在凶险，只好用了再说，罢了立刻离开这荣国府，另寻别处藏身就是。”主意一定，

Chapter_13

长短两剑便不再攻出，反而收束范围，紧紧地守住门户。

老杜喜道：“这妇人快支撑不住啦！大伙儿加把劲。”老毕也叫道：“这么美的娘儿，拿下来定要玩个通通透透，才可带她去见师父。”

三名男子精神大振，攻势更狠更疾，把锦袍挥舞得如雪团一般。眼见那包围圈越收越窄，白湘芳左撑右挡，似有不支之象，宝玉在竹丛后边大为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啊”的一声大叫，场中形势已起了变化，老程一手捂住右眼，从战圈中跌退出来。

接着老毕也大叫道：“是什么？”一阵手忙脚乱，突然身子一滞，左臂似被缠住，脸上显出惊骇之色。

宝玉莫明其妙，凝目瞧去，只见白湘芳柳腰婀娜摆动，似乎在驾御什么东西，扯得老毕东倒西歪，步子猛然扎不住，身子直往前跌去。白湘芳冷笑一声，右手长剑迎去，听得割骨声响起，剑锋已从老毕肩膀后穿出。

老杜大惊，箭步奔上，两臂齐挥，袖口利刃一上一下直削妇人眉颈。白湘芳腰中一摆，便将老毕整个人甩开去，长剑从他肩胛处解放出来，“叮叮”两下，挡住了老杜的攻势，左手短剑从底下递出，悄袭对方的腹部。老杜武功在三人中最高，反应极快，身子一扭，人已转到白湘芳的右侧，袍角一扬，斜斜疾削她腰际，谁知袭到离身数寸之时，竟不知被什么阻住，劲道散去，凭空垂落下来。

白湘芳抓住这一闪即逝的机会，右腕一旋，长剑反斩对手脖颈。老杜大惊，足底急蹬，正待暴退，大腿处突然一紧，身子斗然顿滞下来，眼见利剑迎面斩到，岂由细想，举臂便迎，刹那一阵剧痛钻心，一大蓬血花半空飞洒，料想那条手臂九成九离了身子。

白湘芳女人心性，怕被鲜血溅着，飞步往旁跨出躲避，不料那老杜困兽犹斗，另一臂闪电般挥出，一掌印在她侧肋处。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白湘芳人已跌出数步之远，直至撞到一杆粗竹方止，她背靠竹子凝息自检，只觉伤处并不十分疼痛，肋骨似乎未断，想是那老杜断臂后功力大打折扣，不由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微笑道：“逼我使出了这件宝贝，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啦。”

宝玉凭着月光凝目望去，这才瞧清楚她腰间垂下一条长长的绳状物，竟然晶莹如水似有似无，此际静静的蜿蜒于地，尚令人难以查觉，无怪先前舞动之时，便若无影无踪了。

老程手捂右眼，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蜿蜒面上，颤声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湘芳笑道：“既是死定的了，也不妨告诉你们，这宝贝叫做‘如意索’，又叫‘如意神龙’，乃我百宝门中的至宝，据传是本门开山师祖当年三下怒江，勇擒蛟龙，取其筋所制，是以刀枪不坏，水火不侵。”

老毕抱着受伤的肩膀大叫：“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这世上哪里真的有龙？我不信！”

宝玉却出神忖道：“天地既有鬼神，怎么就没有龙？这绳子通体透明，凡世哪有这样的东西？多半真是龙筋做的哩，只是哪吒三太子何等神通，才能擒龙夺筋，难道她师祖爷也有那翻江倒海的本领么？”旋又想道：“凌姐姐说她偷了门中的宝贝，莫不就是这件东西？”

白湘芳直起身，缓缓朝三人走来，笑吟吟道：“人家才懒得睬你们信不信呢……下地狱去问阎王爷他老人家吧。”

宝玉见白湘芳笑靥如花，怎么也不相信她真要杀人，心道：“这姐姐长得好看，却喜欢吓唬人哩。”

白湘芳自言自语道：“唔，先杀谁好呢？”目光游走三人之间，最后停在老毕的脸上，轻声道：“你的舌头最坏啦，那就先杀你吧。”提起长剑，倏地往他胸口疾电般刺去……

老毕伤得不轻，心料这一剑万难避过，闭了眼大骂道：“臭婆娘，待我师尊将你碎尸万段吧！”孰知一句话完完整整的吼完，却仍没有中剑，睁眼瞧去，只见白湘芳面如白纸，剑尖离自己胸口不过数寸，却始终没刺过来，心中大奇，忽听旁边的老杜喜叫道：“她着了我的冰魄大法，快挨不住啦！”

老毕知他这师兄的冰魄大法已修炼至第二层，有那凝血冻脉的威力，又见白湘芳身子微微发抖，心中一动，抚着肩膀的手奋力一挥，袖子竟把她手上的长剑卷了过来，不禁狂喜，大叫道：“她真不行了，大伙快上！”说着一连甩出几袖，虽然劲道大不如前，但已扫得美妇人摇摇欲坠。

老程见状，不理眼中血流如注，也拼力掩上夹击，袖口袍边的利刃绵延削割，使的尽是最凶狠的招数。白湘芳只觉肋处有如捂着一块寒冰，此际为了抵御两人的疯狂攻击，无暇运功化解抗衡，那寒劲四下散开，冻得血液几凝，动作大为缓滞，手脚也使不出力气，苦苦支撑了数合，左手的短剑也被夺去，心中几乎绝望：“千辛万苦才得到这件至宝，想不到今日却丧在这几个屑小的手里！”

宝玉见白湘芳面无血色，身子宛如醉酒般歪来斜去，心中骇异：“那冰魄大法是什么妖术？竟立时把她变成这模样了。”猛见老毕一袖从侧面悄然掩至，利刃在她那雪颈上映出一围亮白的光圈，不禁大惊，叫了一声，拔出美人眸便扑了出去……

第五十四回 绝处逢生

老毕突闻风声袭来，一股寒气刺得脸侧皮肤绷紧，心头一惊：“这婆娘竟有帮手！”不及细想，转手挥袖迎击，只听“哧啦”一阵细响，袖子及其上所镶的薄刃竟如纸般被割开，掌心倏地剧痛，一样利物已深深刺入，大嗥一声，身子往后疾退。

宝玉一击得手，心中“砰砰”乱跳，还没定下神来，就见另一名锦衣人挥袖袭来，刹那已至面前，眼中银芒乱飞，不知如何招架，急乱中持匕格挡，竟是顺丰楼上凌采容使过的那招“轻波九转”，只不过凌采容用的是掌，他用的却是那柄分金断玉的美人眸。

老程已知对方手中兵刃锋利，并没打算正面硬碰，使的都是虚招，谁知宝玉这招使来竟然绝妙非常，不由分说便把自己身形卷入，只觉道道寒气迎面袭来，心中大惊，不得不将虚就实，挥袖卷夺，立听裂帛声响起，指尖一阵剧痛，急忙往下一躺，从地上滚出老远，鱼跃起身，举手一瞧，五指中已不见了三指，不禁悲鸣一声。

宝玉立在那里，只觉脖子上微微辣痛，用手一摸，瞧见手上有血，不由身子发软，想是匕首短小，虽然锋利无匹，却没能完全防往对方的长袖。

三名锦衣人相顾骇然，见宝玉一下子便重创了两个，只道来人是个高手，皆想今夜无望得手，互打了眼色，一齐朝竹林外逃去。

宝玉松了口气，见白湘芳委顿于地，忙奔了过去，道：“婆……姐姐，你怎么样了？”他见白湘芳年龄似乎三十不到，便将婆婆的称呼改成了姐姐。白湘芳见宝玉不追，心中叫道：“不可放他们走！”却哪里有力气出声，一急之下，体内的寒气四下流散，顿如坠入冰窟之中，立时昏迷过去。

宝玉不知如何是好，想起在书上看过的法子，便用拇指在白湘芳人中掐了一会，仍不见她醒来，踯躅半响，想来想去，也只有把她搬去小木屋再说，当下从地上捡起那长短双剑，把那条似水般透明的如意索卷起，盘回妇人腰上，将其背起，只觉背上软绵如酥，立在那陶醉了好一会，这才拔足走出小竹林。

到了小木屋，宝玉开锁进去，将白湘芳放在床榻上，先去梳妆台前照镜子，只见颈上划了长长一道，所幸割得不深，血也凝住了，这才放下心来，复转回床前，瞧着其上的美妇人怔怔发呆，忖道：“怎生将她弄醒才好……否则这么睡到明儿，万一凤姐姐过来碰着，那可就有口说不清啦！”想了老半天，心中忽然一动：“对了，上次凌姐姐教我那运功疗伤的法子，不知对她有没有用？”

宝玉将白湘芳扶坐起身，双掌抵在她背上的“神通穴”，心中默默思念那股神奇之气，过不片刻，胸口倏畅，一道暖流澎湃涌入，涤荡周身，当下依着凌采容所教之法，将之源源不断地传输过去。

约莫半柱香后，白湘芳“唔”地一声，悠悠转醒过来，只觉背后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涌入神通穴，绵绵不绝地流荡全身，顿感体内寒意大减，不禁万分讶异，又静心纳受一会，才出声道：“宝二爷，原来你内力如此深厚，奴家倒瞧走眼了。”

宝玉喜道：“姐姐，你可好些了？”双掌离了妇人的背心，接道：“我内力深厚么？这法子其实是凌姐姐教与我的。”

白湘芳听得莫明其妙，问道：“凌姐姐？哪个凌姐姐？”心中不可思议：“这小子才几岁，内力竟可与有几十年修为的武林高手相媲美。”宝玉道：“凌姐姐就是你师妹呀，这法子就是上次她跟你打架后教我的。”白湘芳吃了一惊，道：“凌采容那小贱人？她……她怎么会教你内功？”心想就是她教你，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时间，岂能修炼成这等深厚无比的内力。

宝玉道：“那日她跟你分别后，我在墙外又碰上了她，见她伤得极重，便带她到这里来歇息哩。”白湘芳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沉声道：“你救了她？”宝玉道：“白姐姐，我也不清楚你们究竟因为什么不和，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万事皆以和为贵，你们又是同门师姐妹，为何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

白湘芳紧张起来，道：“那贱人一直跟你在一起么？她在哪儿？”心忖若是那小贱人此刻来捡便宜，自个可要吃大亏了，猛想起那条如意索，探手一摸，所幸还在腰上。

宝玉听她仍骂凌采容为贱人，不由皱眉道：“姐姐莫骂了，她只在这儿歇了一夜，怕被你寻着，第二天就走了，唉……我也不知她这时候在哪儿哩。”说到此处，脸上不觉露出思念之色。

白湘芳盯着他的脸道：“你可没骗我？”宝玉奇道：“骗你？骗你什么？”白湘芳松了口气，道：“对了，你怎会使我门中的碧波掌，是凌采容那贱…是她教你的么？”宝玉道：“没有，是那日在顺丰楼上，我见凌姐姐教训一个恶人，招势十分好看，不知不觉就记在心里边了。”

白湘芳心道：“真真胡说八道，碧波掌何等精妙，岂有被你瞧上一瞧就学去的道理！”忽想起当日宝玉一下子就学会了她胡乱传教的轻功，不禁有点动摇起来，暗忖道：“莫非眼前这小子是个百年不遇的学武奇才？”

宝玉忽问道：“姐姐，适才那三个恶徒是什么人？为何……”白湘芳猛省起眼前状况，立时惊慌起来，打断道：“这儿可不能再耽了，快走快走！”起身下榻，一脚方才着地，蓦觉身上虚脱乏力，轻哼一声，复委顿于榻。

宝玉忙一把扶住，道：“姐姐身上有伤，可不宜乱动呢。”白湘芳道：“不管这些了，那三人的师父冰魄老妖十分阴狠毒辣，武功又强，若是被他追来寻着，奴家性命定然难保。”她面上满是惊惶之色，挣扎着又要起身。

宝玉发愁道：“可这三更半夜的，往哪里去呢？近来都中在捉拿采花盗，街上到处都是巡城马队，万一给碰着了，只怕一时说不清哩。”白湘芳只是急着要走，焦灼道：“烦劳二爷帮忙雇辆车，奴家这就出城去，走得越远越好。”宝玉道：“这会儿城门早关了，哪里出得去？”白湘芳闷哼一声，颓然瘫靠在床栏上。

宝玉忙安慰道：“姐姐请放心，府里有许多房屋，这屋子又在极偏僻处，一时半会，他们未必寻得着哩。”

白湘芳道：“二爷不知江湖上的事情，那帮人定然识得极高明的追踪之术，只要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他们便能寻找来的。”秀眉紧锁地接道：“唉……反正此刻没别处可去，只有挨得一时算一时了，但愿吉星高照吧。”

宝玉道：“这里毕竟是王公府第，量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倘若真闹大了起来，官府还不来拿人？况且外边又有正心武馆的弟子，万一不行，我便去请他们相助。”

白湘芳摇摇头，道：“那些武馆弟子哪是他们的对手，冰魄老妖名列白莲六妖之首，武功怪异非常，当今武林，怕是没几个人能制得住他。”宝玉心忖：“那老妖当真那样可怕么？敢情比地底宝库里的那些青色怪物还要吓人。”他似乎在哪里听过“白莲六妖”这话，一时却想不起来，问道：“他们是江湖上的强盗么？为什么来跟姐姐为难？”

白湘芳道：“他们是白莲教的，比强盗可怕多了。”宝玉沉吟道：“白莲教？”突然记起当日跟贾琏去正心武馆时，听殷琳与几个师弟说起的那段惊险经历。

白湘芳道：“这白莲教，始于南宋初年，传说乃吴郡沙门茅子元所创。元末曾与明教一起轰轰烈烈地起义反元，势力一时极为鼎盛，直至朱元璋得了天下后，颁旨清剿解散，方转入地下发展。当初传的都是教人如何积德行善、三皈五戒，时至今日，却已面目全非，那些教徒尽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只是奴家与他们从无瓜葛，如何也惹得他们寻上门来呢？”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隐隐知道白莲教是因何而来了。宝玉道：“想起来了，我曾听说过江湖上有个叫做剑妖的恶人，荒淫无耻动辄杀人，好象就是这个白莲教的。”白湘芳道：“没错，剑妖也是白莲六妖之一，剑术之强可列当世二十名内，不过他尚不及那个冰魄老妖可怕。”

宝玉听得害怕，心中忽然一动，道：“对了，城西十几里处有个紫檀堡，我朋友在那里有几间房子，姐姐或可去那里避一避，不过也得待到天亮后，城门开启才去得了。”白湘芳神情凝重的道：“也只有这样了，但愿能躲得过今晚。”忽盯着宝玉道：“宝二爷，奴家不过是个下人，你……你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宝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适才脑袋发热挺身而出，八、九成是因为白湘芳的美貌，但这岂能实话实说，支吾道：“嗯……这个……这个……你教我轻功，又是凌姐姐的师姐，我自然应该帮忙的。”

白湘芳点点头，道：“原来是因为她哩。”宝玉道：“也不全是呢…”只怕越描越黑，转言道：“姐姐，你比我年长，唤我名字就行了。”白湘芳微笑道：“奴家一个下人，直呼名字你不是吃亏了？”宝玉道：“姐姐，不用再蒙我了，你来我家，不过是为了躲避那些仇家，江湖之上，说不定姐姐是个名扬四方的侠女呢。”

白湘芳轻叹一声，思绪仿似飘出老远，半响不语。宝玉见状，不敢再往下说，只道：“姐姐请歇息吧，明儿才有精神赶路。”白湘芳瞧瞧四周，忽有些忸怩道：“宝……宝玉，你……你在哪里歇呢？”原来她见屋里只有一张床榻。

宝玉见她雪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甚是迷人，不觉多瞧了两眼，笑道：“我回我屋里去睡，要不那些丫鬟又要闹了。”白湘芳脱口道：“这样最好……”说了一半立觉不该，便又说：“嗯，你真好，谢谢你。”宝玉最听不得美人称赞，周身骨头一轻，道：“姐姐不用客气。”从床缘立起，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听白湘芳背后唤道：“宝玉。”宝玉忙转回身，问：“姐姐，什么事？”白湘芳停了停，才道：“明天你可要早点来呀。”

宝玉见她眼中充满企盼之意，心头一热，道：“姐姐放心，明儿天一亮我就立刻过来。”

＊＊＊＊＊＊＊＊＊＊＊＊这夜睡前，宝玉叮嘱晴雯明早唤他起床。天气甚冷，晴雯将屋角火盆上的铜罩揭起，拿灰锹将熟炭埋了一埋，拈了两块素香放上，蹩眉道：“起那么早做什么？”宝玉道：“你们不是老说我赖床么？打明儿起我就改过来。”

晴雯过来帮他更衣，道：“才不信你转性了呢，准是要上那儿玩去，嗯……袭人素来起得早，你怎么不吩咐她？”宝玉悄声道：“你没见她这几日不大睬我么。”晴雯也小了声音，抿嘴笑道：“你到底哪里惹恼了她？”宝玉道：“还不因为那夜回来得晚呗。”晴雯笑道：“那你还不快快哄她好起来？”

宝玉道：“怎么没哄，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哼！人家不领情，我也懒得再费神了。”晴雯道：“有个法子，定能叫她领你的情，想不想听？”宝玉道：“什么法子？你说。”晴雯笑吟吟地道：“你呀……再哄她到你床上去一次，保管第二天起来就好了。”

宝玉涨红了脸，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俏丫鬟，心道：“上山多，终遇虎，那次跟袭人胡闹到天亮，果然被她发觉了。”

晴雯却转首望向别处，犹自笑嘻嘻的，脸上红霞薄染，于融融烛火中动人之极。

宝玉心头微微一荡，他从来不敢轻薄这辣丫头，此际按捺不住，怪叫一声，道：“好呀，我也哄你一次，瞧瞧明儿变怎样了。”伸手往她腰上揽去。晴雯轻巧一闪，娇笑道：“哄我做什么？人家又没跟你急，哄了也是白哄。”话音未落，人已蝶儿似地飞出屋子去了。

宝玉浑身皆热，咬牙闷哼道：“浪蹄子浪蹄子！”旋又想道：“若她当真是个浪蹄子，本少爷可就美死啦！”

＊＊＊＊＊＊＊＊＊＊＊＊第二天一早，晴雯便来唤宝玉，谁知这主儿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哼哼道：“莫闹莫闹。”晴雯跺脚道：“小爷，你不是要人叫你么？”宝玉迷迷糊糊道：“不用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晴雯不知这主子早上有什么事，心中急了，伸手到他腰里呵挠，笑道：“我瞧你起不起来！昨夜口口声声说定要早起，今儿就变成这样了，怎么也饶不了你哩。”

宝玉吃痒，笑了出来，身了不住扭避，人便渐渐清醒，惺忪间见床前的晴雯云发松挽，衫垂带褪，身上披着一条淡绿素纱绣冰梅袄，袅袅娜娜地立于床前，一股春睡捧心遗风，只觉美不可言，忽一伸手，把她拉入帐内，道：“早上这样冷，你却穿这点儿就起来了，不怕着凉么。”

晴雯怕压着他，跪坐床缘，道：“人家还要睡呢，你可清醒了？”宝玉道：“别回你床上了，这边睡也一样，我被窝里正暖和哩。”掀起被子，一把将她包了进去。晴雯面上一红，挣扎欲起，却被宝玉紧紧抱住，顿然浑身酸软，叫道：“你做死么，快放手！”宝玉笑道：“渥一渥，暖和了便放你走。”晴雯道：“再不放我就叫哩。”

宝玉嘻皮笑脸道：“袭人就在那边，你叫你叫。”晴雯望望袭人的床，倒不敢动了，一安静下来，只觉周身舒暖，十分受用，只是鼻中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不免有些心慌意乱，晕着脸道：“赖皮。”宝玉道：“怕你冻着，却反怨我，冤枉呐。”

晴雯道：“你早上不是有事么？还不快快去办。”宝玉贴着晴雯的身子，只觉软绵温腻，又见其娇羞怜怯的神情，不禁神魂颠倒，早把去见白湘芳的事丢到爪哇国去了，道：“有什么事？没事没事，咦，你的手冰成这样。”在被里握住了她的手。晴雯心头一暖，道：“你真没事么？害人蝎蝎螫螫地等天亮。”

宝玉眼勾勾地瞧着她，见其眼内似有红丝，心痛道：“你熬了一夜？快睡快睡，补些儿回来才好。”晴雯身子松缓下来，一阵目涩神倦，眼中汪汪的，轻轻打了个哈欠道：“那我睡会儿，待会你叫醒我。”宝玉应道：“好，放心睡吧，我叫你。”

晴雯鼻口缩在被里，过不会儿，便香香甜甜地睡去。宝玉却再无睡意，只静静地看着怀内女孩，心中又怜又爱，轻抚其发，先前的一腔熊熊欲火，此际竟然消逝无踪。不知过了多许，听得袭人那边轻咳一声，声音虽小，但屋中极静，晴雯立时醒了过来，惊慌道：“哎呀，你怎么不叫我？”宝玉道：“早着呢，别人都还没起来，你再睡一会儿。”

晴雯心中稍定，瞧了袭人那边一眼，道：“我回去睡。”宝玉道：“这里不是一样么，何必跑来跑去？身子才暖和一会儿，岂不又凉了。”晴雯脸皮最嫩，心想过一会若叫人撞见，真真要被笑死了，虽然十分不舍，也不敢再耽下去，道：“凉就凉呗，丫鬟的命就这样。”待要起身，蓦觉宝玉的手臂揽在腰上，耳根一烫，身子酸软，竟坐不起来。

宝玉心头一热，道：“谁说的，你怎么就是丫鬟的命？尽管睡着别动，我瞧你将来准是个奶奶命哩。”

晴雯只觉这话轻薄无比，刹那间又羞又恼，又想起那夜听见他戏唤袭人“娘子”，胀红了脸道：“我可没这福气，也不是那个能睡这张床的人，放手！”使劲儿一挣，已从宝玉臂弯里脱出，掀起被子踏足落地，几步回到自己的床前，钻进帐去。

宝玉目瞪口呆，仿如从天堂掉入地狱，想了大半天，也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心中无比的惶惑难过，渐感没意思起来，思道：“平日就常常惹颦儿生气，连屋里都恼了袭人，这会子又得罪了晴雯，我想跟她们亲近，却总弄得这般不自在，罢！罢！罢！往后不再惹她们就是。”

他郁悒难抑，迳自穿衣起床，走到院庭里踱步，此时天刚蒙亮，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还未起，也没人理睬他，愈感寂寞萧索，不觉出了院子，漫无目的地四下游逛。

来到贾琏院子旁，心忖：“又好几日没寻凤姐姐了。”想起与她的种种销魂欢娱，自言自语道：“还是与她一起才轻松自在哩，什么时候再去小木屋……”猛然想起白湘芳昨夜之约，叫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赶忙往贾琏院后的假山奔去。

白湘芳正在小木屋中等得焦急，见他便道：“怎么现在才来？还以为你忘了呢。”宝玉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赖床，讪讪笑道：“怎么会，只不过太早来也没用，城门还没开哩。”白湘芳只急着要走，道：“宝玉，你先去雇车，等赶到城门时，也差不多开了。”

宝玉道：“也好，这就走。”瞧了瞧她，道：“姐姐，你能走动么？”白湘芳点点头，两脚落地，竟费了好大力气才站立起来，面色惨白道：“那冰魄邪功好生利害，我调息了整晚，也没能将那掌力化掉。”

宝玉见她走得摇摇晃晃，忙上前扶住，道：“姐姐，还是我背你吧。”白湘芳面上一红，还未答应，已被宝玉背起，心想若不如此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将就了。

宝玉背着白湘芳走出小木屋，正要锁门，忽想起昨日与那三个恶人打斗，虽以锋利无匹的美人眸大占便宜，但也因其的短小脖子上挨了一记，想起在丁翊故府的地下秘库中，用圣莲令将青色怪物那碗口粗的臂膀斩掉，心中一动，忖道：“还是带着防身吧，那东西也有分金断玉之功，又比美人眸粗长许多，拿在手里更好使些。”

主意一定，对白湘芳道：“姐姐，我进去拿样东西，你且等一等。”扶她在旁边的草地坐下，复进屋去，从床底下寻出那支白里透碧的圣莲令来，用一条大汗巾蒙住，别在腰上，这才出去将门锁了，复背起白湘芳，走到外围的墙壁，寻一个偏僻处跃了出去，在街上雇了一辆大车，往城门赶去。

谁知才出街口，猛听后边有人叫道：“师兄，快截住那辆车子，贱婆娘在里边！”另一个也叫道：“别给她逃！”车内两人吃了一惊，掀起车窗帘子望去，只见街旁的小面铺中跃出几个锦衣人，纷纷对车夫大吼道：“停车！停车！”后边大嚷大叫追来的两个，其中一人断了一臂，伤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正是昨夜围攻白湘芳的三个恶人之一。

第五十五回 绝世佳人

白湘芳心道：「不好了，他们昨夜没有再进府搜寻，却是在这外边把守，等著我自投罗网。“

宝玉吓得面如土色，思道：「昨夜只有三人，已不易打发，如今多了七、八个出来，怎么抵挡得了？“忙从袖里取出一锭银子，塞给车夫，道：「不用找还我了，快跑快跑，他们都是恶人，追著了大家吃亏！”

车夫见那帮人凶神恶煞地赶来，心中也害怕，又得了银子，当下一拽缰绳，驱车急奔。

这时一大清早，街上行人不多，马车奔速甚快，谁知那帮人个个轻功了得，大呼小叫追来，脚下却丝毫不慢，眼看渐渐就要赶上。

白湘芳悄叹了口气，暗自试著运功提气，体内的寒气顿然四下乱窜，心中凛然：「若要强行运功，只怕内脏皆得大伤，就算今天不死，日後也要躺上个三、五年了。“

时下天气甚冷，宝玉却满额发汗，从腰上拔出那支圣莲令来，哆哆嗦嗦地握在手里，那包在外边的汗巾滑落下来，掉在车上。

白湘芳睨见他手上拿著的东西，猛然剧震一下，目下转睛地瞧了半响，身子竟然颤抖起来。

宝玉见状，吃了一惊，道：「姐姐，你身上的伤发作了么？“

白湘芳却答非所问，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宝玉记得白玄拿著这权杖之时，曾说过「圣莲令」几字，只不能肯定，应道：「好像叫做圣莲令吧。“

白湘呼吸几欲停窒，又道：「你是从……从哪里得到的？“

宝玉心中著急，道：“这些说来话长，回头我再告诉姐姐，那帮恶人就快要追上来了，怎么办才好？”他毫无江湖经验，此际全没了主意，只盼白湘芳能教他如何，却见她目光发直，只勾勾地盯著自己手上，有如著魔一般。

听得後面有人大暍道：「赶车的，还不快快停下，待会连你也杀了！“声如耳边炸响，宝玉从车窗望出去，见那几个锦衣人已赶至离车数步之距，不禁吓得浑身发软。

这时街角转处，几名军官骑马过来，周身衣甲鲜明，面上却微显疲态，宝玉眼角掠见，转首凝目一瞧，立时大喜，忙呼道：「冯大哥，快来救我！“

那几名军官听见有人叫唤见，皆往这边看过来，为首一人，正是前些日跟宝玉在紫檀堡一起鬼混的冯紫英，他一瞧是宝玉，顿然笑逐开，叫道：「闹什么呢？哥哥是苦命人，早早便得去干事，你宝贝少爷一个，怎么也一大早起来了？“

原来骁骑营一部近日出城操练，冯紫英身为指挥之职，也随军开拔，在行营里苦熬了几日，终耐不住辛苦枯燥，昨夜与几个将领偷偷溜回城中寻欢作乐，这时刚从温柔乡里出来，正欲赶去城外行营。

宝玉往後边那些锦衣人一指，叫道：「快救我，他们在追我！“

冯紫英眼睛一瞪，道：「谁敢碰荣国府的公子，不要命了么？」策骑往前，插在马车与那些锦衣人之间，喝道：「你们过来！“他身後几名军官也纷纷跟著怒喝：「站住！站住！」

那些锦衣人奔速甚疾，眨眼已到跟前，瞧见惹来了几个军官，心中皆是一凛。

冯紫英大喝一声，手中马鞭「叭」抽去，骂道：「耳朵聋了么，没听见老子叫你？」

为首那锦衣人挥袖迎击，只见银芒一掠，霎将马鞭削断。

冯紫英吃了一惊，怒骂道：「大胆恶徒，安敢反抗耶！」丢掉残鞭，「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他旁边一名军官动作更快，已一剑往那锦衣人剌去。

锦衣人轻哼一声，手臂一圈，袖子卷住长剑，竟硬生生将那军官从马上扯下，摔到地上。另一个锦衣人挥袖往他脖颈削去，却被他伸手推开，道：「别杀他。」

冯紫英与那几名军官哇哇大叫：「反了！反了！竟连军爷也敢杀，大夥上呐，拿了回去仔细拷问！“纷纷提刀上前，气势汹汹地策骑斩剌。

那帮锦衣人居然不怯，纵步硬往前冲，寒声道：“让开，否则真把你们宰了！」

冯紫英乃神武将军冯唐之子，自幼便习枪棒骑射，但如何是这帮人的对手，数合间已被逼得手忙脚乱，其余几个军官也被杀得七零八落，身上接连中招，被那些锦衣人袖口袍边上镶的薄刀割得血花飞溅。

宝玉在车内瞧得心惊，寻思道：“这帮人竟连官兵也敢打，被他们捉住可非说笑哩。」眼见冯紫英几个抵挡不住，不由大为著急。

突闻隔街蹄声大作兵刃锵铿，路口转处，奔出一队四、五十人的军士，疾往这边包抄过来，原来他们这么一阵打斗，已将附近的巡城马惊动。

冯紫英渐渐不支，心中正暗自叫苦，眼角瞥见那队巡城马奔来，大喜呼道：「快来捉拿反贼呀！」称呼中竟把那几个锦衣人由「恶徒」提升到了「反贼」。

旁边的几名军官也是精神一振，纷纷叫道：「兄弟们快来，将这帮反贼通通拿了，他奶奶的，居然敢袭击我们骁骑营的人！」

几个锦衣人见那队巡城马个个身披重革，手持长兵，皆是战时装备，人数又多，虽然急著要擒白湘芳，也明白什么叫做「鸡蛋碰石头」，心知再讨不了好，相顾呼啸几声，一齐往後退却。

冯紫英威风凛凛地大喝：「哪里逃！“一提马缰，驱骑上前追杀，谁知一名锦衣人倏地转身，纵跃半空，双袖齐挥，闪电般斜削下来。

冯紫英只见前边银芒暴长，慌忙举剑格挡，谁知听得一声马嘶，底下坐骑突然歪倒，身子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摔落地上，长剑也脱手飞出，幸他反应甚快，一咕禄朝旁滚出数步，才没被倒下来的马身压住，待到爬起身来时，已是面青唇白，狼狈万分。

那些巡城马已风驰电掣地奔至，数柄泛著寒光的细刀长刀一齐挑去，虽然迅若疾风，却全都落了个空，那锦衣人几个纵跃，已在数丈之外。

冯紫英满身尘上地呆在那里，瞧见倒在地上的坐骑不住抽搐，马脖子上竟被那锦衣人用袖刀割开个大口子，鲜血泪汩流了一地，不禁肝胆皆寒，他打娘眙里出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等凶险，只觉两脚绵绵发软，半步难移，忖道：「从前听那些江湖上的种种神奇传说，只当做胡说八道，原来……原来并非全是胡编乱造的。」

顷刻间，那几个锦衣人已逃出视线，只听前边有军士大叫：「他们跳上房顶啦，这帮人也识得飞檐走壁！」另一名统领嗷吼道：「勾镰手在哪里？快上快上！」原来前些时拿不住那个能高飞高走的采花盗，如今每队巡城马都配备了几名长柄钩镰手。

宝玉跳下车，瞧见倒在血泊里的那匹马，惊得挢舌不下，朝冯紫英道：「冯大哥，你受伤了没有？」

冯紫英抹去脸上溅著的马血，强笑道：“这几个恶徒身手倒也了得，奈何不了我，竟一对马儿下毒手，妈的，他们是什么人？为啥要追你？」

宝玉心想这件事跟你可说不清楚，含糊道：「我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帮人，听说他们奸像是什么白莲教的，在江湖上专干些伤天书理的勾当。」

冯紫英道：「白莲教的？什么鸟帮会！」瞧瞧宝玉接道：「他们莫不是认错了人？为了得到那采花大盗的悬红，这两月从外地来了许多江湖人，如今都中鱼龙混杂，街上天天有人打架闹事哩！“

宝玉心里挂记白湘芳的伤势，见冯紫英没事，便道：「大哥你先忙著，改日我做个东道，好好答谢大哥今日相救之恩。」

冯紫英摆摆手道：「什么话，你我哥儿还客气什么，不过……“他面露狎笑，压低声道：「你若真要请哥哥，咱们就去薛大呆子那，还要他去唤那帮浪姐妞儿来助兴，哈哈！”

宝玉笑道：「好，好，一言为定。」

忽听远处有人叫道：「勾住了一个，在这边在这边，大夥快来！」

冯紫英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道：「我去瞧瞧，拿回营里，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等宝玉回答，人已急奔而去。

宝玉回到车上，吩咐车夫快走，入厢去看白湘芳，见她面如白纸，浑身不住哆嗦，惊问道：「姐姐的伤又发作了？“

白湘芳有气无力道：「宝玉，你再帮……帮我疗一次伤。」原来她刚才见形势危急，强自运功提气，引动了体内的冰魄寒气。

宝玉应了一声，在白湘芳身後盘膝坐下，放下手里的圣莲令，两掌抵住她背上的「神通穴“，将从心口流入的气流传输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湘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好些哩，宝玉，你又帮了奴家一次。“

宝玉收回手掌道：「姐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倘若这样能对姐姐的疗伤有好处，我多做几回都无妨的。」

白湘芳侧身靠在厢壁上，见他神采奕奕，暗暗纳罕：“这般帮我运功疗伤，最为消耗内力，他却丝毫不见疲态，真是奇了……啊！莫非与那东西有关？”她心中始终挂记著一个大秘密，目光落在那支圣莲令上，道：「宝玉，这权杖让奴家瞧瞧好不好？」

宝玉忙将放在身侧的圣莲令递过去，道：「姐姐尽管事去瞧。」想起先前白湘芳瞧见这东西时的古怪表情，忖道：“这圣莲令究竟有什么来历，她怎么好像挺感兴趣？”

白湘芳接过凝目细瞧，只见其通体晶莹滑润，白里透碧，正上雕著一朵盛放的莲花，翻转背後，又见刻有两行小字：「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心中再无疑惑，双手微微颤抖，忍不住又问：「宝玉，这支权杖是从哪里得来的？」

宝玉心想那丁翊故府可是被朝庭禁封之地，擅自闯入，可是杀头的大罪，怎好说与人知，更何况那地底秘库里的恐怖遭遇，有如恶梦一般，实在不愿再提起，当下含糊道：「那个地方，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所在，姐姐见过这东西吗？“

白湘芳深知那地方事关重大，见宝玉不肯说清楚，心底愈发肯定，装作若无其事，将权杖递还给他，淡淡道：「没见过，奴家见这权杖很是别致，所以问一问哩。」

宝玉见她不往下说，也乐得不谈这话题，支起车窗帘子，瞧瞧外边，喜道：「已经出城了，量那帮恶人再追不著我们了。“

白湘芳忖道：「那也未必，只是此後离都中越远越好。」她怔怔瞧著窗外，似乎是在欣赏路旁景致，其实心中却电闪过无数念头，揣测著宝玉究竟知道多少那个地方的秘密，如何才能从他口里哄套出来。

宝玉今晨起得早了，此时一松懈下来，不觉有些目涩神觞，靠著厢壁打了个哈欠，眼中顿然泪汪汪的，往紫檀堡的这条路并非大道，行人稀少，模糊中忽见对面过来两骑，形状十分奇异，忙睁大眼睛瞧去，差点没笑出声来，扯了扯白湘芳的袖子道：「姐姐快瞧，奸怪趣的两个人哩。“

白湘芳转头，从他那边窗口望去，只是两人并肩骑马过来，左边一个粗眉小眼，虬髯戟张，颇有几分威武之气，只是身材异样肥眫，一个几顶常人两、三个，胯边挂著只大布袋，圆鼓鼓沉甸甸的瞧不出装了什么东西，底下坐骑甚是高大膘健，但负著此人，犹似不堪重荷；更奇的是右边那人却矮小如侏儒，不但四肢均短，五官也都挤在一起，唯独眼内两颗漆黑珠子贼溜溜的活灵活现，腰上别著一支黑黝黝的小铁镐，两厢比衬，果然有些滑稽，无怪宝玉觉得好笑。

宝玉悄笑道：“这两人各自一方，已是奇观，如今还凑做—对上路，真是活宝现世哩。”

白湘芳却一眼瞧出这两人并非凡夫俗子，忙低声喝止：「别乱说话。“他们声音虽然极小，那两人却似听见一般，目光齐往这边射过来，宝玉被那大胖子的小眼睛一瞪，不禁有些胆颤心惊。

大胖子一提缰绳，策骑奔到宝玉这辆马车前，忽然喝了声「咄！“拉车的两匹马立时如遭极大的惊吓，飞蹄狂奔起来，车把式连连大声御喝，也不能制住，马车霎间与那两人交错而过。

宝玉听那「咄“的一声并不十分响亮，心中却猛觉一阵闷翳，无比难过，颠簸中死死抓住厢内扶手，早巳惊得面青面绿，听见後边那胖子哈哈大笑，似乎十分得意。马车直奔出里许地，方才渐渐缓下，车夫用袖拭去满额大汗，叫道：「两位客倌没事吧？他娘的，真是邪门了，那肥猪鬼叫一声，马儿就不听话啦！」

白湘芳厢内斥道：「再别胡乱说话！那两人是江湖上的高手，小心他们又来找麻烦。“

车夫忙闭了口，他今日这趟生意可谓惊险连连，若非宝玉银子给得慷慨，怕是早不愿意做下去了。

宝玉抚著胸口，道：「那……那个大叔好厉害，只叫了一声，马儿就吓得这样。」

白湘芳道：「你不懂，江湖上最忌讳的便是乱说话得罪人，动辄以兵刀相见哩，方才那般，人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没事吧？“

宝玉咂咂舌道：「好些了……嗯，一言不合便动刀动枪，江湖上岂非凶险得很？」

白湘芳面无表情道：「江湖上过的就是刀头舐血的日子。“心忖：「那胖子刚才一喝，便能震人心魄，定是狮子吼之类的功夫。」思索著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却一时想不出那两人是谁，忽见前面尘上扬起，又有两骑疾奔过来，眨眼间已到了跟前，她目力极好，一个照面，已瞧清来人模样，两人一高—矮，年纪皆在二十出头，高者双目炯炯，英气逼人，矮的满面精悍，机警灵敏。

宝玉探头去瞧，两骑已斜剌里从马车旁奔窜而过，那高个子回头乜了一眼，目光有如电射，瞧得他心里打了个突。

白湘芳心道：“这两人也是高手，真真奇怪了，只短短一程，就接连遇见了四个……”目送那两人远去，猛睨见高个子背上悬著一支短物，虽有布兜罩住，形状却显现出来，似乎是一把鹰爪手之类的兵器，心中一跳，突然想起几个人来，寻思道：「白莲教四将军之首诛天麾下有五大先锋，名号分别为虎、熊、鹰、犬、鼠，莫非这高个子是其中的鹰，矮的是犬？而先前遇见的两个就是熊和鼠？」越想越觉得像，续思道：「江湖上传闻，五大先锋不动则已，动即五人齐出，若没猜错，後边应该还有一只虎过来。“

宝玉心中嘀咕：「那人的眼睛好厉害，只看了我一下，心脏怎么就跳得这般快？敢情也是江湖高手哩。“转首去瞧白湘芳，见她满面凝重之色，似在思索著什么。

又行了数里地，离紫檀堡已剩下到一半的路程，听得前边马蹄声响，又见两骑过来，白湘芳心中怦怦直跳，凝目望去，但见右边那人，年约四十左右，浑身筋肉纠结，身高膀阔，形象极是威武，额头深深的三道横纹，一道纵纹，仿佛是个「王」字，奇特非常。

白湘芳心知此人定是那个虎先锋无疑了，暗暗吸了口凉气：“这五大先锋是诛天麾下一等一的高手，素来极少在江湖上走动，此时怎会在这里出现？依他们所行的方向判断，似要赶往都中，不知什么大事把他们惹来了？」又去看左边那人，却是个六、七十的老头，又瘦又矮，弯腰佝背，两颊深陷，面色蜡黄，发如枯草，骑在马上不住地咳嗽。

那老头病弱得似乎一只脚已踏进棺材里，但白湘芳却觉此人高深莫测，比那五大先锋还要可怕许多，稍略思索，猛想起诛天麾下有个人称「病狐」的智囊焦慕凤，不但武功高强，更足足智多谋见识卓超，传说中便是这副半生不死的模样。

白湘芳心中惊疑不定，倏地暗叫不好：“这许多白莲数高手接连入都，莫非是冲著我来的？一个冰魂老妖业已吃不消，而今又加上这帮厉害人物，白莲教也太瞧得起我了。」生怕放下窗帘太过著迹，忙低了头，挪後靠在厢壁上，直待那两骑远去，才悄悄松了口气，她摸摸缠在腰上的如意索，心道：「白莲教一下子出动这么多高手，看来是势在必得哩，这段时间，都中是万万不能回去的了。」

到了一处三岔路口，宝玉探头出去，指点车夫如何行走，蓦地目瞪口呆，如遭梦魇，但见那边道上两名少女骑马过来，衣衫一白一绿，皆为十五、六岁模样，绿衫少女头挽双髻，明眸皓齿，肌肤胜雪，放在哪里都算个稀罕的美人儿，但她身畔的白衫少女，竟然更加娇美绝伦明艳无双，顾盼之间，天地也似为之亮丽。

宝玉最见不得美女，魂魄刹那消融了一半，心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女子，若论美貌，凤姐姐、凌姐姐、宝姐姐，甚至卿卿相颦儿都不及她哩。“

第五十六回 天籁魔音

时下已近中秋，野外许多杂树叶子都已染成金黄，枫树更是一片火红，在道路两旁交叠织错，灿烂似锦，两名衣袂飘飘的少女置身其间，真如画中仙子一般。

白湘芳见宝玉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外边，还道又来了什么奇人异士，侧身从他那边窗口瞧出去，立时一呆，她虽是女人，且平素对自己的美貌甚是自负，这时也不禁为那白衫少女的无双容颜倾倒。

两名少女策骑走近，乜见车夫相车厢内公子的馋相，倒也不十分在意，这种情形她们遇得多了，岂能个个计较，正要与马车交错而过，恰巧一片枫叶翩翩飘落，宛如舞倦的蝶儿般黏在了白衫少女的秀鬓上……

宝玉只觉那景象动人非常，不知不觉伸出手去，两指轻轻拈住那片枫叶，从白衫少女的发鬓上拿了下来。

两名少女面色一凝，绿衫少女娇声怒叱道：「臭小子，你不想活啦！」一只手已摸到了腰间。

宝玉吃了一惊，方省自己失态，心道：「好厉害的姐姐，这样就不让我活了。“正要开口陪罪，谁知指尖火烫，一道炙热沿著手臂疾传上来，眨眼已至胸口，闷哼一声，脑瓜里便如打翻了浆糊罐般一塌糊涂，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两名少女见他拈著枫叶的那只手倏地赤红，转瞬连脸上脖颈都胀得殷红如血，不禁神色大变，白衫少女道：「枫叶上有毒！」

绿衫少女手里已多了一对晶莹剔透的透骨刺，抬头朝上望去，怒喝道：「什么人？滚出来！」但见枫叶随风摇拽，哪里有什么人。

宝玉便如发高烧般，只觉通体火烫，脑袋中昏昏沉沉的，—个坚持不住，在厢内颓然倒下。

白湘芳见其情状，心中惊疑不定：「难这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炙血炎？这荣国公子的小命不保了！」

已听外面那白衫少女沉声道：「兜兜，是药尊的炙血炎，小心那些枫叶！」

绿衫少女双手挥舞，将数片从中空飘落的枫叶穿串在透骨剌卜，策骑护在白衫少女的身前，满面惶急道：「小姐，这儿危险，我们快去跟焦老爷子他们会合。」

白衫少女点了下头，道：「走吧。」提缰往前奔去，回首又望了周身赤红的宝玉一眼，不禁暗自惊骇，心想方才若非这轻薄公子伸手去拿枫叶，自已什么时候用手一拂，便立时著了道儿。

白湘芳见她们远去，也催促车夫快走，只盼快快离开这险地。

车夫没看到厢内宝玉的可怖情形，浑然不知眼前凶险，直到看不见两女，这才依依不舍的重新赶路，心想：「刚才定是遇著仙子了，世上哪有女人能长得这么好看。」

车内的白湘芳手足无措地望著宝玉，丝毫不敢碰他，思道：「药尊用毒，可列当世三甲之内，炙血炎更是他最厉害的毒药之一，中後全身鲜血如沸，若非其亲手救治，必在一时三刻内烧干而亡，谁也没办法破解。」心中一阵黯然疚歉：“这小子屡次救了我，而今我却无法救他，唉……谁叫他色迷心窍，要去碰那女孩子。”细细回想刚才情形，却理不出中点头绪。

她正沉思，忽听宝玉一声呻吟，不禁吓了一跳，心想中了炙血炎，绝无侥幸之理，把眼望去，见其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又哼道：「好热好热呀！“这时适逢车子转向，阳光从视窗射进来，照到他的脸上，那赤红之色竟似淡了许多。

白湘芳十分诧异，心道：“莫非他中的毒并非炙血炎？”但始终不敢去碰触宝玉的身体，发呆了一会，又去观察他的脸颈，见那赤红之色几乎消褪不见，忙轻唤道：「宝玉，你觉得怎样了？“

但听宝玉道：「不知怎么了，身上好热，噫……我怎么躺著呢？」挣扎著坐了起来，胸口与背心处的衣衫已被汗水浸得湿透。

白湘芳心中欢喜，道：「你真没事么？」

宝玉摸摸自己的脖子，道：「还是好热，口也渴得很，莫非我病了么？“这色人身上才好受了一些，立即挂念起刚才的白衫少女，问道：「那……那两个姑娘走了么？」

白湘芳瞪了他一眼，道：「还想著她们，你适才差点就被她们害死了。“

宝玉奇道：「她们要害我？“白湘芳道：「那也差不多，你轻薄无礼，若不是代替她们挨了暗算，谅她们也要给你好看。」

宝玉满面通红，这回倒不是又中了什么毒，有些狼狈道：「代她们挨了暗算？我刚失去知觉，便是著了暗算么？哎呀！有人要害她们是么？“

白湘芳点头道：「多半又是江湖中的恩怨纠葛，你……你又急什么？差点连小命都莫明其妙赔上了，还想多管闲事么？」殊不知宝玉有个外号就叫做「无事忙“。

宝玉牵肠挂肚那个白衫少女，却不好意思再说。天下的美女，仿佛都是这色人的姐姐妹妹，有人要害她们，他岂能不著急。

忽听车夫外边叫道：「客倌，紫檀堡到了，要在哪里停车？」宝玉忙探头出去认路，指点行到薛蟠的院前，与白湘芳下了车，对门口的小厮道：「你们薛大爷在家么？」

那小厮见他衣著光鲜，焉敢怠慢，答道：「不在哩。」

宝玉一阵踟蹰，那小厮已依稀记起他曾跟程日兴一起来过，忙道：「不敢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我们奶奶在家，待我进去禀报。“

宝玉虽觉有些不便，但总不成就这么乾等著薛蟠来，於是说了姓名由他进去禀报。

白湘芳问：「此间主人是你朋友么？可妥当的？」

宝玉道：“是我表兄，最妥当不过的，姐姐尽管放心在这里歇息养伤。」

白湘芳望望四周，心忖：“这儿甚为偏僻，倒是个藏身之地，且离都中不远，过一段时间，或可再潜回去……”眼睛不由自主瞟了瞟宝玉腰间的那支圣莲令。

过不片刻，小厮回来，神色愈是恭敬，道：「我们奶奶有请。」领了宝玉与白湘芳进去，到了厅上，又有丫鬟端茶递水，坐了好一会，才见弄云娉娉娘娘进来，朝宝玉盈盈道了个万福，说：「什么风儿，一大早就把宝爷给吹来了？」

宝玉忙还礼，问起薛蟠，弄云道：「他呀，可不是天天都来的，即使要来，也是晚上才来。」一边说，一边笑吟吟地瞧白湘芳。

白湘芳只垂著头，瞧那女人的衣著打扮，又听了她说的话，立知不是什么良家闺秀，粉面微热，心忖：「定是宝玉那表兄在外边养的粉头，该死，竟把我藏到这种地方来。」转念一想，又觉这样也好，倒不易被白莲教的人找著。

宝玉没想薛蟠不在，白湘芳那些奇事总不能跟弄云实说，刚才在外边匆忙想了个藉口，道：“这姐姐是我一个朋友的夫人，最近身子不适，想到城外来散散心，托我帮忙找个地方，不知这儿能不能腾出间房子住些天？”

弄云笑道：「怎么不能呢，他不是也住在宝爷家里么，这地方想用多久就多久，宝爷无须客气。“那个「他」自然指的是薛蟠了。

宝玉连忙道谢，听弄云又道：“这紫檀堡虽是乡村野地，但风景甚好，想要散心，挑这地方就对了，宝爷请稍待，这里常备有乾净的客房，我著人安排去。”当即张罗下人去收拾房间，不一会便将白湘芳安顿下来。

宝玉对白湘芳道：「姐姐安心在这里养伤，过几日我再来看姐姐。“

白湘芳眼珠子一转，道：「你可一定要来哟，奴家身上的伤没全好呢，到时还要请你帮忙疗伤哩。“

宝玉连应：“一定一定。”辞出房来，见弄云竟在外边等著，忙上前说话，道：「叨扰嫂子啦，只住几日，待她身子好些就走。“

弄云笑吟吟道：「宝爷到底偷了谁家的娘子？却藏到这儿来啦。“

宝玉慌忙道：「嫂子莫乱说，她是我朋友的夫人呀。」

云儿笑道：「人家的娘子想出来散心，还须你找地方么，哄谁呢！“

宝玉胀红了脸，也觉自个的藉口经不住推敲，一时哑口无言。

弄云纤指轻轻一点他胸口，娇声道：「瞧你表面斯斯文文，骨子里呀，却也跟那人一样不老实的，唉……男人嘛，又有那个不贪花恋色的。」

宝玉见她似嗔非嗔妩媚非常，不由想起那夜的鬼混，心中砰砰乱跳，期期艾艾道：“这个……这个……容我已後再仔细告诉嫂子吧。”

云儿轻横了他一眼，道：「才懒得听你撒谎哩，昨日乡人来卖山里新采的野耳、野菇和竹笋，味道极鲜甜的，你中午就在这儿吃罢？」

宝玉见她眼中大有祈盼之色，差点就要答应，但觉薛蟠不在，终究不妥，便道：「下午还要上课，改日再来叨扰嫂子吧。」

弄儿咬唇低低咕哝了一句，宝玉没听清楚，问道：「嫂子说什么？」

云儿挥挥袖儿，发嗔道：「都欺负过人家了，还……没胆鬼！走吧走吧。」

宝玉面红耳赤，慌慌张张地辞了妇人，狼狈万分的逃了。

出了紫檀堡，在路口遇见早上载他们来的车夫，问坐车回城否？宝玉摇摇头，迳往道上行去，沿途欣赏风景，看著枫叶从空中飘飘落下，想著来时遇见的两个画中仙子，不由如痴如醉。

不知行了多久，忽听远处隐隐有笛声响起，曲调柔媚婉转，荡空飘来，宝玉心中奇怪，思道：“这荒郊野地的，谁在这里吹笛子呢？”驻足细听了一会，只感心旌动摇，不知不觉顺那笛声寻去。

渐渐地走离了道路，那笛声愈来愈是清晰，宝玉略通音律，听那曲调怪异之极，竟与宫、商、角、徵、羽五阶截然不合，更不知吹奏的是何曲，入耳却觉撩魂荡魄，想起从前看过的志怪野史，心道：「难道遇上了狐仙不成？不知是长得什么模样？」他著魔似地往前行去，被野地里的荆棘草刺划破了裤子，割伤了肌肤，也浑然不知。

蓦听叮叮咚咚数下，又有一道琵琶声响起，混入幽幽笛音之中，声声震人心魄，宝玉顿然面红耳赤，百脉贲张，周身无比难受，此时已进了一片野枫林，转过几株大枫树，不禁一怔，原来空地上盘膝坐著数人，为首一个正是先前遇见的那个白衫少女，她双手把持一支碧润润的玉笛，横在唇边呜呜吹著，后边却是那个绿衫少女，双手抵在她背上，其後接著个风烛残年的病容老头，一个额现虎威纹的大汉，一个英气逼人的中年人，一个满面精悍的汉子，一个叫髯戟张的大胖子，一个四肢短小五官凑在一起的男子，皆是早上赶路时遇见过的，每人双手抵在前一个的背後，一字长龙地排坐成队，个个神情凝重。

宝玉心中大喜，道：「想不到在这儿又遇上了，原来姑娘吹笛子这么好听……」眼中只余白衫少女的美丽容颜，却没留意他们姿势奇怪，不知不觉定近前去，那些人眼角乜见，面上一齐露出紧张之色，但仍保持纹丝不动。

宝玉走到离那白衫少女三、四步之距，笛声陡变，曲调更是缠绵婉转柔靡非常，竟如女人叹息呻吟，又似低语叫唤。

宝玉呆了一呆：「天底下哪有样好听的声音？」浑身—酥，忽然胡思乱想，时而似在水轩里与秦可卿颠鸾倒凤，时而似在小木屋内跟凤姐儿尤云滞雨，眨眼又回到了当初与袭人初尝滋味之时，曾经的缠绵销魂一幕幕皆浮上心头。

正如痴如醉，又听铮铮两下，声如裂帛，宝玉悚然一惊，诸般幻象倏地消散殆尽，愕然转首瞧去，这才看见那帮人对面还坐个年约六、七十的老妇人，—袭褚衣，指甲如钩，满面乖戾之色，怀里正抱著一把墨色玉琵琶拨弹，声音虽稀，却屡屡穿破笛声穿入耳内。

宝玉凝神一听，原来褚衣老妇弹奏的乃是琵琶古曲（十面埋伏），此际正到（点将）节段，曲调铿锵有力，发出几下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立时把笛声中的绮媚之意冲淡了许多。

白衫少女那边诸人面色一凛，似齐运功催鼓，那笛声更是勾魂夺魄，渐又盖过了琵琶声，宝玉见那褚衣老妇五指仍在拔弹，却再也听不到半点琵琶声，大感有趣，正想说话，笛音已飘飘渺渺地流荡心间，忽而又迷糊起来，只觉满怀甜洽，绮思潮起，这回仿佛在那「点翠台」上跟凤姐儿露天宣淫，才到妙处，忽而变成与可卿在仙阙之中翻云覆雨。

宝玉深陷於幻象之中，殊不知两边人马的拚斗巳至最凶险阶段，褚衣老妇神情渐厉，已拨弹至（埋伏）节段，琵琶声虽几乎被笛声盖住，其实却处处暗藏杀机。

白衫少女面上浮起淡淡晕红，其後诸人顶上也隐现白气，最末端的矮小男子脖筋凸起，身子微微打颤，似有些不支之色。

宝玉手舞足蹈，正与可卿温存，忽觉喉中腥甜，嘴角似有什么流了出来，随手一揩，手背上染得鲜红，他也浑不在意，模模糊糊见黛玉坐在前边吹笛子，神态罕有的妩媚，大喜道：「颦儿，原来你笛子吹得这样好……」伸出手，摇摇晃晃地向那白衫少女走去。

白衫少女已认出这人正是先前轻薄自己的倒楣鬼，见他伸手摸来，就要碰到自已身上，心中不禁大急：“这小子明明中了炙血炎，怎么还能活著？方才他无意中救了我，这下却要被他害死了！」原来她全力运功吹笛，与对面妇人抗衡，已有些支持不住，此际再抵御不了外界的丝毫干扰，若是就此崩溃，轻则自己走火入魔，重则被敌人的琵琶声击毙，後边诸人也将难逃噩运，惊惶焦急之下，笛声已微微走调。

对面的褚衣老妇立时抓住机会，五指飞速轮动，铮铮铮的拨了几下，把（项王败阵）节段弹将出来，琵琶声突变得酸楚激越悲壮苍凉，刹那淹没了笛音。

景致如画的枫林顿似变成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壮烈战场，白衫少女最後边的矮小汉子闷哼一声，往後仰倒，叫髯胖子把头一歪，横喷出一大口鲜血，双手离开了前边同伴的背心。

宝玉眼看就要触著黛玉，忽然琵琶声大作，前边美景顿然消散无踪，不禁怅恼交集，又听那琵琶声如厉鬼凄嚎，心脏突突狂跳，好像要从胸腔内蹦出来，难受非常，转身对那褚衣老妇大叫道：「别弹了！」嘴巴明明在张合，却半点听不见自已的声音。

褚衣老妇目含嘲意，继将（十面埋伏）中的绝段（乌江自刎）弹奏出来，曲调更如凄风愁雨万鬼齐哭，白衫少女俏面胀得殷红，背後诸人，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热气直往上冒，他们刚才八人合力尚处下风，此时少了两人，更是难以支撑，心中皆暗暗叫苦。

宝玉双手抚耳，但怎么阻得了那惊鬼泣神的琵琶声，心头魔障倏生，竟回到那阴森可怖的地底秘库之内，瞧见白玄正被那些青色怪物团团围住，转眼殴击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他吓得浑身直颤，心速已至极限，只觉痛苦难当，不由弯下身去，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胸口悬玉处忽有一股暖流注入，团团护住了心脉，种种惨怖幻象齐逝不见，猛省起这一切皆为那褚衫妇人的琵琶声所致，便跌跌撞撞地往她走去，狂叫道：“不要弹了不要弹！”

第五十七回 圣令重现

白衫少女已抵御不住，心神竭悴，只想就此放弃，忽见宝玉一手伸出，在那褚衣老妇肩头推了一下，蓦觉琵琶声骤滞，周身压力大减，心中生出一线希望，急忙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绝好机会，重振笛声，眨眼之间，已牢牢控制了局势。

原来褚衣老妇为了一举击杀诸敌，已将功力提至自身的最高境界，人与琵琶融为一体，在浑然忘我之际，不防还有人能在这时候走近身边，在肩膀上推了一下，猝然间心神大乱，几乎走火入魔，又被白衫少女的笛声趁机攻袭，顷刻全线崩溃，「哇」的一声，出大口鲜血来，整个人萎糜於地。

宝玉触著褚衣老妇，猛觉一道巨力贯透身上，也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顿时跪坐地上。

白衫少女放下笛子，面上犹余淡淡的红晕，背後诸人散了功，那绿衫少女顾不得拭抹淋漓香汗，即上前问：「小姐，你没伤著吧？“

白衫少女道：「没有。」一双妙目移到宝玉身上，心想：「若不是这倒楣蛋帮忙，只怕今日全军尽墨矣……」

褚衣老妇也在瞧宝玉，咳嗽道：「好！好！好！年纪轻轻内功便如此了得，想不到极乐谷除了……咳……除了诛天将军，竟还有这等高人，能在沈大小姐的（小霓裳曲）和老身的（十面埋伏）中间活下来的，这世上恐怕不多吧。“

白衫少女不答反问：「魔音鬼母与药尊早巳淡出江湖，今日却都来跟小女子为难，怕是柯百愁才请得动吧？」

褚衣老妇也不答，目光扫过白衫少女背後几人，只道：「今日留不住沈大小姐，老身也不想多管闲事了，只诚心奉劝一句，都中正是风云际会之时，大小姐金玉之躯，纵有名满江湖的病狐先生及五大先锋护驾，怕也不……咳……不见得妥当哩，实不宜前往涉险矣。“

那病容老头果然是病狐焦慕凤，他淡淡应道：「焦某等人虽然不才，但大将军另有周详安排，岂劳尊驾费心。」

魔音鬼母「呃“的一声，又出一口鲜血，道：「既是如此，老身就此别过，沈大小姐，都中之行前途莫测呐，还望好自为知。」

白衫少女轻哼一声，道：「不管是谁请你来的，回去告诉他，今回即便是天塌下来，也阻不了我入都。」

魔音鬼母不再说话，用墨玉琵琶支起身子，颤颤巍巍地走出野枫林去。

绿衫少女跺足急道：「就这么让她走了？」

白衫少女收起碧玉笛，道：「现在谁能留得下她？」

绿衫少女转头瞧去，见病狐焦慕凤与五大先锋皆在盘膝打坐，个个神态疲弱不堪，讶然道：「焦老爷子，你们全都受伤了？“

白衫少女道：「纵未受伤，也是消耗甚巨，你内力最浅，反而没什么大碍。」她又乜了宝玉一眼，对绿衫少女道：「兜兜，你去瞧瞧他怎么样了。」

绿衫少女走到宝玉跟前，道：「喂，我家小姐问你怎么样了！“

宝玉曾听人说：「少时呕血，岁必早卒。」适才吐了一大口血，心中十分害怕，忽听见白衫少女问起自已，立时精神一振，忙站起身，答道：「我没事我没事。」眼睛直往人家姑娘脸上瞧。

众人盘膝运功，见宝玉说站就站起来了，除了嘴角挂著一缕血丝之外，再无其他受伤之象，个个心中大为骇异：“这少年竟有如此修为，刚才他在两方中间，所受压力应是最大，此刻却似没什么大碍，不知是什么来历？”

白衫少女面上飞起一抹淡淡红霞，她素来最容不得别人轻薄，但这小子毕竟两次救了自已，才没发作，哼了一声，道：「兜兜，你再问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我们？」

兜兜见宝玉瞧她小姐瞧得眼睛都发直了，秀目一瞪，双手叉腰挡往其视线，大声道：「听见没有？我家小姐问你话呢！」

宝玉吓了一跳，忙应道：「问什么？“

兜兜道：「你叫什么名字？“

宝玉道：「我叫宝玉。」

众人仔细打量他，见其眉清目秀，轻裘宝带，美服华冠，掩不住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思索「宝玉」之名，江湖上并无这么一个少年高手，皆料这名字定是胡编乱造的。

兜兜又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宝玉道：「帮你们？」他毫无江湖经历，实在不明白刚才所遇之事，反问道：「帮你们什么？“

兜兜面庞几乎贴到他鼻子上，一字一字道：「帮我们打跑那老妖婆！」

宝玉道：「原来是问这个，我听那老婆婆琵琶弹得十分剌耳，不如你小姐的笛子吹得好听，忍不住推了她一下，想不到她就走了，唉……其实不太应该的。“心想这女孩子跟家里的辣晴雯倒有几分相象，说话的样子也是凶巴巴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少年定是不愿实言相告，病狐焦慕凤调息已毕，起身走到宝玉跟前，拱手道：「小兄弟真人不露相，今日仗义出手，助我们击败武林中人人闻之色变的魔音鬼母，真是英雄了得，将来传到江湖之上，必定人人惊叹哩。“话语极是谦恭客气。

宝玉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跟他说话，虽没全部弄懂，但对那什么「仗义出手“「英雄了得”还知是称赞的话，眼角偷溜白衫少女，见她正望著自已，心中十分兴奋，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忙作揖还礼，含糊道：“岂敢岂敢，老先生不用客气。”

焦慕凤道：“今日大恩，容後再报，小兄弟要往哪里去？”

宝玉道：「我回都中。“

焦慕凤哦了一声，道：「我们也要去都中，既然同路，何不做个伴？“心中却想一路上诸多阻挠，此时已方人人功力大耗，若再遇见什么敌人，这少年倒是个强助。

宝玉大喜，道：「很好，我们一起走。“

当下一行人出了野枫林，走回道上，路边几株树下拴著八匹马。焦慕凤问：「小兄弟，你的马呢？“

宝玉道：「我没骑马。“

虬髯胖子已认出他是那个早先遇见的公子哥，笑嘻嘻道：「小兄弟，那你跟我共乘一骑吧？“

宝玉吃了一惊，想起他喝一声，就把自已乘坐的马车吓得狂奔数里，哪敢答应。

旁边的矮小汉子见状，朝胖子笑道：「你马儿已够受的了，再加一人敢情是想累死它！“转头对宝玉道：「小兄弟还是跟我乘一骑好了。」宝玉赶紧答应，上了马坐在矮小汉子後边。

众人起行，一路上，宝玉见那病狐先生及五人先锋皆对白衫少女皆恭敬异常，心中奇怪：“这些大叔大伯年岁最少的也有三十出头，怎么却对个小姑娘如此，看样子她又不像是什么官家小姐大户千金，对了，白姐姐说他们是江湖人，莫非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大侠女么？嗯……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人儿又怎么可能呢……”旋又—想：「凌姐姐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那日在顺丰楼上，却不是把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子耍得团团转么。」眼睛频频往白衫少女的身上瞧，只觉连她的背影也美不可言。

兜兜对白衫少女悄悄道：「小姐，那小子老是偷偷看你。“

白衫少女娇颜微晕，没好气道：「我有什么法子，这人毕竟帮了我们的大忙，总不能象上次对那个什么公子般把他眼睛挖了。“

兜兜道：「挖了？这倒楣蛋眼睛虽然贼忒忒的，但倒不似那个倚梅公子那样讨厌。」

白衫少女心里也曾唤宝玉「倒楣蛋“，听了兜兜的话，顿时「噗哧”笑出声来，道：「倒楣蛋？“

兜兜道：「不是吗？他贪图小姐的美貌，先替我们捱了剧毒，不知怎么没死，方才又莫明其妙的撞到枫林里来，差点就做了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这不叫倒楣蛋叫什么？」

白衫少女嫣然道：「对，我们以後就唤他倒楣蛋。」

兜兜奇道：「以後？以後我们还要见他么？」

白衫少女耳根倏红，道：「不见！要是他又稀里糊涂地撞上来，我们就骂他倒楣蛋。」

路上矮小汉子问：「小兄弟，你是都中人么？」

宝玉道：「是。“

矮小汉子又问：「你家住都中哪里？」

宝玉不愿说对他说是荣国府，只道：「我家在城西，大叔如何称呼？」

矮小汉子道：「我姓蒋，单名一个隆字。嘿嘿，小兄弟你的内功倒很好呀，不知修习的是哪派功夫？」他犹不死心，想从宝玉口中探出点底细来。

宝玉道：「我也不大清楚，好像叫做什么百宝门吧。“他想只有白湘芳和凌采容教过自己运功驽气之法，这身「内功”定然是她们所授的，而她们的门派也就是自个的门派了。

蒋隆一听，心忖：「原来这小子是百宝门的，但传闻百宝门擅长机关暗器，内功似乎并不怎么样呐，而且其门人多在岭南一带出没，极少踏入中原的，这倒有些奇怪哩。」

宝玉问：「蒋大叔，你们准备要往哪儿歇脚呢？」

蒋隆道：「我们要去朝阳庄，小兄弟听说过这地方没有？“

宝玉一怔，道：「然当听过，都中连妇孺都知道这个地方哩，他们庄上十分横行霸道，平民百姓半点都不敢惹的，你们认识朝阳庄的人？“

蒋隆道：「我们找崔朝阳。“

宝玉浑身不自在起来，道：「他……他是你们的朋友么？“

蒋隆哂然一笑，道：「朋友？他呀，就连给我们大小姐提裙角都不配呢！」

宝玉心中诧异，趁机问：「不知你们小姐名讳如何称呼？“

蒋隆道：「敝上姓沈，闺名不敢擅称。“

这时一行人已到都中，进了城门，又往城东而去，沿街都是酒肆、饭馆、盐栈、油行、香店、银庄、布行，各种事物罗列无数，车马声、小贩吆暍声夹杂一起，十分之繁华热闹。

蒋隆显然是头一回来都中，雀跃之情洋溢於表，瞧见前面一个摊子，地上放著一口大铁锅，锅内有许多黑乎乎一条条的东西，绵延盘满锅中，一股又膻又臭的气味从锅里直腾窜出来，摊上摆著数只旧桌破椅，正有几个车把式模样的人在大块朵颐。

蒋隆不禁咽了口唾沫，问道：“这买的是什么？」

宝玉料不到他会对那东西感兴趣，笑道：“这是煮羊肠子，十分粗糙之物，不过也有许多人喜欢的。”

蒋隆道：「粗糙之物才好，大口大口嚼著来劲。“喉头又动了一下，似乎馋极。

宝玉忙道：“蒋叔若是喜欢，日後闲瑕时，我们寻家地道的去吃。”平日里，他哪会多看那煮羊肠一眼，但此际肚子里另有个小算盘，想道：“这位馋嘴大叔跟小仙子是同伴，多半会住在一起，到时我来找他，兴许能再看见小仙子哩。」

蒋隆大笑道：「妙极妙极！“旋又一叹道：「此次入都，要办的事很多，怕是没什么空闲的时候了。”

正说著，前边突然乱了起来，听得马鞭「叭叭“脆响，有人喝道：”滚开！滚开！瞎了眼么，见我们崔老爷来了还不快滚！」顿见街人乱跑，街上的小贩们顾不得收拾摊子，便拔足急躲，那卖煮大肠的地摊位置摆得稍出，立时被冲倒碰翻，锅里的熟肠滚泼一地，桌上的杯碗也砸得粉碎，又有个小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知是不是身上挨了鞭子。

宝玉又惊又怒，见十几骑人马旋风般奔至面前，为首一人抢先滚下马背，四肢伏地，大声道：「属下该死，这几日皆派人在城外等候，却皆未能接著大小姐，还乞大小姐恕罪！」後边的十几名褚衣汉子也跟著下马，跪了一地。

沈小姐秀眉微颦，在马上淡淡道：「起来吧。“

病狐先生焦慕凤更是眉头大皱，心想此行甚秘，你却在大街上乱张风头做什么！沉声道：「先去庄上再说。“

那人应声：「是。」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只见其年约四十左右，身子略微发福，皮肤白净，唇上短须修剪得十分整齐，一袭宝蓝缎蝠纹长衫，帽子正前嵌著一方水蓝板玉，打扮跟寻常员外没什么两样，只是一双眼睛虽然低低垂下，却掩不住其内的炯炯光芒。

宝玉心知此人便是都中第一大赌坊的老板紫气东来崔朝阳，愈感奇怪，忖道：「蒋大叔果然没吹牛，崔朝阳在都中威风八面，如今到了这沈小姐面前，却连脑袋都不敢抬高点，小仙子到底是什么大来头呢？」

正思间，忽听有人大喝道：「是那小子！“宝玉循声望去，见街边一家酒肆前站著数名锦衣人，其中一个举手指著自已，正早上沿街追杀他和白湘芳的那帮恶人，不禁大惊失色，哆嗦一声：「不好啦！」滚下马背，转身就逃。

蒋隆回头，奇叫道：「小兄弟，怎么了？“酒肆前郡几名锦衣人已飞步追来，纷纷叫喝：「臭小子！把那婆娘藏到哪去了？」「妈的，昨天伤了我们三个兄弟，今早又害死一个，定要捉来大卸八块！」”这次莫再叫他逃了！」

崔朝阳怒容满面，朝那帮锦衣人暴喝道：「怎么回事？统统给我站住！」他身後的十几名褚衣汉子一齐亮出兵刀，上前阻拦。

有那么多人帮忙，宝玉心中稍定，转首望去，却见那几名锦衣人竟从阻挡他们的一众褚衣人头上飞跃过，凌空往自已扑来，顿然又惊得面无人色，拨足急奔，正从一骑身边掠过，肩膀上一紧，整个人便被拽住，抬头一瞧，原来拉住他衣服的正是仙子般的沈大小姐，立时酥了半边身子，急叫道：「姑娘快逃！“

沈小姐见他那副窝囊相，跟先前在枫林里那随心所欲的潇洒模样判若两人，心中纳闷，发嗔道：「跑什么？“

虽是大冷天，宝玉的额头却冷汗直冒，道：「他们追……追过来了。“

沈小姐犹不放手，道：「你内功那么强，还怕这几个三脚猫的货色么？“

宝玉眼角瞥见有个锦衣人已奔至数步之距，颤声道：「他们……他们凶狠得紧呐，连官兵都敢杀哩！“话未说完，已见顶上白影一晃，一道寒芒已映在沈小姐那白如美玉的俏脸上，不由魂飞魄散，刹那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勇气，大喝道：「不要！」从袍内拨出圣莲令纵身迎去，令尖正点在锦衣人的腰侧。

那名锦衣人闷哼一声，从半空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宝玉随之落地，见其余几名锦衣人竟然已被病狐焦慕凤及五大先锋分别制住，不由大喜，笑道：「原来你们这样厉害的！“

众人却目瞪口呆地一齐盯著他，仿佛看到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物般，噪杂纷乱的场面登时变得鸦雀无声。

宝玉一愣，嗫嚅道：「怎么啦？“

病狐焦慕凤喃喃道：「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见令如见教主……」突然滚下马朝宝玉曲膝跪倒，旁边的五大先锋和丫鬓兜兜也急忙下马跪地，崔朝阳口中念念有词，犹豫了一下，终也下拜，手下的十几名褚衣汉子见状，立时跟著纷纷伏跪於地，顷刻间，宝玉周围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唯独那沈大小姐乃在马上，只是娇躯不住的发抖，秀眸凝视著宝玉手中的圣莲令，眼眶内已是泪水盈盈。

第五十八回 冰魄老妖

宝玉既是惊讶又觉得意，别人还罢了，想不到在都中威风八面的崔朝阳竟也朝自已跪下，他手足无措地呆在那里，想破脑袋也不知怎么回事。

沈小姐嗜着泪水下马，缓缓向他步来，樱唇不住地颤动，似乎要说什么，突然听得一声阴恻恻地怪笑，一条白影倏地落在宝玉跟前，轻喝道：“拿来！”

宝玉本能地举令一格，又听对方‘咦’了一声，胸口已着了一掌，力道并不猛烈，整个人却立时如坠冰窟，手上的圣莲令捏拿不住，霎给夺去。

病狐焦慕凤惊喝道：“冰魄老妖！”从腰间拔出一把极短的怪刀，纵身扑前。旁边的五大先锋也纷纷亮出兵器围逼，怒喝道：“你敢抢夺圣令！”“快放下！”

宝玉缩着身子不住打颤，这才看清场中多了一个白发白须白袍的老人，皮肤也白如洁玉毫无血色，站在那里，犹如耸立着一具寒气四敌的冰块。

沈小姐娇颜含煞，斥道：“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放下来！”

冰魄老妖打了个哈哈，妖声妖气道：“老夫奉教主之命，来都中请回圣令，为什么拿不得？老夫这就将圣令送回圣宫去。”声音中似也蕴藏着寒意，叫人听入耳内，鸡皮疙瘩便不由自主地浮了起来。

焦慕凤道：“若说将圣令送回圣宫，也得由沈大小姐自已送，你这么横抢蛮夺，岂非欺主犯上！”

冰魄老妖悠然道：“请回圣令事关重大，沈大小姐可行，老夫奉教主之命当也可行，焦先生可别拿大帽子压人哦。”

虎先锋许昆手持执一把九节铜鞭，鞭首斜斜指地，沉声道：“可这圣令乃是由我们先得，你这么硬抢过去，便是欺主犯上！”

冰魄老妖哂然一笑道：“此话又怎讲？圣令刚才明明是在那小兄弟的手上，如今我拿过来了，怎么是你们先得？”

兜兜忍不住道：“这小兄弟名叫宝玉，是我们一起的，圣令在他手里，也就该算我们先得！”她转头望向宝玉，问道：“宝公子，你说是不是？”还以为宝玉就是姓宝。

宝玉冻得牙齿交击不住，哪里答得了话，但见兜兜满目祈盼之色，便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鼠先锋蒋隆等人心知宝玉中了冰魄大法，甚是担忧，但此际却无人敢分心去照顾他。

冰魄老妖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位小兄弟是你们的人？还是待老夫告诉你们吧，他可不姓宝，而是姓贾，乃是荣国府的二公子，若说先遇着他便算是一夥的，老夫几个不争气徒儿昨夜已经会过他啦，那么这小兄弟该算是我的人。”原来他三个徒弟去捉拿白湘芳，被宝玉坏了好事，还以为是什么高手相助，已连夜探查了一番。

兜兜俏面一红，心里痛骂宝玉在枫林中怎么不连姓一起说出来，以致现在闹了个大笑话，还落得个授人与柄。

宝玉心里大骂：“老怪物！鬼才是你的人。”却哪有力气开口争辩，觉得周身血液似乎都快要凝结了。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又听那冰魄老妖道：“沈大小姐别着急，待我将圣令送回圣宫，教主他老人家自会给您个交代。”

沈小姐气得面色发白，贝齿咬碎道：“这……这圣令是我爹爹的东西，岂能凭你几句花言巧语就拿走！若不留下来，别怪本小姐不客气。”原来她正是白莲教前教主沈士宇之女沈瑶，此番率领极乐谷一部入都，便是为了寻找圣莲令而来。

病狐焦慕凤及五大先锋听见沈瑶此语，皆住前踏上一步，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宝玉听见，心中大悟：“原来这权杖是沈小姐爹爹的东西，难怪她一看见就泪水涟涟的，想来这件东西定是她爹爹的心爱之物，她才这样着急，唉，我怎么不一早就拿出来呢，弄得现在被别人抢去了！”

忽又想起一事，暗叫不好：“这支权杖原是供奉在一只玉棺之上，莫非……莫非她爹爹已……已……”

冰魄老妖微笑道：“老夫可没胆子跟大小姐动手，这就告辞，改日再去极乐谷登门谢罪。”话音未落，身形倏地旋起，带起一阵袭人的寒风。

病狐手中的怪形短刀、虎先锋的九节铜鞭、熊先锋的大铁椎、鹰先锋的鹰爪钢手、犬先锋的双短拐、鼠先锋的小铁镐立时一齐招呼过去，他们皆知这冰魄老妖武功独树一帜，乃教中一流的高手，因此一动手即使出自已最狠辣的招式。

只听冰魄老妖怪笑声不绝於耳，身形犹如一股风雪般在众人当中到处乱刮，忽而东忽而西，忽而南忽而北，竟没有一件兵器能沾着他的衣角。

紫气东来崔朝阳却於旁立着不动，原来他表面的身分是都中第一大赌坊的老板，其实又是白莲教三十六分堂之一的天佑堂堂主，而冰魄老妖为当今教主所派，沈大小姐却是前教主之女，帮哪边都觉十分不妥。

病狐焦慕凤所使的怪形短刀叫做勾魂斩，招招奇诡非常，出刀又以轻柔飘忽见长，攻了十余合，每每看似就要得手，未了却总是扑个空，心底暗暗吃惊：“五先锋个个身手不弱，这许多兵刀一齐使开来，还能剩下多少空间，老妖物却能进退自如毫发无损，难怪有人认为他的武功在教中可排入前十名内。”

冰魄老妖今次奉命入都寻找圣莲令，只道必是千辛万苦，孰料今日却轻易得手，想到办成了这件大事，荣华富贵自不用说，日後还能更得教主重用，心中喜难自禁，不愿再多做无谓纠缠，忽一掌朝前面的熊先锋魏劭拍去。

魏劭见他终於出招，不敢丝毫托大，举起大铁椎一迎，居然然接了个正着，不由一喜：“竟敢用手来碰我这力道千钧的兵器，擦着一点，立教你分筋错骨！”谁知掌心一冰，倏从椎柄上传来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流，直循手臂而上，刹那想起江湖上传闻冰魄大法的种种厉害，心中大惊，踉跄後退，包围圈顿然撕开了个口子。

病狐焦慕凤与虎先锋翁辛志见势不好，不约而同急忙插上补位，却已迟了一瞬，冰魄老妖飞身穿出，怪笑道：“诸位慢玩，老夫失陪了，这圣令你们去跟教主他老人家讨吧！”

犬先锋常彦昆见他这一逃，势必难以追上，将短拐悬在一名锦衣人头上，喝道：“若不将圣令留下，我立将你这些徒弟统统毙了！”

冰魄老妖脚步不停，轻哼道：“尽管下手吧，只是今日杀我一个徒儿，老夫他日便宰一百个极乐谷的人报答。”

常彦昆心知这魔头说到做到，一时倒不敢真的动手，见沈瑶已纵身追去，只好与病狐焦慕凤等人随後奔赶，这么稍稍一迟，立刻拉下了大段距离。

崔朝阳犹豫了一下，也率众手下赶去，一时街面上只剩下宝玉和那几名锦衣人。

宝玉只觉身上越来越冷，瞧见那几名锦衣人伏在地上，不知他们已被点了穴道，心想：“若等他们回过神来，怕不将我捉去吃了。”赶忙溜入旁边的小巷，跌跌撞撞地逃了。

回到荣国府，宝玉直住自己院内奔去，在廊下撞着麝月，见状惊问道：“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宝玉不答，径自进了里屋，一头穿进被窝里。

晴雯瞧见，因还在生今早的气，本不想睬他，又觉有些奇怪，忍不住道：“穿着靴就上床，被子弄脏了自有人洗是不是？”却没听见她公子吭声，走过去一瞧，只见宝玉抱着被子不住发抖，立时吓了一跳，道：“怎么冷成这模样？敢情才从冰水里捞起来呢。”

伸手去宝玉额头摸了一把，只觉冰如凉水，晴雯更是慌了，朝外边急唤道：“袭人袭人。”手已被公子拉住，一把拽进被窝里去了，立怒道：“又要胡闹么，快放手！”

宝玉颤声道：“冷死我啦。”睛雯见他面如白纸，不似装模作样，心里一软，便由他抱着，哭丧着睑道：“你倒底怎么了？”

这时袭人已同麝月跑进来，见状一怔，凉问道：“怎么了呢？”

晴雯满面羞红，从宝玉怀里挣脱出来，惶急道：“不知得了什么病症，身上冷得冰块似的，我们快回太太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袭人上前摸摸宝玉额头，也吓了一跳，就要去外边叫小丫鬟去报与王夫人，却被他拉住，牙齿交击道：“不是病，你们莫惊动别人。”

袭人急道：“这还不是病？身上半点热气都没有啦。”

宝玉只觉周身皆冷，唯独胸口略为暖和，心中一动，忖道：“白姐姐受了这样的伤，我用那气流帮她医治，她便好了些，何不用那气流来医自已试试看呢？”便对袭人几个道：“你们莫慌，再等一会，若是不好，就去回太太，先倒杯热茶来喝。”

睛雯忙去倒茶，袭人想了想：“明儿便是中秋，此时报与太太，必是闺府惊动，的确麻烦之极。”当即冷静了些许，叫麝月去弄热水，自己又去柜子里搬了一床绵被出来，都盖在宝玉身上。

宝玉努力凝神静气，默默思念那神奇气流，过不片刻，一股暖流便从胸口注入体内，果然立见成效，身上寒意顿时大减。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宝玉身上寒冷几乎去尽，回过神来，见袭人与睛雯正一人一边扶着自已灌热茶，神情皆是极为关切，想起她俩这几天正跟自己闹别扭，难得享受如此温柔，心中偷偷大乐，仍装做半生不死的模样，将茶慢慢喝了，一臂从被底伸出，悄悄将睛雯柳腰抱住，口中呻吟道：“我要死啦。”

睛雯本要挣开，一听公子的话，眼圈立红了，任他抱着道：“别乱说，不过一时之症，稍加调理，自然就好。”

袭人也是泫然欲泣，抽噎道：“早上出去时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

宝玉道：“你又不理睬我，怎么知道我早上怎么样？”袭人俏面微微一红，道：“我哪里不睬你了，早上……早上……”下面的话却说不出口，原来宝玉早上将睛雯拉入帐内时她已经醒了，心想一大早便这么来劲那还不算好好的么。

睛雯飞霞满面，若在平时，早对宝玉大发娇嗔了，但此刻满怀皆是柔情关切，怔怔道：“莫不是早上衣服穿得太少，出去着凉了？”

宝玉凄然道：“兴许是吧，唉……若你们都不理睬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这淫人面上哀声叹气，心中却十分憋情恣情恰意，晴雯肯让他这么乖乖抱着，真是稀罕无比的事。

袭人急道：“谁不理睬你啦，不过因为你老是回来太晚，跟你闹闹儿罢了。”

宝玉道：“那你是理睬我了？”另一臂也从被底探出，将她腰儿搂着，乐得几乎快笑出声来。

袭人点点头，一注清澈的泪水已沿着脸庞滑下，柔情万端道：“我哪里会真的不理睬你呢，你快快好起来吧，以後不再闹你了。”

宝玉心满意足，转头望向睛雯，道：“那你呢？理不理睬我？”

睛雯道：“我？我哪有不理睬你。”

宝玉盯着她，趁机大耍无赖：“若我还跟……还跟你那样，你……你生不生气？”

睛雯耳根红透，挨了半响，方细不可闻道：“不……不生气。”宝玉心头荡漾，还要趁机便宜她们俩，见麝月端了一脸盆热水跑进来，飞快地绞了条毛巾，递与袭人道：“快趁热敷一敷，或许会舒服些哩。”望着床上的公子，眼中也尽是无限的关切。

宝玉心中大为感动，再不忍让她们担心下去，拿起袭人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笑道：“你们都对我好，我一下就好多了，你摸摸我还冰不冰？”

袭人感觉他额头已有微温，不禁十分欢喜，破啼笑道：“果然好些哩，你别动，只在被窝里暖着，我再去唤人熬碗姜汤来喝。”转身出去了。

睛雯双手合什，瞑目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小爷你真真吓死我们了。”宝玉道：“我真的好了，不信你也摸摸。”又捉了她的绵手儿放在额头。麝月问道：“怎么会这样的？”

宝玉笑道：“料是今早衣服穿少了，你过来摸摸我要不要？”

麝月见他笑得奸诈，只离他远远的，嫣然摇头道：“已有两个摸过了，我再摸一摸，只怕便得烫起来哩，那又不好啦。”

睛雯一听，赶忙把手儿从公子掌中抽出，羞不可奈地挣出他臂弯，站起来道：“一碗姜汤也弄这么久，我瞧瞧去。”一道烟溜出去了。

宝玉躺在床上，思忖今日所遇的种种奇事，仿佛做梦一般，猛想起明儿便是中秋，可卿说不定会过这边来，忆及半月前的水轩销魂，不禁痴了。

这夜所梦，尽是与可卿婉转缠绵颠莺倒凤。

次晨，宝玉早早便起床，在屋里东摸摸西弄弄坐立不安，不时唤小丫鬟去打听东府的人过来没有。

袭人只好跟着起床侍候，睛雯却仍赖在被窝里，夔眉道：“小爷，东府那边纵然过来，也没这么早呀，您安静一会儿成不成？”

宝玉心里思念可卿，哪能静得下来，道：“好好，我到外边去，免得你瞧着眼烦。”出了院子，漫无目的地乱逛，穿过花厅，瞧见园子里搭了戏台，猛想起秦锺说过的那个驰名夭下的琪官儿，心道：“哎呀，忘了求老祖宗去请那蒋家班哩。”正在出神，忽见佳蕙跑来，道：“东府那边过来了。”

宝玉忙问：“那……那蓉哥儿媳妇来没有？”

佳蕙瞧了他一眼，心中奇怪：“怎么别人都不问，却单单问她一个？”答道：“不知哩，是听李嬷嬷说的。”宝玉摆摆手，径往老太太处赶去。

进了屋，见地上已站满了一众东府那边的姬妾媳妇，正由尤氏领着向老太大请安，宝玉把眼急急一扫，已瞧见那魂萦梦绕的人儿，心中一颤，既是欢喜又是迷醉，直到鸳鸯过来叫了一声，才惊省过来，听她道：“一大早就犯迷糊呢？老太太唤你过去哩。”

宝玉忙到贾母跟前请安，这时恰逢薛姨妈与宝钗来了，便趁着众人说话偷瞧可卿，见她正住这边望来，目光触着自已的视线，又低下头去了。

热闹了一阵，王夫人说：“屋子里人多了气闷，大家到园子里看戏去吧。”於是众人拥着贾母出屋去了。

宝玉混在人群里，悄悄靠近可卿，想与她说说话儿，谁知她却只顾低头走着，紧紧跟在尤氏身畔，毫无可趁之机。

园子里早已摆了十来席，备了酒果茶点，正席旁边放了一只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上边靠背、引枕、被褥俱全，一头还摆了一张极轻巧的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着茶吊、茶碗、漱盂、洋巾之类，乃是专为贾母所设。

众人坐下，贾母请薛姨妈点戏，薛姨妈又让与尤氏先点，众人相互推让一阵，才点了《刘二当衣》、《满

Chapter_14

床笏》等几折贾母爱看的热闹戏。

宝玉坐得离可卿甚远，更无机会亲近，心里急得有如热锅蚂蚁，在那里悄自长吁短叹，怔怔地看了一会戏，几个姐妹离座过来，探春道：“宝哥哥，这些戏早就看熟了，接下几折也没什么新鲜的，我们要去那边玩儿，你来不来？”

宝玉正感没趣，偏又舍不得离开，道：“你们先走，我过一会再去。”

好容易才熬至近午，凤姐儿问贾母午饭要在哪里吃，贾母懒得动，道：“就这儿吧，省得来回挪。”

凤姐儿忙与李执吩咐丫鬟婆子摆碗安着，张罗厨房上菜，众人便在园子里用了饭。

宝玉闷闷不乐，趁人没注意，连喝了几杯烧酒。

饭毕，凤姐儿笑道：“这会儿刚刚热闹过，睡不着觉的，不如我们斗牌罢？”

贾母一听，正合心意，应道：“好啊。”转头对尤氏道：“难得你们婆媳俩过来，做一处玩玩吧。”

尤氏笑道：“我是非得睡会儿中觉不可，要不下午睁不开眼睛的。”指了可卿，说：“让这孩子给你们凑数去。”

贾母便不勉强，凤姐又请了薛姨妈，一起回到上房，小丫鬟听说主子们要玩牌，忙在桌上铺下软毡，四人坐定，洗牌告么，玩了起来。

宝玉苦苦等到中午，心里盼着众人散去後，能有机会跟可卿说话，这时见她又被拉去陪老祖宗玩牌，差点没哭了出来，这痴人在园子里呆了半响，还是不甘就此作罢，便又跟进贾母屋里去，强颜笑道：“我帮老太太看牌，免得被凤姐姐混去了。”贾母自是十分喜欢，拉他在身边坐下。

凤姐儿笑骂道：“老祖宗不知已赢了我多少去，你还要帮着，难道眼里只认得老太太却不认我这姐姐么？”

薛姨妈对她笑道：“应该的应该的，等你孙儿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自然明白这道理没错。”

贾母笑搂着宝玉，道：“等你猴子的孙儿也这样大的时候，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凤姐儿知老太太取笑自己不生儿子，脸上微微一红，笑道：“哎，认了认了，别人闷声发大财，我只闷声破大财罢啦，免得输了钱又招惹难听话，何苦呢。”

贾母呵呵笑道：“你若觉得不忿，自己快快去生一个儿子出来，也不用瞧别人的眼红了。”

局间众人谈笑风生，可卿却只是瞧着牌，偶尔嫣然浅笑，半点不敢住宝玉处望去。

凤姐儿跟可卿素来最是要好，互相深知性子的，见她竟没有趁机打趣自已，不似平日的活泼鲜辣，心中微感诧异。

宝玉装作帮贾母看牌，初时尚有些节制，到後来只是痴痴望着可卿，口水差点儿没掉下来，不想被凤姐儿瞧见，心中愈觉奇怪，再去看可卿，见她似乎神不守舍，牌也是乱出，放了好几回瞎炮。

不知薛姨妈是否也觉察了，忽瞧瞧宝玉笑道：“你今儿倒有些奇怪，怎么只守在这里，不跟姐妹们玩去？”

凤姐儿也意味深长地笑道：“我都奇怪呢，等着糖儿吃么？”

老太太便道：“不用你侍候了，换鸳鸯来帮我看牌得啦，酒气那么重，适才定是偷喝了不少酒罢？睡一会中觉去。”

宝玉心里有鬼，满面皆烫，听她们这么说了，再不好意思赖下去，便向几位长辈请了安，依依不舍的离开，出去时犹回头偷望了可卿一眼，见她耳根似乎兀红，心中不禁一荡。

宝玉到了外边，满怀皆郁，暗叹道：“卿卿好容易才过来一次，但今日看样子是无望单独见面的了，唉……还是无缘呐，老天爷啊老天爷，既然无缘，为何偏偏又让我们梦中相会呢，教人这样难受！”总不甘心走远，只在贾母屋子附近来回踱步。

上房内四人仍继续玩牌，可卿屡屡点炮，输得一塌糊涂，贾母却胡了最多，乐呵呵的十分高兴，本来惯睡中觉的，此际竟无半点倦意。

这时李纹从园子里忙完进来，立在贾母旁边陪着说笑。可卿忽道：“大嫂子也来玩会儿，我输得头都昏了，去洗把脸再来。”

贾母笑道：“哎，放你去睡觉了，眼睛都乱晃呢，不用再来陪我们啦。”

宝玉一走，可卿就自然了，笑道：“我只洗把脸就回来，老祖宗赢了钱不让人翻本么？”

贾母笑得合不拢口，道：“你来你来，等你哩。”

可卿出了上房，先去旁间洗了脸，又走到外边，沿着穿廊缓缓走了一圈，呼吸院子里的新鲜空气。

其时已是午後，除了几个在屋里侍候的丫鬟婆子，别的下人大多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可卿在廊下看了一会笼子里的画眉，不知怎么，心中一阵怅然若失，方要回屋里去，忽听後边有人小声叫道：“卿卿，你可出来了，等得我好苦啊。”

可卿娇躯一震，不用回头，已知是谁叫她，心脏几乎都快蹦出来了，却咬了咬唇儿，仍住屋里走去。

宝玉好容易才见她出来，怎肯就此放将回去，忙一把捉住她的手儿，急道：“我们好容易才遇着，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

可卿全然不理不睬，绷着脸甩了甩手，宝玉只紧紧地握住，惶然道：“到底怎么啦？说与我听，也好帮你解解闷。”

可卿小声道：“你放手，我还要进去玩牌呢。”

宝玉心中凉透，道：“你不愿见我了么？那只须明明白白的说一句，以後我便再也不闹你了。”

可卿半响不语，突然转身娇慎道：“适才你傻了么，若被她们看出端倪来怎么办？”

宝玉顿然大喜，心想原来是为这个生气，忙陪笑道：“她们只顾玩牌，怎会发觉呢。”

可卿道：“呆子！别人还好，凤婶婶人精儿一个，你那样子又怎么逃得过她的眼睛。”想起刚才屋里的情形，心中仍有余悸，不由又羞又恼。

宝玉嬉皮笑脸，凑近低声道：“别生气了，下回我一定小心。”

可卿俏脸生晕，道：“还想下回，下回我就不过来了。”她虽然说得端庄，但那神态举止，自有一股天生的风流妩媚透出，瞧得宝玉几乎痴了，情不自禁张臂将其抱住，柔声道：“你若真的不再理睬我，明儿我就出家当和尚去。”

可卿嫣然一笑，旋又绷了脸，道：“我不理睬你了。”宝玉心神荡漾，猛一口罩住她的樱唇，不由分说，便强索香吻。

可卿挣扎了几下，身子就软了，双臂绕在宝玉的脖子上，如火如焰地与他一起燃烧。

第五十九回 翠屏偷欢

两人这一吻，真是如痴如醉难解难分，舌头如鱼儿般你来我往地游梭接喋，浑不知身在何处了。

过了许久，可卿才努力将男儿推开，娇喘道：“吃饱了么，快走吧，我跟她们说洗把脸就回去的。”

宝玉道：“不行，没吃饱呢l”把她施到穿廊转角处，又强行亲吻起来，肚里明明有千百句话要说，偏偏嘴上太忙。

可卿也想极了这个梦中人儿，此际虽然满怀担心害怕，终无法狠下心肠拒绝，痴痴迷迷地又与宝玉热吻了许久，娇躯早已寸寸酥掉，站立不住，整个人儿乎都瘫在他身上。

宝玉道：“卿卿，这些日来我可想死你了，差点就想过去东府那边寻你。”

可卿嘤声道：“我也是，有天晚上都……都……唔……”她原想矜持一点，不想说出朱的话，却变成了这样子。

宝玉见地双颊知火，眼波似醉，娇艳不可方物，手上忍不住放肆起来，所触皆是滚烫一片。

可卿觉察，嘤声道：“不要……不要……”

宝玉却愈演愈烈，隔著衣裳一把握住了她的酥乳，用力揉捏抚慰，嘴也凑到她雪颈里亲吻。

可卿背靠墙壁，娇弱无力道：“宝玉，我真的该进去了，快跟卿卿说会话儿。”

宝玉闷哼道：“不能走不能走，卿卿，我越来越经常梦见你了，昨夜又梦著了呢，只是你飘甄忽忽的捉不住，可急死我了。”

可卿不住柔吻他领头，心醉神迷道：“世上真有在梦中相会的法子就好了，那时卿卿夜夜都来倍你。”

宝玉抬起头来，又吻可卿的柳眉、眼脸、睫毛，喃喃道：“好容易才过来一趟，今儿定要让我记请楚你的每分每寸，梦里或许能清晰些呢。”

可卿闻言一呆，细细咀嚼他的话，不由黯然欲泣：“这是真正疼我的人儿，这才是我真正的得意人儿，却偏偏不能长久。”北静王世荣跟她说过多少贴心话儿，只比宝玉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赠与绝世明珠，却从不曾令她生过此念，可见天缘玄妙，实非常理侧。

宝玉鼻息火烫，另一只手已塞入了妇人的腰巾内，炽热无比地爱抚著她那滑软平坦的小肚儿。

可卿虽然万般不舍，终还有一丝理智，娇吟道：“你……你明儿过去寻我吧，现在……真的不行……嗯……嗯……哎呀！”原来衣内的手掌已往下滑，不知被哪根指头勾到了娇散处。

宝玉中指先至，食指随之，钻入蚌肉缝内，立刻润湿了，滑滑腻腻地有如油锅，感知对方也动了情，更是欲火如焚，迷糊道：“卿卿，我要你我要你，这会就要……”

可卿用力甩了甩玉首，惶急无助道：“若……若是叫人撞见，那可就……就死了。”

宝玉充耳不闻，鼻子在她酥胸里拱著，所嗅皆是芬芳异香，脑子几已坏掉。

可卿只觉他下体逼迫过来，一物隔着衣裙紧紧抵在小腹上，已是雄浑若杆硬翘如石，暮地春情暴发，一股热腻从内里涌出，流了男儿满手，羞不可奈地矫哼道：“害死我了。”

宝玉不语，将手抽出，身抖气颤地剥她衣裳。可卿心知逃不过了，眼角也见廊下有儿块满是绿苔的巨石，旁有璧竹次丛相掩，围得一副翠屏似的，还算隐秘，便咬著男儿的耳朵娇喘道：“去那边。”

宝玉如闻圣音，立将酥软如泥的可人儿抱起，几步走到那几块巨石后边，把她放在茸茸绿茵上，继续剥裳解带。

可卿捉住上边的衣裳不让脱，鼻息咻咻道：“就这样好了，冷呢。”其实心里怕的是有人过来，收拾不及。

宝玉已是心满意足，听可卿说冷，忙将外袍脱下，围住她上边身子，这才掏出已如擎大柱般的王茎，把她两条王瓷般的美腿分抱腰侧，颤颤巍巍地对准流涎挂浆的蛤口，一枪挑了。

可卿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肚儿，娇娇闷哼一声，只觉男人的雄物刮过许多娇嫩，猛顶在心子上，顿美得魂魄都散了。

那销魂情状，正有半阂《鸳鸯谱》形容：罗裙半卸，绣及双桃。眼迷离而纤手勾劳，腰闪烁而灵犀紧凑。觉芳兴之甚浓，识春怀之正炽，足以王容无主，任教蹈碎花香，弱体难禁，持取翻开桃浪。

宝玉采著花心，癫狂了数十抽，只觉腿酸气促，这才稍缓下来，也看可卿冲底下已是浊蜜横溢狼藉如踔，不禁心酥神荡，便用两手捧起她玉股，仔细礁那交接妙状，但见赤珠娇颇红脂乱揉，真是天地间最迷人的景象。

可卿大羞，却默不作声的任之轻薄，心想：“若这样便觉活快，都让你礁去又何妨？”一双妙目只凝视著心中的得意人儿，望著他那贪婪霸道的神情，不党一阵熏熏迷醉。

其对正是午后，阳光明媚，两人身子都白知美玉，被周围的绿石、翠竹、碧菌衬映，实是撩人非常，你朦胧珑地瞧我，我迷糊糊地望你，更觉快如泉涌甘之如怡。

怎奈天下好事皆短暂，尚不到百抽，宝玉便觉精意酥浓，再也慢不下来，抽添之势愈送愈疾，巨茎出则隐现蛤口，每则尽陷花宫，龟头连连重挑可卿的嫩心。

可卿面如涂脂，眼中湿汪汪的似欲滴出水来，一只手儿放在口前死死咬著，另一只却茫然无措，时而勾住男人时而又推男人，偶尔还在嫩茵上乱抓，扯了几株草儿在掌心内。宝玉见状，真是爱极了这可人儿，底下密密抽耸，口内还不住低唤卿卿。

可卿虽然销魂万分，却总担心有人路过听去，娇声哄道：“别说话，亲我。”

宝玉忙俯下头去吻她，姿势略滞，不能尽兴，乾脆将其两条美腿高高举起，人往前边推去，开开的压至她香肩两侧，果然立时大畅，巨茎下下皆能送到花心，不但觉得十分好使力，更能将交接处的绮景尽收眼底，猛想起那次与可卿梦中相会，还有个仙妃姐姐传授他房中秘术，好像就有这么一个式样，只是记不得叫做什么名儿了。

可卿鬓乱钗斜，背底早已揉乱一片嫩茵，突然“哎呀”一声，身上鸡皮疙瘩浮起，忍不住娇呼道：“好深。”

宝玉闷哼道：“这样好不好？”竞能清请楚楚地感觉出她深处那粒花心子的形状，龟头碰一下便木一下，种种酥美层层堆积起来，泄意更浓。

可卿颤声道：“你喜欢，我便喜欢。”娇躯随著男人的顶刺时绷时舒，两只丰润饱满的梨型雪乳不住娇晃，其态之美，岂是笔墨能摹。

宝玉粗喘道：“卿卿，我……我要出来了。”可卿点点头，道：“嗯，快来吧。”她正担心出来太久让人起疑，当即将粉股高高撅起，忍著酸麻，梢把嫩心子送与宝玉的烫龟头顶揉，只盼快快哄完心上人儿，才好赶回老太太屋里去。

宝玉又道：“你呢？要来没有？”心中不兔有些惭歉只觉这次著实太快了。

可卿美眸含烫，却细声道：“你唤我，小小声，不要让别人听去。”

宝玉记得上次在水轩内，可卿要丢之前，也是要自己叫地，心想：“原来卿卿喜欢这样。”当即把嘴贴到她耳心，对著轻轻叫唤：“卿卿，卿卿，卿卿。”

可卿顿时如中魔庵，本觉还须百十抽的光景，但听耳中的叫唤一声比一声温柔，墓地浑身酥逐，一声不吭，居然就先于宝玉丢了身于，从花眼内吐出股股稠浆，奶油般软软地涂在男人的棒头。

宝玉闷哼一声，本就迫在眉睫，如此哪还撑得过，往下拚力一敦，胀知巨李的龟头紧紧顶住女人的嫩心子，顿感周身通泰，一股股烫浆迸射而出。

可卿只觉花心眼儿被揉得大开，里边的嫩物似给触著，痒得五脏昏颤，更感一滴滴烫桨打入，逐得极深，不禁魂魄俱销，差点儿便要叫出声来，死命忍了片刻，终还是撑不过去，忙一口咬住男人的肩头。

宝玉却觉一股酥麻骤然轰来，初只在龟头，转瞬茎身也染，接著整个腹下都木了，丝毫未感肩头之痛，又闻得周围满是浓浓奇香，不由陶然欲醉。

两人一个丢的是纯阴之精，一个泄的是玄阳至精，皆是万中无一的珍品，感受自然与寻常大不相同。

不知过了多久，宝玉柔声轻唤：“卿卿，你可好么？”

可卿宛如醉酒一般，四肢摊开，一声不吭。

宝玉见她目荡神迷，心中既是怜惜，又是疼爱，时下天气甚冷，便用衣袍将其密密包住，紧紧抱在怀里。

又过了好一会，才听可卿软软道：“快扶我起来，出来太久，她们准生疑哩。”

宝玉道：“不管她们了，你再歇会儿。”

可卿哪肯，只急著要起来，宝玉拗不过，只好放她坐起，见其一副娇慵不胜的模样，心中怜爱更是愈浓愈郁。

可卿手软脚软地穿衣系裙，又仔细整好鬓发，对宝玉道：“你礁我还有哪儿不妥么？”

宝玉微笑道：“都很好，只是脸儿还有点红哩。”

可卿娇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却觉腿弯一软，差点就跪倒下去。

宝玉慌忙扶住，吃惊笑道：“竞乏得这么狠，你还是坐一会再走吧？”

可卿满面晕红，咬唇颠道：“还不是你适才……适才那样压人家的腿，你扶我走几步就好了。”

宝玉心中不舍，道：“卿卿，还有好多话没说呢，我明几就过去看你。”

可卿道：“不要了，今天这样欺负人，还……还免得不够么。”

宝玉道：“你还是不想见我。”

可卿道：“若我真不想见你，适才也不会出来了。”

宝玉心中一荡，道：“不管了，刚才你说明儿去你那的，可要反悔么？”

可卿急著要走，无奈道：“好啦好啦，拗不过你呢，只是上学时可别心慌慌的。”宝玉盯著她道：“我心慌慌的什么？”

可卿作状捶他，娇颠道：“不知道！快走哩。”

宝玉扶著她，正要走出石群，忽听可卿低低惊呼一声，忙转头看去，见其垂首礁著下边，满面惊慌之色，原来罗裙上涸湿了一大块，正在明显处，不由也傻了眼。

可卿叫苦不迭：“死了死了，这样子怎么出去！”拿了汗巾不住擦汲，那湿印却仍桃花盛放般美丽著。

宝玉反而欢喜起来，笑道：“那我们就先别出去，在这儿再待一会儿。”可卿这回当真把秦捶他，哭丧著脸道：“都是你害的哩！”

宝玉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一处，道：“有个地方，绝对妥当的，且离这儿不远，我们先去躲一躲，待这裙于晾乾了再说。”

可卿眼泪差点儿就要掉下来，急地连跺脚二：“已经耽搁好一会了，再不回去，她们还不找我！”

宝玉哄道：“现在都什么对候了，估量牌局早就散哩人家只道你已经睡觉去了，谁会来寻你，若她们真的还在玩，你就更不能回去，免得她们问起，你如何作答？”

可卿何等兰心蕙质，仔细一想宝玉的话，觉得例有些道理，只因自己做贱心虚，才一个劲地往牛角尖里钻，稍定道：“可是去哪儿躲呢？园子里到处都行人。”

宝玉道：“你跟我去就是，包管无人撞见。”

可卿总管宁府内务，万务皆打理得井井有条，才能决断丝毫不逊凤姐儿，此刻却全没了主意，只得依了宝玉，用一条汗巾吾了湿处，跟著他躲躲闪闪，尽寻人稀处行走所幸正是睡午觉的时候，路上并未碰见什么人。

两人转过几处院厦，来到一座假山旁，宝玉道：“到了，就是这儿。”

可卿仔细一礁，原来密密的藤萝中藏著一间小木屋，果然十分隐秘，像是花匠堆放杂物的屋于，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宝玉笑道：“进去便知。”从袖中取出钥匙，开锁推门，请佳人进去。

可卿进去一礁，顿然愕住，原来里面虽小，但那梳妆台、春凳、小几、香炉、立镜、罗帐、卧榻、纱袭、绣枕、琉璃灯等用品却一概俱全，地上还铺著一张软绵绵的西洋丝绒毯，布置得异样华丽舒适，不禁讶道：“这儿究竞是什么地方？”

宝玉笑嘻嘻的，正盘算怎么哄过去，可卿眼尖，已礁见杭妆台上的脂瓶粉盒，道：“好似女人住的地方哩。”

宝玉心知隐瞒不住，只好说：“这其实是你风婶子安排的房子，专供夏大纳凉用的。”

可卿奇道：“她的房子……你怎么会有胡匙？”倏地双颊飞红，想起那日在屋外听她弟弟跟宝玉说的话，霎已明白此处定是这风流少爷跟那美球婶子的销魂窝了。

宝玉吱唔道：“我见她这房子十分别致，便讨来借用一阵，久了就忘还她钥匙哩。”

可卿心中既羞又酸，再不吭声。

宝玉忽一把将其抱住，动手脱她裙子。

可卿忙捉住腰头汗巾，巅道：“又胡闹什么！”

宝玉笑道：“脱下撑开来晾，才能干得快些哩。”

可卿听得有理，更知这淫人企图，但见小木屋十分隐蔽，周围十几丈内都是树木，例可放心，娇白了他一眼松开手，低低轻写道：“小魔王。”

宝玉便将可卿罗裙耽下，撑在小几上晾著，转身将之抱起，放到凤姐儿的香榻上，然后自己也脱了靴子，上床跟她睡在一起，拉过锦被盖住。

可卿羞道：“你衣服又没湿，怎么也跑上床来？”

宝玉笑嘻嘻道：“外边好冷，被子里暖和些。”

可卿道：“刚才那样，无遮无档的，怎么不见你说冷呢？”

宝玉道：“怎么不冷，只是有只火炉儿抱著，方才摸过来哩。”

可卿缩缩娇躯，道：“现在又抱炉子又盖被于，岂不是太热了？”

宝玉道：“越热越好呢，这么冷的天，谁会嫌热呀。”越发纠缠她。

可卿道：“我嫌哩，我怕热，你别碰我……”话没说完，已被宝玉捧住臻首，如炽如焰地吻了，她略微一挣，立晓无力回天，婴咛一声，粉臂缠住了男儿的脖子。

两人躺在床上耍花枪，诉衷情，卿卿我我君怜妾爱原本天缘暗结，此时又经厉了两番浓云密雨，更是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宝玉道：“适才你可比上次乏多了，半天起不来。”

可卿娇羞道：“还不是你害的。”

宝玉道：“我上回也害你，这回也害你，怎么却乏得不一样呢？”

可卿美目蒙胧道：“你适才……射了好多吧？你跟上回不一样，我也就跟上回不一样了。”

宝玉心想：“这半月里没跟袭人和凤姐儿胡闹，才积存了这么多。”在地耳心悄问道：“为什么我不一样你就不一样了？难道我射的多，你便乏得厉害？”

可卿抬起头，红著耳根，咬著男儿的耳垂说：“你的东西会醉人哩。”

宝玉听得心魂荡漾，探手摸她花底，道：“反正裙子要等好一会才能千透，这会儿又没什么事，我们再醉一次好不好？”

可卿摇摇头，道：“不好，没事就不能说说话儿么？我们好容易才见著一次，你说些贴心话给人家听。”

宝玉跟她贴在一起，肌肤厮磨，只免软滑温腻，底下阳物渐又雄起，笑道：“边饮边聊，岂不更妙？”可卿也极留恋那销魂滋味，刚才囫囵枣地草草一偷，的确不算尽兴，此刻无甚忧虑，被里又温暖知春，情欲早已暗生，听他用个“饮”宇，心中更是迷醉，双手却紧紧捉住被子，道：“那你答应明儿别过去找我，人家就再陪你……倍你醉一次。”

宝玉此刻哪里还有定力，只求能痛痛快快地跟她癫狂一回，喘道：“好好……明大不过去就是。”心里却想：“明大不去也罢，我只后天去。”

可卿娇声道：“你可别赖我。”双手便放了被子。

宝玉推开被子，趴起压到妇人娇躯上，又脱她的小衣，笑嘻嘻道：“这回还冷不冷？”

可卿妩媚应道：“热死了。”

宝玉欲火熊熊，遂将她身子剥得一丝不挂，只见整个娇躯宛如美玉雕就，纤浓合度浑然无暇，王茎顿在裤内勃翘朝大，挑了个高高的帐篷。

可卿看见，竟伸手过来摸握，轻端道：“这么快又硬了。”

宝玉解下扎腰汗巾，宽衣褪裤，也脱了个精赤，见可卿望著自己的宝贝，眉梢眼角尽足陶然春意，心中一酥，忽挪身过去，将那怒筋扎布的巨棒大刺刺地竖在她面前。

可卿如何不知其意，娇也了得意人儿一眼，便用柔荑轻轻扶住，跟著抬起臻首，颤启朱唇，媚吐丁香，以沫相濡。

宝玉心中模糊思道：“她竟用嘴来亲我这根东西……”不知怎么，居然在这时候，倏想起可卿乃是贾蓉的老婆，自己的侄儿媳，平日叫自己叔叔的，刹那间泛起一种不可名状的快美朱，既感惊茈，又觉淫秽，还有一丝不敢细想的罪恶邪念，震憾之度，远远在凤姐儿、袭人、罗罗当初吻他之上。

可卿细细舔吮，从龟头到茎根，没漏掉一寸地方，心中充满柔情蜜意，只觉这根东西实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惹人的宝见。

宝玉呻吟一声，噫声道：“这儿妙极。”

可卿舌尖正点在他冠沟里，闻言便连连塞入缝内，轻轻挑扫顶刺，不过片刻，竟也见那龟头上马眼中泌出一滴透明的珠于来，滚滚晃动，不由芳心酥坏，舔砥得更是细密温柔。

宝玉浑身战栗，两手在她玉峰上乱拿乱揉，把两只滴酥揉粉的美乳捏得千形万状，闷哼道：“卿卿，我真爱死你了。”

可卿见龟头上那滴珠子愈积愈大，颤颤欲坠，忍不住一舌卷去，不想萦得男儿呈狂，一杆撬开檀口，直插喉咙深处……

宝玉肉棒何等巨硕，几下抵刺，便见妇人面赤目翻，几乎喘不过气来，无奈著实快美，又贪恋了十余下，方才作罢。

可卿喘吁不住，抚预娇巅道：“在这里呛死了我，瞧你怎么跟凤婶子交代！”

宝玉笑道：“我只照实说了，告诉她我勾引了你这侄儿媳，在这里偷欢，不小心弄死了。”

可卿闻言，神色大变。

宝玉见状，立知闯了大祸，心中痛骂自己的胡言乱语，一时不知该如何挽回。

谁知可卿却娇笑道：“弄死了侄儿媳不打紧，可别气坏了娇嫂婶，那才可惜哩。”

宝玉一呆：“可惜什么？”

可卿似笑非笑道：“可借若把娇嫂嫂气坏了，就不肯再跟小叔于偷欢了呗。”

宝玉夫吃一惊，擎天柱几乎软掉，呐呐道：“你……你说什么？”

可卿笑吟吟地望著他，悠然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宝玉面红耳赤，心想定是秦锺把凤姐儿的事告诉她的，忙抱住她道：“好卿卿，千万莫告诉别人。”

可卿喘息道：“小淫贼，哥哥的夫人，侄儿的老婆，都叫你偷著了，你可受用？”

宝玉见她妩媚无比，惊意尽去，底下的肉棒旋又勃然翘起，盯著她道：“小锺子什么对候告诉你的？”

可卿却反问：“你什么时候偷了她的？”

宝玉哪敢跟她就此理论下去，耍赖道：“原来你早知晓了，却来拿来唬我，该罚该罚！”身于下挪，抱起她雪腻双腿，分压两边，龟头抵住嫩蛤，猛地一枪挑了。

可卿娇哼一声，不甘示弱道：“你会害怕么？我瞧什么花儿刺儿都兴你采呢！”

宝玉听她言中似有醋意，更不敢放她说下去，腿股猛摆，连连深突，龟头下下都刺在她那嫩不可言的花心子上。

可卿颤声道：“你别碰我，咱们接著说话。”

宝玉哪肯给她机会，更是狂顶乱桩个不住，笑道：“就这么说。”

可卿浑身酸软，五腑麻痒，哪里还能开。玉臂搭出，又勾住了男人的肘于。

两人心中皆已触著那连想都不敢想的忌禁，此番文接更是销魂异常。

宝玉一气癫狂过百，累得粗喘如牛，终不支缓下。

可卿从未遇过他这般勇猛，几乎泌出精儿来，被他这么一缓，顿觉浑身难过，四肢死死缠住男人，目荡魂迷道：“我要丢了。”

宝玉一听，想起先前翠石屏里那淫褒奇姿，心中意犹未尽，遂又将她两腿高高举起，推压至她香肩两侧，继续奋力拍耸。

可卿又羞又爽地拱了二、三十下，淫情浓极，忽道：“你也这样玩她么？”

宝玉脱口道：“谁？”

可卿道：“你那娇婶子。”

宝玉怕她吃醋，道：“怎么又说她了。”下边火力突刺，只盼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可卿快美无比，嘴里却仍不依不挠道：“告诉卿卿嘛。”

宝玉不想纠缠，只得支吾道：“好像不曾。”

可卿娇哼不住，竞又问：“你说她身上哪里最好？”

宝玉满面发烫，柔声哄道：“这会莫说她了，我们自已快活要紧。”

可卿风流本色尽露，媚眼如丝道：“你说你说，就要你说，人家听了才更快活。”

宝玉见她浪得妖娆绝伦，不禁心魂皆酥，刚想说了，忽听一人笑道：“你要快活，却怎么老拉到别人身上去呢？”

两人魂飞魄散，转头望去，见门已被推开了，一个美妇人正笑吟吟地瞧著这边，凤眼柳眉，粉而含春，不是凤姐儿是谁？

第六十回 双美闹塌

床上两人目瞪口呆，可卿羞不可遏，急将宝玉推下身上，扯过被子连头一块紧紧蒙往。

凤姐儿狠狠瞪了宝玉一眼，却仍笑道：“我说怎么洗把脸就洗那么久呢，原来是洗到床上来了。”

宝玉笑央道：“姐姐烧命，千万别声张。”

凤姐儿继而笑道：“适才还纳闷，你们俩个怎么在老大大屋里眉来眼去的，果然大有文章哩。”

宝玉心杏电转，林从床上跳下，赤身裸体就来捉凤姐儿，将她一把搂往，抱回床上。

凤姐儿惊叫道：“你做什么！”手脚不住乱挣。宝玉只死死抱往，陪笑道：“你来多久了？”

凤姐儿秀目睁圆，道：“不久，刚好就听见有人说要丢了。”可卿在被里偷听他们外边的说话，听见这一句，真是羞得无地自容。

宝玉软声道：“好姐姐，你不会把这件事儿告诉别人的是不是？”

凤姐儿道：“哼，那可得瞧我心情了。”

宝玉听她话有转机，忙道：“姐姐心情怎样才好呢？我都依你。”

凤姐儿看了被子一眼，悠然道：“只有一个依我，定然好不起来的。”

可卿掀开被子，扯了一条衫子披在身上，就在榻上朝凤姐儿盈盈跪下，晕红满面道：“我也依婶婶，求婶婶开恩。”

其实凤姐儿跟可卿素来最为要好，况且自己跟宝玉也有一腿的，哪里会跟他们较真，只不过呷了醋儿，才要趁机闹一闹他们，道：“这可是一生的大把柄儿，日后若是敢得罪我呐，瞧你们怎么死哩！”

可卿忙道：“从前就不敢得罪婶婶，今后就更不敢了。”

凤姐儿见她香汗微懦，云髯蓬松，模样动人之极，笑道：“好个小美人，难怪能勾去我宝兄弟的魂儿。”

可卿急道：“不是我……不是我勾引他的，是……是……婶婶你只问他。”

宝玉笑道：“是我勾引她的，姐姐莫冤枉好人。”

凤姐儿见他回护可卿，心中大泛酸意，瞪著他道：“天底下，数你最风流呢，连侄儿媳也敢偷！”

可卿听她说的得不堪，心里大羞，一时急了，忍不往道：“他单单偷侄媳么，不是还偷婶子哩。”

凤姐儿听她反唇相讥，面上一热，冷笑道：“偷婶子谁见着了？偷侄媳却是被捉现成的。”

宝玉见她们竟斗起嘴来，心中暗急：“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人物，东西府里各撑半边天的，真闹起来可不是说笑哩。”

可卿也是人精儿一个，心薄这时候如果只一味退让，日后真的要被她欺死了，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忽笑道：“偷婶子的确没见著，不过前几日小锺儿跟我说偷了个俏婶婶，知不知是不是真的？”

凤姐儿顿软了下来，上前捏住可卿的脸，笑道：“好呀，反挟制起我来了，如非今儿拿著你们，日后倒教你骑到我头上去呢。”可卿笑得甜甜的，道：“再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婶婶一个脸儿瞧哩，只求婶婶别老笑话人家。”

凤姐儿“喷喷”道：“小碲子，好厉害的一张嘴儿，真叫人又爱又恨呢。唉，说来说去我们都吃亏，只便宜了那两个小魔王。”转眼瞪宝玉，娇叱道：“还不快放手！”

宝玉见可卿三，两句间，便已扭转局面，不由大为佩服，悄悄在她手心里捏了一下，对俏婶子笑道：“这一放手，姐姐说不定就跑了。”

凤姐儿道：“我走了你们才好……才好继续快活。”

宝玉笑嘻嘻道：“那姐姐也得跟我们快活一回，这叫做‘投名状’。”

凤姐儿道：“什么‘投名状’？”倏得满面飞霞，大声道：“快放开我！”

宝玉紧紧按著，上下其手，在她身上游梭摸探。

凤姐儿挣扎起未，却被他一把按倒榻上，剥衫解带，身子不禁酸软，叫道：“你敢碰我！”也见可卿瞧着自己微笑，羞得雪项亦红，闷哼一声，咬牙道：“你们俩个小鬼，答应不跟人说的，怎么……怎么……呜……可害死我了。”

宝玉笑道：“卿卿是小锺儿的姐姐，又不是什么外人。”一掌插到她腹下，拿往一团肥美无比的软肉大力揉捏，不过数下，手指便给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腻汁润湿了。

凤姐儿杀伐决断何等潇洒干脆，荣国府内谁不怕她几分，偏偏却敌不过这个连下人都不怎么怕的小叔子，被他擒往要害，身上立刻寸寸酥软，半点反抗不了，羞得扯过锦被，蒙在头上。

可卿娇笑道：“好婶婶，既然我们都是吃亏人，你别取笑我，我也不笑话你，被子里可气闷得紧哩。”她心中愈来愈定，反打趣起凤姐儿来。

宝玉心想今儿不大闹这婶婶一回，定是不妥了，当下双手捏在凤姐儿腰里，双膝顶开她两腿，奋力一顶，巨茎已破脂而没。

小木屋内顿时春意融融，两个仙姬般的美人儿互相耶搻取笑，你闹我我羞你，最快活的当然是宝玉，左拥右抱左右逢源忙得不亦乐乎。

凤姐儿这半月来都没机会跟宝玉偷欢，一腔云情雨意早已积得饱浓，刚才偷瞧了他俩的荒唐，此际再被这么大弄大创，不过百十下，便觉丢意如潮汹涌，顾不得可卿在旁，竟娇呼道：“再……再快一点点儿，要……要……。”

可卿也眼瞧将过去，只见凤姐儿白馥馥的一团酥埠揉挪不往，底下裂开一道粉纠纠，紫艳艳的缝儿，里边红脂突起，润腻油滑，最奇的知是一条婴指般大小的嫩肉，竟从蛤嘴里伸出，娇娇颤颤地趴在宝玉的巨捧上，随着出入哆嗦缠绕，不举骇然：“这是什么东西？若是阴蒂子，怎么会有这样大？”

宝玉听凤姐儿呼快，奋力疾抽，更震得那条小嫩肉乱跳乱触，几丝腻汁甩溅飞起，黏捶在他阴毛之上，著实淫靡撩人。

可卿瞧著那里的奇景异象，听著凤姐儿的气喘声嘶，不由面红耳赤，情欲暗涌，想起适才被宝玉狂抽乱耸的滋味，更是情难自禁。

凤姐儿美极，大呼：“上……上去一点，呜……再往……往上边一……啊！哎呀！”声音如啼似泣，今人不能不暇思绮想里边的情形。

可卿通体滚烫，不知不觉挪近宝玉身侧，把娇躯贴在他嘴上，感受著他的奋起振动，也觉好受得多。

宝玉觉察，转头瞧去，见可卿娇颜如火，鼻息咻咻，眼勾勾地盯著自己跟凤姐儿的交接处，知她情欲惹动，一手放开凤姐儿的玉峰，悄悄转到她股后……

可卿娇躯一震，媚眼如丝地把脸贴在他的胸侧，一副十分受用的情形。

凤姐儿却总觉不能尽兴，手牵腿绕要宝玉俯身下去，哼哼道：“你抱抱我，要来了。”

宝玉方要依言压下，知听可卿闷哼一声，又转头去看，见她微撅嘴儿，一脸幽怨，果然是不高兴自己舍她而去，心中好不为难，一时犹豫不决。

凤姐儿急了，娇呼道：“哎呀，你怎么还不下来？”宝玉忙在可卿耳边哄道：“你婶子快丢了，我把她弄出来，立刻就来陪你。”

可卿闭著眼摇摇臻首，双手抱著他手臂只是不肯放，两腿也紧紧夹往他那只寻幽探秘的手。

宝玉见她神情可爱之极，正感不舍，忽觉一股油滑的汁液淋到手上，知其情欲真饥渴得很了，偏凤姐儿又在底下催促，不由大为著急，心头忽然一动，想起凤姐曾给他看过的那册《玩玉秘谱》里边，有一副‘东风齐借力’，画的便是一男御二女，思道：“那姿势妙极，我早想哄袭人和爵月试试，这会儿何不借来用一用？”心中兴奋，便扳凤姐儿的股儿，示意她翻过身去。

凤姐儿只道宝玉还记得自己喜欢的姿势，妩媚地瞥了他一眼，便依依顺顺地翻身趴在锦被上，两股娇娇翅起，只期玉杆来幸。

谁知宝玉知一把抱起可卿，将她仰面放倒在凤姐儿背上，笑道：“都乖乖的别乱动，待我跟你们要个妙趣儿。言罢，一手扶住可卿，一手握了巨棒，复插入凤姐儿的玉蚌内。

可卿觉得姿势荒唐，娇颠道：“你做什么？”却见宝玉在下边飞速耸刺了十几抽，便拔出黏满物的玉茎来上边插自己，倏地耳根红透，细声叫道：“不要，好……好脏哩。”

宝玉哪里听她的，勇往直前插入嫩蛤，一言不发疾地耸了二，三十抽，又拔出肉捧去下边搞凤姐儿，如此这般，来来去去时上时下，转眼便过了百多抽。

凤姐儿跟可卿哪曾尝过这种滋味，只软淫靡淫荡之极，皆羞得无地自容，偏有感到快美万分，舍不得挣扎。

可卿美目迷离，娇吟道：“你真是个小淫喊！竟想出这么个法儿来玩我们。”嫩蛤张翕，淫蜜直冒，滴落到下边凤姐儿的玉蚌处，跟她的泌出的浊液混做一股，又流淌到被子上，黏黏得东一块西一块。

宝玉只觉刺激非常，笑道：“这玩法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你婶婶的一册春宫里边就有，我只不过借来用用罢了。”

凤姐儿本距至美处已是不远，如今被他这么来来去去的耸弄，竞一时泄不出来，那种欲丢不丢的感觉久久萦绕阴内，真不知是苦抑乐了，趴在底下死死咬著被子，挨了许久，突觉一下被挑得狠了，整粒花心领时酸坏，终于吐出阴精来……

谁知宝玉却刚好拔出，要去弄上便可卿，听得凤姐儿底下欲仙欲死地娇啼一声，一大股白浆猛地从她玉蛤里排了出未，喷涂得二人下体一片狼藉。

宝玉才知不好，慌忙将玉棒插回她花房，把龟头紧紧抵在花心子上。

凤姐儿己是丢得不生不死，急得双足乱蹬，娇啼不住道：“你害得人你害得人……”

知她丢身子时最喜男人抵往花心子不放，口中连哄，底下狠顶，尽力抚慰良久，才稍平了美人之颠。

笑道：“婶婶来了么？劲儿这么大，都把人弄下来了。”凤姐儿大羞，推推宝玉，道：“你快去弄她出来，也让我瞧瞧这小碲子的浪样儿！”

宝玉应是，捉住欲逃的可卿，压在枕上也是一番大弄大创。

可卿适才要丢这时被凤姐儿坏了好事，自然耐不了多久，美极间忽想宝玉的肉捧上黏满了别的女人的阴精，既觉脏秽无比，又感利激之极，娇呀一声，也丢了身子，模样娇美绝伦，连凤姐儿见了，也不由怦然心动，笑道：“小碲子果然浪得紧，吾见犹怜哩。”忽然鼻子嗅了嗅，讶道：“咦，怎么这样香？从哪儿来的？”

宝玉边弄可卿边笑道：“是她精儿的味道。”

凤姐儿见她那被宝玉插住的蛤缝里并出一丝白知乳酪的浆儿来，使用脂粘了一点，立感微微麻人，更是诧异，送到鼻间闻了闻，果然有浓浓奇香扑未，想道：“她这阴精可不得了，定是书上所说的珍品。”大笑道：“喷喷喷，这东西不单单香，还会麻人，若我是男子，定要给你迷死了。”

可卿丢罢，缓过神来，便跟凤姐儿闹做一团，两人羞来羞去，百媚横生，宝玉十分动情，笑道：“你们都美了一回，我却还憋著呢，谁再来陪我？”

两女仍顾有己嬉闹，皆指对方说：“适才你不是最急么，你去陪他。”

宝玉见她们浑不把自己当回事，作状大怒，一把将两人按倒，笑喝道：“既然如此，我还是一块上了，免得谁再著急。”惹来两女齐声轻啐：“小淫贼！”却是任他百般轻薄，绮旎风光比先前更甚。

凤姐儿虽然吃可卿的醋儿，但想：“宝玉是这两府里的唐僧肉，哪个女人不想吃上一口的？连她也陷进来了，可见并非只有我一个荒唐，日后若有什么差池，也有个好商量的人哩。”她跟宝玉偷情，心底一直惶惑难安，如今得了个棋逢对手的伴儿，立觉安心了不少。

可卿更喝凤姐儿的醋，但此时见宝玉荒唐，心里反倒好受了一点，思道：“宝玉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自个人尽可夫残花败柳，却还想要霸住他么！”接著又暗自庆幸：“好彩今儿撞破的人是风婶子，若是换做别个，那我可是死定的了。”两女原本就极为友好，皆佩服对方的才能，此时联榻共侍宝玉，一旦释怀，愈觉惺惺相惜，感情又好了一层。

宝玉，凤姐儿，可卿三个皆是人中龙风，这番难得的偷欢相会，自是浓云密雨销魂无度。

凤姐儿耍得兴浓，见宝玉泄了两次这后，似有疲态，忽道：“我这里有样助兴的宝贝儿，要不要拿出来玩？”

宝玉正在弄可卿，道：“是什么？早该那出来了。”

可卿也道：“难得有婶婶入眼的宝贝，让我开开眼儿。”

凤姐儿便用罗裙围了下身，落床走到梳妆台前，从最下面的拍屉里取出一只小藤箱，抱回床上，打开箱盖，从里边取出一条火红红的大软巾来，正是贾蔷前些送与她的房中秘玩‘欲焰红罗“。宝玉道：”就是这东西么？上次我见姐姐用过的。“

可卿间那软巾虽然色泽鲜艳质地极好，但也没什么特别奇处，问：“这是什么？”凤姐儿笑道：“试了便知，先让你享受一回。”叫可卿略抬身子，把那软巾塞入她股下垫著。

可卿只觉股下平条巾上有阵阵温热传上来，初时还不怎么样，过了丰盏茶后，便薰得整个身子都热了，心里也觉得懒洋洋的，娇哼道：“怎么会这样的？这巾子倒有点古怪。”

宝玉在上边抽耸，渐觉可卿的花径里烫热起来，淫水随出随干，竞变的光滑非常，裹得阴茎好不舒服，道：“上次凤姐姐里边也忽然变成这样，原未是这红巾子作怪哩。”

凤姐儿笑道：“妙不妙？”

宝玉刺到可卿深处，龟头顶到花心子，竟感变得软烂无比，顿美得连骨头也酥了，闷哼道：“极妙，这条巾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凤姐儿得色道：“这宝贝叫做‘欲焰红罗’，听说是天津‘点花楼’秘制的房中圣品，大约只做了二十几条，专卖达官富户，据说是用了上百样稀罕药材蒸煮三年才成哩。”

可卿只觉阴内比平日里敏感了许多，宝玉的每一次抽插，皆感清清楚楚，花心被龟头挑到，浑身便是一酥，才没几下，竞差点要排出精未，顿哼问道：“婶婶从哪里弄来的？”

凤姐儿面上微微一红，怎能跟他们说是贾蔷送的，便含糊道：“还不是他从外边弄来的呗。”

两人只道凤姐说的“他”是指贾琏，丝毫不感奇怪，宝玉已射了两次精，本感有点麻木，这时又兴动知火，一阵狂捣，弄得可卿如风中卷絮，叫快不绝。

凤姐瞧得无比动兴，底下淫水横流，便在宝玉大腿上悄悄捏了一把，咬著他耳朵道：“你也未玩我一会。”

宝玉便把她放到在可卿旁边，股下也垫了一角那‘欲焰红罗’，刚才是上下交攻，这回却是左右穿花，细细端评双美，俱是绝世之姿，这个露出千般韵致，那个更有万种风情，当下百般狂荡，时而蜻蜓点水，时而狂抽乱插，齐把两个美人儿送上天去。

可卿爽得忘乎所以，忽迷糊哼道：“宝玉，你要怎样？”

宝玉一时不明，问：“什么？”

可卿道：“你想卿卿怎样？”

宝玉见她简直媚到骨子里去了，便道：“你把股儿抬高给我瞧。”

可卿便以手自举双足，弯腰举股，将花阴仰天翘起，尽献宝玉眼底，娇喘道：“小魔王，还要怎样？”

宝玉大起大落，把俏妇人的玉蚌犁得开合不往，想了想，竟道：“你叫我叔叔。”

可卿娇躯一震，雪肤上浮起片片红晕，半响无声。

宝玉邪欲满怀，再难自禁，催促道：“快叫。”

可卿哆嗦一下，细不可闻地唤道：“叔叔。”

凤姐儿听见，用指在脸上刮了刮，潇她道：“好浪的小碲子。”

可卿“嘤咛”一声，把头理到她怀里，撒娇道：“是他闹的。”

凤姐儿吻她粉额，喘息道：“莫非他要你唤爹爹你也叫？”

可卿迷迷糊糊，不知如何是好，仰首娇膛道：“坏婶子，他都疯魔了你还惹他么！”

凤姐儿见她两辫樱唇红艳艳地娇颤著，著实可爱，忍不往低头吻去。

可卿接著，表不闪避，反倒热情知火地迎上，一对香舌你游来我口中，我渡去你嘴里，绮旎万端。

宝玉瞧两个女人竟搂做一团，吻得如鱼得水天昏地暗，心头兴动欲狂，来来去去地在双美花底猛抽狂插，又道：“再叫。”

可卿只觉阴内嫩心乱跳，己是要丢光景，娇声又一句：“叔叔。”

宝玉爱极了这可人儿，俯身抱住，底下继续纵情突耸，似欲将之洞穿。

凤姐儿一旁听见他们乱伦秽语，心头也如火上浇油，拉他过来，竟低低娇哼道：“你玩不玩婶婶？”

宝玉闷哼一声，将棒刺入礼抖，只觉她阴内一收一放急急抖动，搅得肉捧美不可言，兴起处，猛一提力，突的压下，几将花心挑破。

凤姐儿只觉爽利无比，身上鸡皮疙瘩直浮，叫道：“心肝儿，你再这般几下，我便死了。”

宝玉骨筋现额，神魂飞越道：“你愿不愿意？”

凤姐儿颤应道：“心甘情愿！”拱腰举臀，拚著极度的酥麻，来迎男人。

可卿星眸微张，也见她蚌内那条小嫩肉又尖尖翘出，情不自禁伸手过去，用两指捏往，娇喘吁吁说：“老跟人家抢，才有些意思，就被你弄没了，瞧我怎么收拾它！”轻轻一捻，顿将她婶子揉得魂飞魄散。

宝玉听见，按耐不往，又转去弄她。

片刻之后，凤姐儿急著又要，宝玉便挪来移去，这边几十抽，那边也得几十抽，几忙得喘不过气未，真是：双美连袂闹香榻，不放公子半刻闲。才向娇娃蚌里挑，又见媚娘那边邀。

宝玉来回奔波，力渐不支，有心先弄掉一个，便在凤姐儿身上多加鼓捣，幕她听娇啼一声，果然先丢了，这回再不敢大意，只抵往她那肥肥美美的心子不放。

凤姐儿浑身寸寸美透，娇呀道：“这回最好！”几欲仙去。

好一会后，待凤姐儿美过，这才移师可卿身上，此次终能专心致致，下下皆是尽根而没，直捣得她桃辫吸动，红脂浪翻，再不须催促，嘴里连呼‘叔叔’，宝玉渐觉精意袭来，哼道：“卿卿侄媳，想丢媚眼？”话音刚落，便听可卿颤啼一声，娇躯不往地打摆子，跟著茎头一麻，心知这侄媳丢了，忙把龟眼往她嫩心子里狠搓猛捣，不过数下，顿感精至，玉茎青筋暴胀，卜卜跳动，也射出一股股滚烫烫的精来。

可卿身颤舌冷，阴精乱射，丢得死去活来。

三人疲惫已极，昏昏沉沉睡了许久，才听凤姐儿慌张叫道：“哎呀！这么暗了，今晚园子还有宴席，我得赶快去张罗哩。”顾不得周身酥软，就起身束发穿衣。可卿也忙爬起，道：“我跟你去。”

双美整理妥当，互相仔细检视一番，也不叫仍赖在床上的宝玉，便带上门，匆匆忙忙迳自去了。

宝玉又躺了一会，渐觉尿意迫人，直熬到实在顶不住了，这才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爬起未，穿上衣服，手软脚软地出了小木屋，去草从里痛快沸漓了一阵。他舒心惬意约定回径道，见己是晚霞满天，正盘算该去老大大处还是回屋让袭人捏肩捶腿，忽听后边一个轻柔娇甜的声音响起：“宝玉。”

宝玉心中大震，回头瞧去，只见柳树下立著个长发及腰的少女，一袭白衫，面露微笑，其时夕阳如血，丽辉斜撒，衬映得她娇美绝伦，不是昨日遇见的沈小姐是谁？不禁大惊大喜，讶道：“姑琅怎么在这里？”心想：“今儿究竞是什么好日子？先是卿卿来了，跟著凤姐儿自己送上门，此时竟大遇见了这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小仙子。”

沈瑶道：“你家可真大哩，找了好半天才瞧见你。”

宝玉更是喜难有禁，道：“你是来找我的？”

沈瑶道：“不找你，人家来这儿干什么。”

宝玉见她昨日爱理不理的，今日却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只觉暖洋洋醉醺醺的，一时浑不知身在何处，道：“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瑶丽目盯著他，道：“家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答应诺？”

宝玉万想不到她竞会软语相求，一放热血倏地上涌，周身都热了，顿感就算为之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心甘情愿，当即一挺胸膛，慷慨激昂道：“姑琅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这少爷从来娇生惯养，性情怯弱畏艰，如此英雄气概，实乃生平头一遭已。

沈瑶俏颜一展，登时百媚横生，欢喜道：“就知道你很好，昨天那支杖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宝玉略一筹措，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又听沈瑶道：“那里是不是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不禁讶然：“你怎么知道？”

沈瑶不答，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带我去那里。”

宝玉“啊”的一声，顿时给吓傻了。

第六十一回 销魂陷阱

沈瑶秀目一瞪，薄嗔道：“怎么了？”

宝玉额头冷汗冒出，好一会才道：“那……那地方去不得的。”

“怎去不得？刚才还口口声声答应，这么快就反悔了？”沈瑶俏脸绷起，却愈显明艳逼人。

宝玉不由自主回想起当日情景，扮成自己的白玄被那群青色怪物活活围殴而亡的恐怖场面犹历历在目，面无人色道：“不是……只是……别的我都答应，去那里真的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沈瑶盯着他道：“因为那里是处禁地？”

宝玉反问：“你知道是哪里？”

“被朝庭抄封的前大内司库府对不对？”

宝玉心头一震，道：“原来你都知道，那还敢去？若被官中知晓，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呀。”

沈瑶道：“你不是都去过了？我们悄悄地进去，只看一下就出来，谁又会知道。”

宝玉摇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呜……不要去……不要去……”

沈瑶急道：“哎呀，你这人说话怎么吞吞吐吐不清不楚的，倒底怎么不行你快说呀！”

宝玉使劲甩甩头，仿佛欲丢掉那无比骇人的一幕，哆嗦道：“老实跟你说了吧，那里有许多吓人的妖怪……”当下把白玄如何将自己劫持到那里，所遇的恐怖之事与如何侥幸脱困的经历跟沈瑶草草说了一遍。

沈瑶听了个大概，虽然其中尚有许多不明之处，但心中已是又惊又喜，暗忖道：“丁翊故府的地底果然有秘库，圣莲令又是从那里得来，爹和娘的下落定能由此寻出些线索！”

宝玉心有余悸道：“如非老天爷怜见，令我没能靠近那堆奇珍异宝，否则也必定跟那白玄一样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哩。”心想：“这沈小姐不知为什么急着要去，难道就是为了那些东西？不对不对，这么一个落凡仙子，岂会为那些俗物动心呢。”

沈瑶心知那些青色怪物八九是守库机关，也懒得跟宝玉说明，对他道：“不怕，你只管带我去，那几个与我同来的叔伯们也一块去，他们个个都是武功高强身怀绝技的好手，到时呀，什么妖魔鬼怪都奈何不了我们的。”

宝玉仍白着脸，“但那些怪物可不是什么江湖匪盗呢，只怕…只怕不是……

不是活人哩……“

沈瑶跺跺脚，娇嗔道：“我说没事就没事，包管你好好的去好好的回，连根毛儿都少不了的，你，你不相信我的话是么？”

宝玉忙道：“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只是那地方实在太……”

沈瑶截住道：“那就带我去！”蓦觉自己口气有些生硬，便踏前挽住宝玉一臂，轻轻摇了摇，软声道：“求你啦。”

宝玉身子立马酥了半边，脑子也坏了大半，什么恐惧惊怯皆抛到九霄云外，一股豪气直冲胸臆，脱口应道：“好吧，我带你去。”想想又加一句：“不过千万要小心。”

沈瑶笑逐颜开，顿如娇花盛放，周遭美景也为之逊色：“对啦，昨天你挨了那老妖物一掌，伤得怎么样了？”

宝玉见她面露关切之色，更是如沐春风醺然欲醉：“没有伤着，只是当时觉得身上有点冷，回来在被窝里暖一暖就好了，你们追上他没有？”

沈瑶心中暗暗诧异：“冰魄大法凝筋结脉，伤过多少江湖高手，岂是在被窝里暖一暖就能好的？这小子的内功的确不凡，嗯……否则他又怎能在魔音鬼母的《十面埋伏》和我的《小霓裳曲》中间活下来？”应道：“没有，那老妖物轻功超凡，我们拦不下他。”

宝玉见她神色黯郁，惋惜道：“我不知那令牌是令尊的东西，否则一早还给你就好了。”

沈瑶白了他一眼道：“谁叫你不拿出来给人家看！”

宝玉哑口无言，心想：“你又没问，我怎会无端端拿给你看？”旋而再想：“人家怎知我身上有那东西呢，既然不知，怎么会问？”对这色人而言，只要人家姑娘长得好看，说出来的话大多不会没道理。

沈瑶恨恨道：“哼，让他暂且高兴去，总有一天会叫他笑不出来的！”接着对宝玉道：“你今晚去朝阳庄找我好不好？朝阳庄你知道在哪里吧？”

大名鼎鼎的朝阳庄都中谁人不知，宝玉应道：“知道……”停了一下却问：“今晚就要去了？”

沈瑶点头道：“对，今晚就去。”心忖事关重大，免得夜长梦多。

宝玉吞吞吐吐道：“那地方在地底极深，且又错综复杂，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的，要不……要不我们明天早上再去，若是今晚无法赶回来睡觉，屋里的那些丫鬟婆子多半又要闹了，弄不好被谁捅到老太太那儿可就糟了。”他怕袭人闹的确不假，其实更是因为可卿今晚说不定会在荣府这边过夜，肚子里盘算再寻机去见她一次。

沈瑶秀眉微颦，心里老大不乐意，但想丁翊的地底秘库必定机关密布，下去查探绝非儿戏，能有多一点时间准备也好，便展颜一笑，“那好吧，你今晚好好睡觉，明早再来朝阳庄找我，可不许忘了哦。”

宝玉点点头道：“放心，一定记着的，嗯……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我明天去找你时，也好请人通报。”这色人拐弯抹角，只想知道这沈小姐的芳名。

沈瑶道：“我姓沈，你明早过去只要说找沈小姐，自然就会有人带你去见我的。”

宝玉心中一阵失望：“还是不能知道这小仙子的芳名。”

沈瑶瞧瞧他道：“那我走了？”

宝玉恋恋不舍道：“我送你出去。”

沈瑶道：“不用啦，记着明天哟，对了，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免得惹祸上身。”

宝玉点头，见沈瑶转身离开，心中更是惆怅，正对自己道：“怎么了？明早就能再见到她的，难受什么！”忽见走出数步的小仙子转回身来，朝这边嫣然一笑：“我叫沈瑶，以后你叫我阿瑶吧。”说完轻烟般飘上树梢，眨眼不见。

宝玉呆在那里，心中喃喃自语：“阿瑶…阿瑶……原来是瑶池仙子下凡来，果然果然……难怪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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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候晚了，宝玉便回屋里胡乱用了饭，饭罢又去寻可卿，但见东府的众婆媳姬妾大多都在，却独独不见佳人俏影，便悄悄拉了无甚心机的金钏儿到一边问：“蓉哥儿的媳妇呢？怎么不见她。”

“她呀，说是身子不舒服，晚饭也没吃就先回东府去了。”

宝玉一怔：“怎么会？下午不是还好好的么？”

“谁知呢，蓉奶奶脸上赤得跟火烧一般，眼神也发眩，二奶奶就叫人送她回去了，敢情是受了风寒哩。”

宝玉闷闷不乐地回屋，袭人正在灯下做针线，见状笑道：“怎么着，今儿中秋，又喝酒又看戏地玩了一整天，这还不高兴？”

宝玉含糊应：“有点累了。”当夜早早便睡下，躺在床上不免胡思乱想，不知可卿是真的病了，还是因为怕自己又去闹她，这才寻借口匆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宝玉渐渐迷糊，恍惚中似又到了醉碧轩里，瞧见可卿静静地幽立在纱窗前，心中大喜，正欲上前叫唤，突从半空中落下一个流蓝淌绿的鬼面人，也想不起在哪遇过，就见他一把抱住可卿，挟起就奔。

宝玉大惊，急追上去，相距却愈来愈远，前边也越来越暗，彷徨间一瞧，四周竟放着一具具大小不一的石棺，阴森森的十分可怖，再一抬头，已不见了鬼面人与可卿的踪影，正自惊疑不定，猛地从黑暗中跃出一群无鼻无眼无口的青色怪物，水泄不通地团团围住，条条海碗粗的巨臂力道万均地一齐殴击过来……他惊恐万分，转身就逃，蓦见一条青色巨臂从胸口穿膛破出，暴起一大蓬触目惊心的殷红。

宝玉大叫一声，猛坐起身来，周围的那群青色怪物霎然齐逝，纱帐掀开，一条俏影现于眼前，上来将他抱住，连声轻唤：“不怕不怕，我们在这里。”

宝玉定了定神，才知抱住自己的是袭人，只觉背上被冷汗冰湿一片，半晌说不出话来。

又有一人掀帐探身进来，却是睡眼惺忪的晴雯，怔怔地看着他问：“怎了？

做噩梦呢？“

宝玉喘息道：“天亮了？”

“早着哩，梦见什么了？出这么多汗。”袭人边问边用软巾帮他抹拭。

宝玉不答，心中惶惑明天还要不要去朝阳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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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赌坊位于都中酒色财气最旺的逍遥街，朝阳庄却远离繁华，座落在毫无尘嚣的玉柳巷中。

宝玉在巷口下了车，漫步而行，但见巷中数十步才有一户，皆为朱门脂墙，显然尽是富贵人家，两边又有绿柳成行，浓荫连绵，清爽怡人，心中惬意：“久闻这里是都中的世外桃源，果然不假，繁华中能存此幽雅，难得难得！”

正迤逦前行，忽想起罗罗来，心头一跳，思道：“好象她说就住在这巷子里呢……”旋忆起紫檩堡那夜的销魂，浑身一阵发热，续想道：“答应要去看她，怎么却忘了呢，嗯，等过几日闲了，定要来这寻她。”

胡思乱想间，旁边大门前忽有一人走过来，作揖恭声道：“小的如没记错，公子就是荣国府的宝二爷吧？”

宝玉收回魂来，见那人一身下人打扮，衣服质地却甚好，显然是大户人家的仆役，点头道：“你是谁？怎认得我？”

那人笑道：“小人胡庆，是朝阳庄的奴才，因前日见过您，所以老爷特吩咐我在此迎候宝爷。”

宝玉微微一怔，问：“你家老爷是哪位？”

胡庆道：“敝上便是朝阳庄崔庄主，宝爷这边请。”言罢躬腰扬手，斜侧身子做了个请势。

宝玉扭头朝旁边那大门望去，见门楣上横着一只巨匾，写着“朝阳庄”三个大字，不由哑然失笑，心道：“原来已经到了，我却还往前走哩。”当下跟着胡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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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庆引着宝玉入庄，又有小轿来抬，过了几道门，转了几转，在一间雕梁画栋的大屋前停下。

宝玉想及又能见到小仙子，心中怦怦跳动，随胡庆进屋，却听他对丫鬟道：“去请夫人，荣国府贾公子到了。”不由一怔，暗自纳闷：“怎么是夫人？难道那沈姑娘年纪轻轻便嫁人了？”

又有丫鬟献茶，宝玉已没了心思，魂不守舍呆坐椅上，忽听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原来都中还有个这么了得的小英雄，今儿倒要瞧瞧是个什么模样。”

只见一群丫鬟婆子拥着个华裳美妇从侧门进来，年约三十左右，但见眼若秋水，面似芙蓉，肌肤若雪，鸦鬓油亮，真可用天上仙妃来形容。

宝玉忙立起身，心道：“这美人的容貌可跟我凤姐姐比一比哩。”又觉有点眼熟，只稍一想，便记起上次在摘星园见过，当时那个冷少侠好象称她为“赌林大家千手仙娘崔夫人”什么的，顿时省悟：“原来是崔朝阳的老婆，无怪那胡庆说‘请夫人’。”心中释然，浑身一阵轻松，不觉眉花眼笑。

崔夫人走近，丽目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宝玉一阵，朗笑道：“哎呀，不单英雄了得，还好生俊俏呢。”遂朝公子盈盈一裣，娇声道：“贱妾乃是崔朝阳的内人，这厢有礼了。”

宝玉听她称赞，心中好不舒服，连忙还礼，道：“夫人好，岂敢当此谬赞。

不知沈小姐是否在府上？“

崔夫人道：“在哩，不过还没起来呢，公子请先用茶，稍坐一会妾身再着人去请。”话语虽平常，声调却是十分的柔媚动听。

宝玉重新坐下，心中不免有点奇怪：“就是沈小姐还没起来，招呼我的也该是崔朝阳呀，怎么来的却是他老婆呢？嗯……这些江湖上的人物，行事自然跟世俗人家不太一样的。”

崔夫人在旁边坐下，笑吟吟地瞧着宝玉，又道：“昨日听外子说公子助沈大小姐击败武林中人人头痛的魔音鬼母，贱妾好生仰慕，心想我们都中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小英雄，怎么就从来没遇见过呢？再叫人仔细去打听，不料却是荣国府的二公子。”

宝玉心道：“我们遇见过的，只不过你对我没印象罢了。”恭声应道：“不过是胡乱撞上，凑巧帮了点忙而已，哪能算什么英雄。都中这么大，小子凡夫俗子一个，夫人没见过也不奇怪。”

崔夫人道：“公子真是过谦了，您不知这件事是如何了得哩，要是传到江湖上去呀，怕是谁听了都会咂舌不已的，妾身今儿早早就起来恭候，便是为一睹少侠的风采呢。”边说边将美目往他脸上撩。

宝玉一阵飘飘然，心中暗自得意：“那日去摘星园看戏，这美妇人只跟那个冷少侠他们说话，连瞧都不瞧我一眼，今日却对我这般客气了，呵呵，居然还称我为少侠……我也成侠了。”

他正要客气，却听崔夫人命人换茶：“都冷了，快去换热的来。”又朝身边的一群丫鬟婆子道：“你们都去做事吧。”

众下人应了，一齐退将出去，屋里一时只剩他们两个，崔夫人瞧瞧宝玉，忽问：“听说公子今天过来，是要来带大小姐去一个地方？”

宝玉点头应：“是。”

崔夫人道：“大小姐昨儿告诉外子，说准备今早去前大内司库府，那……那地方就在里面？”

宝玉又点了下头，心中隐觉奇怪。

崔夫人出神道：“难道那地下宝库的传说是真的？”

宝玉迟疑了一下，他虽时常迷糊，心智却是不笨，忖道：“她这么问，可见沈姑娘没把全部的事情告诉崔朝阳哩，那我要不要如实回答她？”

崔夫人续道：“公子进去过那个地方是吗？”

宝玉见她丽目盯着自己，亮亮的眸子里似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由一呆，脱口答道：“可能吧。”

崔夫人娇嗔道：“什么可能呀，去过就是去过，没去过就是没去过，公子说话怎么不干不脆的？叫人摸不着头哩。”

宝玉只觉她神态可人之极，心中一荡，忙解释道：“那次却是胡里胡涂进去的，因此不敢肯定那地方究竟是不是夫人所说的地下宝库……”

崔夫人目光闪动，娇声道：“这么说，公子一定是进去过的啦，里边都有些什么东西呢？是不是很有趣？跟人家说说嘛。”

宝玉又是一呆，心想她怎么把“贱妾”改成了“人家”呢？

崔夫人见他不语，继而呢声催道：“嗳哟，你怎么不说了呢？真真是急死人啦，都中好多人都在说这个地下宝库的故事哩，公子快跟人家讲讲嘛，一定很新鲜哩。”语调神态，竟若那闺闱内的撒娇弄痴。

宝玉不由一阵神魂颠倒，对此色人而言，女子这模样最是亲切可爱，当下将在丁翊故府地底秘库里所看到的奇景大略说了一遍。

崔夫人听得目不稍瞬，忽道：“真有那么多宝贝？要是人家也能亲自看一眼多好……对了，那入口是在什么地方呢？一定很难才找着的是吧？你是怎么找到的？”她连发数问，脸上不觉露出一丝迫不及待的神色。

宝玉兀地一省，心道：“哎呀，我怎么说了这么多？沈姑娘不知乐不乐意？

她昨天可是叮嘱我莫告诉别人的。“旋又安慰自己，这崔夫人是崔朝阳的老婆，崔朝阳又是沈姑娘的属下，多半没什么大碍。

“怎么又不说话了？哎，你这人真是的！说到有趣的地方偏偏就急人家。”

崔夫人星眸含嗔，娇声催促道。

宝玉意欲不答，无奈脸皮太嫩，不大好意思回绝这热情招待与称赞自己的美妇人，支吾道：“嗯……挺难找的，让我想想是在哪里啊……”

崔夫人呼吸微促，引导道：“入口那儿有没有什么记号或特别的东西？”

宝玉心念一转，便道：“夫人等会一同去吗？待我去到那里，或许才能记得怎么走哩。”

崔夫人微微一愕，旋而嫣然道：“妾身老听人传说那地下宝库里藏着许多奇珍异宝，不过有些好奇罢了，哪里会真的去瞧，那种地方呀，说不定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呢，嗳，不聊这个啦。”

宝玉听见“妖魔鬼怪”四字，脸色微微一变，顿想起那群无鼻无眼的青色怪物来，不觉有些口渴，便把几上的茶拿起来喝。

崔夫人眼珠子一转，竟斜过身来，伸出柔荑按住他的手，娇笑说：“都冷了你还喝，等一等，下人就换热的来哩。”

宝玉一阵慌张，忙把茶碗放下，谁知妇人那软绵温腻的柔荑仍覆于他的手背上，听她又道：“对了，听都中的人皆说荣国府的二公子出世时乃是衔玉而生，那玉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因此就取名叫作宝玉，不知是不是真的？”

宝玉不敢硬把手抽回来，涨红着脸点点头，心中微感奇怪：“我衔玉而生之事竟传得如此之广么？连她也知道哩。”

崔夫人道：“居然是真的，世上竟有这等新奇异事，人家还道是胡编乱撰的呢，嗯，那块玉你有没有戴在身上呢？”

宝玉道：“不值什么，但家里人都说那玉是命根子，因此不敢离身的，从小就一直戴在身上。”

崔夫人露出一副小儿女之态，娇憨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呢？让人家瞧一眼可好？”

宝玉便趁机抽手回来，摸到衣领里去欲把颈上的通灵宝玉摘下来给妇人看。

崔夫人竟离座挨到他身前来，微笑道：“不用拿出来了，天这么冷，小心冻着哩，我就这么瞧瞧好了…是这块么？”说着凑首过来，把眼往公子领口里望，一只柔荑已探入其内拿住了通灵宝玉。

宝玉只闻一股细腻的甜香袭来，更是心慌意乱，眼睛掠见妇人垂头露出的一截雪腻鹅颈，赶忙把眼闭上，又觉妇人的那只手儿在衣领内摩弄，撩得脖颈丝丝发痒，心脏不由卟通乱跳。

“通灵宝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一除邪祟二疗……”崔夫人轻声念着，似欲瞧得更清楚些，香躯又往前凑，竟轻轻挨上了男儿的身子。

宝玉闷哼一声，哆嗦道：“夫人……”裆内烘热起来。

“好漂亮的玉呀，咦，公子怎么了？”妇人抬起螓首，诧异地望着他。

宝玉喘息道：“还是待我取下来吧，才好让夫人瞧得仔细些。”

崔夫人眼波流转，忽然“卟哧”娇笑，腻声道：“你下边可还藏着什么宝贝呢？这么硬梆梆地硌人。”

宝玉蓦感底下已不知何时勃起，隔着衣裤抵在妇人软绵的身上，慌得疾往后退，不想崔夫人仍握着通灵宝玉，似猝不及防，竟被扯得跟着跌过来，“嗳哟”

一声扑入他怀中。

宝玉忙将妇人双肩扶住，颤声道：“夫人小心。”

崔夫人却便软软倚在他身上，也不站直，轻喘道：“小坏蛋，你想调戏人家么？”

第六十二回 泄露玄机

宝玉慌道：“夫人万莫说笑，小子怎敢冒……”

妇人酥腹一揉，磨得少年愈发挺拔，吃吃娇笑道：“你不敢，怎么它却顶着人家呢？”

宝玉额头冒汗，身子续往后缩：“夫人请站好，我要放手了。”

崔夫人竟将双臂绕上他脖子，眉梢眼角尽是春色，悄声道：“别怕，这儿没人，我若不叫，谁都不敢进来的。”

宝玉愕然道：“夫人，你……你……”只觉鼻间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是浓郁。

崔夫人微微娇喘道：“小冤家，想不想要？”裙底玉腿略抬，软软地厮磨着男儿的突起。

“夫人缘何……缘何……？”宝玉口干舌燥，着实不敢相信眼前之事，这贵妇人可是都中第一大赌坊老板崔朝阳的女人呀。

崔夫人用手在他脸上轻轻拧了一下，娇声道：“因为人家好生仰慕你这个小英雄哩，偏还长得这般俊俏，叫人一见呀就情难自禁了，来，快疼姐姐一下…”

她声音腻中带涩，兼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娆，只教听者心酥神迷。

宝玉犹难置信眼前的荒唐，但此子天生最色，乃那古今往来的第一淫人，岂能逃得过这浓情似火风情万千的美妇人之诱，身上欲焰如焚，心头迷迷糊糊，不知不觉中已搂住酥腰。

妇人螓首凑上，朱唇微启，软软地印到男儿嘴上。

宝玉接住，稍微纠缠，又觉一条滑舌如鱼儿般游了过来，活泼泼地挑逗自己，周身除了一根东西尚硬，余者皆软了。

销魂了一阵，崔夫人忽然分开，拉了宝玉的手，悄声道：“小冤家，跟我来。”

宝玉早已神魂无主，便随她而去，却是转到屋角的一面八折屏风后边，只见那里放着一张供人小憩的窄窄春榻，上边枕被俱全。

妇人坐下，缩起双腿斜倚榻上，拉拉少年，妩媚道：“发什么呆？”

宝玉呻吟道：“夫人，我们……我们……”最后一丝心智已如风中残烛。

崔夫人稍加力气，便把他拉倒在娇躯之上，一臂缠绕其颈，一手竟探到底下，喘息道：“叫我姐姐……”

宝玉再难把持，当下与之胡天胡地起来，不过一会，两人已是罗带尽解衣裳零乱。

只听妇人低呼道：“天呐，怎么这般大啦？”

宝玉烫着脸，只顾上下其手，只觉这美妇人身上着实丰腴，比凤姐尚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道：“小钟儿最喜欢这样的妇人，若他此刻在这，定要迷死了。”

崔夫人爱不释手，心中一酥一酥的，又叹道：“瞧不出你外表斯斯文文的，宝贝却是这般吓人。”她阅人甚多，却从未见过这么巨硕的宝贝。

宝玉扪抚她两乳，竟然握不能拢，丰硕之度真是所遇女人之最，低目偷视，见其峰顶红梅周围一圈粉晕也甚巨阔，别说几个胡闹过的小丫鬟，便是凤姐儿也略逊一筹，满怀新鲜，底下更是硬如铁铸。

妇人见他目光发直，便将粉腻的酥峰挺起，微笑道：“想不想吃一吃？”

宝玉便覆唇其上，咂吮起来，手又往下探去，滑过绵腹，竟摸到一团高高坟起的肥物，忍不住用力一揉，只觉酥如脂膏，满掌都麻了。

妇人玉躯娇颤，吃吃笑起来：“小坏蛋，好痒的。”也不知说是上边还是下面。

宝玉心中微诧：“怎么没有半根毛儿？难道是薛大哥他们说过的白虎么？”

暗觉有趣，更是贪恋，揉捏不休，蓦感尾起三指被一缕滑腻粘到，便顺手涂到妇人那团肥物之上。

只是片刻，妇人便不笑了，身子轻抖个不住，喘息也愈急愈浓，忽哼道：“莫耍了，快来疼姐姐。”

宝玉但觉其底已如油浸，滑不留手，再听她娇唤，心中一荡，便先脱了自己的裤子，又来褪妇人罗裙，待剥下亵裤，便瞧见一只饱满如馒的雪腻肥阜，其上竟然纤茎不生，刹那魂销骨酥，百脉贲张。

崔夫人娇羞道：“不要看，人家这儿最难看了。”双手捂住了少年的注目处。

宝玉脱口道：“怎会？真真美不可言矣，姐姐让我再瞧一瞧。”

妇人道：“你哄我么？我那……那男人可是常数落人家的。”双手已慢慢松开。

自古便有白虎克夫之说，宝玉却毫不在乎，道：“我却觉得姐姐这里诱人之至。”忍不住俯下头去，用舌舔舐了一下。

崔夫人大颤了一下，双手拉他上来，娇声又催：“心肝快来，姐姐爱煞你了。”

宝玉筋气弥漫，当下挥戈而上，棒首触到微启的蛤心，便觉异样的润滑肥嫩，诱得奋力前刺，眨眼间已如扎入一团油脂般无声而没。

妇人上身弓起，僵了数息，方才重新跌回榻上，终得娇哼出来：“爽利死人。”喘了片刻，又忍不住娇呀颤啼：“好深，顶着姐姐了！”

宝玉一边狠耸一边痴迷：“这定是书上所说的白虎了，薛大哥他们常叹玩了那么多女人，却从来不曾碰上一个，不想今日却叫我给遇着了。”一下插得深了，龟头刺到一粒软中带硬的滑润嫩物，料是花心，却不是凤姐儿肥美巨硕的那一类，倒与袭人的有几分相似。

崔夫人口中娇声不断：“真好真好！小心肝，想不到你竟这么好！”她色诱宝玉，乃因另有所图，不想却遇着了根绝世宝贝，几乎下下能顶着花心，不禁又惊又喜，周身寸寸酥坏。

宝玉心道：“这美娇娘身子比我凤姐姐还要丰腴，花心却生得这般小巧玲珑，可见女人的心子未必如体形矣。”他低头眼勾勾地望着交接之处，见妇人那两瓣肥蚌张翕不住，里边的殷赤嫩物随着自己的抽耸碎裂翻吐，着实美不胜收奇趣无比，又忖：“这白虎果然甚妙，不单男人的进出之势看得一清二楚，又能将女子阴户的绮丽变化尽收眼底，真真令人销魂哩。”

妇人突地大哼一声：“嗳呀！呜……这下好……好狠，酸死人哩，啊，不要……”似乎挨将不过，两条粉腻的玉腿猛地夹紧了少年的腰。

宝玉竟清清楚楚地瞧见一注微浊的蜜汁从蚌缝中滚涌而出，流淌自己的肉棒之上，随着抽动转眼打磨成胶白的黏浆，心头有如火里浇油，两手支着榻面，倾势压上，几把妇人逼下榻去。

崔夫人美极，双手死死扳住榻缘，固住身子摇股迎送，纵声哼吟：“啊！

啊！真好，你怎么下下能弄着人家的？真好！真好！啊！咝……啊……“她素来淫乱，面首极多，间中不乏善射之士，床技淫术皆尽远胜这少年，却从未有哪个能似今次令她如此快美着迷。

宝玉见她忘乎所以，声音越来越高，虽说此时屋内再无别人，但这女人终究是别人的夫人，自己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荒唐胡闹，瞧了一眼屏风，忍不住道：“夫人小声些，莫给人听去哩。”抽耸速度不觉稍稍放缓。

妇人便急了起来，两只穿着粉绿绣鞋的小脚儿四下乱蹬，星眸乱晃大发娇嗔道：“不要停不要停，你坏！人家不管了！”那模样竟如小儿女撒娇般痴蛮可爱。

宝玉见状，耐不住重新癫狂起来，只杀得崔夫人似那：颠狂柳儿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一下挑得狠了，又听她娇啼一声，声音既长又亮，怕是连屋外都能听见，不禁一阵心惊脉跳，但觉快感反而成倍递增，更是刺激无比，昏昏思道：“无怪世上那么多人放着家里的女人不爱，偏偏挖空心思去外边偷荤舔腥，原来个中滋味的确奇美……”

那张春榻平日只供一人小憩，甚是窄小，两个人挤在上边难免稍嫌局促，枕被早被推落于地，妇人也几次险些滑坠，数回欲丢，却因僵着身子始终不能尽兴，便对公子腻声道：“心肝儿，这样不好使力，我们且下去弄，姐姐换个样儿与你耍。”

宝玉便跳下榻，见崔夫人两脚跟着落地，转过身去妖娆地趴在榻缘，用力拱起线条柔美的粉股朝着自己，心中会意，当下挺杵揉上，一枪挑了。

妇人销魂吟哦，一轮交接后，淫声浪语又渐流出：“啧啧啧！小冤家小冤家，你这宝贝真真太妙了，怎么弄怎么耍都美死人哩。”

宝玉心中得意，在后边恣意挑耸，见花底蜜液横溢，丰润异常，一时动兴，便用手掏了，涂满她那肥美绵股，任之油油腻腻地挨贴腹上，好不淫糜。

崔夫人头伏榻上，鬓上珠钗摇颤，忽失声央道：“心肝儿快些，有些意思了。”一手竟不由自主摸到自个下边，指尖压住花蒂飞快地揉了起来。

宝玉闻言，赶忙大力鞭挞，抽送之势原本就速，此时更是疾如流星，心中迷糊思道：“又要尝到一个女人的琼浆了……”

转眼便过数十抽，宝玉汗流浃背，忽乜见妇人底下露出的自慰玉指，其上流满蜗涎，不由欲荡如狂：“好姣的女人！”抽耸的力道再拼尽了几分，龟头下下皆送到她池底那粒嫩肉球上。

妇人突然静了下来，娇躯寸寸绷紧，花房阵阵纠结，蓦地打摆子似地哆嗦起来。

宝玉顿感肉棒被捏握得美不可言，接着前端麻起，便有一股温软浆液袭了过来，心知妇人已丢，忙低头瞧去，只见花缝中迸出丝丝白浆，塞也塞不住，转眼已涂满两人的交接处，粘黏得周围一塌糊涂。

好一会后，妇人才缓过劲来，觉察宝玉竟仍坚如磐石，不禁又惊又喜，赞声道：“小心肝，真瞧不出你这般厉害呢。”

宝玉脸热问：“姐姐可快活么？”瞧着满腹狼籍，心道：“好丰润的女人，丝毫不逊我凤姐姐哩。”

崔夫人直起娇躯，凝脂般的粉背贴住宝玉，反手搂他脖子，意犹未尽地娇喘道：“美死了，还要，姐姐还要。”底下玉股柔柔拆动，又再撩惹男儿。

女人丢过之后，阴内变得无比的软烂滑烫，宝玉细细感受，仿佛每一下抽添，玉茎都会陷入花房的嫩瓤之中，美得不禁哼出声来：“姐姐好软……”

崔夫人却觉敏感非常，似乎连男人茎上的浮筋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出来，回首咬公子的耳朵：“是你的宝贝太硬哩，刮得人心儿都快……快蹦出来了。”

两人皆觉对方十分可人，从榻侧复弄回榻上，又从榻上再纠缠到地面，真个难舍难分，难分难解。

昨日双美闹榻，荒唐了大半个下午，宝玉不知被勾去了多少精力，因而此时甚能持久。

崔夫人却因头回碰上这种珍奇男儿，不觉淫情荡漾魂酥体麻，短短半柱香内，竟又丢了两遭精儿，对之而言，真是前所未有之事，心里懒洋洋的，眼饧气缓道：“小魔王，姐姐真的要化掉了，你怎么还不肯出来？”

宝玉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喘息道：“好姐姐，这就来了。”把妇人一腿抱起，高高架于榻缘，只留其另一腿支地，从后边发狠抽刺。

崔夫人淫蜜直冒，沿着独立的腿儿蜿蜒淌下，脚上的粉绿绣鞋早已湿透，眼湿面赤地颤哼道：“小色鬼，竟这么玩，好……好羞人哩，什么都……都叫你给瞧去了，呜……快来吧，哎呀！好象……好象又要……又要……”

宝玉俯身压上，上边紧贴着妇人那软绵如酥的身子，底下又狂送了数十抽，眼角乜着贴在她粉额上的一卷湿发，蓦觉浑身通泰，透骨酥麻，一股股滚烫的玄阳至精已如水银乍裂般迸出。

崔夫人如丝媚眼忽然睁开，喉底大声哼吟，娇躯鲜虾似的向后弓了起来，嫩背粉股紧紧地挨着男儿的身子，失声娇呼道：“怎会这样的！”花心眼儿竟被麻开，霎又大丢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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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收雨散，两人挤在窄窄的春榻上呢喃温存，崔夫人慵懒懒地把玩着公子胸前的通灵宝玉，低声问道：“你射出的东西好……好奇怪，怎么会那样的？酥麻死人哩。”

宝玉烫脸道：“我也不知……姐姐觉得可好么？”想起可卿也说过他的阳精会醉人，心忖：“难道我的东西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么？”满怀疑惑，却不好意思问出口。

崔夫人只觉周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妩媚道：“也不知好不好，只是把人家的魂魄差点儿都化掉啦。”

哪个男子不喜欢女人如此赞叹，宝玉自是十分欢喜，愈觉这姐姐真是个妙人儿，心中生出亲近之感，他游目四顾，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忽想：“这妇人可是崔朝阳的女人呀，才刚刚识得的，怎么就跟我荒唐起来了？”猛然记起沈瑶之约，失声道：“哎呀，不知沈小姐起来没有？莫让她等急了呢。”当下就要坐起身来。

崔夫人用酥胸将之压住，不肯放他起身，含嗔道：“急什么呀，还早着呢，她若是醒了，自然会有人来报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嗯……再躺一会嘛，陪人家说说话儿。”

宝玉只好作罢，嗫嚅道：“方才……方才一时昏了头，冒犯了夫人，真是该死！”

崔夫人“啧”地一笑，昵声道：“我若不愿，你冒犯得了么？是人家勾引你的，别怪自己。”朱唇柔吻他心口，接道：“姐姐这么喜欢你，一见面就把什么都给了你，日后你可会惦记着人家？”

宝玉忙点头应道：“不知何缘，才蒙姐姐厚爱，今日之赐弟弟自会铭记于心。”他虽颇有艳缘，但对方不是虚无飘渺的梦中仙子，便是人尽可夫的青楼姐儿，而凤姐儿、可卿与身边的几个小丫鬟，却算是他自家的女人，象今天这种在别人家里跟别人老婆荒唐的艳遇，可谓从未有过的经历，自然如饮醇醪，不觉醺然欲醉。

崔夫人纤指在他胸前画圈圈，道：“小魔王，你一定玩过许多女人吧？”

宝玉红了脸，道：“没有。”

崔夫人盯着他笑：“撒谎呢，你生得这么俊，单是你家里的小丫鬟就不肯放过你。”

宝玉苦恼道：“可她们都不大愿意跟我亲近哩。”心中不由浮起晴雯、鸳鸯与平儿几个辣丫鬟的俏丽容颜。

崔夫人道：“才不信哩，你若是没什么经历，刚才岂能坚持得那样久？人家……”粉靥火烫地贴在他的胸上细声接道：“人家流了四回才把你哄出来。”

宝玉只好招出一点：“只偶尔跟屋里的一、两个小丫头胡闹过。”

崔夫人嗔道：“好啦好啦，不问你这个了，男儿大丈夫风流点有何不可，何须这么吞吞吐吐的。”

宝玉心道：“可我偷嫂子偷侄媳这些能跟你说吗？”

崔夫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对了，你继续讲故事给人家听好不好？”

“什么故事？”宝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崔夫人道：“地下宝库的故事呀，你真的进去过吗？人家真有点不信哩。”

宝玉此时对她已是全无戒心：“若是真的从没进去过才好呢，害我老是做噩梦。”

“为什么？”崔夫人露出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宝玉当下又把在四具玉棺旁遇上那群青色怪物的遭遇讲与她听。

“那些东西真的没鼻没眼么？岂不是吓死人了！不信不信，你说那玉棺材旁边有许多奇珍异宝，那你怎么不带些出来？”崔夫人天真道。

“我怎么还敢走过去？再说逝者的东西拿了总是不吉利的。”

崔夫人斜乜着他，娇声道：“还是不信，都是一面之词，也没有什么信物，哎，人家就当你在讲故事好了，接着说呀。”

宝玉微微涨红了脸，道：“我有带出来一支令牌，就是前日被那什么冰魄老妖抢去的那支，对了，我出来后，还在墙上画了个圈子做记号呢。”

崔夫人身子一震，脱口道：“你在出口处画了个圈子？”娇躯不能自已地微微轻颤。

宝玉道：“这还不信？可惜没法带你去瞧一瞧。”

崔夫人悄悄深吸了口气，人已冷静下来，眉梢眼角尽是笑意，懒声道：“人家去瞧干嘛，听你讲讲也就是了，想不到你这小家伙还真有些经历呢。”

宝玉还要再说，忽听远处似乎有人叫嚷，猛省起前眼状况，瞧瞧妇人，小声道：“姐姐，要不我们起来吧？躺好久了。”

崔夫人已有斩获，便笑嗔道：“好啦好啦，放你起来罢，没良心的，快活够了就急着走，嗯……大小姐也该起来了。”当下两人便起身穿衣，妇人自个整理完毕，又来帮宝玉。

两人携手才从屏后出来，便听胡庆在外边高声道：“哎呀，蒋爷您怎么过来了？”

宝玉心中卟通乱跳，暗想：“这人一直在门外么？不知听见了什么没有…”

又听一人粗声粗气道：“贾公子是不是在这里？”却是蒋隆的声音。

胡庆道：“大小姐起来了么？蒋爷请稍候，待小的通报一声。”

宝玉忙叫道：“蒋大叔，我在这里。”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进来之人四肢均短形如侏儒，果然是极乐谷五先锋中的鼠先锋蒋隆。

宝玉慌忙迎上前，作揖道：“蒋大叔。”

蒋隆望了他一眼，转头对崔夫人道：“夫人怎么把贾公子请到这边来了？”

崔夫人微笑道：“妾身怕大小姐还没起来，所以请贾公子先过来喝杯茶，顺便一睹小英雄的风采呢。”

蒋隆哼了一声，面无表情道：“大小姐早就起来了，贾公子请跟我过去吧。”也不与崔夫人告辞，拉了宝玉便往外走。

崔夫人后边礼了一福，娇滴滴叫道：“蒋爷走好，贾小英雄日后闲时请再过来喝茶哦。”

宝玉回头应了一声，见她朝自己眨了眨眼，模样妩媚之至，心中不禁一荡。

＊＊＊＊＊＊＊＊＊＊＊＊

走过两间院子，蒋隆忽悄声问：“那女人找你去做什么？”

宝玉面上一红，含糊道：“没做什么，只聊些闲话。”

“她有没有问你那地下秘库的事？”

宝玉一愕，道：“有啊，不能告诉她么？”

“你都告诉她了？”蒋隆盯着他反问。

宝玉见他目光甚厉，哪敢照实回答：“只聊了一点儿吧。”

蒋隆道：“小兄弟，以后别人问起这件事，你切切不可多说，即便是崔朝阳也不行，以免惹祸上身。”

宝玉点点头，心中不觉有些奇怪：“崔朝阳不是跟你们一起的么？”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便到了一个大院子，宝玉来到堂上，瞧见沈瑶、兜兜、病狐焦慕凤及其他四先锋皆在，忙上前行礼。

蒋隆道：“贾公子早就来了，却被那女人请去她那边喝茶了。”

沈瑶反应极快，立问宝玉：“她问你地下秘库的事是吗？”

宝玉见她一袭墨色紧身衣，盘发束腰，露出的一截莹白玉腕上缠绕着几围黑绸带，模样跟前两日比较，另有一种赏心悦目的娇俏明丽，不由望呆了，心道：“原来女子可以这么穿戴，真是清爽怡人矣……”

兜兜大声道：“喂！倒霉蛋，我们小姐问你话呢！”

宝玉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忽听门处有人宏声道：“属下求见大小姐。”却是崔朝阳的声音。

病狐焦慕凤竖起一指放在唇前，示意众人噤声，又朝沈瑶点了点头。

沈瑶道：“崔堂主请进。”

宝玉心中纳闷：“沈姑娘怎么不称他老板或庄主什么的

Chapter_15

，却唤他做‘堂主’？”

只见紫气东来崔朝阳从外大步踏入，走到沈瑶面前，恭恭敬敬躬身施礼道：“属下已将车子备好，不知大小姐何时动身？”

宝玉脸上发烧垂目于地，刚刚才跟人家的老婆胡闹，心里自然难免有点发虚。

第六十三回 不归之路

沈瑶大剌剌地点一点头，道：“时候已不早了，我们这就走。”说着从椅上立了起来，旁边众人纷纷拿起已备诸物。

崔朝阳忽然拜伏于地，朝沈瑶叩首道：“属下曾受先主圣恩，至今未报，日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此次之行，凶吉难测，请求大小姐带上属下，以供左右驱策。”

宝玉一旁听见，心中纳闷：“圣恩？这‘圣’字指的可是皇上，他怎么能乱用。”

沈瑶转目望向病狐焦慕凤，见他微微摇了下头，便温言道：“崔堂主的心意本座了解，只是你奉教主之命坐镇都中，事关重大，万万不能有丝毫闪失，此次之行，你就不必去了。”

崔朝阳脸上微露失望之色，起身立在一旁，众人便拥着沈瑶步出大堂。

宝玉心道：“教主？什么教主？难道他们是什么教会的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行人到了院外，只见前面停着两辆帘幕低垂的大车，沈瑶与兜兜先上了一辆，五先锋坐了另外一辆，宝玉正在犹豫，见焦慕凤过来微笑道：“贾公子跟我一起吧。”却是带他上了沈瑶的车子。

宝玉心中欢喜，眼睛忍不住又往人家姑娘脸上乱晃，沈瑶装作不知，兜兜却狠狠地盯着他，只差没出声痛斥而已。

过不一会，车子晃动，知已起行，沈瑶问道：“焦伯伯，那丁翊故府守卫可严？”

焦慕凤道：“听崔朝阳说，抄封那年有许多官兵驻守，但这后两年就愈来愈松，把守官兵分批撤出，到现今已基本没什么人看守了。”

沈瑶点点头，转目望宝玉道：“你在那里边可有看见守卫的人？”

宝玉答道：“没有，一个也没看到，到处都是蛛网尘埃，想来很久都没人进去过了。”

焦慕凤咳嗽了一声，道：“话虽如此，我们仍须小心，这么要紧的地方，怕是还留有些暗哨的。”

沈瑶忽小声道：“焦伯伯，你觉得崔朝阳有什么不妥么？”

焦慕凤沉吟道：“他以前虽受过沈教主的恩惠，也跟极乐谷素来甚密，但这几年他受柯百愁的重用，从一个小小的副香主迅速提升到堂主，心里到底向着哪一边，终究未明，因此属下以为，此行还是不带他为妙。”声音也压得极低，显然是怕给外面的车把式听见。

兜兜插嘴道：“我瞧他有些不妥，嘴巴里老是那么漂亮堂皇的，多半不是好人。”

宝玉奇道：“为什么？”

兜兜秀目一瞪，“为什么？你敢情见过花言巧语的好人？”

宝玉滞住，心想：“这姑娘甚是武断，以后在她跟前说话可得小心点，免得无端端被认做坏人。”

沈瑶道：“崔朝阳武功稀松平常，在教中难以排入五十名内，虽说办事十分精明干练，但这样的人材教中比比皆是，都中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轮到他坐镇呢？此也是疑点之一。”

焦慕凤道：“正是，大小姐明鉴，如非是因为他在都中有些根基，便说明他跟柯百愁另有密切关系。”

宝玉忍不住问：“请问焦伯伯，你们是什么教的呢？”

焦慕凤与沈瑶对视一眼，便即答道：“公子是我们的恩人，此次又冒险帮我们的忙，既然问起，老夫自当如实相告，我们的教会叫做白莲教，乃……”

宝玉一听“白莲教”三字，不禁发出“啊”的一声，刹那间脸都白了。

沈瑶望着宝玉问：“怎么了？”

兜兜冷笑道：“敢情他听过我圣教的威名哩！”

宝玉呐呐道：“你们……你们真的都……都是白莲教的人？”

病狐焦慕凤道：“公子听说过我们白莲教是么，为何如此着紧？”

宝玉想起白湘芳说过的话，不觉额头发汗，断续道：“我听别人说，白莲教的人都是……都是……”

兜兜秀目睁圆：“都是什么？”

宝玉道：“有人说……说白莲教从前是好的，只是如今却……却变坏了，教中之人专干些伤天害理之事，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哩……”他见旁边三人都望向自己，不由心中发虚，忙补充道：“这些都是从别人口里听来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沈瑶怒容道：“专干些伤天害理之事？这是谁说的！”

焦慕凤道：“贾公子，这里有些误会了，我教始于南宋初年，教义教人积德行善、三皈五戒，尊崇众生平等，最恨奸邪之徒，因屡与贪官污吏作对，不时起事反抗，被历代朝廷视为魔教，并严令禁止，由此我教不得不转入暗处，以避官府缉拿，平素行事自然有些隐秘诡异，武林中的所谓正大门派也多视我们为旁门左道。”

“加上本教向来广收教徒，这些年更有些急功近利，凡有才能者无论善恶皆纳入教内，其中难免夹杂了些为非作歹之辈，仗着武功了得滥杀无辜奸淫掳掠，有人背后骂我们白莲教这也不奇怪。”

宝玉道：“原来如此，那就好那就好，我瞧你们一点也不象坏人哩。”这句话倒是肺腑之言，在他看来，沈瑶和兜兜这两个美人儿便若那天上仙女一般。

沈瑶恨恨道：“我教行事素来雷厉风行，手段自然狠辣了点，一些被我教惩治过的恶徒宵小乘机四处煽风点火大肆造谣，添油加醋地抹黑本教，令那些所谓正道门派与我教处处为敌，这几年来更是渐成水火，哼，难道我们会害怕么！”

宝玉旋而想起在正心武馆听过的故事，道：“对了，你们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剑妖的？听说这人真的很坏。”

兜兜一听，便脱口说：“那该死的恶贼呀，小姐得知他在岭头乡做下的那桩大惨案后，便立即禀报教中元老会，请求派人去拿他回来惩办，结果等了近半年不见动静，于是就自己悄悄去追踪他……”

宝玉奇道：“追踪他做什么？传说他剑术十分高强，且又凶残好……好色，跟着他岂不是很危险？”说着不禁担心地望了沈瑶一眼。

兜兜得色接道：“他剑法好么？只怕接不住我小姐十……”

沈瑶却已出声打断：“贾公子不是教中之人，你说这些做什么！”

兜兜吐吐舌头，便不再说了。

沈瑶道：“那恶贼的确是教中败类，我教的名声给他毁了不少，所幸的是，听说他数月前在泰山脚下为武当冷然所诛。什么地方，人一多了自然就会良莠不齐，不单我教，即便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好人吧，公子以为如何？”

宝玉道：“对对，姑娘说得是，不可一概而论。”心想白莲教既能有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仙子，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四人厢内聊着，忽觉车子停住，听车把式在外边低唤道：“此处耳目较少，各位就从这里进去吧。”

众人下车，见车子已停在一道围墙外，四周果然十分僻静，不见店铺行人，正是潜入丁府的好地方。

焦慕凤游目周围一圈，朝沈瑶点点头，沉声道：“进去吧，大家都把备用之物带好。”

众人低声应了，当下便以那两辆大车为屏障，各自施展出轻功，先后跃过墙去，方才站好，就听马蹄声响起，皆知那两辆车子已快速离去。

沈瑶等人望望周围，但见遍地尽是枯枝败叶，房屋游廊多有坍损，墙上的腐苔已污成块块黑斑，四下静无人声，一派荒凉凄楚凋零败落的景象，眼下虽是阳光明媚的早上，却仍令人觉得阴森可怖。

兜兜不由自主地往众人中间挪了挪，噤声道：“不过三年的光景，怎么就破败成这模样？”

沈瑶问宝玉：“从哪儿下去？”

宝玉道：“大家请跟我来。”领着众人穿过数个院落，进入一间大堂。

那里边四围的窗门尽皆紧闭，光线甚差，模模糊糊的难以见物，走进里间，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便听焦慕凤道：“点火把。”

鹰先锋许昆取出火刀、火石、火绒等物，先点燃了火折子，熊先锋魏劭从背上的大布袋里取出数支牛油火把分与众人，各自接了火种，这才继续往前走。

丁翊故府的房屋极多，宝玉东张西望，领着众人穿过一间又一间屋子，一时找不到那个在墙上留下记号的房间。

犬先锋常彦昆忽然驻足，沉声道：“这间屋子刚才来过了。”众人当中数他最擅长机关器械，记忆力十分惊人。

宝玉摸摸头，晕道：“是么？那怎么走回来了？”众人面面相觑，明明是他带的路，如今却反而来问别人。

兜兜急了，跺足道：“倒霉蛋！你怎么没头苍蝇似地带我们乱转，入口到底在什么地方？”

病狐焦慕凤立斥：“不许无礼！”转首对宝玉道：“别着急，这里边房屋很多，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也不奇怪，嗯……请公子回想一下，那入口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宝玉额头微汗，忙道：“我出来时，曾在墙上划了个圆圈的，不知怎么找不到了。”

“圆圈？”兜兜一听便叫了起来。

宝玉吓了一跳：“对呀，怎么了？”

兜兜道：“我刚才好象在哪儿看见过！哎，你怎么不早点儿说出来，也好多几双眼睛帮着瞧呀。”

常彦昆点头道：“我也有点印象，当时就觉得那墙壁上的刮痕有点奇怪，让我想想是在哪呢……”他只沉吟了一会儿，便对众人道：“跟我来。”当下转身寻去。

沈瑶等人知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皆静静地跟在后边。

又穿过许多屋子，常彦昆再次停下，举起火把照向一面墙壁，转头问宝玉：“贾公子，是不是这里？”

宝玉上前一瞧，欢声道：“没错，就是我上次出来后划下的圈子，刚才到过这里么，我怎么没留意？还是这位大叔仔细。”

鼠先锋蒋隆微笑道：“小兄弟，我们在江湖上行走过的是刀头舐血的日子，自然得时时提着神儿，比你仔细一点也不奇怪。”

熊先锋魏劭也笑道：“他可是只狗儿哩，找东西认路的本事自然比别人强那么一点点，小兄弟，入口在哪？”他们心知已到了地下秘库的入口前，不觉有些兴奋，言语间轻松起来。

宝玉指着那面划着圆圈的墙壁道：“就是这里，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一出来后它就自己关上了。”

众人皆想此处定是藏着暗门，纷纷上前查探，鼠先锋蒋隆用一把小铁镐四下轻轻敲击。

一会之后，蒋隆盯着那面无丝毫缝隙的墙壁道：“声音都是实的，若贾公子没记错的话，这扇暗门定然极厚。”

鹰先锋许昆已查看了屋中的每一个角落，“奇怪，周围好象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犬先锋常彦昆也毫无收获，游目四顾道：“设计这扇门的人定是个机关大行家，如非贾公子说是这个地方，我真不相信这里会有什么蹊跷。”

屋中之物早被朝廷抄缴得一干二净，空空荡荡的，一目了然，众人细查了许久，居然没发现半点可疑之处，心中皆微微着急。

沈瑶望宝玉道：“你没记错地方吧？”

宝玉心中纳闷，答道：“没有，我明明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常彦昆沉吟道：“机关中有一种单向门，进与出的方向皆是固定的，莫非…

贾公子出来的这扇门就是只能出不能进的单向门？入口其实并不在这里？“

他是机关的大行家，众人一听，不禁大为泄气，这等于说宝玉提供的线索并无用处了。

病狐焦慕凤忽道：“常将军，你瞧这扇窗子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众人一听，纷纷顺他目光望去，只见那壁上有扇富贵人家常见的镂花小窗。

宝玉却感奇怪：“焦伯伯怎么称他‘将军’？白莲教会有什么‘将军’？”

兜兜道：“没什么奇怪的呀，这窗儿一进来就瞧见的。”

常彦昆凝视了片刻，突然眼中一亮：“还是军师厉害，我怎么就没留意！这扇窗子的确有点古怪。”

沈瑶冰雪聪明，此时也已看出蹊跷来，微露兴奋道：“别的窗子都结了蜘蛛网，而这扇却没有……”

兜兜刹那即反应过来，接住叫道：“这便是说有人不时来动这扇窗子！”

常彦昆道：“待我瞧瞧。”当下走近前去，那扇窗子并不高，他只一举臂便能够着，手握住窗格子上下左右试着扳动，忽听“哐”的一声暗响，接着有沉沉的扎扎声响起，众人面前的墙壁已开始缓缓下沉，转眼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甬道口来。

虎先锋翁辛志击掌道：“是了，入口果然在这里！”众人皆尽雀跃。

焦慕凤沉声道：“大家可要小心了，此后的每一步，说不定都会有危险。”

当下一行人鱼贯进入甬道，虎先锋翁辛志、犬先锋常彦昆两人走在最前面探路，鹰先锋许昆断后，他在门边凹处寻着一支黑黝黝的铁机括，反手扳动，便见那扇巨门缓缓升起，直至完全闭合。

蒋隆感慨道：“这三朝元司府的房屋没一千也有八百，窗子更是不计其数，谁会一个个去留意呢，入口机关这等隐秘，无怪朝廷抄查了许久也没找出来。”

沈瑶对宝玉道：“你说是正心武馆的一个弟子把你捉到这里边来的？”

宝玉应道：“是的，他叫做白玄。”想起那夜经历，心中犹有许多疑问。

沈瑶也心存疑问，似自语道：“不知他是怎么找出这个入口的？”

众人顺着甬道前行，只见地势斜斜向下，周围墙壁愈来愈见潮湿，鼻中嗅到阵阵腐物气味，皆知定是到了地底极深之处。

突听翁辛志在前面叫道：“贾公子，这里有四扇铁门，不知该进哪一个？”

宝玉忙走上前去，见众人望着自己，眼中皆有询问之色，不由傻了眼，搔头道：“我从底下出来时，记得一共经过三道门，当时只知一味往上行走，却没留意是从哪扇门出来的。”

众人一听，皆大感头痛，要知这类机关密布的秘库往往只有一条真正能到达目的地的通道，余者皆是诱人走错的死路，一旦挑错，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沈瑶望着那四扇一模一样的小铁门，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那就碰碰运气吧，我们先从左边第一个探起。”

常彦昆应道：“是！”先行上前查看左首第一扇小铁门，很快就在旁边找着机括，用力一扳，便听扎扎声响起，门页已往一边缩进去。

众人小心翼翼地进去，虎、犬两先锋仍然在前探路，宝玉见此段甬道皆是青砖砌就，似与上次走过之处没什么不同，心忖：“往下走，再过一道小铁门，应该就是放着许多石棺之处。”

走了一会，众人忽听背后扎扎声响起，似有极沉重的东西移动，犬先锋常彦昆反应最快，叫道：“不好！”人已飞速往回奔去。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掉头急奔回去，宝玉呆了一下，便已落在后头，待他追上之时，见其他人皆已驻足立定，原来甬道中多出一面石墙，将来路完全封住。

翁辛志与蒋隆上前，各持兵器敲砸，但听声音十分沉实，不约而同道：“怕是极厚……”

熊先锋魏劭大声道：“待我来！”众人两边让开，见他放下背上的大布袋，又解开系在腰间的大铁椎，稳稳扎了个马步，暴喝一声，双手抡起上百斤的巨椎猛朝那面石墙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石墙竟然纹丝不动，墙面只被砸去一小片石屑。

魏劭心有不甘，抡椎又猛砸数下，收效仍然极微，每次皆是只砸下一小片石屑，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照这样的进度，没等把门砸开，恐怕就全都饿死在此了。

病狐焦慕凤道：“无须再浪费力气了，设计这道门的人必有算此在内，用兵器定是砸不开的，归路既然已绝，我们只有继续往前，另寻他路。”

沈瑶等人心知九成九是进入了杀机遍布的死路，脱困决非易事，但他们个个是身怀绝技艺高胆大之人，也没气馁，提起精神继续前行。

又走了甚长一段，宝玉忽见前端青砖已尽，四壁裸露出岩石泥土，上边布满了类似苔藓、地茎、蕨类等从未见过的植物，不由叫道：“这通道不是我上回走过的那条，我没到过这里！”

兜兜没好气道：“现在才知道有什么用，已经回不去啦。”

宝玉听到“已经回不去”这几个字，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沈瑶瞪了兜兜一眼，对宝玉柔声道：“不过是进来的路被堵住罢了，我们这就寻别的去，公子放心，我们定能送你回去的。”

宝玉听她声柔语软，心中怯意立时大减，强笑道：“我上次也曾以为回不去哩，结果不是好好到家了，上苍总有好生之德，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天无绝人之路’么。”害怕归害怕，但这吉利话总是说得越多越好。

走在最前面的虎先锋翁辛志听见，用力挥了一下手中的竹节铜鞭，哈哈大笑道：“小兄弟，好一句‘天无绝人之路’，老子身经百战，什么凶险没经历过，可从来就没被绝过，心里最信奉的便是这句话！”

众人边走边说话，抑闷略减，行至一处，见前面植物甚繁，几遮了去路，心中皆暗暗担忧：“千万莫是尽头才好。”

兜兜忽道：“焦老爷子，这次来之前，教中不是曾得到一条消息，说这地下秘库里有五条神龙看守么？”

鼠先锋蒋隆笑道：“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吓唬人的，世上哪会真的有龙！

小兜儿莫害怕，若是真的有啊，你蒋叔叔也有本事手到擒来。“

兜兜越走越慢，秀眸凝视着前面的茂密处，咬唇道：“人家也不信有什么龙的，只是……只是这样的地方，不知会不会有什么虫子蛇儿哩。”

翁辛志笑道：“兜兜原来是怕这个，那待我先扫一扫，什么虫呀蛇呀自然都吓跑了。”当下提起竹节铜鞭往那植物的茂密处拨去，才扫了两下，倏听“铛”

的一声鸣响，铜鞭竟被震了出来，几乎脱手飞出。

众人一惊，立时四下散开，各执兵器凝神以待，却见前边再无丝毫动静，半晌之后，鹰先锋许昆沉声问道：“是什么？”

翁辛志缓缓提起竹节铜鞭，垂目乜了一眼，见鞭身多了一道清晰的斫痕，应道：“不清楚，好象被什么重型利物砍了一下。”

许昆道：“待我再试试。”将手里的鹰爪钢手一抖，前端的钢爪突然飞出，直射入前面植物的茂密处，又听“铛”的一声，钢爪已被击落坠地，他忙用力一拽，那钢爪便飞了回来，原来钢爪与把手之间有一条细细的铁链连着。

宝玉仍没看见那茂密处究竟有什么东西，心中害怕起来，但见沈瑶手持玉笛静静的立在自己的左前方，心忖道：“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尚且不怕，我又慌什么，若给她知晓，岂不看轻于我。”当下强忍着惧意，拼命定住两条微微发抖的腿。

第六十四回 谁是天子

许昆瞄了钢爪一眼，也见其上有清晰斫痕，对众人道：“可能是斧，或是大砍刀，力道极重。”

病狐焦慕凤咳嗽一声接道：“没有呼吸，可能是机关。”沈瑶一行人中，要数他功力最为深厚，耳力自然最强。

常彦昆道：“我猜出大概是什么玩意儿了。”朝熊先锋魏劭招了招手，道：“你帮我，咱哥俩一起破掉它。”

两人一齐往前走去，常彦昆先在那茂密处之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又跟魏劭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把一支短拐护在胸前，另一拐慢慢地往前伸去，蓦闻“铛”的一声响起，蓄势待发的魏劭刹那也挥出手中巨椎，立听更大的金属碰撞声鸣响，似已击中什么东西。

常彦昆回头向众人招手道：“过来吧，没事了。”

众人走了过去，蒋隆用铁镐扒开那些不知名的地下植物，便见一把弯弯曲曲的刀状物横在半空，尾部连在旁边的一片石壁上。

宝玉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常彦昆道：“一把被砸弯了的大铡刀，我用铁拐诱它出来，老魏用椎将其击毁。这机关叫做‘死不瞑目’，专藏在隐秘之处砍经过的人，速度快，力道重，受者往往是一刀两段。”

众人听得暗吸凉气，沈瑶点点头，道：“大家千万要小心，后边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机关。”

余人齐声应是，心中不由暗暗庆幸，皆想方才若非兜兜怕蛇，翁辛志用铜鞭去帮她开路，走在最前面的第一个人，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众人继续前行，周围的枝叶茎蕨越来越繁杂茂密，皆是从未见过不知名的地底植物，虎、犬两先锋用钢鞭与铁拐在前不住抽击试探，比先前更加小心谨慎。

这一段通道甚是狭窄，起先尚能容两个人并肩行走，后来空间越来越小，只能容一人俯身通过。

兜兜忍不住道：“前边不会是没路了吧？”众人皆默然不语，因为这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忽听翁辛志在前边叫道：“好了，这里别有洞天哩！”

众人一听，皆加快脚步赶上前去，只见前眼豁然开朗，火光竟照不到边际，蒋隆道：“好宽阔，不知是个什么所在？”但听回声嗡嗡，仿似在巨大的山洞中传荡。

熊先锋魏劭身材最是肥大，方才猫着身子钻行了许久，早已腰酸气闷，此时不由精神一振，伸臂舒腰笑道：“不会是到了丁翊的宝库里吧？”说着将手中火把高高擎起，却仍看不清楚周围状况，忽听空中“卟卟卟”几声细响，仿似鸟儿拍翅之声，心中微微一诧：“这地底绝不会有什么鸟儿，莫不是蝙蝠……不对不对，这么深的地方恐怕也不会有蝙蝠吧？”正在纳闷，火光忽照见一只形若乌鸦的东西飞来，通体血红，眨眼间已飞至面前……

这时其他人也已看见，心里皆浮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焦慕凤叫道：“小心！”

魏劭手中的巨椎已一挥而出，准准地击中那只红鸦，只听“叭”的一声，便见竹架、绵纸、篓框、粉末等物从空中四下散落，不由一怔，啐道：“什么鸟玩意，这等不经碰！”

沈瑶蓦想起进京路上遭遇药尊以喂毒枫叶施以暗算的经历，急忙提醒：“小心有毒！”

鹰先锋许昆眼尖，几乎同时叫道：“还有一只！左上。”

魏劭心中一凛，他身形虽然十分肥巨，但敏捷度却丝毫不差，闻言另一臂立即朝左上挥出，手中的火把正好扫中悄然袭至头顶的飞鸦，众人方觉庆幸，倏听一声霹雳，黑暗中猛炸出一大团火球，刹那笼罩住了魏劭。

众人大惊，一齐奔上援救，火焰中的魏劭掠见又有一只红影飞至，急喝道：“都别过来！”拼力将最先奔至的鹰先锋许昆一把推开，手中的巨椎与火把四下挥击，又听一声巨响，另一团火球在半空炸开，完全吞噬了魏劭那肥巨非常的身体。

虎、鹰、鼠三先锋齐把外衣脱下，拿在手里拼命拍打魏劭周身的火焰，常彦昆却一掌将他推倒在地，顾不得两手被灸，奋力猛翻动他身子，大叫道：“快滚快滚！”

兜兜与这几个叔伯感情都极好，急得一旁跺脚直哭：“怎么办怎么办？魏叔叔你一定要挺住呀！”

宝玉何曾见过这等惨烈景象，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突然指着空中大叫道：“你们快看，还有……还还还有许多！”

沈瑶与紧护在她身边的病狐焦慕凤抬头望去，心头皆是一寒，只见黑暗中又悄现出七、八只通体如血的红鸦，正携带着死亡的气息朝众人滑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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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如流水，北静王世荣在采琼阁中已耽了一月有余，每日不是陪白藕颠鸾倒凤，便是悄悄运功疗伤，残存在他肺页中那道异常顽固的剑气终于渐渐化去，功力已恢复了近七成，心中愈生不耐：“我许久不归，府中有紫姬坐镇，尚无大虞，但圣门中强人甚多，若无我主持，久了必生不测，这几日定要寻机逃出宫去才是，唉……剑罡的威力也真惊人，一剑就叫我养了这么久！”

时下正值午后，白藕从外边回屋，净过手漱了口，脱下玄葛袍，散去紫凤髻，换了一条诱人的冰梅银红纱，便迫不及待地上床钻进被窝，双臂搂住世荣的脖子，娇声道：“好冷好冷，快帮人家渥一渥。”

世荣正盘算逃逸之策，心不在焉地抱住她，懒声道：“外边又下雪了么？”

白藕瞧了瞧他，不答反问：“怎么了？又魂不守舍的。”

世荣寻借口道：“我有点想回织霞宫了。”

白藕一听，不由大为紧张，盯着他道：“我这里没有织霞宫好么？哦，你有小情人在织霞宫是不是？”

世荣不动声色道：“没有，只是出来久了，想回去瞧一瞧。”

“莫哄我，不放不放，人家决不放你走！”妇人撒娇道。

世荣苦笑道：“那我就不走，其实这边也不错，只是闷了点。”

白藕道：“你还嫌闷，我现在不是让你到处去了么，又叫凝露陪你……”她忽然咬住男人的耳朵悄声道：“连她都给你玩了，你还觉得不好？”

世荣一怔：“什么？姐姐莫乱猜……”

白藕打断道：“哼，瞒得了我？你们偷了几回在哪儿偷的，她全都跟我招了。”

世荣脸上微热，呐呐道：“我们……我们一时糊涂了，才……才……”

白藕淡淡道：“紧张什么，我若怕你们胡闹，那天就不会叫她带你出去了。”

世荣笑起来，手按在妇人腰上：“原来是你故意的，那可怪不得我了，害人提心吊胆呢。”

白藕娇声道：“还不是怕你闷哩，小心肝，姐姐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只要你安心的留在这儿，日后姐姐便教你许多一辈子都受用的奇妙功夫，再去求皇上给你加官晋爵，包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世荣装作十分欢喜，抱住妇人乐呵呵道：“真的？姐姐真好，我哪儿都不去了。”抬首去亲吻她耳心脖颈。

白藕一阵酥软，迷醉道：“人家未入宫时，周遭求者无数，却从没把哪个放在眼里，谁知那天一瞧见了你，不知怎么，心里便好生喜欢哩……”

世荣陪着甜言蜜语，在她耳畔柔声道：“我也越来越觉得姐姐亲切呢，姐姐一不在，心里便觉少了什么似的。”他府中有几十房姬妾，早已修成风流情圣，哄女人快活对之而言可谓小菜一碟。

两人相拥一阵热吻，白藕满怀皆畅，双臂忽然撑起被子，娇挺酥胸让少年瞧，腻声道：“小心肝，你说姐姐穿这条纱子好不好看？”

世荣望着从纱里透出来的两点鲜艳红梅，叹声赞道：“若隐若现，雾里看花，惹煞人了。”

“这是用余杭新贡上来的浸霞罗剪的，据说宫里才做了七、八条，万岁爷前几天过来，一下子便赏了我两条。”妇人得色道。

“哼，天下都是他的，要什么没有。”提起皇帝，世荣不觉露出一丝妒意。

白藕瞧瞧他，忽然吃吃笑了起来：“你吃他的醋儿么？”

世荣猛然一省，忙掩饰道：“我只是一想到他……他欺负姐姐，心里就不快活。”其实却是一想到天下还是那窝囊废的，心里就不快活，极其不快活。

“人家可是当今天子呐，傻小子。”白藕笑眯眯地轻拧他的脸。

“话虽如此，可我就是不乐意。”世荣目遥窗外，思绪不知已飘荡何处。

“好大的胆子，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一个敢吃他的醋儿哩。”妇人只道世荣是因她而吃醋，心中欢喜，妖媚地乜了他一眼，玉手摸到下边，钻进裤里握住少年的宝贝，嫩掌只捋几下，便感之迅速雄壮起来，转眼已膨胀满手。

世荣心道：“我岂止敢吃他的醋，我还敢夺他天下哩！”

白藕见他默不作声，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既似不屑又似不服，心里蓦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也不知是震憾还是迷醉，酥胸紧紧贴了过去，微喘道：“小心肝，莫吃他的醋，他的女人此刻不是在你怀里么？有些时候你比他还威风哩，就象……就象到了这种时候，他便只剩下乖乖听人家摆布的份儿，而人家呢，却只有听你摆布的份儿。”

这话倒是不假，世荣就曾亲眼看见皇帝被她当做马儿骑着玩，心中不由乐了起来，暗骂道：“狗皇帝！天下暂且再寄你手里几年，待我圣门万事俱备之日，便是你亡国灭朝之时，眼下我这未来天子再给你加顶绿帽子！”当下翻身将妇人反压胯下，一手扒去两人亵裤，膝头顶开她双腿一枪便挑了。

白藕“哎呀”娇啼一声，只觉痛快无比，颤声道：“好…好狠心的小冤家，这……这么凶！”

世荣感其花径只是微微泥泞，三分润滑中倒带着七分艰涩，但觉美味异常，问道：“痛么？”

妇人薄嗔道：“不才怪呢！”雪滑的四肢却如藤蔓爬树般紧紧缠住男儿，底下还蛇挺起来，仿佛欲让他刺得更深。

世荣便奋勇直前，一推至底，龟首不偏不倚正挑到女人的嫩嫩的心子，不禁打了个激灵。

白藕浑身一酥，檀口刁住男儿的肩膀，闷唔道：“停！停！”

世荣顿住攻势，笑道：“姐姐今儿怎么这般弱不经风？”

妇人手儿在他腰畔拧了一下，娇喘吁吁道：“谁叫你这样猴急，人家还没…

还没……你便这么狠！“只觉嫩心酸不可耐，敏感得似乎连男人龟头的形状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出来。

世荣探手到底下一抹，又收起来送到她面前，两根沾黏着蜜液的手指分分合合，拉出一条条银亮的细丝儿，含笑道：“还没湿是么，这又是什么？”

白藕玉容生晕，闭眼嗔道：“坏死了你，当初还斯斯文文的，如今却越来越坏了呢！”酸意一缓，淫情便炽，底下夹着男人迳自扭动起来，喘息继道：“叫人恨不得爱又不能，总有一天，姐姐会……会给你玩死哩。”

世荣道：“你可愿意？”每一次征服女人，他都喜欢这么问。

“愿意愿意，只要你舍得，现在给你弄死都愿意！”白藕说着喘着，在底下如离水的鱼儿般乱挺乱扭，用花房内的娇嫩瓤肉密密实实地磨擦男人。

世荣道：“这可是你说的。”当下按住妇人大弄大创。

白藕秀眸乜晃乌云散乱，口中连哼不住：“好深！啊…好深！爽利死人。”

蚌中腻液如浆滑出，早已涂遍两人交接处。

世荣抽耸百度，将妇人扳起翻过，让她趴伏枕上，又从后边挺刺，下下提至蛤口，没达花心。

白藕双手抱枕，螓首乱摇，只觉少年接连直刺幽深，嫩心几欲酸掉，渐渐有些挨不住，忍不住叫道：“轻点呀，痛哩，你当真要弄死姐姐么？”

“你不是说听我摆布的么？”世荣喝道，更是变本加厉，硬如铁铸的巨硕龟头连连撞击妇人那粒滑嫩的花心。

白藕只得咬了唇儿苦苦挨着，娇呀道：“听你的听你的，你真肏死姐姐好啦！”蛤中淫蜜如泉涌出，将阜下床单湿透了一大片。

世荣见她股心处堆积了一汪浓稠浆液，煞是淫糜，随手用拇指抹去，一朵沾雨带露的粉嫩菊儿便露了出来，只觉好不可爱，心中突然一动，当下将玉杵从蛤中拔出……

白藕面伏枕内，蓦觉男人抽退离去，不禁浑身难过，才知刚才的难挨实是味美，急得两只脚儿在被堆上乱蹬乱踢，闷哼道：“别心疼姐姐，不要停不要停好象快来了！”

世荣笑哄道：“不停不停，只换个地方玩儿哩。”手擎怒杵，巨硕的棒头抵住菊心，猛然用力一耸，龟首已压入了近半粒。

白藕顿然花容失色，才明白这小心肝要干什么，只觉菊眼如割似裂，急忙反手来推男人，颤呼道：“不要，不行不行！”

世荣将她紧紧按住，底下仍奋力攻城，笑道：“姐姐不喜欢我了么？”

白藕痛得几欲晕厥，泪水已在眼眶内打转，她从前阅人虽多，但却不喜此道，后庭从未被开垦过，如何受得了世荣这等凶悍巨物，娇啼道：“不是，只是你……你的宝贝太大，会把姐姐弄死的。”

世荣道：“姐姐这儿着实可爱，且让我试试，若真不行，待会便罢。”此时龟头已经全没，但仍步步艰难。

白藕通体皆麻，心头生出深深惧意，生怕身子当真会被男人的悍物劈成两半，偏偏她又爱煞了背后的小冤家，急得埋枕抽噎，却不再用手推拒。

世荣见她苦不堪言，遂伏下身子贴其背上，两手绕到前边抚揉双峰，又用舌头挑舐女人耳心，他身经百战，采撷过无数后庭娇花，手段自然老练非常，过不多时，已将白藕的苦楚减至最低。

妇人绷紧的娇躯渐渐松软，口中颤啼也慢慢变成呻吟，雪腻的肌肤上浮现大片大片的晕红，虽不均匀，却愈显迷人。

世荣一手塞到下边，中指按住妇人玉蛤上角的嫩蒂轻轻揉慰，在她耳心问：“可好了么？滋味如何？”

白藕娇吟：“不知道！你……你怎么想到玩……玩人家那……那儿的？”

世荣道：“方才在后边，见姐姐那里可爱之极，忽然就想尝一尝了，皇上不曾这样玩你么？”

妇人已有了些美妙滋味，哼哼道：“才没有，他从来不敢弄痛我的。”

世荣心中得意，暗忖：“难怪她这朵菊儿颜色如此之嫩。”抽耸渐渐变急，不时用手去下边的嫩蚌里掏出腻液抹到肉棒上润滑。

白藕只觉浑身皆烫，每被顶到深处，便张嘴哆嗦一下，一边玉股上竟浮起了一片深深的鸡皮疙瘩，与周遭雪滑的肌肤相映成趣。

世荣乜见，手掌轻捋了一下，悄声问：“姐姐怎么这样了？”

妇人双颊如火，娇喘道：“不知被你顶到什么？难受得很。”

世荣知是弄着肠头，古书中美其名之“花肝”，含笑道：“一点都不快活么？”

白藕摇头哼道：“怪死了，象是要解手哩，呜……嗳呀……真的象是要……

要……好弟弟你饶了姐姐吧，还是回……回去前边玩儿去好不好？“

世荣笑道：“可我正觉得快活哩。”双手拿住她两胯，配合着猛烈的冲势，一下下将其玉股按向自己。

白藕娇躯渐又绷紧，只觉股内某处愈来愈硬，仿似便意频频，惶急道：“真的要……要……想那个了，你再不作罢，待会别怪……怪人家弄脏你！”

世荣仍笑道：“尽管唬吧，我这会儿可是什么都不怕的。”又是一下长虹贯日，棒首准准刺在她那润滑如油的肠头上。

妇人大哼一声，几乎就此崩溃，颤啼道：“小魔王，姐姐真的出来了！快停快停！”

世荣笑道：“尽管来吧，只要是姐姐的东西，弟弟都喜欢哩。”他采撷过无数后庭花，心知女人此时绝不会排便，弄至极爽时，那里边便会产出一种东西，古书上有叫做肠油的，有唤做后庭精的，也有美其名曰花膏的，虽没有阴精的滋补功效，却也十分美人，当下并不点破，依然猛插狠刺，连袭妇人的花肝。

白藕口角流涎，浑身香汗淋漓，蓦地美目翻白，娇呼一声，股内花膏已出，热米粥似的包了男儿一茎。

世荣顿觉肉棒发胀，丝丝麻感直透茎心，赶忙暗运玄功锁住精关，龟头紧紧地压住她那滑腻腻的花肝揉刺。

妇人还道自己排了便，想到秽物都弄在男人的身上，不禁羞得无地自容，偏又觉得畅美欲绝，“啊呀呀”地娇呼个不住，却始终语不成句：“我……我……

我……“

世荣只是美美的受着，他府中娇姬美妾虽众，却仍喜好娈童俊男，为的便是不时一尝这后庭风味。

白藕大排了一阵，终于稍微缓下，心智才回，便急叫道：“快放我起来收拾，脏死了！”

“可我还没出来呢。”世荣不允，又在她股内抽添起来。

妇人央道：“我们收拾了再玩，那……那些东西好脏的。”

世荣见她低声下气软语相求，脸上满是娇羞之色，着实惹人之极，忽道：“你若叫我皇上，便依你的。”

白藕唬了一跳，忙往四周望了望，拍着胸口道：“幸好没有别人，这种话儿也能说着玩么？”

“你不肯，那我也不肯。”世荣坚决道。

白藕娇声道：“叫你亲哥哥好不好？”

那久埋于心底的欲望一旦破土而出，便如大江奔流般无可遏制，世荣执拗道：“不行，只要我说的那个。”

妇人瞧不见底下情形，只感到处黏腻不堪，想来定是污秽无比，实在挨不下去，又瞧了瞧四周，终于道：“好啦好啦，便陪你疯一次，听好了……”她顿了一下，朝男人小声道：“皇上，请放奴家起来好不好？”

世荣浑身一震，不觉痴了。

白藕趁机挣扎起身，原想底下必定狼籍不堪，谁知并未瞧见什么秽物，翻被查看，也只有浆湿之迹，不由好生纳闷。

世荣看她东翻西找，不觉好笑：“你在寻什么？”

白藕晕着脸道：“我方才……方才不是……怎么没有呢？”

世荣忍俊不禁：“没有什么？”他取过汗巾拭抹自己的宝贝，只见龟头茎身微微红肿，心知乃因妇人的花膏所致，暗道：“好东西，难怪这等爽人。”

“我明明感觉……感觉……”妇人见少年表情古怪，羞嗔道：“我还以为…

原来没有呢。“

世荣将她一把拉入怀中，笑道：“什么莫明其妙的话，既然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快快陪我弄出来！这回要前边还是后边？”

白藕慌道：“前边前边，后边已经给人弄坏了。”生怕少年又要走她旱道，自己先来献了个观音坐莲。

两人便又颠鸾倒凤起来，正在难分难解之时，突见凝露慌慌张张跑进来，叫道：“师父快起来，皇上过来了。”

白藕一听，慌忙要起身，谁知却被少年紧紧抱住，只得央道：“这可耽搁不得，姐姐回来再好好陪你。”

世荣道：“不成，就要出来了！”

妇人也感美极，只觉少年那硬如铁铸的棒头下下直达嫩心，丢意早已荡漾于心，但此刻怎敢留恋，又再软声求道：“真不能耽搁的，姐姐让凝露陪你好不好？”

凝露床前听见，不由红云上脸，低垂着头，眼睛却水汪汪偷乜男人。

世荣大起大落，闷哼道：“我不就是皇上么！你快浪一点，这便出来了。”

白藕无可奈何，只得做出百般娇态，唤出千种淫声，只求能将男人的阳精在最短的时间内诱出。

世荣有如狂风暴雨，杀得妇人似那涛里轻舟，突喝道：“到底谁是真正的天子？”

白藕顾不得凝露在旁，颤哼道：“你……你是！”下体连连迎起，强忍着酥酸用嫩心去就男人。

“你可是在哄我么？”世荣脖筋凸浮通体如焚。

“没……没有！你……你才是真……真命天子，呜……万岁爷快射与奴家吧。”白藕见身上男人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悍，激动得连眼睛都赤了，心中不禁又悚又酥，淫情也被挑至顶峰，丢意已是迫在眉睫。

凝露在旁听得惊心动魄，面红耳赤地暗忖道：“这两人都疯了，竟敢如此口不择言，连杀头也不怕哩！”似乎感受到了个中的癫狂，花底早已湿滑一片。

世荣又喝：“再叫！”

妇人急着要哄他精儿出来，便满口“皇上、万岁爷”地乱叫，声声娇媚入骨，谁知还没等到男人射精，自个便挨不过去了，只觉花心突突直跳，花眼内蓦地大痒起来，不由娇啼道：“啊……啊……万……万岁爷，奴家又……又要……

啊！啊！哎呀！丢啦……丢与万岁爷啦！“

世荣一阵恍惚，听着身底美人的连连颤啼，刹那间似乎真有了一种九五之尊的感觉，蓦地浑身畅美，终于一泄如注。

第六十五回 若有来生

白藕顾不得浑身酸软，一待男人缓下，便急忙起身穿衣，问凝露道：“皇上又是一个人过来？”

凝露立在妇人身侧，一边帮她束发一边与世荣偷偷做鬼脸，口中答道：“不是，今儿排场可大哩，一大帮宫人跟着，后边还有几辆大车子。”

“几辆大车子？”白藕微微一怔。

“对呀，不知里边是些什么人，师祖爷吩咐大家焚香扫地，又命我快快来寻师父迎接銮舆。”她娇躯轻扭了一下，原来是被躺在床上的男人伸手捏了下屁股。

两人动作飞快，不一会便已整理完毕，白藕回身对世荣道：“快穿衣服，我们先过去，你也跟着来，我待会就去求皇上，今儿定要把你讨过来，以后便可名正言顺的呆在这边。”

世荣一呆，嘴里含糊应了，心中却想：“她去求皇上，皇上多半会答应，到时执事太监开册点名，回奏‘织霞宫查无此人’，嘿嘿，我这冒牌小太监可就大大不妙啦……”

两个女人匆匆离去，世荣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了一阵，依旧毫无对策，心道：“没办法，看来只好就此溜出宫去，虽然功力不到七成，但只要别碰上四大圣卫，量也没谁能留得下我！”主意一决，便赶忙起身穿衣，下床走出屋去，才一出门便听望仙殿那边隐隐传来鼓乐之声，眺目望去，见殿外无数彩幢飘扬，暗忖：“狗皇帝往日过来这采琼阁偷幸三位圣姑，身边随从至多只带三、五个，今天却弄这么大的排场，不知在捣什么鬼？”禁不住好奇，当下悄移过去，打算偷偷瞧一眼再逃出宫去。

世荣身上穿着道袍，混在人群里，跟其他采琼阁的道僮没什么两样，他从一队禁卫前堂皇而过，也没引起谁怀疑。

走近一瞧，便见许多宫人正簇拥着一乘七宝香辇缓缓行至，而宇文长老率了三名娇徒及几十个道僮于殿前伏地跪迎。

宝辇停下，珠帘掀处，只见一个身穿万寿衮龙袍，头戴八宝金纱帽的白净胖子步下舆阶，正是令世荣妒愤不已的当今天子。

宇文长老与众徒子徒孙口呼万岁，将皇帝迎入望仙殿中，世荣正想混在人群里跟进去，心中突生警兆，眼睛锁定住了皇帝身边的一个银衫人。

那人长发及腰，身形苗条，似乎是一个女子，随随便便的几步，竟令世荣生出无懈可击之感，暗暗琢磨道：“传说四大圣卫中的银面具是个女的，莫非就是此人？”正在思量，忽见那银衫人回过头来，赶忙低下脸去，但那一霎，眼睛已掠见她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双目与鼻孔的银面具。

银衫人环目周围一圈，似乎若有所思，随即紧跟着皇帝入殿去了。

世荣背后微浃，心中怦怦直跳：“果然是银面具，此人的修为绝对比那个铁面具还要可怕…牛清那老东西到底从哪里找来这四个扎手货？”旋而暗暗告戒自己：“在月华精要练成最后一层之前，绝对不能动这四大圣卫。”他停了脚步，再也不想跟进殿去，当下跟在几个从殿中退出的道僮后边转身离开。

到了偏僻处，世荣方才悄悄舒了口气，正盘算从哪个方向逃出宫去，忽又思道：“妖道与三个徒儿皆在望仙殿接驾，万花结界那头的丹房必然无人看守的了，何不探一探再出宫去？”想及宇文长老在皇宫中暗设了个奇阵守那丹房，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心中愈觉诱惑，返身便往那万花结界的入口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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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进了望仙殿坐定，便向葫芦道人道：“国师，你有卜算神术，可知朕今日是为何而来？”

宇文长老微微一笑，躬身道：“圣上红光满面桃花现顶，臣无须卜算，也知必是因那众美逢主百凤朝阳。”

皇帝哈哈大笑：“好一个百凤朝阳，道长果是真人矣。听了国师的炉鼎之说，朕上月命人去苏杭一带采选，得了数百幼女，然后尖上选尖，美中选美，再挑出来其中的九十九名，今日便请国师鉴定一下，瞧瞧哪些是好的，哪些不可用。”

一边的碧荷娇声问：“万岁爷，那几个人不阻拦你了么？”

皇帝笑容微敛，轻哼一声道：“这回我可不大张旗鼓了，只叫蔡嘉悄悄去办，又不是在都中，他们想拦也拦不了！”原来前次他在宇文长老的鼓动下欲大肆采选幼女，结果被镇国公牛清等几个大臣联奏劝阻，这次终于学乖了，也不惊动都中，只派出宫中的都副太监蔡嘉悄赴苏杭一带采选。

红莲趁机道：“那几把老骨头也真是管得太多了，圣上快活了，心情舒畅了，便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哩，他们老管那么多做甚么！”她知跟随皇帝同来的皆是可靠心腹，因此言中无惮。

白藕接道：“不在都中选才好呢，苏杭的水土最好，那一带的女孩儿大多养得水灵白净，可比都中的强多了。”

皇帝见身边的三位圣姑皆浓妆艳抹娇媚欲滴，言语又十分合己心意，笑道：“朕在朝上对着那帮老家伙都快闷出病来了，只有见到你们才能轻松自在。”

红莲娇声道：“那万岁爷以后就多多来，时时来，那几个老家伙不见也罢。”

皇帝闻言又大笑起来，朝旁边的蔡嘉道：“传她们进来，让国师品一品你挑选的人。”

蔡嘉应了，传言下去，过不一会，便见两队朱颜绿鬓明眸皓齿身穿薄罗轻纱的少女鱼贯而入，年纪约为十至十五模样，个个都是欺桃赛杏的容颜，笑燕羞莺的模样，排在大殿上真可谓花成阵，柳作行。

宇文长老眼中一亮，抚须连道：“好、好、好，多是上等之选。”

皇帝得色道：“当中可有什么滥竽充数之流？”

宇文长老仔细观察，忽指了其中一个紫裳女孩，微笑道：“这个便是。”

皇帝望了望那少女，疑惑道：“这小娥颜色鲜妍，冰姿玉骨，不正是国师所说的好炉鼎吗？”

宇文长老笑道：“质地是不错，可惜已非处子，入不得药了。”

皇帝神色一变，转目怒视旁边的都副太监。

蔡嘉惊得慌忙跪下，首伏于地道：“这些小娥都是未嫁之人，且在入宫之前又逐一检查过的，不知国师可有……可有看错？”

宇文长老神色自若，微笑道：“一问便知。”命人把那小娥带近前来，轻声问：“你可是处子？”

那女孩闻言，立时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半晌不答。

蔡嘉瞧她那神情，已知事情不好，跪在地上怒喝道：“国师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紫裳少女双膝一软，跪地不住磕头，颤声道：“皇上饶命，奴家不是有意的。”

皇帝忍不住喝道：“什么叫做不是有意的？全都快快给我招来！”

紫裳少女发寒似的不住打摆子，惊得几欲晕厥：“奴……奴家在家……家中时，表……表哥曾用酒将奴奴……奴家灌醉，趁……趁机把奴……”还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

蔡嘉白着脸怒道：“你是怎么装成处女的？所有人我都亲自检查过的！”

那少女哭道：“奴家不……不知。”

宇文长老朝皇帝躬身道：“这事也不能全怪蔡公公，井市间有些伎俩可将破身之人化装做处子，更有一些女子天生阴膜肥厚，即便破了，外观却仍若处子，肉眼甚难分辨的。”

蔡嘉听国师为自己开脱，心中感激欲死，命人将那紫裳少女拖将下去，朝皇帝不住磕头道：“奴才该死，回头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保证下次定不再错。”

皇帝也不睬他，微笑问宇文长老：“国师怎能一眼就瞧出蹊跷来，难道是用卜算之术么？”

宇文长老笑道：“非也，道家阴阳术中便有从女人外观判断是否处子之法，方才那小娥眉尾已开眼角已化，加之颈项不轩，皆吻破身之相，是以臣敢下断言。”

皇帝道：“国师真神目也，请再为朕续品。”

宇文长老道：“圣上过誉，微臣焉敢当此。”又再细观那些小娥，片刻之后，指了一个白裳少女，唤人带上前来。

皇帝见她似只十一、二岁，却生得颜若桃花眉目如画，心中好不喜欢，诧异道：“这个也是破了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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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先锋魏劭身上的火焰虽然已被扑熄，却如瘫痪般伏地不动。

众人仔细一瞧，不由皆尽骇然，原来他须发俱焦，左臂至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上也被火焰烧得惨不忍睹。

此刻那七、八只从黑暗中悄现的红鸦已越飞越近，魏劭见众人皆围在身边不动，心知是为了保护自己，鼓起余力嘶声喝道：“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虎先锋翁辛志大骂道：“你奶奶的，老子偏要管你，快给我起来！”奋力要挟他起身，鹰先锋许昆、鼠先锋蒋隆也一人一边死命拖拽，无奈魏劭身形肥巨，在瘫痪之下寸步难行。

沈瑶见形势危急，偏又不能扔下魏劭不管，心中忽然一动，突将手中火把朝那几只红鸦奋力丢去，但听霹雳轰响，半空炸开起数团火球，震得四下皆颤。

病狐焦慕凤见状，忙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火把，甩手朝另外两只红鸦抛去，又在黑暗中爆出一团火球。

许昆正拼力拖拽魏劭，突见一只漏网的红鸦已飞至身侧，叫道：“坏了！”

顾不得许多，提起鹰爪钢手飞击扫去，立把那只红鸦击出老远，无声无息的坠入黑暗之中，奇怪的是居然没有爆炸。

犬先锋常彦昆眼角掠见，心中灵光一闪，大叫道：“是神火飞鸦！是神火飞鸦！大家快把火把熄了，它们是由火引爆的！”

余人一听，赶忙将其它几根火把用脚蹋熄，黑暗中听得那些红鸦飞至，便用兵器格挡，果然再无引起爆炸，过了一会，似乎再无飞鸦来袭。

黑暗中一片寂静，忽听蒋隆骂道：“好歹毒的机关，这里黑咕隆咚的，进来的人必定会带着火把，而这些鬼东西偏偏就是用火引爆的！”

四下再无半点光亮，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宝玉颤声道：“这……这神火飞鸦是什么？怎么一碰着便天崩地裂的？”

常彦昆道：“我曾听先师说在岭南有个行事诡秘的百宝门，其门人在几十年前造出一种极可怕的火器，外表就是做成乌鸦模样，会飞行，会循声追人，里面装填了硝石、硫磺、狼毒诸物，遇火即爆，这些皆与刚才那鬼东西极相似，因此我相信它们就是神火飞鸦。”

宝玉一听“百宝门”三字，心忖：“不就是凌姐姐与白姐姐她们的师门吗？”

翁辛志骇然道：“这些鬼东西又不是活物，会飞行已算奇事，怎么还会循声追人？”

常彦昆道：“世上工于奇淫巧技之人不知有多少，其内里的设计外人就不得而知了……”他停了一下接道：“如果刚才那些东西真的是百宝门所制的神火飞鸦，那么，百宝门中有人参与丁翊地下秘库建造的传言便是真的了。”

兜兜突然失声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那这里边有五条神龙看守的传言只怕也是……也是真的哩。”

众人一阵沉默，这回再无人与她开玩笑。

病狐焦慕凤道：“不知这里还有多少神火飞鸦，眼下只有摸黑前行了。”

兜兜抽噎道：“可是魏叔叔走不了，怎生才好？”

魏劭喘息道：“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鼠先锋蒋隆道：“拖也要把你拖走，臭肥猪你还欠我两坛烧酒呐！”

魏劭的肥脸在黑暗中一窝，竟哭了出声来，喊叫道：“再不干脆点，就全都把命搭在这里啦！你们还要保护大小姐呀。”

沈瑶淡淡道：“魏叔叔，你就别多说了，绝不会有谁肯丢下你的。”她顿了一下接道：“既然不能用火照明，大家便用绳索连结而行，以防有人走散。”

众人应了，许昆撕下一截袖子帮魏劭的伤臂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虎先锋翁辛志将其负于背上，道：“走吧，大肥猪由我负责照看，其他人保护好大小姐。”

沈瑶却道：“不用管我，贾公子江湖经验甚少，你们留神帮他吧。”

宝玉心头一暖：“如此情形，她竟然还惦记我，真不枉我带她来这里呢。”

鼠先锋蒋隆道：“这个自然，贾公子就跟在我后边吧，一有什么动静，你便出声。”

常彦昆从背囊中取出一条绳子，让每人握住一段，安排妥当，众人这才摸着黑继续往前探去。

宝玉鼻间闻着一缕淡淡的女人香甜，黑暗中分不清是沈瑶还是兜兜的，正胡思乱想，忽听沈瑶在后边低声道：“宝玉，你怕不怕？”

进入这地底还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历了数度诡异的凶险，宝玉心中岂能不怕，只是一听小仙子的动人声音，所有惧意顿然烟消云散，摇头道：“不怕……

沈姑娘，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沈瑶半晌不语。

宝玉讪讪道：“若是不方便说，只当我方才没问。”

却听沈瑶幽幽道：“我要来寻我爹和娘的下落。”

宝玉讶然道：“你爹和娘不见了么？怎么找到这里边来了？”

沈瑶道：“他们在五年前失踪了，我从中原寻至南疆，又从南疆找回中原，却始终毫无所获……”

宝玉声音微颤：“这么说你已经找了五年啦？”听她声音虽然平淡，但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天南地北地寻找爹娘，五年之中定然饱尝了无数凄风苦雨，心中登时怜意大发。

沈瑶续道：“你前日拿的那支圣莲令，正是我爹爹从前的随身之物，此物既然是从这里面找到的，说不定也能从这里找到一点线索，所以我才求你带我进来看一看。”

宝玉旋又想起那四具玉棺，当时圣莲令便是供奉在其中一具之上，心中登时慌乱起来：“千万莫是已遭…已遭不幸才好。”勉强安慰道：“姑娘放心好啦，吉人自有天相。”

沈瑶黯然道：“可是我爹爹的仇人极多，只怕……只怕……”她虽时常安慰自己，但这五年来毫无音讯，心里难免滋生出一丝不祥之感。

宝玉听她话语中透出幽幽凄楚，心中怜意更盛，真恨不得能立刻帮她把爹娘找回来，又道：“你这么天涯海角千辛万苦地寻找，老天爷岂能忍心不把他们还给你？我……我来帮你一起求求老天爷好了，嗯……老天爷呀，若是你将沈姑娘的爹娘还与她，我愿意……嗯……我愿意减寿十年。”他对生死从来淡薄，能不能长寿更是毫不在乎，心中痛惜美人，这愿便许得十分慷慨。

沈瑶“啊”地轻呼一声，半晌后才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要为我许这样的愿？”

宝玉以为唐突了佳人，心中自省道：“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许这样的愿的确有些不合适吧？”嗫嚅道：“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些儿找到爹娘，心里边能快乐起来，绝……绝没有别的意思。”

沈瑶心中震颤，黑暗中几乎掉下泪来，只道此君对自己情深意重，因而甘愿折寿许下重愿，殊不知对这色人来说，天底下所有的美人儿都似他的亲姐妹一般，即使换了另一个，如此情形下他多半也是舍得那十年寿命的。

宝玉见沈瑶再不出声，更认定是自己把她惹恼了，心中惶然不安，正思该说什么话补救，突听犬先锋常彦昆在前边叫道：“大家且停，这边好象没路了。”

余人听见，心中皆尽一凛，他们此段过来，虽是摸黑而行，但似乎并无遇见支道，如果前面真的没路，弄不好便得调头回去，需重新穿过藏着神火飞鸦的危险地段不说，那道把来路封住的坚硬石墙是否能砸得开更是大大的问题。

鼠先锋蒋隆心有不甘，拿着小铁镐上前四下敲打，但听声音实在，皆似击在山壁上，终于灰心道：“怕是真的没路了。”

兜兜在黑暗中走久了，心里越来越害怕，小声道：“要不我们快点转回去吧？再想些法子对付那道石墙。”

余人一阵沉默，个个心想：“那道石墙坚硬非常，连魏劭的百斤巨椎都奈何不得，此时回头去弄，只怕仍是希望渺茫。”

病狐焦慕凤沉吟道：“还是将此处探查清楚再说，点个火折子起来，小心就是。”

众人虽觉危险，但在此情形下也顾不得了，许昆取出背囊中的油布包，用里边的火刀、火石打燃火绒，然后小心翼翼地点着火折子。

众人趁着微弱的火光游目四望，但见周围与走过的几处地方不甚相同，上下左右尽是由大块光滑石面组成的墙壁，空间由阔变窄，果然象是道路的尽头。

常彦昆淡淡道：“看来我们的运气差了点，选择的这一条路是诱人走错的绝道，大家回头吧，如今只有对那道把我们归路切断的石墙动脑筋了。”

众人一阵黯然，正欲转身往回走，忽见兜兜指着一处叫道：“你们快瞧，那是什么东西？”

余人忙顺她的手指望去，见前面一块石面似乎有个凸起的东西，赶忙近前细看，原来那物竟是一条形状规则的长条石块，一半露在外边，一头却嵌在石面里，只是不知嵌得有多深。

蒋隆喜道：“象是个按钮！还是兜兜眼睛尖，这么细小的玩意都瞧见了。”

说着便要试按下去。

焦慕凤赶忙一掌拦住，道：“这地方杀机四伏，还是小心些为妙。”转头又对常彦昆道：“常将军，你怎么看？”

常彦昆沉吟道：“这东西有些蹊跷，它的颜色与石面一模一样，虽然不易被人发觉，但装设在这个位置，却未免有过正之嫌，因此是凶是吉，碰或不碰，真叫人拿不定主意哩。”

蒋隆拍头急道：“那到底是按还是不按？”

兜兜的俏脸在微弱的火光中明暗不定：“如果不……行，回去又得经过那…

那个鬼地方，不如……不如就试一试？“

宝玉见他们个个神色凝重，心道：“这么个小东西试按一下又有何妨？难道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蹦出来不成？”猛地想起上次击毙白玄的那群青色怪物，刹那脸都白了。

众人难以断决，一齐望向沈瑶，目中皆含询问之色。

沈瑶凝思一会，轻叹道：“此时调头，只怕也是于事无补，按吧，且看看天意如何。”

常彦昆应道：“是，大家都小心了。”吸了一口气，拇指压住石条顶端用力按了下去，顿听后边轰轰沉响，众人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石墙从上端迅速闸落，眨眼间已合至地面，不余一丝缝隙。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来路再次被断，一阵鸦雀无声。

翁辛志将背上的魏劭放落地上，大笑道：“天意天意，又是一道石门！看来这次真的要被困死了。”

焦慕凤沉声道：“大家不要灰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再仔细找找看。”

忽然一道水柱从空悄然飞落，重重砸在地面的石块上，溅起千百点水珠。

众人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抬头朝上望去，但见上方数十条水流从许多小孔里注出，如瀑布般劈头盖脸直压下来，尚未瞧个清楚，许昆手上的火折子已被水浇灭，一切又重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听得蒋隆笑骂道：“他奶奶的！丁翊这家伙真够绝的，设计的机关一道比一道歹毒，刀铡火燎后，现在又想把我们淹死，唉……看来我这飞鼠大先锋就要变成只溺死大老鼠了！”

翁辛志也咬牙发笑：“我们几个一同出生入死，如今又一同死在这里，老天也算待我们不薄了，只恨有负大将军所托，没能保护好大小姐呀！”笑到后边，声音中已带着一丝哭腔。

黑暗中听见沈瑶哽咽道：“翁叔叔千万不要这么说，是……是我非要入京，这才……才害了你们，对……对不住。”

许昆道：“寻找老教主也是我们份内之事，唉……可惜终不能成功。”

焦慕凤咳嗽道：“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生死早就天定矣，大家都不要自责了。”

几十道水流一齐注入，积水很快便淹到了众人的大腿，照这样的速度，不消一柱香的时间，水流便能填满整个空间，众人此时已知再无生望，一时都安静下来，各想心头未了之事。

宝玉呆呆立在水里，胡思乱想道：“莫非我五行缺水？上回已差点儿给淹死，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想不到今次又要葬身于水了，啊！是了，准是因为我往日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想来这话定是给老天爷听去了，非要我断送在水里不可，呵呵，不冤不冤……不冤呐……只恨我这一腔心事都尚未诉与她知哩……”思念至此，那削瘦的身影更是如梦似幻地萦绕心头。

忽听沈瑶低声唤道：“宝玉，你在哪里？”

宝玉忙应道：“沈姑娘，我在这。”奋力提足，朝沈瑶发声处迈去，无奈在水中踏得不实，整个往前歪去，双手乱扑，竟抱住了一个人的身子，只觉所触软绵，体形娇小，似是女人的身体，慌忙把手松开，却给人扶住胁下，这才稳了身子，黑暗中听那人问：“宝玉，是你么？”正是沈瑶的声音。

宝玉道：“是我，姑娘还好吗？”

沈瑶笑道：“这会儿有谁能好吗？”

两人一时无言，皆在哗哗的流水声中细听对方的呼吸声。

沈瑶望着宝玉的胸口道：“你这里怎么会发光？”

宝玉低头一瞧，见胸前一团晕亮，似从衣服里边透出，原来此时水已及腰，浑身皆尽湿透，便答道：“是我身上的一只玉在发光，不知为什么？它每次一沾着水，就会发出光来……”

沈瑶不过是在找话说，并没留心宝玉的回答，忽打断道：“宝玉，你曾两次救过我……”

宝玉有点不好意思道：“嗯？那……那不过是碰巧罢了，现在我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沈瑶接道：“不管是有意还是碰巧的，我都应知恩图报，可是……”

宝玉苦笑道：“不用了。”他望着眼前的玉人，见她那张俏脸儿在微弱的晕芒映耀下更显娇艳绝伦，心中不由一阵大痛：“可惜可惜，这张绝丽容颜就要从世上消失了！”

沈瑶抬起眼朝他看来，泫然欲泣道：“可是我为了寻找爹和娘，却硬闹你带我到这来，还…还口口声声跟你保证没事，如今……如今已无生还之望，宝玉，你……后不后悔？”

宝玉简直是后悔欲死，想到从此再也见不着家中那魂牵梦萦的至爱人儿，差点就要掉下泪来，但见面前的小仙子眼圈都红了，心中一软：“唉，既然都要死了，何不让她好受点？”便装作满不在乎地微笑道：“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自感有些不象实话，又画蛇添足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死又何妨。”

沈瑶娇躯轻轻一震，秀目定定地凝视着他，胸口起伏道：“真的？”

宝玉蓦觉失言，脸上发烧，忙转而言他：“此去投胎转世，说不定下辈子比今生还有趣哩。”

沈瑶眼中忽地模糊起来，慢慢贴近宝玉，竟将螓首伏在他肩上，哽咽着蚊声道：“若真有来生，我便去寻你。”

刹那间，宝玉神魂俱化，呆了一呆，双手不知不觉抱住了玉人。

第六十六回 天下第一

水已淹至胸口，两人虽已全身皆湿，但心中暖烘烘的如沐春风，仍旧静静地依偎着，浑似忘了眼前凶险。

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已完全浸泡在水里，发出的光晕又亮了些许，他垂首去吻沈瑶的秀发，乜见挂在她那美丽脸庞上的泪水，心头不禁一抽，酸酸思道：“若能让她活下去该有多好，老天爷呐老天爷，你也着实狠心了，唉，真是天妒红颜矣！”伤感中突然想起一件物事，不由发出“啊”的一声。

沈瑶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宝玉伸手探入怀中，从内里摸出一把蟒皮短匕来，兴奋道：“这个宝贝，或许能帮上点忙！”此时水又升高近尺，两人皆悬浮起来。

沈瑶不解，又问：“什么？”见他拔出手中短匕，朝旁边的石壁刺去，只道是急疯了，不觉苦笑道：“没用的……”

宝玉道：“事已至此，死马且当活马医。”手上划了个圈，已剜下一大块石片来。

沈瑶一呆，只见宝玉持匕朝前面的石壁乱挥乱划，一块块石片有如豆腐般被切割下来，滑坠入水里，不禁惊喜道：“你怎有这么锋利的宝刃？”

宝玉手上的“美人眸”挥舞不停，边剜边答：“这匕首也是上次从这里边带出来的。”

沈瑶见他已将石壁挖去尺许，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便道：“这边可能不行，换另一处试试。”

宝玉闻言，忙往左边横移半丈，再次奋力疾挖，此时水又升高了些许，他生于北地，丝毫不识水性，身子便不能控制地飘浮晃荡起来。

沈瑶见状，忙游近前去，从后边抱住少年的身体，努力稳定住他的重心。

宝玉心中一荡，这时犹回首去望。

沈瑶滚烫的粉靥在他脸侧厮磨贴慰，含羞朝前呶嘴道：“快挖呀！”

这色人一得美人鼓励，顿然不知从哪生出许多力气来，手持宝匕拼命往前疾挖，过不片刻，前面突然陷空，水流猛地往外奔涌冲出。

沈瑶心中一喜，大声叫道：“大家快往这边来，好象能逃出去了！”话音未尽，两人已被水流的巨力一带而出，天旋地转中只觉重心飞速下坠，似往更深的地方沉去，刚刚稍放的心旋又提了起来，只是彼此紧紧捉住对方的手毫不放松。

两人不知被水流冲出多远，肺中贮气渐已耗尽，皆感胸中窒闷非常，所幸水流终于渐缓下来，沈瑶长在江南，水性极好，便扯往宝玉奋力朝上方游去。

“哗”地一声，两人鼻口终于露出水面，宝玉大口大口喘气，尚未缓过劲，便问：“你可好么？”谁知沈瑶也不约而同地问了这句，彼此相视一笑，虽仍身处险境，心中却皆如沐春风，既暖又醉。

沈瑶忽觉腰肢给宝玉揽着，身子一阵酸软，粉靥微晕道：“你一点都不会游水么？”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这时稍缓过神，羞意便悄袭上来。

宝玉点点头，不好意思道：“你累了是么？”心里反觉她奇怪：“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水性怎能这般好？”

沈瑶摇头，只好仍挟着他的身子，眼望别处轻声道：“那我拉着你就好了，你不会游水，扶……扶着我反而费力的。”

宝玉一听，手臂赶忙从她腰间放开，脸上发烧道：“我们快寻处可落脚的地方，这水好冰，泡久了身子可损哩。”他曾听人说过女人腰下若是给冻着，将来产后便会时常腰酸背痛的。

沈瑶“嗯”了一声，一臂挟着宝玉，一手划水朝前游去。

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所发光芒十分微弱，两人瞧不见远处情景，只好摸索着朝前漂游，此段居然十分广阔，过了许久，仍未触到边缘。

沈瑶诧异道：“想不到在这地底下竟有个这么大的湖泊哩。”

宝玉却是满怀遐思绮念，正饱受着她那软绵娇躯贴偎的煎熬，面红耳赤道：“上回我在这地底下，却是掉进一条河里，不知与这湖泊是否相通？若是通的，或许就有望逃出去了。”

沈瑶黯然道：“不知焦伯伯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兜兜，她胆子最小，唉，这次本不该让她跟来的。”此次入都，她屡逢凶险，至今尚无所获，便已损兵折将，心里自然十分难过。

宝玉忽指前边道：“奇怪了，那儿怎么会有光亮？”

沈瑶忙眺目望去，见远处一片蒙蒙晕亮，不觉精神一振：“莫不是焦伯伯他们？他们身上的火种都有油布包裹，尚可打着火的。”当下奋力往前游去。

过不一会，两人终于接近那片光亮，凝目瞧去，原来前面有一个湖心小岛，光亮正是从岛上发出。

宝玉只觉心旷神怡，叹道：“真是奇境，如此深的地底居然会有个这么大的湖泊，湖中又有岛屿，可惜光亮不够，不能一窥全豹矣。”

沈瑶眼角乜了他一下，心道：“此人真是奇怪，在这情形下竟然还有这种心情。”想着想着，嘴角不觉悄悄弯了起来。

爬上小岛，不知是怕在黑暗中走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两人仍牵着手，一齐朝发光处寻去，但见沿途尽是从未见过的奇石异草，各具梦幻妙姿。

宝玉瞧得目瞪口呆，又发感慨道：“真美真美，世间哪有这等景象，莫非我们已到仙境啦？”忽然想起从前做过的一个奇梦，自己好似到过一个叫做“太虚幻境”的地方，忆及在那里的种种奇遇，不觉有些痴了。

沈瑶抿嘴一笑，揶揄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地方，那便无须费神逃出去了。”

宝玉已完全沉醉在天地间鬼斧神工的杰作中，着魔道：“如此清幽胜境，若是当真回不去了，我们便留在这里做神仙，定也快活得很哩。”

沈瑶脸上一红，低声啐道：“谁跟你留在这，要做神仙你自个做。”

宝玉转头望去，见她娇羞满眼，妩媚不可方物，心头忽生出一种欲吻的冲动，只是这仙子并非家里的小丫鬟，哪敢随便唐突。

此时离那发光处已近，沈瑶忽然拉住宝玉，凝目望着前方，小声道：“那光亮十分均匀，而且毫无晃动，不象是火光。”

宝玉心中好奇，道：“那会是什么？”旋而想起上次与白玄到过的地方，忙接道：“对了，我捡到圣莲令的那个地方便有点似这般，不过光亮却是从上面照下来的。”

沈瑶怔道：“从上边照下来的？”

宝玉道：“是啊，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但绝对不是灯火。”

沈瑶沉吟了一下，对他道：“我们过去瞧瞧，轻点儿。”

宝玉点点头，当下两人蹑手蹑足悄悄摸过去，爬上一块巨石，探头瞧去，顿然瞠目结舌，原来前边不远处有一座阁楼，通体皆为淡碧色，在黑暗中流荡着晕晕柔柔的光华。

宝玉讶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阁楼，难道整座都是用玉砌的么？”

沈瑶也被眼前奇境魇住，喃喃道：“能发出这种晕芒，只怕还不是一般的玉，传说丁翊富可敌国，看来并非虚言哩。”两人着魔般从石上爬起，牵着手迷迷糊糊往前走去，到了阁楼前，见门楣上横着一只大匾，其质也似碧玉，刻着“天下第一”四字。

宝玉叹道：“的确的确，这座阁楼称做天下第一也没什么不配哩。”

沈瑶道：“莫非真到了丁翊的宝库了，不知这是传说中四个宝库的哪一个？

宝玉，上次你捡到圣莲令的地方不是这儿吧？“

宝玉摇头道：“不是，上次那地方跟这里完全不一样，那边有四具玉……

玉……“原来他猛记起沈瑶是为了寻找她父母的下落而来，那个”棺“字便说不出口了。

所幸沈瑶并没注意，她推开门朝里边望了望，眼神更是迷醉，轻叹道：“如非知是丁翊的宝库，骤然见此，恐怕还真会以为到了仙境呢。”

宝玉也探头望进去，只见里边摆放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金碧辉煌有之，古朴典雅有之，奇形怪状有之，令人目不暇接，正在痴迷，突想起上次遇见那群青色怪物的情形，忙道：“小心呀，这种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妖怪的。”

沈瑶一省，忙收摄心神，应道：“对，此处多半有机关守护，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小心翼翼步入阁中，见左首耸着一只丈多高的巨型圆鼎，三足分立，通体暗青，鼎面有许多奇异铸纹，旁边悬下一只红索系着的玉牌，宝玉拿住一瞧，只见正面写着：“天下第一鼎。”后边还有许多小字注释：“煮海鼎。重九千八百斤，高一丈一，传为鹿台遗物。”

宝玉瞧了，不禁咂舌道：“哇，九千八百斤，好重的鼎，但世上奇鼎甚多，这天下第一只怕未必。”不闻沈瑶声音，转过头去，见她立在案前，正目不转睛地看其上一块径达逾尺的奇形怪石，忙凑过去，见旁边也有只玉牌，又拿起观看，见正面写着：“天下第一石。”不由笑道：“又是一个天下第一，敢情丁翊嗜好收藏天下第一之物，但世上有多少东西真正可称为天下第一的？”

沈瑶怔怔道：“上边有没有说它的名字？”

宝玉翻过玉牌背面，念道：“灵璧研山……啊！这石我听人说过……纹具三十六峰，各有其名，又有下洞三折而通上洞，中有龙池，天雨则津，滴水稍许于池内，经旬不燥，击之响彻于皇宫内外，形、质、色、纹、声俱绝，曾为南唐后主李煜之物。”

沈瑶喃喃道：“灵璧一石天下奇，声如青铜色碧玉。如果真的是灵璧研山，那这石的确可称之天下第一石了。”

两人一路看去，见阁中摆放之物又有天下第一壶、天下第一爵、天下第一觚、天下第一觯、天下第一卣、天下第一盂、天下第一鬲、天下第一尊、天下第一敦、天下第一鉴、天下第一灯……每一样皆是价值连城世间罕有之物，令人叹为观止。

宝玉道：“丁翊私藏了这么多天下第一之物，难怪今上要砍他的头。唉，空有这么多宝贝做何用，如今不过物是人非矣……”

沈瑶道：“这些东西皆冠以天下第一之号，虽说未必尽然，但只怕也离得不远了。”心想丁翊不得善终，死后还有许多人觊觎他苦心经营的地下秘库，的确都是这些宝物惹的祸。

两人转过另一间大屋，见这边陈列却是许多刀枪剑戟之物，沈瑶面露兴奋之色，欢声道：“难道这些都是天下第一的兵器么？”

宝玉见一只斧形兵器通体金碧辉煌，形状十分威猛，上前抄住所系玉牌观看，正面果然刻着：“天下第一钺。”翻过背面读道：“破邪钺。长六尺一，重二百一十斤，无坚不摧，乃隋文帝托梦击杀杨素之神兵……二百一十斤？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不过八十二斤，这二百一十斤的兵器天底下又有谁能使得了？当年那隋文帝有这么大的力气么？”

沈瑶却拿着一把剑观看，神情如痴似醉，仿佛中邪一般。

宝玉眼角乜见，忙出声叫唤，谁知毫无反应，心中吃惊，急走过去捉住她两臂轻轻摇晃，惶然道：“沈姑娘，你怎么了？”

沈瑶仿佛从梦中惊醒，喘息道：“这把剑竟是……竟是……”

宝玉看她手中那剑，只见通体如墨，果然十分稀罕，问道：“是什么？有什么不妥？”

沈瑶深深吸了口气，声如梦呓：“湛泸，这是湛泸呀！”

宝玉虽不是江湖人物，却也知道这绝世神兵的传说，心中有些不信，拈起鞘上所系玉牌来看，见上边注着：“湛泸。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欧冶子穷毕生精力铸就。轩辕不得，甚憾，且以这天下第二剑玩之。”

沈瑶道：“这把剑千百年来绝迹人间，不知丁翊是怎么寻着的？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寻常。”

宝玉犹有点不信，道：“真的是那传说中的湛泸宝剑么？怎么看起来毫无锋利之感。”

沈瑶道：“传说它与别的神兵迥然相异之处就是浑然无迹毫无杀气，至于锋利不锋利，试一试便知。”说着持剑朝兵器铁架轻轻挥去，手上不觉丝毫阻碍之感，便见剑刃已掠架而过。

宝玉一时没反应过来，怔道：“怎么回事？”见沈瑶伸手一推，兵器架一边竟错体而开往后倒去，只听“哐”的一声大响，接着一片“叮叮铛铛”的金属碰撞之声，那边架上的兵器掉满了一地。

两人对视一眼，宝玉挢舌不下：“这把剑只怕比我的匕首还锋利。”

沈瑶睨着他道：“要不要碰一下试试？”

宝玉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万一弄断了就可惜了。”

沈瑶嫣然道：“说着玩的，瞧你那宝贝样。”

宝玉见她笑靥如花，不觉又是一呆，仍始终不能习惯这小仙子的绝世容颜。

沈瑶见他又傻了，俏脸微微一红，秀目转望别处，把剑收还鞘中，道：“有了这把湛泸，脱困之望便多了几分哩。”

宝玉仍痴痴地望着她，喃喃道：“刚才要是有这把剑就好了，那两道石墙也关不住我们。”

沈瑶羞了，发嗔道：“不到这儿，能找着这把剑么！”

宝玉一惊，忙低下头去，应道：“对，对，姑娘说得是。”

沈瑶见状，心中一软，想要温婉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忽见那边有条楼梯，便道：“我们上楼瞧瞧去。”

宝玉应了，与她走上二楼，见阁中收藏之物又与楼下不同，多是些细小之物，亦皆为罕世珍宝。

两人眼花缭乱地瞧了一阵，渐觉有些疲惫，沈瑶忽听见宝玉腹中咕咕有声，回头道：“你饿了吗？哎，干粮都在蒋叔身上。”旋又想起焦慕凤等人，心中一阵黯然。

宝玉望望四周，苦笑道：“这儿的每一样宝贝都是价值连城，可惜却没有半点能吃的东西。”

沈瑶见他似悄叹了一下，心忖道：“这人是王孙公子，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只怕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可今儿却因陪我冒险，弄至命悬一线……”续而想起他已三次救了自己，心中愈发难过，偏偏又无什么法子可脱离眼下困境。

宝玉见她怔怔望着自己，不觉有点心慌，摸摸脸道：“怎么了？”

沈瑶垂下螓首，道：“没什么。”

但那一霎，宝玉已瞧见玉人凄楚的神色，只道她又想爹娘了，忽道：“沈姑娘，你平日喜欢做什么？”

沈瑶微微一呆，她这几年来苦苦寻找父母的下落，何尝有闲情眷顾其它，迟疑道：“没事的时候，我喜欢吹吹笛子……”

宝玉为了分散她的思念之情，忙道：“对了，我曾听你吹过呢，那天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呢？好听极了。”

沈瑶知他说的是枫林中与魔音鬼母激斗的那次，答道：“叫《小霓裳》。”

宝玉道：“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反正眼下没事，你再吹一次与我听好不好？”

沈瑶心想：“这《小霓裳》可是用来杀人的，如何能吹与你听？”反问道：“你喜欢听笛曲么？”

宝玉道：“喜欢得很，可我从没遇过有谁能象你吹得那么好听的。”

沈瑶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道：“喜欢听，那我吹一曲《姑苏行》与你听吧。”

宝玉连声道好，沈瑶于是盘膝坐下，将手上的湛泸剑放在跟前，从腰里取出碧玉笛，横在朱唇边试过几下音调，便开始吹了起来。

宝玉听那笛声柔婉悠扬盈亮圆润，似水般直流到心上，整个人渐渐清爽舒畅起来，眼睛不觉闭起，忽地仿佛到了江南，置身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间，周围时而晨雾依稀时而烟雨如酥……

待到曲罢，宝玉已是如痴如醉，抚掌道：“我从来没到过江南，心里边向往得很，只恨始终不能如愿，方才却借着你的笛声亲身去游历了一趟呢，啧啧啧，古人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想来便是如此。”

沈瑶嫣然道：“哪有这么好，乱拍马屁呢！你这么喜欢江南调子，我再吹一曲《春到湘江》给你听要不要？”

宝玉喜道：“要要，好极了。”

沈瑶见他高兴，心中也觉快活，当下举笛横在唇边又吹了起来，这次曲调却显轻盈活泼，时而柔吟低回，时而飞扬欲舞，仿佛将人带到了碧波荡漾的江边，置身于烟雾缭绕的秀美景色之中。

宝玉心神俱酥，迷醉中醒过来时，也不知曲终了多久，瞧见沈瑶眼圈发红，吃了一惊，又问：“你怎么了？”

沈瑶泫然欲泣，好一会才哽咽道：“知道吗？这几支曲子都是我娘教与我的。”

宝玉道：“啊？”

沈瑶目遥远处续道：“我爹很喜欢这几支曲子，记得小时候他常常抱着我听娘吹笛子，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宝玉心忖：“哎，怎么又说到她爹娘身上去了……”强笑道：“那你娘的笛子也一定吹得很好听了，日后找到他们，我也要请伯母演奏一曲，咦，沈姑娘，你……你……”

原来沈瑶按捺不住，泪水已顺着俏丽的脸庞滑落下来。

宝玉慌了，忙挪近前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哭不哭，一定会找到你爹娘的，我帮你一起找。”

沈瑶忽把脸埋入他怀内，抽噎道：“我怕…我怕他们……他们已…已……”

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宝玉心中生出无限怜意，轻拍她背心柔声道：“不怕，不怕，眼下不过是还未找着而已，不要胡思乱想。”

沈瑶恸哭道：“可是已经五年了，却连一点点消息都没有，我爹的仇人又很多……”

宝玉道：“那我们就再找，继续找，一直到找着他们为止。”不知怎么，这平日里性格懦弱的二少爷此际竟硬朗了起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有点讶异。

而沈瑶做事素来干脆利落，在江湖上伤人无数，被许多人称之为妖女、魔女，此际却如小女儿般柔弱不堪，在男人的怀中幽幽低语道：“你会……一直陪着我是么？”

宝玉脱口道：“嗯，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沈瑶情怀激荡，仰起头来，秀眸噙着泪水凝视着他，绝丽的脸庞上犹如雨后娇花般挂满泪水。

宝玉触着她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阵悸动，掏出身上的汗巾欲帮她擦去眼泪，却发觉整条已被湖水浸透，望着她那挂着晶莹泪滴的秀美下颔，犹豫了许久，迟疑地俯下头去，用唇将泪珠子一颗颗吻去。

沈瑶初尝情爱滋味，浑身轻轻娇颤，心如鹿撞般“卟通卟通”乱跳，闭起眼任由心上人怜惜，粉滑的雪臂慢慢绕上少年的脖子，也不知是谁先要的，两个嘴唇不知不觉触着，终于吻在了一起。

宝玉心中生出一种奇异难辨的滋味来，以前吻过的女人从没有哪个能令他有这种感觉，迷醉中，心头忽又浮现出另一个削瘦的俏影来，令他陷入更深的一层迷醉之内。

而沈瑶却是第一次，只觉天旋地转美妙难言。

正如梦似醉间，突闻一声长嗷破空荡来，既似奔雷又似海啸，震人心魄。

两人分开，脸色齐变，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令人无端联想起什么上古怪兽来。

宝玉战声道：“是什么？”再仔细听去，似又隐隐有女子的呼声传来。

沈瑶凝神聆听，突然跳了起来，叫道：“是兜兜！”将碧玉笛塞入腰间，捉起放在跟前的湛泸剑疾步奔向阁廊，姿如飞仙般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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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长老微笑道：“恭喜皇上，这可是一只上佳的炉鼎，而且其身八九还藏有异宝。”

皇帝喜道：“此话怎讲？”

宇文长老道：“此姝发泽乌润，肤蕴晕华，目清似水，皆为好炉鼎之相，质地必然极益男子。请皇上再瞧她那鼻儿，是不是与别个有些不同？”

皇帝点点头道：“比别人高了些，翘了点……”

宇文长老道：“此相花心必浮，另外她颈项甚短，即表花房浅近，配合起来，这小娥身上八九藏着名曰‘骊龙吐珠’的宝器。”

皇帝早就听说过“骊龙吐珠”，只恨从未遇上，惊喜道：“国师可没品错？

仅凭一个女子相貌，就能断到她内里去？“

宇文长老微笑道：“此乃道家阴阳秘术之妙矣，虽无十足之准，也有九成把握，臣绝不敢胡乱杜撰。”

白藕一边笑嘻嘻地怂恿：“皇上不信，何不就此一试？若是我师父胡说八道，回头便重重冶他的罪。”

皇帝早已心痒难搔，听了这话，哈哈笑道：“好！好！那便试一试，若是国师品得没错，朕必重重有赏。”左右内相听了，立将那白裳少女送到殿后的小阁去了。

白藕有事欲求皇帝，趁机腻上前去道：“这新乘春马，说不定拗手拗脚的，奴家来侍候万岁爷好么？”

皇帝一把揽了她的蜂腰，笑道：“好，要是朕今日果真得了名器，连你也赏。”

白藕忙拿住话道：“君无戏言，奴家可将此话记在心里啦。”

红莲与碧荷一听，皆闹道：“奴家也要侍候皇上。”

皇帝开怀道：“都来都来。”手臂张开，搂住身边两个美人。

宇文长老忽朝红莲悄悄打了个眼色。

红莲乜见，便作羞色对皇帝道：“奴家先去那个一下，待会儿便过去。”皇帝也没在意，满心念着品尝那唤做“骊龙吐珠”的宝器，在碧荷、白藕双美的左拥右簇下往殿后去了。

红莲跟宇文长老走入侧殿的一间小室，撒娇道：“师父偏心哩，怎么放她们两个去陪皇上，却单单把徒儿留下来了？”

宇文长老神色凝重，道：“为师此刻走不开，有两样至关重要的物事需你去交给一个人……”在她耳边低语了起来。

第六十七回 夺命神龙

望仙殿后的小阁内堆锦积绣，鲛绡遍垂，华丽得令人怀疑此乃道家清修之地。

皇帝色迷迷地盯着怯生生的白衣少女，牵着她手儿含笑问：“无须害怕，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几岁了？”

那小娥垂首跪在被堆上，羞涩答道：“奴家是余杭县人，叫谢宝儿，尚差半月便十一了。”

皇帝听她声音娇滑非常，心中更喜，对伴在左右的碧荷与白藕笑道：“好听好听，常听人说吴侬软语天下最甜，果然半点不假。”

碧荷道：“圣上喜欢，以后多寻几个苏杭的美人放在身边，碰上心里烦时，便叫她们说话来听，岂不妙哉？”

皇帝哈哈大笑：“好主意！好主意！”

白藕也盯着那谢宝儿，啧啧有声道：“好个小美人，越瞧越漂亮呢，万岁爷呐，你瞧她那双眼睛多活。”

皇帝道：“是么？待朕好好瞧瞧。”说着用手勾起女孩下颔，见其满脸娇羞，眼波流转，时而俏睨别处，时而与己相顾，真个撩魂醉魄，不觉瞧呆了。

原来这谢宝儿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而是江南妓户所养的“瘦马”，自幼便缠了脚儿，到了七、八岁起，便有专门的师傅教她吟诗写字、弹琴吹萧、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等百般伎艺；又有女师傅教她梳头匀脸点腮画眉、在人前怎么行动坐立，晚上再为她熏香澡牝，用数册淫书浪曲培养枕上风

Chapter_16

情、数本春官图儿演习娇姿淫态。日子久了，自然养得一身风流，言谈举止皆尽乖巧合体，一颦一笑无不动人心魄。

白藕笑道：“奴家可有说错？”

皇帝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叹道：“小小年纪，怎能有这等杀人的眼神！”

谢宝儿忙把丽目闭上，诱人的樱唇在天子面前微微张翕。

皇帝奇道：“怎不与朕对望了？”

谢宝儿道：“奴家不敢了，只怕一个不小心伤着圣上哩。”

皇帝见她顽皮可爱答应甚巧，愈是喜欢，笑道：“寻常人伤得，朕是天子，百神呵护，岂是你这小妮子能伤得了的？”

“既然如此，奴家便斗胆再瞧瞧圣上。”言罢眼皮张开，星眸含情脉脉地凝望君王，其内清澈如水秋波荡漾。

皇帝心魂俱酥，忍不住俯下首去亲吻她那两瓣凝脂般的嫩唇。

谢宝儿仰面娇羞接住，双手初似不知该往哪放，片刻之后，便慢慢绕到君王颈上搭住，口内嫩舌也往对面偷偷送过去。

皇帝心中越来越爱这小美人，边吻边上下其手，所触皆感滑腻如缎，一掌塞入她亵裤之内，指尖即从紧闭的蚌缝上摸着了一丝黏滑。

谢宝儿自小就耳濡目染风流诸事，春心早已暗动，无奈每晚睡前必被师傅用一条汗巾将手紧紧缚住，连那指舞之戏都做它不得，如今被男人真个一弄，立时全身酥坏，整个人都瘫软在君王怀里。

皇帝在她裤内掏弄，指尖渐挖渐深，触着花唇内那嫩不可言的妙物，眼角睨见女孩那微微蹙起的柳眉，欲焰猛然暴发，当即快手剥下她的亵裤，从袍底掏出肉棒，喘着粗气抵在嫩红的蚌缝上，闷哼道：“朕要幸你了，可怕不怕痛？”

这宝儿一心只想博君王宠爱，娇喘吁吁道：“只要万岁爷快活，便是痛死，奴家也心甘情愿。”

白藕取过一条月白汗巾，用手拿着放在两人交接处下边，笑嘻嘻地朝君王点点头。

皇帝大喜，倏一发力，龟头已将女孩子的嫩膜刺破，尝着了从未给人碰触过的鲜美瓤肉。

谢宝儿惨叫一声，底下便似给刀子剖开一般，原本想要讨好君王，怎料竟是如此之痛，立时颤啼道：“不要！不要！”双手居然来推君王。

皇帝瞪目道：“方才口口声声答应，怎么一下子就反悔了？噢！”怒棒仍一分一寸往纵深直推，谁知刚刚过半，龟头竟已抵着一粒圆圆润润的极嫩之物。

宝儿又尖呼一声，不知内里什么东西被刺着，登时汗如浆出，哆嗦不住道：“痛杀奴了！”

碧荷笑道：“你道是小孩过家家么？想惹皇上便惹，想不干就不干！”

皇帝翕然忖道：“难道已顶着花心了？是了是了，‘骊龙吐珠’就是形容花心生得极浅哩……”顾不得怜香惜玉，又试着刺出数枪，龟头居然能下下插着那粒极嫩之物，不禁喜得大叫：“国师果然没有料错，这孩子果然身怀名器！”

白藕问：“真是那‘骊龙吐珠’么？不知什么样的？”

皇帝凝神狠刺，咝声道：“几乎下下都能捣着心子哩，哈哈，简直是百发百中！朕不知幸过多少女人，这样的妙器却还是头一回遇见。”

碧荷贴着君王一侧，双手扶着助他抽耸，娇声道：“下下都能低着花心？那岂不是美死了！”

白藕亦在另一侧“拥君勤王”，却是用手推送皇帝的屁股，目不转睛地瞧着两人交接处，喘息道：“万岁爷，小妮子流了好多血哩。”

皇帝兴动如狂，哪有工夫温存挑逗，下下似那霸王开弓，枪枪若那长虹贯日，龟头连刺女孩内里那粒从池底凸出的花心子，开怀道：“是么？好孩子！好孩子！朕喜欢极了！”

宝儿虽深惧龙威，但终究挨将不过，娇躯乱挣乱扭，哭哭哼哼地东撑西抵，虽然体娇力弱，也把君王累得粗喘起来。

白藕笑道：“果然拗手拗脚哩。”当下与碧荷一人一边把宝儿紧紧夹按住，将女孩的两条粉滑玉腿大大分开，托起粉蕊任由君王纵情驰骋。

碧荷哄道：“乖乖地挨着，只要让万岁爷高兴了，你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哩。”

皇帝一下插得正准，棒头几将女孩池底的嫩物捣碎，咧嘴道：“对对对！回头朕便立刻封你做个才人。”

白藕对宝儿笑道：“你瞧，万岁爷已许个才人了，还不快快谢恩？”

宝儿闻言，咬牙啮齿死忍了片刻，但她毕竟只是十岁出头的孩子，如何禁受得起这等恣意逞狂，倏地又哭出声来：“不要了，奴家什么都不要了！”压在股下的雪白纱裳早已溅了数朵令人触目心跳的红梅。

皇帝袍边衣角也被鲜血溅湿，见她这般苦楚模样，心中不禁又惜又怜，稍缓了数十下，但龟头触着女孩那粒生得浅浅的滑嫩心子，周身欲焰愈烧愈炽，大叫道：“不要也得要了，朕岂能允你出尔反尔！”遂将女孩从榻上抱起，放在怀里更加疯狂地奸淫。

宝儿嫩蕊初启，阴内窄紧如箍，如风中细柳般随男人的颠耸摇来摆去，纤腰几似折断，娇态惹人之极，可惜那罕世风情只得君王一人领略。

转眼又鞭过百十抽，不知是不是痛得狠了，皇帝忽乜见宝儿那两条细细长长的白腿猛然收合起来，蓦觉浑身大畅，两手急将女孩的玉股用力按下，茎头紧紧刺住阴内的嫩心，朝上发狠揉抵数下，龙精终于奔涌而出。

宝儿丽目一翻，人已晕厥过去，斜斜歪倒在君王怀里。

皇帝心满意足，抱着昏迷的女孩儿亲吻了一阵，方将其放在被堆里，龙颜大悦道：“宝儿宝儿，里边果真藏着个宝贝儿哩，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

白藕把垫在两人股下的月白汗巾取出，双手展开，将上面溅染的血梅送与君王瞧，笑嘻嘻道：“恭喜万岁爷今儿鲜采新红，又得了件绝妙宝贝，只不知方才许过的话儿算不算数？”

皇帝开怀笑道：“小白藕呐小白藕，你一早便在算计着朕，到底想要什么？

说吧说吧！“

白藕撒娇道：“哪有呀，不过是前些日遇见了个小太监，办事还算伶俐，不知万岁爷能不能把他赏与我？”

皇帝道：“小太监？呵呵，朕还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你喜欢哪个，朕都赐给你。”也不问是哪宫哪馆的太监，便接道：“你去找夏守忠，要哪个，只管跟他讨，不过这采琼阁里多了个小太监倒显得有点奇怪哩，嗯……就让他改做道士吧，给你这小圣姑当徒弟。”

白藕心中大喜，脸上却强忍着不露出来，嫣然朝皇帝盈盈拜下，娇滴滴道：“万岁爷真好，奴家谢恩啦。”

皇帝眼睛乜着瘫在被堆上纹丝不动的女孩儿，舔唇道：“方才觉得新鲜，耍得有些过了，不知有没有伤着她？”

碧荷唤人取来一条干净的大汗巾，曲膝跪于君王跟前，双手扶起肉棒，捧在腿上仔细揩拭，笑道：“这么多血，没伤着才怪，万岁爷适才那个狠呀，真真吓坏人哩。”

皇帝道：“她就留在这里，你们给朕好生调养。”

白藕趁机道：“这种身怀异宝的女孩子千百人里边才有一个，皇上何不下旨多多采选？不但可教以宫廷礼仪，传以娇歌艳舞，充侍后庭，质地上佳的，更可由我师父哺以丹药，授与房中秘术，炼成万岁爷的修行炉鼎，岂非妙哉？”

皇帝听得心动，想了又想，忍不住恨声道：“朕何尝不愿！只是牛清那老东西始终缚手缚脚的，就说这一次到苏杭采选吧，还是我叫蔡嘉不可大张声势，方能成功哩。”

碧荷停了手，雪滑的双臂如圈套般绕上了君王的脖子，朱唇凑在龙耳边眯眼道：“老骨头这么可恨，皇上何不下道圣旨叫他告老还乡？到那时呀，万岁爷想怎么乐就怎么乐，看谁再敢多管闲事！”

皇帝听得脸上阴睛不定，时而绷嘴时而咬牙，良久之后，突如射了精似的萎靡下来，哆嗦道：“动不得他动不得他，他手里有先皇赐与的劝贤鞭啊……”

旁边双美银牙暗咬，怒目盯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大肥猪，真恨不得立时把他阉了。

＊＊＊＊＊＊＊＊＊＊＊＊

宝玉见沈瑶跃下楼去，赶忙飞步追随，疾奔中又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嗷，震得心魄俱动，不禁白了脸，心忖：“到底是什么怪物？叫声就这等骇人。”

转眼奔至岸边，那岛心的碧玉阁楼发出的光亮已弱，四下模模糊糊地瞧不清楚，听沈瑶叫道：“兜兜！是你么？你在哪里？”

昏暗中有个女子哆嗦叫道：“小姐？小姐！快救我！”宝玉与沈瑶赶忙循声摸索过去，见前面乱石间似有个人，待近一瞧，果然是兜兜，衣裳湿透浑身瘫软，面上尽是惊怖欲绝之色。

沈瑶抢上前扶住她道：“怎么了？你受伤了？”

兜兜摇摇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前边的水面，胸口剧烈起伏道：“这儿果……果然有……有……”

沈瑶道：“别着急，你慢慢说，有什么？”

兜兜用力吸了口气，终于说出接下的话来：“龙！这儿有龙！那……那五条神龙的传说果然是真的。”

宝玉一听，吓得往水面乱望，心道：“原来是龙！难怪能发出那样的叫声。”却听沈瑶道：“世上哪里会真的有龙？你真的瞧见了？莫不是蛇吧？”

兜兜毫无怀疑地用力点头，道：“真的，是真的，只有龙才有那么长那么大，它一直在水里边追赶我们，游得好快！”

沈瑶道：“我们？你跟焦伯伯他们在一起？”

兜兜道：“嗯，蒋叔叔原先拉着我，后来就被那条龙冲散了。”

沈瑶立起身，对宝玉道：“你先扶兜兜去那阁楼里休息，我瞧瞧焦伯伯他们有没有在附近。”

宝玉道：“不……不，我跟你一起去找。”

沈瑶见他面有惊惧之色，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忖道：“他虽害怕，却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心中一甜，嘴角弯起，微笑道：“好吧，那我们先找找，待会再一起回去。”

宝玉向她走去，两人不约而同伸出手，刚要牵在一起，猛听“哗啦”一声大响，沈瑶背后突然掀起数丈高浪，千万滴水珠中现出一条银白色的巨影来……

沈瑶听到声响，急转过头去，顿见一个狰狞非常的怪首直扑过来，眨眼已袭至面前，倏地张开一张血红腥臭的巨口，现出上下两对如钩的尖牙，中心一条暗赤色分叉长舌，与印象中的蛇头十分近似，只是全部都放大了数倍而已，女人天性怕蛇，何况是这等骇人异象，浑身蓦地一麻，整个人都僵住了。

宝玉大惊，不及多想便奋力扑出，抱住玉人急往旁边滚开。

那怪首一击落空，在半空转了个弯，如影随形直跟过来，沈瑶这才看见它下边的身子，竟有梁柱般粗，前端纹色也如蛇腹，只觉一阵极度的恶心，浑身酥麻无力，只想躲在男人的臂湾内永远不再出来。

宝玉其实也惊得无以复加，但见两个女孩均吓得花容失色动弹不得，只有鼓起勇气挺身而出，虽抱着沈瑶，脚下却丝毫不慢，死命往岛中央的阁楼奔逃去。

那银色巨怪连扑几次皆没袭着目标，不知是不是恼了，突然回首转向瘫软在乱石间的女孩。

兜兜见那巨怪口中长信如鞭甩舞，目露凶光地缓缓逼向自己，只唬得香魂出窍，脑瓜里边一空，双手捂住眼睛拼命大叫起来。

宝玉已奔出几十丈远，听见后边传来的尖叫声，不由一怔，脚底立时慢了下来。

沈瑶也有气无力道：“兜兜，兜兜她……她……”她与兜兜虽为主仆，但不知一起经历过了多少风雨，感情早已如同姐妹，因此惊骇中仍挂念着对方。

宝玉驻足停下，见怀内的小仙子眼中泪水盈盈，犹豫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兜兜那张可爱的悄脸来，忽咬咬牙放下沈瑶，对她道：“别着急，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看看。”

沈瑶想不到宝玉竟有如此勇气，微微一呆，已见他掉头奔了回去，原本还觉得这心上人有点懦弱，此际观感尽改，心中既欢喜又担忧，突记起手中的湛泸神兵来，深吸了一口气，拔出剑也往回奔去。

宝玉奔回岸边，见那怪物正如巨柱般向兜兜撞去，赶忙疾扑过去，从乱石中抢出女孩，凌空翻滚出去。

那怪扑击落空，将一块大石撞得四分五裂，恼火中掉过头来，宛如惊虹般直追宝玉，这次大有绝无善罢甘休的架势。

兜兜以为必死无疑，这倒不是很怕，但想到被那怪物咬进嘴里的情形，不禁心胆俱裂，忽觉被人抱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唤道：“小姐，是你么？”

宝玉喘气道：“兜兜不哭，是我。”脚下丝毫不敢停顿。

兜兜睁眼一瞧，脱口诧道：“倒霉蛋？”万想不到救起自己的竟是这个心目中既好色又懦弱的小公子，绝处逢生之余，只觉他怀中暖和如春，真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玉颊晕红轻嘤道：“你……你原来……原来这么……这么勇敢的。”

宝玉素来相信天地间有鬼神，自然也信这世上有龙，虽说身后尾随的怪物无须无角无足无爪，跟传说中的龙不太一样，但体形这般长巨，叫声这等吓人，多半就是龙无疑，慌不择路中惊得面青面绿，哪里还能听见兜兜的话，颠簸中胸口流入的气息突然一岔，奔势登时顿滞下来，如影随形的怪物刹那逼近，长信似乎已触到了脖子上边，眼睛一闭，心道：“这下完啦！”

所幸沈瑶已赶到，见状大惊，握着湛泸飞身跃起，一招“银蟾吐彩”疾刺怪物。

那巨怪似有灵性，竟识得沈瑶手中神兵的厉害，电光石火间在半空中弯曲避开，丢下宝玉和兜兜，有如银河倒挂般从另一个方向直扑沈瑶。

沈瑶十分害怕，力道与速度都大打折扣，连刺数剑皆尽落空，整个人反被逼得踏到水里去。

宝玉这才瞧清了那条银色怪物的全貌，长度竟然有四、五丈长，体型虽然无比长巨，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居高临下连连凶猛扑击，沈瑶已呈明显的不支之象，心中大急，却不知如何才帮得了她。

沈瑶手忙脚乱地招架，从前所学的精妙笛招竟连一式也想不起来，慌乱间脸上突被那怪物口中的流涎甩溅到，只觉粘黏滑腻，又有奇腥无比的恶味袭入鼻中，恶心得差点当场呕吐出来，躲闪稍缓，左肩已被怪物的身体抽撞到，衣服登时给鳞片抓去一大块，整条胳膊酸麻如折，湛泸宝剑脱手飞出，远远地坠入水中。

宝玉大惊，忙放下兜兜，飞步急奔去救。

沈瑶花容惨白，危急中跃出水面，右手舞出白莲幻掌中的最厉害的一招“荷影千叠”，接连数掌皆击在怪物那滑不溜手硬如铁石的身上，掌势看似轻盈飘渺，却曾重挫过武林中无数内外家好手，谁知这次竟然半点无效，怪物仿若不觉，依旧飞舞如梭，反将她扯带得东倒西歪空门大露。

宝玉见那怪物扬首蓄势，猛一顿挫，宛若银色巨钻般直投沈瑶怀中，想起刚才那一块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大石，脑瓜中“轰”地一响，浑身血液骤涌上首，大叫道：“不要！”人已飞扑过去，身子挡在沈瑶前面硬生生地挨受撞击。

沈瑶瞧见，心胆俱裂，也大叫：“不要！”但听“啪”的一声闷响，宝玉已重重撞在自己身上，两个一起坠入湖中，溅起千万点水珠。

宝玉有如被巨石砸到，只觉百骸俱散五脏皆碎，在水中模模糊糊见沈瑶伸手过来，眼看就要触到，谁知身上一紧，整个人已离她远去，听得“哗”的一声大响，视线倏地脱出水面，竟如腾云驾雾般高高地升上半空，俯瞰见了岛心那座散发着幽幽碧晕的阁楼……

兜兜见两人被怪物撞落水中，正在惊惶，突见那怪物从水面冒出，宛如一道银流般直冲空中，身子竟然卷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宝玉，顿时整个人都吓蒙了。

沈瑶疯了似地再次跃出水面，皓臂一甩，绕在腕上的黑绸倏地飞出，在空中缠住了宝玉的脚踝，那银色怪物觉察，身子一剪，登然也把她从水里拽出，疾速横抛向岸上的一块大石。

沈瑶犹不肯放手，突听“哧喇”一声，绸带已从中撕裂断做两截，她重重地摔在石面上，顾不得周身血气翻腾，跳起来又要追去，谁知脚下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跪坐于地。

那条银色怪物长嗷一声，似乎在嘲笑对手的不自量力，卷着宝玉从空中重新扎入水中，这次居然完全潜没，再没有半点动静，水面波澜渐缓渐柔直至平复，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恶梦罢了。

第六十八回 人玉归一

沈瑶两眼发直呆呆地瞧着水面，突然“哇”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来，染得前边乱石俱赤。

兜兜奔过来，扶住她急道：“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沈瑶怔怔地流下泪来，喃喃道：“他……他不见了。”

兜兜也十分伤心，望向水面道：“他是为了救我，他要是不转回来就……就不会……不会弄成这样了，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沈瑶泪水一注注涌出，摇头道：“是我是我！要不是我闹他带我到这儿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他现在仍好好的呆在家里，依旧锦衣玉食前程似锦，说不定将来还要做大官的，可……可如今……如今……”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两人均觉是自己害死宝玉的，相拥痛哭。

片刻之后，沈瑶忽收了眼泪，对着水面平静道：“宝玉，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让你独个儿留在这里的。你不是说如果回不去了，我们便留在这里做神仙么？那好，你喜欢这里，我便留下来陪你。”说着立起身来，举步往岸边走去。

兜兜吃了一惊，忙跳起来追上抱住她，颤声道：“小姐，你要做什么？”

沈瑶淡淡道：“我要留在这儿陪他。”

兜兜死死抱紧她，哭道：“你别这样，你不能这样，我们还要去寻老爷和太太呢。”

沈瑶轻声道：“已经找五年多了，连一点音讯都没有，希望怕是不大了，如今他又离我而去，这世上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兜兜睁大眼睛道：“你们……你们……”

沈瑶道：“他几次舍命相救，不管是有意还是凑巧，贪恋我的容貌或其它，在我看来，这便是缘份，他说过与我在一起，死也无妨，我也许诺来生要去寻他，现在正好践诺。”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与宝玉初遇的那一刻，他忽然从车厢里伸出手来，轻轻拿掉沾在自己头上的枫叶，记得当时好羞好恼，如今回想起来却觉得好甜好美，甜美得心头阵阵发酸。

兜兜终于明了她小姐的心意，也止了哭，用手儿抹了抹眼泪，点头道：“那好，小姐要陪他，我要陪小姐，况且他也救过我，我都应该服侍他的，咱们一起留下来吧。”

两人不再言语，牵着手慢慢往水里走去。

宝玉被那条银色巨怪卷住带入水中，往深处一直沉去，神志已陷入半昏迷中，忽想起从前的一个梦来，他与可卿从仙阙中出来，携手游玩到一条名叫“迷津”的黑色大河边，当时也有一个怪物将他拖入水中，心里昏昏沉沉思道：“莫非这还是梦，又掉入了那迷津之中？老天爷呀，快点让我醒过来吧！”谁知这次非但不能清醒，身上的压力反而越来越重，仿佛给一条粗巨的铁链紧紧地捆绑住，而且还在不断地绞紧，箍得他骨头似裂几欲窒息。

原来这条银色怪物并非是龙，而是一条数百年的巨蟒，原本生活在苗疆的沼泽之中，后被丁翊捕获驯伏，放养在这地底守护宝库，专门用来杀死一切入侵活物，它如其他蟒类一样，习惯先将猎物绞毙，然后再整个吞食。

宝玉呼吸渐窒，眼前金星乱冒，种种幻象滋生而出，已至生死一线之际，正痛苦不堪间，突觉胸口一股暖流注入，顿然舒服了些许，神志也清楚了一点，好比那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根稻草般，心神忙移去胸前，立觉那暖流又盛了一些，一缕缕由心口流往别处，充盈着肢体抵抗如山的压力。

他之前几次感受到那奇怪气流，皆懵懵懂懂的没留意是从何而来，此际被那巨蟒捆着，那块通灵宝玉紧紧地压在胸口上，仿佛与心脏直接贴在一起，彼此正交融呼应，脑海灵光一闪：“莫非是它？”当下凝神去感应通灵宝玉，立时有如气脉通连，大股大股的暖流洋洋灌注过来，周身更是舒服，讶异又思：“这玉随我与生俱来，的确有些蹊跷，上边写着除邪祟疗冤疾，难道真的是有这种奇效？”回想起来，果然几次危难之时都曾得到那奇怪气流相助，愈觉不可思议。

银色巨蟒力量奇大，从前在苗疆时轻易便能箍死一些诸如野牛、巨蜥等大型动物，岂料此次不但许久没能令猎物窒息，反而感觉到了抵抗，一种奇怪的力量正不可遏制地散发出来，惊恼之下，更使尽混身力气，欲将宝玉绞个粉碎。

那力道何止千钧，而且还有水底深处的巨大压力，宝玉又从舒服转为难受，急忙拼命凝思胸口的通灵宝玉，只觉暖流愈来愈急，也愈来愈炽热，内里渐渐变得一团火烫灼烈，而外边的湖水却是冰冷透骨，无比的难挨。

过不一会，宝玉通体如焚，那通灵宝玉所发的真气仍如江河决堤般从心口汹涌灌入，不能自主地充盈全身，四肢百骸似欲胀破，整个人如陷梦魇之中，心智又渐转模糊。

银色巨蟒也感觉到了异样，只觉紧捆住的猎物居然变热了起来，这可是它从未遇过的经历，在水中一摆长尾，又往更深处潜去，直至触到湖底方止。

此时已深达数百米，水压奇大，加上巨蟒那重逾千钧的绞力，若是别人早就四分五裂尸骨无存了，但宝玉体内的通灵真气却反而愈来愈盛，始终充盈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帮他抵御着体外的一切压力。

宝玉咬牙死忍，终于挨不过这炼狱般的煎熬，只觉天地间再没有什么会比这一刻更加难受的了，心中迷迷糊糊地大叫：“不要了！不要了！就让我死掉吧！

快让我死掉吧！“殊不知，他在这绝无仅有的情况下已到了水火求济、龙虎交会的大关头，正是武林中练气之士突破任督二脉的最关键的时刻。

银色巨蟒只觉所捆猎物越来越热，周围的水都有些滚烫起来，绞缩也越来越感吃力，正在骇异，倏地一股巨力从中心爆发出来，烈如火药炸开，登时震得它腑脏似碎，怪嗷一声甩开了身子，摇摇晃晃地慢慢伏到湖底的沙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宝玉正在痛苦的极限上挣扎，蓦感一道巨流闪电般贯穿了身体，所有烦闷焦灼皆随之消逝无踪，心神忽似进入了另一个神秘天地，某种无比奇妙与动人的莫名感觉油然而生，紧接着身上一松，银色怪物已放松漂开，整个人顿被水的压力挤托升起，迅速往上浮去……

原来天造地设机缘巧合，宝玉已无意中打通任督二脉，终于同与生俱来的通灵宝玉真正地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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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荣偷偷溜进万花结界，忆着凝露所教之法，转过无数面花墙，终于到达了花阵中心的琳宫华室。

此时正值午后，四下皆安静无声，他蹑手蹑足悄然进入，偶遇看守的道僮，便闪避绕开，查探了近十间房屋，却无丝毫收获，心中思忖：“妖道布下奇阵把守此处，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这里房屋甚多，一间间查探需时太多，待到妖道回来，那便麻烦了……”旋又念道：“反正就要逃出宫去了，捉个小僮来拷问又何妨？”

正在犹豫，忽听有人道：“长老在宫中布下这个大阵，狗皇帝不生疑么？”

接着另一个女声娇滴滴道：“那蠢物如何晓得内里玄机，我师父完成此阵之时，曾请他过来游玩，结果迷得他如痴如醉，还连夸我师父博学多广巧夺天工，为他宫中添多了一道奇景哩。”

世荣正在一间大屋中，听脚步声似往这边过来，眼见避出不及，赶忙闪身躲到屏风之后。

听得推门声响，两个齐步进来，先前那人哈哈笑道：“看来那蠢物气数已尽，龙椅坐将不久矣。小红莲，你师父急着要本座入宫，却怎么还不现身？”

世荣暗暗奇怪：“红莲？她方才不是去迎驾了么，怎会这样快就回来？”

红莲道：“圣使莫怪，狗皇帝适才突然过来，带了一帮新采选的幼女，要我师父帮他品鉴，因此师父只好命我来见您了，你……你不乐意么？”说到后边，语气中竟露出一丝暧昧。

世荣听到这里，心中突地一跳：“圣使？莫非就是上次在藏锦坞跟妖道说话的那个龙象圣使？无怪声音似曾听过。”

原来那男子正是白莲二使之一的龙象圣使平擎岳，听了红莲的话，哈哈笑道：“乐意乐意，乐意极了，回头我定好好谢你师父。”

世荣悄悄从屏后探头望去，正见一个道袍男子笑嘻嘻挨近红莲，年纪约在四十左右，国字脸，虎背熊腰，身型十分高大。

红莲神情娇媚，双手似要推他，笑道：“那也不用，圣使请站稳，若是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奴家身上，那可受不了呢。”

原来宇文长老这三个淫浪女徒在未入宫前，早已同教中许多人有染，平擎岳便是其中之一，此时哪会吃红莲那一套，一把强行抱住，把嘴往她脸上乱香，哼声道：“你这小妖精莫不是忘了厉害，倒跟本座正经起来了！”

红莲身子发软，颤声道：“坏人，你在外头逍遥自在，可晓得人家宫里边有多苦么？”

男人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哄道：“知哩知哩，这不是来陪你了么？长老已跟狗皇帝说我是他的师弟，最近云游至此，往后我十天半月便能入宫一次，会你的时候可多了。”

红莲粉臂猛搂住他脖子，惊喜道：“真的？”

平擎岳抱着她往太师椅中一倒，笑道：“哄你是狗儿，啧啧啧，我的小红莲身材越来越好了。”一手捏握她蛮腰，一手已摸到她粉股之上。

红莲从前面首极多，入宫后除了宇文长老一月一次的“讲经传道”，余下便是皇帝那半饥不饱的偶尔临幸，内里早已如饥似渴，此际被老情人一撩，周身立时欲火如焚，但因牵挂着师父交待的要事，只得强驽心猿意马，娇喘吁吁道：“先办正事要紧，师父要我拿两样东西交与你带回教中去。”

世荣一听，耳朵立竖了起来，心忖：“龙象圣使在白莲教中地位极尊，须由他亲自带回去，必非寻常之物。”

平擎岳色迷迷地继续寻幽探秘，放在妇人后边的那只手隔着罗裙深深陷进股心里去，心不在焉道：“除了‘九转千琼丹’，还有一样是什么？”

红莲微感花底黏湿，心知这般闹下去，便难再做其它，奋力从男人怀里挣逃出来，风情万千地扶了扶顶上乌云，腻声道：“你等会儿，我去拿。”

男人着恼，坐在椅中气喘呼呼道：“急个啥，待会再去取不成么？”

红莲蝶儿般飞向里间，掀帘时犹回头妖媚地撩了男人一眼，娇笑道：“待会就不知东和西了。”

屋中一时静了下来，只余男子粗浓的喘息声，世荣心知此人的大力龙象功独步武林，立在屏后闭息凝气，不敢弄出丝毫声响。

不过片刻，便听红莲从里间出来，走至男人身边道：“师父再三叮嘱，这两样东西重要之极，万万不可有失。”

龙象圣者接过，见是一只深紫色葫芦和一只卷轴，他将葫芦放在旁边桌上，拿起卷轴问红莲：“这是什么？”

红莲道：“你瞧瞧不就知了。”

男人将她拉在腿上坐了，拉松绦带打开卷轴，瞧见起首题字，愕然道：“西南密奏？”再瞧了稍许，神情渐渐凝重，又道：“是冯左庭的军报？”

红莲娇声道：“对啦，是不是好东西？”

世荣心头遏不住地狂跳起来，当下聚功于耳，凝神聆听。

龙象圣使道：“这么绝密的东西，长老是如何弄到手的？”

红莲道：“说来话就长了，简而言之，冯左庭因为西南压力渐大，屡次上书朝廷，要求增强西南驻军的实力，在牛清那几个老家伙的鼎力支持下，时至年初，狗皇帝终于答应给冯左庭增加五个营的编制，从各省征募了六万多军士调去西南供他指挥，又从各种税赋中抽出三百八十万两银子拨与他使用，于是冯左庭整部在西南重新布置，直到两月前才大致完成，兵部催促他把最新部署呈报上来，因此便有了这一份西南密奏。”

平擎岳只觉不可思议，宇文长老虽被皇帝尊封为国师，但国师并非事朝大臣，不可能接触到这等绝密的军报，奇道：“难道兵部有人肯把这份军报送与长老瞧？莲华丹的威力有这么大？”

红莲笑道：“虽然兵部有许多人想要莲华丹，但这诛连九族的大罪还是无人敢犯的。”

龙象圣使手捏美人腰肢，催促道：“快说快说，莫急你男人！”

红莲“哎呀”一声，打了男人的手背一下，娇嗔道：“放手！你是谁的男人？这份军报是从狗皇帝那儿搞到的。”

龙象圣使道：“这就更奇了，狗皇帝竟昏庸至此？长老要看，他就给了？”

红莲道：“当然不是，但狗皇帝的确昏庸无明，那日在上书房，他只聚精会神地玩看我师父送的采补经书，而这份事关重大的军报却随手丢在案头。”

平擎岳笑道：“长老便给他来个顺手牵羊？”

红莲点头道：“我师父连夜抄下了这一份副本，第二天悄悄把正本送回去，狗皇帝居然半点不知，直至昨日兵部尚书亲自请奏，狗皇帝才记起有这么一个奏报，看没几眼便草草批阅，丢还兵部去了。”

龙象圣使展轴又看了一会，见冯左庭在南疆的兵力、建制、补给等部署无不记述得详尽备至，后边还有数幅地图相辅，标明军营、兵种、粮仓各部位置，越瞧越是心喜，连声叫道：“好！好！好！笑镇南天冯左庭是朝廷不多的几根顶梁柱之一，我教欲谋天下，迟早要与他较量，这份军报到时定能帮上大忙，长老又立一大功矣！”

世荣听得浑身皆热，原来圣门早就在南疆发展实力，暗中组建了一支近十万人的军队，由圣门中的另一个不世奇材陈见羽经营统领，数年来，已悄然吞掉了当地几个较强的土著族群，而冯左庭拥重兵坐镇昆明，眼下已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红莲娇声道：“你如能将这两样东西稳妥地带回去，功劳自然也不小，到时候可别把人家忘了。”

龙象圣者大笑道：“忘不了！忘不了！小莲儿，本座先赏样好东西给你。”

把卷轴放在桌上，起身将妇人反压入太师椅中，一手探到下边松衣解裤。

红莲娇躯酥软，如何不知他要赏什么东西，吃吃笑道：“不要！谁稀罕那坏东西！”双臂却如蛇般缠上了男人的脖子……

世荣赤眼盯着桌子上的卷轴，心中突突狂跳：“见羽虽然用兵如神，但因兵力悬殊，始终不敢去碰冯左庭，若能得到这份绝密军报，说不定见羽便能凭此撼动冯左庭，在西南打开局面，为我圣门问鼎中原打下根基。”

此时，太师椅上的男女已颠鸾倒凤起来，红莲外边的玄葛道袍滑落下来，露出半边滑雪雪的削肩，贴在男人颈间不住揉动，听她哼吟道：“这椅子硬梆梆的好……好硌人，抱人家到……到里边去吧，有……有床……快……快啦……”

世荣心中急催道：“快去快去，但那只卷轴千万要给我留下来！”

谁知男人嘴里应了，却仍按着妇人大开大合地耸弄，丝毫没有把她从太师椅上抱起来的意思。

红莲娇声不住：“你坏！你……你坏！弄死人了，嗳呀，腿……腿要……要断了！”

世荣偷眼望去，原来男人正把她那对瓷器般的美腿大大分开，用肘紧紧压在两边的扶手之上，真似要将之拗断一般，瞧着瞧着，不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平擎岳喝道：“别喳喳呼呼！先丢一泡出来，爷若爽了便抱你进去。”但见他胸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抽耸之势如那猛虎下山，真似欲将妇人洞穿方快。

红莲娇躯越滑越低，整个人几陷在椅内不见，只听她婉转娇啼道：“不丢不丢，就……就不丢！你……你有……有本事就把人……人家弄出……出来，哎呀！顶着了，就……就那儿呀……哎呀！我……我……”

又熬了一会，世荣心中愈来愈是焦灼，暗忖道：“这对狗男女怎么还不进里间去！再等下去，弄不好妖道也赶回来了，到那时，就连脱身都成问题。”思量片刻，险念渐生，终于暗下了决心，默默调息数周，待得真气盈然流荡全身，倏地足底一顿，人已无声无息从屏后飞出……

太师椅上两人正难解难分，你吁我喘间眼角似有什么闪了一下，那龙象圣使极为机警，扭头朝旁边的桌上望去，猛见卷轴同紫葫芦皆已不见，登时惊得蹦了起来。

红莲突觉男人抽身离去，顿觉一阵极度难过，大发娇嗔：“做什么呀？恨死你了！”如丝媚眼顺着男人的目光乜到桌上，刹那也呆了。

第六十九回 南疆六魅

龙象圣使反应极快，怒喝道：“你不是说这万花结界外人决计进不来么？”

红莲也是又惊又怒：“我怎知道，还不快追！”两人皆知丢失这两样东西非同小可，夺手扯了外袍套在身上，一前一后从屋内疾追而出。

世荣一手提着紫葫芦一手握着卷轴，默忆着凝露所教之法在万花结界中急奔，过不片刻已听后边有人追来，心忖道：“这万花结界的穿行之法我终归不如那妖女熟悉，依此下去，非被他们追上不可。”当下再顾不得许多，运功强行从花墙中突破出去，但听细碎的铃声四下传荡开去，果如凝露所说花墙中藏有许多报警的传声铃铛。

红莲飞奔中凝耳聆听，指向某方道：“往这边，那厮定是破墙而出了！”

平擎岳脚下丝毫不停，沉声道：“方才居然没发觉他，此人功力只怕不在我之下。”

红莲道：“宫中高手虽多，但有此修为的，恐怕……恐怕只有那四张面具……”

龙象圣使哆嗦了一下，恨声道：“四大圣卫？该死该死！那两样东西如果夺不回来，我平擎岳也甭回圣教了！”

红莲气哼哼道：“谁叫你正经事不先办，适才拿了东西就滚，也没这些事！”她云发半坠衣裳凌乱，两只玉峰晃荡不住，疾奔中撩人非常。

男人顾不得跟她斗嘴，咬牙切齿道：“待我追回东西再肏死你这骚蹄子！”

世荣疾奔中听得四面八方人声沸扬起来，知是那些铃声已惊动了宫中的侍卫，心念急转，猛想起皇宫北面的小瑜山通连外界，急忙调头往那边飞驰而去，途中遇见数队侍卫，却如何拦得下他，片刻后，终于奔逃上了林木郁郁葱葱的小瑜山，心中稍稍放宽：“这里地势复杂林木茂盛，即使再有几队侍卫包抄，谅也留不住我了。”

突然前面闪出数名墨袍侍卫，手中兵器各不相同，站位也甚妙，世荣眼见绕不过去，心中不敢大意，当下将卷轴藏入怀中，把紫葫芦系在腰上，暗运月华精要第一层的功力，倏施展出得意的小擒拿手朝敌人袭去，尽求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阻碍。

原来这些墨袍侍卫号为黑衣卫，乃皇宫侍卫中级别甚高的一类，总数不到百名，个个武功高强，若是去到江湖之上，至少也算一流好手。

但世荣武功已臻绝顶境界，身形疾如鬼魅，只一个照面，便将为首之敌的手臂格断，反抓又将一人的铜锤劈手夺下，顺势甩起，立把他砸得脑浆迸流。

右边另一个黑衣卫不敢近前，只把手中长枪远远搠去，使的却是杨家枪的套路，招势既稳又狠，不知当中浸淫了多少年的功夫，谁知对方却一闪而逝，斗然间已欺怀而上，还不及出声，脖子便被拧断。

余人大惊，皆知眼前的这小道士乃生平未遇的强敌，一齐疾退数步紧守门户，望着那个断了脖子的同伴慢悠悠软绵绵地倒下，个个心中萌生出逃意。

世荣见露出空档，飞步一穿而过，倏听后边有人暴喝：“给我站住！”原来经这稍稍一阻，龙象圣使与红莲已追近上来。

世荣功力尚未全复，心中颇惮这名震江湖的白莲使者，哪肯与之无谓纠缠，仍默不作声往前疾奔。

红莲见只有十余步之距，探手从衣内摸出一把细丸，两指夹住一颗，倏地朝前弹出，正是她的独门暗器“血莲子”，其上喂有剧毒，不知已有多少江湖人物折于此物之下。

世荣听得背后细物破空之声，忙往左斜冲出，刚刚避过，又有一颗袭至，只好再次折向躲闪。

两下顿滞之后，龙象圣使又追近了数步，心中估了估距离，暗将功力提起，突然“咄”地一声沉喝，醋钵大的拳头猛朝敌人背心击去。

世荣听脚步声明明还有数步之远，怎料倏地一股巨力破空袭来，心中一惊：“这厮的拳劲竟能隔空打人！”急向前扑出，却已迟了一霎，通体一震，脚步虚浮了起来，风筝似地跌飞出去，所幸扑势卸去了不少拳劲，且有月华精要的气劲护体，才未受伤。

红莲飞身掠过，将他去路封住，娇叱道：“你是何人？居然穿着我采琼阁的衣服！”

世荣顾不得周身血气翻腾，垂着头将一截袖子撕下包在脸上，这才直起身来，仍然默不作声。

龙象与红莲见状，心中稍放：“他身上穿着道僮衣裳，这时又包起脸来，显然是怕人瞧见他的相貌，看来八九不是宫中之人。”

平擎岳森然道：“放下东西，或可留你全尸！”只见他衣袍猎猎鼓起，如风灌其内，气劲已潜然锁住敌人各处。

世荣丝毫不敢大意，运起月华精要的第二层凝神以对，他曾听过关于此人的种种传言，至今已有近百名白道高手败在他的手底下，据说大多只挨了一拳。

何况旁边还有个实力不明的红莲。

红莲又问：“你是何时混入采琼阁里的？受谁指使？”她心中最担心最忌惮的便是镇国公牛清，如果那老骨头已盯上采琼阁，问题可就大了。

世荣仍静如处子，眼皮低垂。

平擎岳用气机一番试探，竟然丝毫感觉不出对方的深浅，不由暗暗诧异：“此人定然不简单，宫里怎会突然冒出个这样的扎手货？”

红莲叱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哩，待本圣姑擒下你再问！”她倏地将手中所余的“血莲子”尽数打出，跟着身形一展，十指如钩般朝世荣扑袭过去。

世荣左腾右挪，仿似堪堪避过那蓬血莲子，忽查敌人欺近，忙展臂格挡。

红莲见他躲避得吃力，这一招架，更显仓促，一连数爪照其头顶击落。

世荣又急封上方，身形浮动，已隐约露出忙乱之象。

谁知红莲这几爪皆为虚招，乜见敌人中诱，双手皆封阻上三路，腹下终于闪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破绽，心中暗喜：“你还不惨！”一爪已无声无息从底下悄袭而去，却是她的成名绝技“枯血爪”，其上凝着道家秘功“小玉炉”的气劲，中者穿皮碎骨，血流难止。

旁边的龙象圣使凝目细观，本待瞧出敌人的深浅后再出手，见世荣一上手便落入红莲的调子，总觉哪里不妥，突掠见他眼睛冷冷地斜睨红莲正欲偷袭的地方，心中一惊，急喝道：“小心有诈！”蓄势已久的铁拳迅若奔雷般飞击而出。

红莲眼见就要挖中敌人的腹部，猛听龙象大叫示警，不禁一凛，方想跃开，斗然间左右腕上几乎同时一紧，身形顿滞，心中暗叫：“不好！”剧烈的疼痛已从臂上传来。

但听“啪啪”脆声响起，紧随着便是红莲的惨呼声，原来世荣已用小擒拿手将她两腕硬生生拗断。

平擎岳飞拳已至，强大的气劲带起一阵烈风，笼罩了目标的全身。

世荣以一对二，心知对方乃是白莲教中的一流高手，而自己的内伤尚未痊愈，若不想办法先废掉一个，恐怕讨不了好，因此与红莲甫一交手便使诈示弱，巧妙地露出一丝破绽，终诱得她轻敌冒进，一举重挫敌人，正暗自得意，突见龙象袭来，速度与劲道皆十分惊人，一下子即封住了种种闪避逃遁的可能，心中微悚，急中生智，捉起红莲迎头送去。

平擎岳怎舍得伤及这千娇百媚的老相好，步子一顿，雷霆万钧的拳势竟然说收便收，改从另一侧勾击。

世荣立知此人武功远在红莲之上，心中暗暗凛然：“果然是白莲教的顶级人物，名不虚传矣。”急将红莲转向抛出，阻了敌人一霎，身子终于脱出攻击范围。

龙象圣使接住妇人，顾不得看她伤势，又揉身抢上，拳势紧紧锁住敌人，生怕他趁机逃逸，那两样事关重大的东西就此失去。

世荣见他十分机警捷迅，始终寻不着脱身机会，正感头痛，又听不远处有几声长长呼啸，原来是那几名黑衣卫在招人援手，心中微微焦灼起来：“若待大批禁卫赶至，那便麻烦了。”

红莲痛得双目垂泪，耷拉着双臂摇摇欲坠地跌退十几步，靠在一棵树前朝龙象怒吼道：“快替我废了他！我……我的手全……全断了，呜……”

龙象喝道：“闭嘴！”原本鼓起的衣袍忽而垂下，似乎在将功力散去。

世荣暗觉奇怪，倏见他又一拳挥击过来，动作看似凝滞，却不知怎么就到了跟前，立知这拳非同小可，若要闪避怕是就此落入下风，心中又急欲脱身，忙将月华精要提升至第三层，飞掌迎出。

孰料大错铸就，两人拳掌相接，听得一声闷响，龙象圣使只是往后退开三步，世荣却觉对方的巨力有如泰山压顶般直迫过来，整个人顿时跌飞出去，口中同时呕出大蓬鲜血来，在空中洒出一抹艳丽的赤红轨迹。

原来平擎岳听见黑衣卫求援的呼啸声，也暗自担心，当下悄运起令他名动江湖的绝技“大力龙象功”，尽出十成的功力，但求一举克敌；而世荣却因顾虑身上的伤势，且对自己的月华精要太过自信，只使出第三层的功力，刹那立遭重挫。

世荣连续撞断两棵大树方止住跌势，悔之不已地忖道：“这家伙的功力竟然可怕如斯，早知道拼着旧伤复发也得用第六层迎击！”当下顾不得运功疗伤，立从地上勉力爬起夺路狂奔，心明这已是逃生的最后机会了。

平擎岳心中也暗自骇异，万料不到在使出十成功力的情况下竟会被震退三步，又感一股怪异的阴柔劲道透臂而上，直侵至肩头方才化解掉，更觉不可思议，飞步追赶间，猛想起宇文长老跟他说过月华邪功的种种特征，大喝道：“你便是那个采花盗么？”

世荣边奔边运息自检，查得体内数道经络皆已大伤，不由沮丧万分：“此次即便逃脱，也得疗上数月的伤，月华精要的第七层莫指望有什么进展了。”

只听龙象圣使后边狞笑道：“如今便是还我东西，本座也饶不得你啦！”

世荣体内气息大乱，越奔越觉吃力，眼看身后敌人渐渐赶上，忽见前边林中闪出一条人影，只道是宫中侍卫包抄，心中绝望油然而生：“满腔抱负未展，今日便折在区区一个江湖人物的手里，真不甘心呐！”

谁知前边那人朝他打了个手势，却是圣门中的暗号，飞一般地疾奔过来。

世荣大喜，也忙向来人奔去，此时浑身乏力，脚步虚浮，忽给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扑跌下去，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赶至跟前，探手一抓，将他搂在怀里，颤抖道：“王爷，你受伤了？”声音娇滑柔腻，却是个女子。

世荣一听，不禁又惊又喜，抬头瞧去，见那人一袭白袍由头包到脚，面上也有纱巾围着，鬓角露出一绺紫发来，闷哼道：“孔雀儿，是你么？”

那女子低下头来，柔情似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哽咽道：“荣郎，孔雀儿想死你了。”果然是南疆双姬之一的紫发妖姬。

世荣微微一笑：“宝贝莫哭，有人追来了。”

紫姬方才一省，忙背起世荣起身奔逃，听平擎岳在后边大喝：“什么人？都给老子停下！”声音洪亮如钟，似在耳边炸响，疾奔中竟然毫无颠颤迹象，心中一凛，已知追者是个绝顶高手。

她脚下不敢丝毫停顿，飞奔中眼角瞥见世荣嘴角挂血，胸口衣襟上也染红了一大片，心惊道：“伤得很重么？”

世荣苦笑道：“只要今儿能逃得掉，我便死不了。”

紫姬道：“王爷放心，六姝也来了，就在前边接应。”

世荣听了，心中立时一宽，哈哈笑道：“看来我这未来天子今日命不该绝！

白莲教呐白莲教，你们往后可有吃不完的苦头了！“

紫姬奇道：“追来这厮不是宫里的侍卫？”她轻功虽然极佳，但比龙象圣使尚逊一筹，背上又负着世荣，眼见距离渐渐缩小。

世荣道：“他是白莲教的龙象圣使，你叫六姝小心，只挡一会就走。”

紫姬应了声是，却又道：“这厮虽然名震江湖，但也未必能在六姝手里讨得了好。”

世荣道：“不可恋战，若是惹来了四大圣卫，麻烦便大了……你们怎么会正巧在这里？”

紫姬道：“我们得知王爷陷落皇宫之中，苦于无法入内营救，只好分批守在外围各处等待。而这小瑜山与宫内相接，地形又复杂，我想王爷若是要出宫，多半会选择从这边出来，所以这些天我都在这儿等着。适才听见有人呼啸，便赶过来瞧瞧，阿弥陀佛，果然真叫我给撞上了。”她侧首又乜了乜男人，脸上尽是欢喜之色。

世荣心中感动，赞道：“好，好，聪明！不愧是我的小孔雀……六姝到底在哪里？”

这时龙象圣使已追至离他们数步之距，形势万分吃紧。

紫姬道：“就到了！”背着男人飞鸟般穿出林子，朝前边的一间简陋草棚叽叽呱呱地大叫了起来，用的却是南疆的苗语。

平擎岳眼见就要赶上，大喝一声，挥拳直捣世荣的后心，谁知倏感一缕细风从侧面袭至，刺激得颈上浮起一片鸡皮疙瘩，急忙错步斜里避开，眼角瞥见一道银芒流星般贴着肌肤堪堪掠过，心中暗叫：“好险！”跃出数步回首瞧去，只见一个面围纱巾的女子从半空飘飘落下，手上提着一把细长怪刀，笑嘻嘻道：“只差一点点哩，可惜可惜。”

平擎岳听她语气如同儿戏，不由怒喝道：“什么人？安敢暗算本座耶！”

这时从草棚中又飞出五名女子，手中各执奇形兵器，面上全都围着一条如烟如雾的软纱巾，有的头缠大白帕，有的鬓插孔雀羽，有的耳挂饭碗大的银耳环，有的身穿艳若山花的峒锦，有的腿绑细丝绳靴，有的足踏编花草鞋，还有干脆赤着白脚儿的，裸露的粉臂、雪腿、足踝上皆箍着大大小小的金环，环上又系有许多小铃，衣饰稀奇罕异，绝非中原所有。

她们瞧见紫姬背上的世荣，个个面露喜色，抢上前曲膝跪下，用苗语叫道：“属下叩见少主。”

世荣含笑点了下头，闭起眼默默调息，看见这六个美人，心知终于又逃过了一劫。

紫姬用苗语道：“我先送少主回去，那厮是白莲教的高手，你们阻他一下就走，切切不可恋战。”

六个女子齐声应了，纷纷立起身来，目光流媚地朝龙象圣使平擎岳望去。

平擎岳见她们看似毫不经意的随便立着，其实站位暗藏玄机，每人皆巧妙非常地封住了一个角度，相互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对江湖人物了如指掌，但对这几个女子却感毫无头绪，见她们皆似身手不凡，心中无比疑惑：“那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一个采花盗怎会有这许多接应者？”凝视那个最先阻袭他的女子手中的怪刀，见长约二尺宽仅寸余，脑海灵光一闪突地想了起来，叫道：“景颇刀？这是阿昌族的景颇刀！你们是南疆六魅？”

有个背着小竹篓的女子笑眯眯道：“哎呀，想不到中原还有人认得我们哩，这位大哥去过南疆是么？”她这么一说，已是等于承认龙象圣使没有猜错。

平擎岳瞳孔收缩，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传说圣捕候小月在南疆唯一的一次惨败就是折在你们手里？”

另一个手拖斑斓织锦的女子咯咯娇笑道：“那是我们六人打他一个，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哩。大哥是不是害怕啦？”

平擎岳在江湖上罕逢敌手，素来十分自负，但暗惦自个未必胜得过候小月，当下悄将功力提至极限，心忖：“听说这南疆六魅从未踏足过中原，而且早已在数年前消逝无踪，今日却怎会突然在都中出现？”忽瞧见紫姬背着世荣拔足又往前奔，忙飞步跃去，大喝道：“休想逃！”

但听有人娇滴滴地嗲声道：“嗳哟哟，别急着走嘛，留下来陪我们说会儿话好不好？”刹那间六姝已随之而动，个个身形妖娆婀娜，手上各舞奇兵怪器，姿若天女飞仙般朝他扑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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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与兜兜牵手走向湖中，水已没至胸口，忽听“哗啦”一声，前边浪花翻滚，似有什么东西冒出水面，不由均吃一惊，兜兜颤声道：“莫不是那……那怪物又来了？”虽然两人已抱死志，但被水溺死跟给怪物吃掉毕竟还是有所不同。

沈瑶失魂落魄地想道：“若宝玉给它吃了，那我落入它肚子里也无妨。”见冒出之物体形并不巨大，模糊中倒有些近似人形，心中一跳，朝前边急游过去，颤呼道：“宝玉，是你么？”

宝玉从数百米深的水底高速浮至水面，若是常人早就毙命，但他已跟通灵宝玉融为一体，周身皆有强大的真气保护，只是感到一阵极度的晕眩，天旋地转中似听到有人唤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

这时沈瑶已游近，瞧见他胸前那只透出晕芒的宝玉，慌忙一把搂住，急呼道：“宝玉，你怎么样了？”

宝玉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眼睛睁开，瞧见沈瑶的如花俏颜，顿也大喜道：“阿瑶，是你救了我么？”

沈瑶听他出声，知是还活着，喜得几欲晕去，伸手在他发上脸上乱摸，声音都抖了：“你……你还好吗？我还以为……以为再也……再也见不着你了！”

宝玉道：“我也是我也是。”在水中紧紧地抱住了玉人。

两人涕泪交加地吻在一起，虽只是短短的别离，却感历遍生死仿若隔世。

第七十回 欲火焚身

兜兜游近瞧见，不觉俏脸飞红，心中却着实欢喜，泣中带笑道：“倒霉蛋，其实你一点也不倒霉，真真命大得很哩！”

沈瑶这才与宝玉分开，晕着脸又问：“你伤着哪里没有？”

宝玉摸摸身上，除了被巨蟒撞到的胸口还有些疼痛之外，其它并无大碍，摇摇头道：“没有。你们怎么都跑水里来了，为了救我是么？好危险的。”

兜兜心直口快，道：“不是，我们以为你死了，小姐她便不想活了。”

宝玉心情激荡，将沈瑶紧紧搂在怀里，在她秀发上吻了一下，对兜兜道：“那你呢？怎么也下水来了。”

兜兜面如红布，嗫嗫嚅嚅道：“我要陪小姐，去哪里都要跟着她的，而且你……你也救了我，我……我……”声音越来越细，说到后边就没了。

宝玉最重美人恩情，只觉之前所受的种种惊吓，所吃的种种苦头皆尽不枉了，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她的柔荑。

兜兜心中一颤，本就害羞，何况还有小姐在旁，慌忙一挣，把手抽了出来，找话说道：“对了，那怪物怎么没咬你？”

宝玉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明白，它把我拖到水底，不知怎么又放开了，嗯，听人讲有些野兽就是不吃死物的，定是它见我不动，以为死了，因此便扔了。”说到这里，突省起眼前处境，忙道：“我们还是快回岸上去吧，莫等那怪物又寻过来。”

三人游回岸边，爬上小岛，重新往那岛中央的碧玉阁楼走去。

兜兜乃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整座都会发光的建筑，顿叫眼前的奇景给镇住了，待瞧见里边那些被冠以“天下第一”的种种奇物，更是惊叹不已，连赞：“好奇妙的地方。”

宝玉苦笑道：“可惜这儿半点可吃的东西都没有。”

两女被他一提醒，立觉腹中饥饿难奈，沈瑶道：“不知这岛上有没有什么小动物……”

兜兜想起那条银色巨怪，心中犹有余悸，哪有去外边寻找食物的勇气，说道：“这里边这么大，我就不相信真的连一点吃的都没有，我们分头再好好找一找吧？”

当下三人各自去寻找食物，宝玉转到楼上，乜见过道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书法，不由瞄了几眼，只觉满纸墨迹灵动，呼之欲出。忙近前细观，原来仿的是王羲之的《得示帖》，但见结体多欹侧取姿，有奇宕潇洒之致，深得原贴韵味，更有一种疏散风气盈荡其间，令人心感意态无穷，不觉心驰神摇，赞道：“好字！

好字！不知是哪个大家的墨宝？“低头去看，见署名处居然注着”天下第一士丁翊“数字。

宝玉微怔：“原来这是丁翊的手笔，想不到他还是个书法大家哩。”瞧见旁边也悬着一只玉牌，便抄起来看，只见上边刻着：“天下第一草书，某年某月某日丁翊乱写。”不禁一呆，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诸多名家墨宝中唯有王羲之的《兰亭序》被公认为天下第一行书，草书却是从来无人称王，你丁翊虽然写得很好，但怎敢自命天下第一？”

正觉这丁翊好不狂妄自大，忽听兜兜那边叫道：“你们快来，瞧瞧这些是什么东西？”他赶忙循声过去，走到廊台上，见兜兜在阁楼后边的一个小园莆中东张西望，神情甚是兴奋。

这时沈瑶也闻声来到廊台上，两人一起跃下，见园莆中种了许多奇花异草，美丽非常。

兜兜道：“这些花花草草有许多已结了果子呢，不知能不能吃的？”

沈瑶道：“我越来越觉得这丁翊古怪，他在这里种的花草，定也非寻常之物，我们先莫乱试，瞧清楚再说。”三人沿着一个方向慢慢瞧过去，竟无一样能叫得出名字。

走到一座花棚下边，兜兜忽叫了起来：“你们瞧，这棚子莫非也是玉做的？”

宝玉与沈瑶仔细一瞧，见那花棚所有支架皆呈碧绿颜色，流荡着梦幻般的晕华，果然象是玉做的，而且质地似比阁楼所用的玉还要好上许多。

宝玉咂舌道：“如果整个真是玉做的，那这花棚也可称做天下第一了。”瞧见棚架那边一株花草形姿奇美，不觉靠近前去，立闻一缕异香扑鼻，直透肺腑之中，心里已十分喜欢，又见它白瓣胜雪，粉蕊若乳，更绝的是底下茎管居然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里边的晶莹液体，忙唤二女来看，赞叹：“不知这是什么花？

这等稀罕。“

沈瑶道：“有点象兰花哩，好香…咦，它下边也系着牌子呢。”拈起一看，见小玉牌正面注着：“天下第一香。”翻过背面念道：“瑶池娇。四季兰玉真系之极品，采于苗疆神仙谷。”

兜兜道：“果然是兰花类的，又是天下第一，敢情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是什么天下第一哩，我去瞧瞧别处还有没有小牌子。”

宝玉喃喃道：“瑶池娇……瑶池娇……好名字好名字，嗯，跟我的阿瑶正相衬哩。”瞧了瞧沈瑶，又痴痴道：“待我摘朵下来与你戴…”说着就伸出手去，欲采那瑶池娇上的花朵。

沈瑶忙拍他的手，叫道：“不要去碰它呀，这么稀罕的花儿，弄死就可惜了。”

宝玉一省，收回手道：“对对，我怎么糊涂了？”

沈瑶见兜兜在看别处，晕着脸悄移近他身边，似嘲似嗔地小声道：“你就是迷糊的，谁是你的了！”

宝玉心头一荡，情不自禁伸手去握她的柔荑，笑嘻嘻道：“不是么？”

沈瑶也没抽手回去，任由他握着，娇白了他一眼，低啐道：“脸皮好厚。”

两人静下来，宝玉这才注意到沈瑶浑身湿透，一袭墨色紧身衣如肌肤般粘贴于身，毫无保留地显衬出她那玲珑浮凸曲线曼妙的美躯来，最要命的还是跟巨蟒激斗时被撕去一块衣布的地方，露出了半只滑嫩似雪的香肩。

沈瑶眼角掠见，不觉慌乱地缩了下肩，她记得自己从前最讨厌男人的这种目光，曾经有个号为倚梅公子的慕容家子弟因为多看了她一眼，结果被她一怒之下当即挖去了两颗眼珠子，不想此刻瞧见宝玉的眼神，羞涩中竟觉得有些欢喜与得意。

宝玉只觉口干舌燥，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转目望向别处道：“你冷不冷？可惜没法生火来烤一烤。”

沈瑶又悄悄朝他移近了一点，声音如丝道：“嗯，有点儿。”忽然好希望这人能似方才在水里那般紧紧抱住自己。

两人一时忘了去看别处花草，肚子也不觉得饿了，正迷醉间，又听兜兜兴奋叫道：“快来快来，这儿有灵芝哩！”

宝玉与沈瑶忙走过去，见兜兜蹲在一块大石旁瞧着什么，近前一看，原来在石根处长着许多赤红色的东西，形状果然象是灵芝，竟有手掌大小。

兜兜雀跃道：“快看，这些东西很象古伯伯说过的血灵芝，可以吃的，还极补呢。”

宝玉问骸肮挪撬俊？br/>兜兜道：“古伯伯是我们极乐谷中的神医，他知晓很多稀罕的药材，绝对不会弄错的。”

沈瑶道：“问题是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血灵芝？千万莫是有毒的才好。”

宝玉道：“再不吃东西可要饿昏了，我先试一试，若是没毒你们再吃。”伸手就拔了一只起来。

谁知兜兜动作更快，夺过去放嘴里咬了，一边嚼一边说：“我先吃我先吃，你们等一会儿。”突然就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

宝玉与沈瑶大惊，齐声道：“怎么了？”

兜兜舒服地吐了口气，眉开眼笑道：“果然是能吃的，汁多肉厚，甘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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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碧玉花棚下饱餐了一顿灵芝，不知当中含有什么奇珍妙质，不但解决了饥饿，困乏也一扫而空，个个觉得神清气爽。

宝玉抚着肚子笑道：“真是好东西，我怎么飘飘然的，莫非这些灵芝吃多了，就会变成神仙？”

沈瑶娇白了他一眼，抿嘴道：“又来了，你很想做神仙么？成日家挂在嘴上。”

兜兜有了精力，又在花棚中东寻西找。稍顷又捧来几条形若椒状通体粉紫的东西，对两人道：“尝一尝。”

沈瑶道：“这是什么？别乱吃。”

兜兜道：“小牌子上写着天下第一春，叫什么‘如意角’，我见它们生得可爱，便试了一下，果然很好吃，甜极了，快吃快吃。”

两人接过各尝了一条，果然十分甜腻，汁水也多，于是把余下的几条也吃了。

兜兜忽觉有点热了起来，用手朝脖子里扇了扇，皱眉道：“怎么越吃越渴？

我再去寻些多汁的果儿来吃。“起身又走开了。

沈瑶叫道：“小心呀，别乱吃东西。”突感腹下热了起来，心头微微一凛，见宝玉似乎若有所思，忙问：“你觉得怎样？”

宝玉掀掀领口道：“这果子有点奇怪，汁水那么多，却越吃越口渴的，身上也热了。”

沈瑶听他也说热，吃惊道：“莫不是有毒的？”

宝玉安慰道：“别乱想，也许是这果子的性子比较热罢了。”不觉多瞧了她两眼。

沈瑶感到腹下那团温热慢慢流散出来，惹得浑身都热了，越思越觉得象是中毒，心中也越来越惊，忽然乜见宝玉温柔似水的目光，刹那惧意尽消：“便是中毒又何妨，即使这会儿死了，也是与他在一起。”当下挪挪身子，与他挨近了一些。

宝玉见她俏脸潮红粉额见汗，只觉分外艳丽，心中又生出要吻她的念头，手臂不知不觉环住了她的纤腰。

沈瑶轻吟一声，把头靠在他身上，手儿摸摸自已的脸，娇喘细细道：“宝玉，我好热。”

宝玉喘道：“我也是，越来越热哩，怎会这样的？”眼睛盯着她那裸露的半只白肩，真想摸之一摸。

沈瑶昏昏道：“可能刚才那果子是有毒的，我们都快死了……”她有点胡言乱语起来，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鼻子却灵敏了起来，只觉男人身上的气息愈来愈浓烈，十分好闻。

宝玉也有些迷糊起来，就如往时发热症一般，脱口道：“都快死了？嗯……

死就死吧，反正我们在一块。“手已移到她离香肩仅寸余远的地方，咬了咬牙，又收了回去。

沈瑶眼角乜见，心中一阵失望，忍不住道：“宝玉，你现在…怎么样了？”

宝玉道：“我？我…”他感觉到底下的宝贝迅速肥大起来，裆中一团火热。

沈瑶忽道：“你摸摸我的脸，看是不是很烫？”娇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涩意，已是从未有过的腔调。

宝玉朝她脸上摸去，触手一片滚烫粉腻，突感掌心一滑，原来沈瑶用舌儿舔了他。

男儿闷哼一声，裆内已膨胀的巨物刹那间勃得硬如铁铸。

沈瑶仰起脸来，柔声问：“怎么了？”

宝玉见她娇羞满眼春意酥慵，倏地将她俏脸捧住，俯下头去用嘴罩住了她的朱唇。

沈瑶“嘤咛”一声，粉臂挂上了他的脖子，感觉到心上人在努力寻幽探秘，心中一酥，朱唇悄启，把那泥鳅般的舌头偷偷放了进来。

宝玉在她檀口内乱挑乱逗，搅得香津满溢，又不时将舌收回，诱了几次，终引得美人的嫩舌儿跟了过来，赶忙用力噙住，狠狠一阵咂吮狎戏。

沈瑶何曾尝过这种滋味，顿给心上人撩得浑身发烫鼻息如炙，却仍吐着丁香任其轻薄。

此刻两边都觉对方格外诱人，上边贴着热吻，底下的身体也在相互纠缠厮磨，心底皆想就此化做一团，宝玉按捺不住，突放过沈瑶的香舌，俯首吻上了她那只裸露的粉肩。

沈瑶香汗淋漓地瘫软在宝玉身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又感到肩头传来阵阵酥痒，扭头去看，见男人正用滚烫的舌头在裸露的地方来回舔舐，刚才明明十分渴望，这时又吃羞起来，缩了缩肩几欲逃遁，娇吟道：“宝玉……你……你好坏……”

宝玉猛抬起头来，嘴唇这次袭击的目标却是她那雪腻的粉颈。

沈瑶娇躯时绷时舒，蓦觉花底一烫，似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掉了出来，慌得低哼一声，手儿掐着心上人臂膀道：“我……我快……快热死了，要……要烧起来了！”

宝玉鼻口中呼出的热气在她玉颈上流荡，粗喘道：“那……那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才听沈瑶嘤声道：“你……你帮我。”

宝玉迷糊中掠过一道狂喜，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才解开她腰上的束带，将紧身衣拉开，只见里边并无肚兜，而是一条果绿的抹胸紧紧缠裹在玉峰之上，所露肌肤无不欺霜赛雪滑如凝脂，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沈瑶乜见他眼睛都直了，忙把双手抱在胸前，双颊如火地娇嗔道：“别瞧…

别瞧……宝玉！“

谁知不挡还好，这一遮掩立惹得宝玉狂性大发，双手猛掰她两腕，拽住果绿抹胸用力一扯，登时弹露出两只娇娇挺挺的翘乳儿来。

沈瑶低呼一声，双手又要抱回胸前，但男人的脸已迅速贴了上来，滚烫的嘴唇罩住了其中一粒娇嫩鲜艳的红梅……

两人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也给欲焰焚烧殆尽。

第七十一回 玉棚春色

险途缱绻缔奇缘，催成珠玉并蒂连。

人间焉有花常娇，莫待春色过眼前。

碧玉花棚下，两人心智尽失。原来他们先前所吃的“如意角”，乃那催情撩欲的极品，是以才被丁翊命之为“天下第一春”，他们一气吃了几只，饶是功力高强，却也经受不住，何况两人同历生死，情意相悦，哪里还能把持得住，皆觉对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无不荡漾心怀。

沈瑶通体如烧，被宝玉袭上酥胸，滚烫的嘴唇噙住峰顶的娇嫩红梅，整个人立时寸寸酥软，花底又似有什么东西不由自主地掉了出来，弄得腿心里一片黏滑温腻，更慌得香魂无主，伴随了她十几年的矜持犹作最后挣扎，嘤嘤娇咛道：“不要……不要……”

宝玉粗喘着，忘乎所以地埋首于玉人香怀，火烫如炙的气息一阵阵喷吐到吹弹得破的嫩肤之上，唔呜闷声道：“阿瑶，让我亲一下，就一下。”说是一下，可唇舌却如饥似渴地吮舔了无数次，把少女那从未经历过半点挑逗的乳蒂儿撩惹得尖尖翘了起来。

沈瑶羞慌已极，想要推开男儿，却又昏昏思道：“这人屡次舍命相救，对我可谓情深意重，这般想要，难道我还不答应么……”借口一生，推人的手反绕到宝玉的颈后，羞羞地搂住了心上人，只觉道道奇异的感觉从乳峰流荡向全身，整个人酥酥麻麻飘飘欲仙，底下止不住地涌出一股股黏腻，哪晓得是怎么回事。

宝玉嘴里噙着沈瑶的乳蒂儿，眼角睨着旁边另外一粒，也觉娇娇嫩嫩好不可爱，于是又移过去吃了起来，昏乱中感觉玉人软滑的粉臂贴绕到自己的颈上，更是难以把持，两手摸到下边捉住女孩裤头猛然一扒……

沈瑶失声低呼，不觉伸手去捂，但她腰间束带早已被解，刹那间，外边的绸裤连同里边的亵裤一块给褪至股下，无瑕的肌肤在墨色的衣裤衬托下更显粉腻酥融。

宝玉赤着眼捉住她两只腕儿，直勾勾地望向玉人花底，那印着一块湿迹的软纱裤底，那一只如馒的腴腻雪阜，那一丛半露出的乌黑毛儿……无不令他口干舌燥百脉贲张。

沈瑶双颊如火浑身娇颤，待欲挣开男儿的挟制，偏又酸软无力，脑子里迷迷糊糊道：“给他瞧去了，给这人瞧去了，就是……就是这个人了……”两手无法去阻拦，只得将双腿缩团起来，紧紧地夹藏住秘处。

宝玉眼前绮景一闪而逝，急得丢下女孩的腕儿，一手直追过去，插入了玉人的腿心间，上边又把嘴来索吻樱唇。

沈瑶娇躯乱挣，蓦地一震，樱口在男人的唇里闷唔道：“你……你……”芳心“怦怦”狂跳：“他居然在碰那儿……他居然在摸那儿……呜……”少女最隐秘的地方给心上人触着，最后的一丝矜持终也溃不成军。

宝玉痴痴地领略着玉人那薄含幽怨美不可言的眼神，侵袭的手所触皆是奇娇异嫩之物，待到突感一注温暖的滑液淋到指上，哪里还能自制，另一手摸到身上开始猛扯自己的衣裳。

沈瑶四肢百骸都融瘫了，不敢看人地娇喘：“你……你要……要做什么？”

宝玉喘如风炉，汗流满面闷哼道：“阿瑶，我要你。”

沈瑶颤声道：“你要我？你想……要我？”那条扯开的果绿抹胸犹不经意地垂挂于两只酥峰之间，美丽地蜿蜒过鹅脂雪腹，入眼愈是勾魂夺魄。

宝玉声音如泣：“我要你，我要你！阿瑶给……给我好不好？”

沈瑶深深吸了口气，剪水双瞳如烟如雾地凝视了眼前男儿好一会，终于轻轻点了下头，晕着天边丽霞般的双颊缓缓闭上了秀眸。

宝玉狂喜，情与欲皆已令他迫不及待，眼角掠见花棚那边的花架甚是空阔，便一把抱起沈瑶，三步做两步跌撞到跟前，将她摆放其上，飞快的褪了自己的裤子，俯身压了上去。

沈瑶似知非知似懂非懂，腿根给一条热乎乎的怪物碰来撞去，芳心又酥又怯紧张得几欲晕眩过去：“他就要来……要我了么……”身子若有所感，花底霎又泌出一大股腻液来。

宝玉分开她两腿，目垂花底，见花蜜已打湿了周遭的细软纤茸，悄露出两片流浸得油油润润的玉色嫩贝，粉嫩中已现出一丝红艳艳的缝儿来，仿佛正准备着迎接自己的进入，心中如痴如醉，颤着手握住硬如铁铸的玉茎抵了上去，只把龟头轻轻一拨，立将蚌缝揉开一线，前端已噙到里边奇滑异嫩的妙物，身子刹那酥融了一半。

沈瑶如遭雷击，娇躯不由自主往后缩去，谁知纤腰早给男人的臂膀箍紧，哪里能逃得掉，嘤咛一声，两只手儿已在推人。

宝玉如中魔魇，平日里的怜香惜玉一概不见，粗喘着只一味往女孩的娇嫩里猛突狠刺。

沈瑶倏又大哼一声，娇媚得难以描摹，两条粉臂死死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通体轻颤个不住。

宝玉猛然一抬一送，只觉茎头在酥美中陡然一畅，前端似撑破了什么东西的箍束，随之整根肉棒没入了一团凝脂之中，所触皆是润腻滑嫩之物，迷乱中心明已得到了沈瑶最宝贵的东西，抬起头来，瞧见玉人粉靥上泪光点点，不觉魂销魄融，忙以唇噙拭，心中虽然万般不忍，但欲望已如脱缰之马令他无法驾驭，底下的抽送半点缓慢不下来。正是：

花娇奈何蝶蜂狂，一阵酥麻一阵酸，沐了多年津与露，嫩瓣粉蕊均付郎。

沈瑶娇躯紧绷螓首乱摇，颦着秀眉丝丝颤哼，内里如炙如割苦不堪言，心中却偏偏又似十分渴望这种要命的感觉。

宝玉只觉纠紧如箍，又感滑溜异常，只爽得龇牙咧嘴，渐突渐深间猛一下刺得尽了，龟头前端忽触到一粒什么东西，似骨非骨似肉非肉滑脆异常，整根肉棒顿然一阵发木。

沈瑶倏地失神，身上浮起一片片鸡皮疙瘩，也不知被碰着了哪儿，只觉似酸非酸似麻非麻，欲逃不舍，想挨又怯，竟生出一丝要尿的感觉，娇哼一声，樱口刁住了男人的肩膀。

宝玉两臂箍紧玉人柳腰，龟头尽在深处留恋，果然连连勾弄着那粒奇物，只美得骨头都酥了，心知采到了花心，迷醉思道：“奇怪，阿瑶这儿怎么与别人大不一样？唔唔……有趣有趣真妙真妙！”巨硕的肉棒仿佛又暴涨了一围，更勃得如铁铸就。

那“如意角”催情之效极为神奇，过不片刻，沈瑶便觉苦尽甘来，双颊桃花艳艳，鼻中兰息急急，口里也微有娇声流出，香躯已如棉花般松软了下来，玉容不娇自媚，美眸痴迷迷水汪汪地乜望着身上的男人，心中酥麻若醉：“男欢女爱便是这样么？竟然这等羞人的……”

宝玉触着她那袭人目光，通体更是如炽如焚，一下下穷凶极狠地大弄大创起来，只扯得佳人粉股乱抛纤腰欲折，入眼淫糜之极。

虽有催淫圣物作祟，但宝玉玉茎巨硕非常，沈瑶又是娇花初放，既觉酥美透骨，又感割痛钻心，真谓五味杂陈，张启樱口咬住一物，却是缠绕在身上的那条果绿抹胸，模样乐苦难辨，她原就娇美绝伦，此际愈是可人至极。

抽耸间，宝玉乜见沈瑶那仍穿着靴子的一对脚儿在两边不住乱晃，心头倏地一辣，这可是与家里的几个女人欢好时从未见过的景象，只觉那双墨色蛮靴衬得她两截腿肚儿诱人万分，不单线条奇美，肤色更在靴皮的对比下显得滑嫩如酥，当下几欲射出精来，昏昏想道：“原来女人穿靴子竟是这等撩人的……”

两个汗水滴融喘成一片，彼此的激情猛烈地燃烧着对方，宝玉抽耸之势愈来愈疾愈来愈狠，沈瑶的娇吟声也越来越娇越来越媚，蓦地听她急叫道：“我……

我我……嗳呀！不能了……“两只手儿又来推人。

宝玉只感身底玉人娇躯一抖，刺到深处的龟头突捣出一团热乎乎滑溜溜的软浆来，整根阴茎顿麻了起来，还没回过神，脊上一酸，肉棒大跳了几下，一股股精浆已从马眼里怒射而出。

原来那“如意角”厉害异常，加之两人情浓似火，是以未及百抽便已双双挨将不过，一前一后泄了身子。

沈瑶花心正启，猛觉一注炙烫的东西袭了过来，仿佛透入了身体的极深处，侵蚀得花眼内的嫩物绞蠕个不住，耐不住又吐了几股花浆出来，只丢得玉容失色香魂欲化，如泣啼道：“你……你……我……呜……怎么尿…尿了……呜……”

忽听“哗啦”一声破裂声响，原来她的脚儿乱蹬，竟将架上一只钧瓷花盆踢落地上，摔得粉碎，恰是那株被丁翊题注为“天下第一香”的瑶池娇。

宝玉只顾死死地抵在她那粒奇滑异脆的嫩心子上激射，颤哼道：“不怕不…

不怕，不是尿。“

沈瑶羞不可遏，偏又快美欲仙，娇躯痉挛个不住，两条玉腿又收了回来，死死的勾夹住男人的腰股，犹啼道：“怎……怎会这样？我……我……我不要……

呜……都是你……你……你害人……“

宝玉再哄不了她，倏地猛仰起上身，底下却送得更深更尽，龟头狠抵在佳人的嫩心上百般蹂躏，仿佛欲将那粒滑脆妙物捣碎才罢。

这一泄真谓淋漓尽致，孰料那“如意角”效力强劲异常，两个欲仙欲死了一阵后，居然仍觉意犹未尽，依旧如胶似漆地粘腻做一团。

宝玉从峰顶冲过，终能说出话来，粗喘道：“别害怕，男女快活极了便会这样。”

沈瑶乃是初承雨露，又遇上宝玉那最美女人的玄阳至精，早已魂魄皆化，哪里还能开得了口，但见她乌云坠落星眸迷朦，宛若中酒般酥软如泥地瘫在碧玉花架上，无比的娇慵可人。

宝玉满怀柔情蜜意，待乜见沈瑶两腿内侧的点点腥红，心中更是无比怜爱，情不自禁唇游玉人肌肤，一寸寸地轻吻柔舐，两手也做百般抚慰。

沈瑶何曾领略过这样的销魂，况且对方又是心中得意的人儿，甜丝丝醉醺醺地思道：“今生的男人便是这个了……原来就是这个呢……宝玉……宝玉……”

只软软地依在男人怀里任由温存，此际就是还有力气，也懒得说半个字。

宝玉底下动了一动，发觉自己竟没软掉，他虽然精力健旺，与别的女人欢好时常常是梅开数度，但却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犹未想到是那“如意角”作的怪，心中既是快活又感奇怪：“今回怎能这等强劲？射过后仍然半点不软？”

“唔……”沈瑶娇吟了一下，感觉出心上人又在不老实了，深处的某个地方犹敏感如初，只要给轻轻地碰触到一下，酸痒便会直钻到心儿里去。

宝玉忍不住悄悄往深处勾探，棒头又噙吻到沈瑶那粒又滑又脆奇趣异常的小花心，他已曾与几个女人欢好过，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宝贝儿，每碰一下，肉棒便会木上一阵，稍加贪恋，便连脊椎都麻了。

抬眼再去瞧玉人，见她面上艳若涂脂，正羞不可奈地偷睨自己，不觉心酥魂荡，轻轻柔唤：“阿瑶……”

沈瑶咬着唇儿，鼻中娇嗯一声，也低唤道：“宝玉……”彼此各有所感，不禁两下销魂。

宝玉见她给碧玉花棚所发的晕彩一照，通体雪雪碧碧的宛如美玉，周遭又有许多极美的奇花交相映衬，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呓声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怀里有个小仙子……“

沈瑶似嗔非嗔似笑非笑道：“欺负了人，便当是做梦么？”忽地秀眉微颦，原来底下又开始辣痛了起来。

宝玉慌忙道：“不是不是，我快活过了头呢，只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们……我们已经……已经在一起了。”

沈瑶听了“在一起”这三字，心中又羞又甜，把滚烫的脸贴在爱郎胸前，细若蚊声地呢喃道：“不是做梦，从今以后，阿瑶就是你的了。”

宝玉十分欢喜，记得自己不久前还在挖空心思套取她的芳名，如今却已是佳人在怀，不由一阵飘然得意：“天底下人人皆羡董永遇织女，想不到我贾宝玉竟也得了个瑶池仙子……”正在陶醉，眼前忽又浮现出一个纤瘦袅娜的俏影来，心中猛然一震，不禁迷茫起来。

沈瑶吃惊道：“怎么了？你觉得怎样？”

宝玉怔了一下，不明道：“什么？我……我很快活呢。”

沈瑶羞道：“不是问这个，你身上觉得怎么样了？适才为什么打颤？”

宝玉道：“嗯……还是很热……”瞧了瞧眼前的美人，把“还想与你亲热”

这后半句吞了下去。

沈瑶若有所思道：“宝玉，我们怎么会忽然这……这样的？”

宝玉从侧面痴痴地望去，似乎被她那长长的睫毛撩到了心里边去，酥酥然道：“我们情投意合，自然就有些情不自禁哩……”说着移唇过去，在她嫩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沈瑶面若红布道：“那些不算，嗯，我觉得兜兜拿来的那‘如意角’有点古怪……”

宝玉道：“什么古怪？”

沈瑶道：“记得吗？我们就是吃了那几只东西后，身上便热了起来的，接着……接着就……就迷糊起来了。”

宝玉道：“莫非那几只果子有……有令人动情之效？啊！是了是了，因此丁翊才封之为‘天下第一春’哩，嗯，那我倒应该向这几只果儿好好道谢呢。”

沈瑶听他说得不像话，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大嗔道：“说什么呢！着了道儿还高兴。”

宝玉见她羞不可遏妩媚绝伦，情不自禁将之抱紧，吻了粉靥几下笑道：“这种道儿中了又何妨，可不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沈瑶心中欢喜甜蜜，脸上却挂不住，佯怒道：“没句正经话，不与你说了！”一转身，便觉爱郎的东西滑溜了出去，也不知给刮着了什么地方，玉躯顿时娇娇地颤了一下。

宝玉一阵销魂，从后边瞧去，见她鹅颈纤秀，香肩若削，线条无不是出奇柔美，粉背更有如凝脂酥酪，雪肤里透出一层淡淡的胭脂之色，忍不住又贴紧上去，双臂绕到前边搂围住她，把唇游吻秀发粉颈。

沈瑶给他搂腰扪腹，心中只感亲昵无比，享受了片刻，情不自禁侧过脸去，与爱郎又粘吻做一处。

两人耳鬓厮磨，肌肤贴偎，吃下的那几只“如意角”再次作怪起来，宝玉自是心猿意马，沈瑶也觉意犹未尽，你怜我爱中又渐迷乱起来。

宝玉手上越来越放肆，把玉人一只酥乳捏揉成千形万状，底下又在悄悄地寻幽探秘。

沈瑶忽道：“好香啊，好象比先前还更香了呢……”

宝玉乜眼架下，瞧见摔在地上的碎花盆，笑道：“是那株瑶池娇呢，适才不知谁把它踢了下去，砸碎的瓷片割破花茎，里面的汁液流淌出来，所以就更香了。”

沈瑶随他目光望去，俏脸飞红道：“还不是某人害的，可惜可惜……这么稀罕的花儿竟给毁了。”说着俯下身子去，捡了一截断花茎上来，两人稍微吸嗅，顿觉一缕奇香直透肺腑，不禁神魂俱酥。

宝玉也觉可惜，笑道：“此香真是世间罕有，既然已损，何不拿来浴身沐发，免得暴殄天物。”

女儿家天生爱香，沈瑶一听有理，便用手接了些那茎管中流淌出来的滑液，轻轻涂抹在秀发之上，续而又接了一些涂抹在手腕臂弯处。

宝玉只觉她姿态奇美，情不自禁又从后边环抱佳人，色迷迷道：“果然极妙，让我香一香。”说着鼻子嘴巴直往人家姑娘发上身上乱嗅乱拱。

沈瑶心里酥酥麻麻的，并不如何推拒，忽细细声道：“宝玉，我们……我们这样，算是……成亲了么？”

宝玉倏地一慌，不知怎么，旋又想起了那个深深埋藏在心底的人儿来，支吾道：“还不算……得等拜过天地洞房花烛才算……”怕她着恼，忙加一句道：“其实也算，我们已这般天地为媒并蒂连枝自然该算的。”

沈瑶听了，却以为他暗示日后要明媒正娶，心中愈喜愈甜，低声道：“那你先叫人家一下。”

宝玉略微一怔，遂明玉人期盼，当下把唇移到她脸侧，在其耳心柔情似水地轻唤：“娘子，我的亲亲小娘子。”

龙象圣使平擎岳方飞步跃起，立听铃声四下乱响，眼中一花，前边的南疆六魅已在刹那间随之而动，个个身姿妖娆婀娜，速度却疾如鬼魅，手上各舞奇兵怪器，眨眼便将去路封堵得天衣无缝。

平擎岳已知她们来历，见状却还是暗吃一惊：“好诡异的身法，且配合得这等默契！”心中电闪过数种突破之法，皆发觉在要紧处有兵器等着，眼见紫姬背着世荣就要逃远，不禁大急，面上煞气一凝，猛将“大力龙象功”催鼓至极限，“咄”的一声炸喝，竟是依仗着强大无匹的气劲强行突破。

只听那南疆六魅娇声惊呼，仿佛忌惮他的威力，阵势倏地变换，纷纷往两边避开，再没哪一个敢硬阻在前。

平擎岳一掠而过，心方略松，陡听右侧铃声响起，间中夹着一缕细风，展臂格去，只听“嗳哟”一声轻叫，一把长长窄窄的薄刀已给他的气劲震歪，接着左后破空声响，不知又有什么东西追来，听音极其疾迅，他速度已经稍减，眼见难以摆脱，只好返转挥击，将那物砸飞半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灿烂的弧芒，却是把连着细丝的银梭子。

但经这两下间接阻击，平擎岳的奔速又缓了些许，一条人影飞赶上来，竟还稍稍掩过他身形，娇声笑嘻嘻道：“大哥喂，真的不愿理睬人家么？”手上甩抖，将一物迎面罩来，却是只编织得十分精美的小竹篓。

平擎岳心中一凛：“好快的身法！”生怕篓中有什么古怪，拳劲乍吐隔空击出，竟带起隐隐的滚雷之声，威力极是惊人。

但那女子滑溜之至，岂肯与他硬拼，皓腕倏翻，反手往下一兜，捞水般把竹篓转摔向他肋部。

平擎岳见她身姿如舞招式古怪，与中原武功大相径庭，暗忖若是躲闪不当，只怕立得落个下风，且又不愿再迟缓半分，心中一横，干脆直撞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肋部已挨了一下，但肩膀亦势如奔雷般撞上了对方，立听“啊”

的一声娇啼，那女子远远跌飞出去，他前边再无阻拦，几个流星跨步，再次追近了背负着世荣的紫姬，方要挥拳击出，孰料胸口一闷，真气突地阻滞，奔速立时大缓了下来。

紫姬倏地返身一掌朝他脸上印来，平擎岳忙中抬臂一格，立觉一股刁钻怪异的阴柔劲道透臂而入，冲势已给完全遏住。

南疆六魅轻功皆是奇佳，刹那便追赶上来，重结阵势封住去路。

紫姬娇笑一声，背着世荣又往前奔。

平擎岳顾不得化解那股阴柔劲道，急奋起追去，只听四下串串铃声乱响，似有千百般兵器从无数方向袭来，心中顿生出无从闪避之感，忙以一招“龙象于山”严防死守，但这回护体气劲已弱了不少，身上即挨了数下，他怒喝一声，双臂如巨轮旋碾，龙象拳劲风飚雷滚般吐出，所及之处但见土溅木折，终将众敌逼退。

有个长发及股的女子面露嗔容，从头上摘下一只乌亮的犀角梳，娇声道：“好狠心的家伙，你把我姐姐怎么样啦？没交代清楚就想溜么！”

平擎岳周身辣痛，不敢分神太多，匆匆自检了一下，所幸似乎都是皮外之伤。

那给撞跌出去的女子俯身跪地，一手支着小竹篓一手捧着胸口，嘴角挂着鲜红血丝，显然伤得不轻，恨恨呻吟道：“臭……臭蛮牛死蛮牛！天底下有人似你这么打架的吗……呜……竟来撞人家这……这地方，不害臊！”

平擎岳见她们阴魂不散地纠缠不休，一眨眼便又陷入包围之中，想起那两件给夺去的要命东西，心中愈是焦灼万分，暴喝道：“再不滚开，老子真要大开杀戒了！”

几个女子俱作惊怯状，这个颤声说：“嗳哟喂，难道中原的男人就是这样凶的吗？早知人家就不来啦。”那个娇嗔道：“一点都不识怜香惜玉，果然是条大蛮牛呢。”再有一个笑嘻嘻地接下去：“大蛮牛？嗯……倒真有点似哩，不知他那臭牛角藏在哪？我们把它割下来玩儿好不好！”

平擎岳悄自运功调息，真气数转后，惊觉肋处经脉竟仍阻滞不畅，猛想起圣捕侯小月曾败于她们手里的那个传说，心中蓦地清醒，这六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南疆美女，将是数年来所遇最棘手的敌人。

第七十二回 花开并蒂

平擎岳在江湖上罕逢敌手，素来无比自负，此际却不敢再有丝毫轻怠，无奈眼下情形令他始终无法冷静下来寻机破敌，乜见紫姬背着世荣又往前逃，只好再次拔足而起，旋听周遭清脆铃声乱响，南疆六魅亦如影随形袭来，这次合围却比上轮紧凑许多，显然是欺他身已负伤。

平擎岳强压焦灼凝神应对，龙象巨力纵横递出，却觉招招均难使畅，拳拳皆若击水，不禁浑身难受。

而那南疆六魅攻守默契形同一人，阵势如重重蛛网绵延搭结，口中的娇声笑语始终不断，无穷杀机俱隐于嬉闹之中。

平擎岳愈战愈惊，暗忖：“看来侯小月曾败于她们手里的传言非虚，闯入万花结界那厮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有这等强援……”心中已不把世荣认做采花大盗，稍微分神，蓦见一把银梭已攻入防守圈内，在肩膀上斜斜地挑了一下，带起一蓬血花，方要反击，旁边竟有一人欺身近来，吹气如兰地妩媚道：“大哥喂，瞧瞧我织的锦儿好不好看。”

平擎岳微微一呆：“这般冒进，想找死么！”心感诧异，出招不觉缓了稍许，眼前倏地一花，视线不知给什么阻住，神志竟有些眩晕起来，才叫不妙，腰眼上已传来一下剧痛，半边身子顿时酸麻起来，赶忙往后疾退，又听有人娇嘤道：“小心喂，人家在这儿哩。”不及多想即反肘撞出，却正砸在一弯利刃之上，辣痛中龙象巨力暴吐而出，将那阻袭之人震出数步之外，终得脱出此轮合围

Chapter_17

，身上已是鲜血淋漓……

一女手舞斑斓傣锦，妖娆道：“人家织的锦儿真有这么好看吗？怎瞧得两眼发直呢。”

另一女手持犀角梳俏睨着他，笑嘻嘻道：“大哥好定力哟！腰眼上那下啊，别的男人一尝可就全酥了呢。”

握着景颇长刀的女子愈是令人心跳，只见她用嫩舌舔舐刃口鲜血，仿佛尝到了什么味道极美的佳肴，满脸尽是甜畅之色，腻声道：“好腥好腥，阿牛哥哥，人家还要吃！”

只不过稍微分神，立导致身陷险境，平擎岳面色愈发难看，当下只是默默不语，抓紧时间暗自运功疗伤。

南疆六魅似看破他的打算，笑嘻嘻地又围近前来，一女忽拔身跃起，娇声袭人道：“人家也要跟阿牛哥哥亲近亲近，免得便宜了你们。”长裙在空中鲜花盛放般乍然扬起，底下两只迷人的脚儿交替踢出。

如此凶险之际，平擎岳焉敢半点心猿意马，孰知见了她那双穿着细丝绑鞋的雪白脚儿，那春葱般的纤秀玉趾，那染了凤仙花汁的整齐美甲，不知怎么，心头竟然一荡，腾挪间不觉多瞧了两眼，愈感飞舞而来的粉腿玉足美不胜收，直至眼前寒芒一闪，方才蓦然惊醒，对方已袭到鼻尖，急忙扭头躲避，面颊倏地一辣，已给割了道长长的口子。

原来那女子鞋底藏着薄纸般利刃，只在前端露出短短的一圈，若非极近，绝难发现。

另外几魅趁机掩上，招招刁狠阴毒，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空隙。

这一下失势，平擎岳立又重陷险境，苦苦支撑许久，仍然毫无逆转之机，身上徒添了多处伤势，只好完全转入防守，形势愈见被动，满额皆汗地忖道：“我平日收拾别人如同儿戏，今回怎么屡屡缓钝？反叫这几个婆娘玩得晕头转向……

啊！是了，她们定然识得迷魂秘术，那些妖娆舞姿，那些奇兵怪器，那些系在身上的铃儿，甚至连声音都暗蕴扰人功效，令我心神不定！“

再瞧远处，紫姬背着世荣已不知所踪，一颗心不由慢慢下沉，知晓今日已无将那两样要物夺回之望，就连全身而退，只怕也非易事，正在暗暗叫苦，忽听远处呼喝声大作，却是大批宫中禁卫赶到，暗叹一声道：“罢罢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儿栽了个跟斗，他日再讨回来就是！”

当下将功力提至极限，两臂狂舞，宛似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拳头同时击出一般，龙象巨力四下狂轰，声势极其骇人，终将六魅的重重合围撕开一角，足底发力蹬踏，整个人箭般疾冲而出。

持梳女子叱道：“这家伙想逃！”正欲提步追杀，却给舞着傣锦的女子止住：“由他去吧！”

握刀女子妩媚地遥盯着急奔的平擎岳，眼神宛如对情人的依依不舍，腻声道：“我们再玩一会嘛，说不定能把这条蛮牛宰了。”

此时已有数名禁卫奔至十余步之距，挥舞着兵刃大声呼喝。

那女子将傣锦披围身上，悠悠地系好领口丝带，淡声道：“算了，主子有令，要我们只拦他一下就走，不得有违。”

持梳女子与握刀女子心知若给禁卫缠上，麻烦可就大了，当下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与其余几女齐身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茂密的林子里。

＊＊＊＊＊＊＊＊＊＊＊＊

沈瑶浑身皆酥，软软地靠在爱郎怀里，细若蚊声的也还了一声：“相公。”

宝玉大畅，底下抵住嫩蚌，在后边发力一揉，肉茎无声无息地再次没入玉人的娇嫩之内，但觉依然纠紧如箍，只爽得咧嘴吸气。

沈瑶娇嘤一声，又觉辣痛如割，虽比前次略为减轻，却也万分难挨，但因心中无比欢喜甜蜜，只咬住唇儿死命忍着。

宝玉觉察，忙顿住不动，柔声问道：“仍痛么？”

沈瑶点点头又摇摇头，反软声问道：“你可快活？”

宝玉道：“羽化登仙不过如此。”

沈瑶颤声道：“你快活，我便快活。”那是一种奇妙的饱胀感觉，令她心慌魂荡。

宝玉犹在迟疑，听她涩声接道：“这般停着，才更难过哩。”心中一喜，当即缓缓抽耸起来，努力了十几个来回，龟头才突到花宫尽头，前端终又触着那粒似肉非肉似骨非骨的花心子，只觉奇滑异脆妙不可言，美得周身骨头阵阵发酥。

沈瑶感觉宝玉突得极深极尽，弄得什么东西又酸又麻，迷糊想道：“他竟弄到了我这么深的地方……”满满的爱恋中又多了一种极致的亲密感受，心中更是如痴似醉，快感顿然如泉涌现，反手缠搂住了男人的手臂，玉股也往后紧紧贴靠，任由心上人尽情驰骋。

宝玉爽美了一阵，勾抱起玉人身子，让她两手支着趴在花架上，自己跪在后边继续抽送，见花底已是浊腻一片，到处皆粘粘黏黏娇娇嫩嫩的好不淫糜诱人，又奋力突刺了数十下，忽清清楚楚地瞧见一注透明的汁液从蚌缝里滚了出来，流得两瓣玉贝有如油浸，心头大颤了一下，动作愈加狂野刁狠起来。

沈瑶螓首乱摇娇喘吁吁，阵阵乳浪臀波袭人魂魄，她因习武的关系，不但体形极美，肌肤里更透出一种迷人的胭脂丽色，与宝玉平日所见的寻常女人甚不相同。

宝玉鲜感满怀销魂蚀骨，胡思乱想道：“凤姐儿丰腴冶艳娇慵不胜，卿卿窈窕袅娜妩媚可人，阿瑶却是明丽婉约貌比天仙，若让我来评，还真分不出哪个更好哩……哎呀呀，三个美人儿竟一一叫我给得了，不知我贾宝玉从前苦修了多少世，才有今生的造化哩。”猛一下突得狠了，顿将玉人上边身子推出碧玉花架之外，所幸前边恰有一条藤蔓垂下，沈瑶忙用双手抓住，才没整个坠下。

宝玉见她上半身凌空在外，下半边却仍留花架之上，姿势稀罕怪异，瞧着她那娇娇翘着的雪股，只觉撩人万分，便不将之抱回，两手用力捏握住小蛮腰，底下旋又流星火雨般地疾耸狠刺。

沈瑶一阵失神，有如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捉住那条藤蔓，身子给男人抽耸得晃来荡去，心中大羞，偏偏却无法稳住，又感这姿势十分受力，深处的什么地方被采得酸楚了起来，颤声叫道：“快拉我回去，要掉下去啦！”

宝玉怎舍得放过这等奇趣，入魔般仍一味狠抽，闷声哼道：“我捉你紧紧的，掉不下去呢……只再玩一下。”

沈瑶听见他说“玩一下”这三字，愈是羞不可遏，一种极度的销魂从心中荡漾开来，浑身都酥软了，双手几捉不住藤蔓，头晕目眩呼道：“真要掉下去啦…

嗳呀！好……好……好酸！不……不要……那儿……“

宝玉道：“哪里？”

沈瑶声音都颤了：“就那里。”娇躯绷紧如弓，腰后现出一条深深的迷人沟儿来。

岂料宝玉更是如痴似狂起来，巨硕无朋的炙烫棒头下下直挑池底的脆心，只刺得玉人融掉了一般，泛滥的春潮黏黏腻腻地涂了两人一身。

沈瑶娇声不住：“嗳呀！玉……你……你……嗳呀，酸……酸……不……

要……不要碰那儿了，啊！啊！你……你……你坏……呜……坏蛋！“娇躯乱晃乱荡，蛮腰似拧似折，所幸她乃习武之人，兼得上天厚赐，身体柔韧非常，若是寻常女子，莫说坚持如此之久，只怕连这姿势都做不出来。

宝玉听她娇嗔连连，不禁神魂荡漾，顽心忽起：“你叫我坏蛋，那就再坏些儿与你瞧。”竟捡起那截断花茎朝花溪撩去，拨了几下，便寻着了那粒沐浴在浊蜜中的粉嫩肉儿，对准蒂头轻轻点去，顿感玉人猛震了一下，嫩瓤内也剧烈蠕动起来，绞握得玉茎美不可言。

沈瑶轻啼一声，颤呼道：“你……你做……做什么？啊！”原来又给男儿逗弄了一下，嫩蒂酸胀得阵阵发木，她瞧不见底下情形，感觉便似肿了一般。

宝玉笑道：“你发上身上都抹了，这里可不能漏掉呢。”说着手指发力，在底下将花茎中的残液挤出，都涂抹在她蛤口内，骤觉一股清凉直袭肉棒，又有一股浓浓的奇香扑鼻而来，心中不由连声呼妙。

沈瑶瞠目结舌，只觉底下时炙时冰，阴内仿佛变得愈加敏感起来，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男人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冲刺，浑身一阵筋麻骨软，连娇嗔的力气都没有了。

宝玉连连狠挑疾刺，把玉人射得如风中之柳，望着她那被磨擦得嫣红起来的雪股，望着她腿根娇嫩处的淡淡青脉，溃意已是迫在眉睫，突觉沈瑶的花径由蠕动转为抽搐，更绞得肉棒爽美万分，再也把持不住，猛地尽根送入，龟头狠狠揉抵住脆心，大江决堤般一泄如注。

沈瑶正酸得阵阵痉挛，倏觉男人排山倒海般迫来，深处骤然滚烫，一股强烈的酥麻直透玉宫，不禁失声娇啼，股股花浆已从美透的花心里一涌而出，刹那间也随着男人丢了身子。

两人欲仙欲死对注良久，宝玉松缓过来，这才把摇摇欲坠的沈瑶整个拉回花架上，千怜万爱地抱在怀内，只觉玉人仿佛给抽光了骨头，周身寸寸酥如软泥，又比上回更甚许多，情不自禁俯首轻吻，正柔情蜜意地温存，忽有一人挨了过来，软软地贴靠在他臂上。

宝玉转头一瞧，原来却是适才走开的兜兜，只见她双颊似火娇喘吁吁，眸中一片混沌迷乱，吃惊道：“兜兜，你也……你也……”

兜兜呻吟了一声，两手缠抱着他的臂膀喘息道：“我……我……呜……”秀目迷离地望了望他怀里一丝不挂的沈瑶。

宝玉脸上发烧，道：“我们……我们……”发觉说不下去，忙转言道：“你刚才给我们吃的那果子是从哪寻来的？有些古怪哩！”

兜兜昏昏道：“就……就在那边，我们可……可是中毒了吗？”她周身肌肤皆烫，连呼吸都是热的。

宝玉道：“不清楚，你觉得怎么样？”

兜兜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好难受，我…我……”水眸又溜向他怀中的沈瑶，眼角逸出亮晶晶的莹光，仿若荡漾着的春水，令人生出无限遐思。

宝玉不知如何是好，望着她微微张翕的嫩唇，似比平时红艳了许多，心中卟通通地乱跳，胡乱道：“是不是很热？”只觉她将自己的手臂缠抱得更紧了，软绵绵的酥胸也挨了上来。

“呜……热死了，好似要……要烧起来了！”兜兜脑袋一歪，竟把粉滑滚烫的脸儿贴偎在他那赤裸的胸膛上。

宝玉心中一荡：“那‘如意角’有令人动情之效是铁定无疑的了，不知她吃了多少？呜……这又如何是好？难道也得……也得……”想到这儿，底下又渐烘热起来了。

兜兜娇躯阵阵打摆子似的轻颤，忽呻吟道：“倒霉蛋……你……你……”

宝玉听她又唤自己做“倒霉蛋”，只觉亲昵无比，应道：“嗯？”

“你象刚才……刚才对小姐那样，也……也抱抱我好么？”

兜兜声音细若蚊呐，却令得宝玉浑身一震，他虽已连续发泄过两次，但那“如意角”的威力依然强劲，给这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一纠缠，欲念又如发酵般迅速地膨胀起来，只稍迟疑了一下，便张臂抱住了女孩。

而兜兜更是糟糕，她素来喜嗜甜食，适才吃下去的“如意角”比宝玉和沈瑶都多，周身早已十分不自在，回来时又正撞见颠鸾倒凤的好戏，肚里的“如意角”登时大肆作怪起来。

她年纪尚小，对男女之事所知极少，瞧着宝玉与她小姐赤身裸体地荒唐，既觉害羞又是好奇，便躲在一旁偷偷观望，瞧着瞧着，渐从羞涩转做焦灼，再由焦灼变成渴望，饱受煎熬了许久，心智与矜持终给欲焰一点点焚烧殆尽，迷迷糊糊地靠近两人，也不知如何才好，只想似她小姐般让宝玉抱抱，谁知给公子真一抱住时，整个人登时全酥了。

宝玉便如抱住一只火炉般，给煨得通体烘热，赤裸的身子贴触着少女光滑似缎的肌肤，欲焰又渐渐再度炽旺，情不自禁俯下头去，把唇游走于秀发粉耳间。

兜兜浑身轻颤，竟问道：“你……你适才对小姐做……做什么？”

宝玉口干舌燥，半天才答：“我在疼你小姐。”

兜兜听得似懂非懂，细嚼间嗅着一股男人的气息，蓦地春情爆发，双臂紧紧缠抱住公子的腰，娇喘道：“倒霉蛋，你也……你也……疼兜兜要不要？”

宝玉心头一阵狂跳，望了望有如中酒的沈瑶，转回来柔吻着她粉额道：“兜兜……你愿意……愿意？”

兜兜猫儿似地轻嘤一声，脸仍紧紧地贴于他胸前，细细声道：“小姐怎样我都会跟她，而且……而且你又救了我，兜兜也该服侍你的，你……不想要么？”

宝玉神销魂荡，心道：“阿瑶要做我娘子，兜兜自然是跟着她的，小姐出阁，丫环陪嫁，也没什么不妥哩。”这淫人终于把持不住，给自个胡乱编派了个理由，当下原形毕露，在兜兜那娇小玲珑的粉躯上上下其手，立将女孩儿撩逗得娇喘吁吁天旋地转。

兜兜何尝有过这种经历，从前便是与男人亲近一点都不曾，紧张得心儿似要蹦出来一般，偏又觉十分舒服美妙。

宝玉探手到她腰间悄悄将束带松了，掀开上衣，见里边也如沈瑶般裹着条抹胸，却是柔柔的水蓝色，包着一对娇翘可爱的小乳儿，心中销魂道：“莫非江湖中的女人都是用这东西？与肚兜另有一种不同的风情哩。”这回竟舍不得立刻除去，只把手从抹胸底下塞了进去。

兜兜面红耳赤，心里虽羞不可遏，却给情欲焚烧得无力相拒，不觉中反把两条玉腿缠住了公子，昏昏想道：“他竟摸这儿……呜……可羞死人了……”

宝玉饱尝了手欲，乱中将她裤子褪下，入眼即见一道红绉绉的嫩缝儿，也不知是因年纪小还是跟千手仙娘崔夫人一样同为白虎，旁边光溜溜的无半根细茸，更奇的是那玉蛤口竟生得极高，看起来便如位于小腹一般，刹那间百脉贲张，心中狂跳道：“怎有这样的？”只感无比的新鲜刺激，下边迫不及待地凑近前去，却又见一副奇景，通红的肉茎竟在她那晶莹如玉的腿根处映出清晰的影子来，不禁闷哼一声，鼻血差点儿就要奔涌而出。

兜兜只觉花底给一根炙烫的东西抵住，只煨得通体欲融，听公子在耳心颤声道：“兜兜，你真愿意么？”才要点头，便感男人直迫了过来，不知给戳着了什么地方，一道剧痛顿如闪电般贯穿了身子，眼中泪水已一涌而出，失声呼道：“不要！”她年纪甚小，而宝玉的阳物却出奇伟硕，这一交接自是痛楚非常。

宝玉赶忙顿住，但花膜已穿，龟头刺着内瓤的娇嫩美肉，只爽得龇牙咧嘴。

兜兜婉转娇啼，在男人怀里时挣时推闹个不休。

宝玉只抱着她轻怜蜜吻，底下虽不敢再动，却觉鱼肠似的花径迳自纠蠕不止，玉茎仍不由自主地慢慢朝内陷没，心颤道：“所遇女子，要数这个最窄了！”忽地前端触着一物，尖尖滑滑的有些刮人，正软软地点着龟头的马眼，不禁汗毛皆竖，忍不住稍微发力，谁知立将那物揉成一团。

兜兜娇呀一声，浑身绷紧，四肢死死地缠搂住男人，神情仿似咬着了一只最青涩的酸柠檬。

宝玉心中如痴似醉：“这两个小仙子的花心儿皆是妙不可言，竟与别人大不相同的！”一时忘乎所以，轻轻几下勾探，立又弄得女孩大呼小叫，慌忙再次停住，只觉那粒软滑妙物尖尖地挨在龟头上颤然蠕动，不由骨头都酥了。

兜兜泪挂粉腮失魂落魄道：“怎……怎会这样的？好……好难受……”

宝玉柔声哄道：“一会就好，你且放松，待会自然就舒服啦。”悄悄低头看去，只见茎身上缠绕着丝丝触目心跳的鲜红血迹，心中又是一阵悸动：“不知我修了几世的福份，今儿竟一气采得这两个小仙子的初红……”

兜兜仿若未闻，又迷迷糊糊地呻吟：“热死了……你……你好……烫……

呜……“

宝玉怔道：“什么？”仍垂目望着两人的交接处，见自己的肉棒尚露半截在外，前端却感已抵尽头，不禁销魂思道：“这女孩不单最窄，也是最浅的……”

兜兜摸摸脸又咬咬手，莫明其妙地接道：“你……你……我……我……嗯…

好奇怪……“仿似烦躁难奈地扭动了起来。

宝玉已御过数名处女，有了些许经验，也试着随之轻轻搅动，声音愈是温柔：“好些了么？”那“如意角”果然威力惊人，过不片刻，便觉女孩的身子松软了下来，阴内也似雨后小径般泥泞滑溜。

兜兜秀目如丝双颊染桃，在底下彷徨无措，两条粉腿不知何时勾在了公子的腰上。

宝玉又道：“还痛么？”一连几问，俱不闻答，知其苦尽甘来，便开始缓缓抽送起来。

兜兜苦色渐去，俏脸上的妩媚越来越浓，忽地失声娇啼：“嗳哟！”随后绮声便时断时续此起彼伏，娇娇柔柔地荡人心魄。

宝玉见她已入佳境，渐渐放肆起来，奈不住嫩径的紧紧纠缠，倏地几下颠耸，棒头皆往池底的小花心送去。

兜兜立时失声颤呼，她身子十分娇小，花房又窄紧非常，顿给男人抽扯得宛如风中摆柳，比起纤秾合度的沈瑶，又是另一种可人风情。

宝玉瞧在眼里，心头有如火燎，抽耸之势愈渐狂野，每一下均似意欲尽根而没，无奈如何努力，皆余半截在外。

兜兜香汗淋漓，忽地痉挛起来，口中连连娇唤：“啊……啊……酸……啊…

你你……公子……啊呀！好酸……坏蛋！啊……“仿佛不堪承受，两只脚儿乱蹬乱踩，身子便往上方溜滑而去，玉贝拖过之处，竟蜿蜒出一缕晶亮的浆迹来。

宝玉周身血沸，岂能容她逃开，急忙挥军追杀，乜见花架那边有道栏杆，心中一动，便把女孩逼迫过去，将她抵在角落里怒抽狠耸。

兜兜瘫痪似地歪倚在栏杆上，醉酒般任由公子癫狂摆布，口中啼唤均止，似乎快到了那欲仙欲死的要紧关头，迷离秀目忽地睁大，羞不可遏地望向宝玉后边，这回竟连雪颈都晕红了。

宝玉回过头去，原来却是沈瑶醒了，正含嗔吐媚地瞧着这边，心中顿慌了起来，方不知该说什么，已见她凑了过来，两条粉臂环住了自己腰腹，檀口轻咬住耳垂，娇喘着腻声道：“小淫贼！”

第七十三回 山雨欲来

宝玉哆嗦道：“兜兜也吃了那果子的，只怕…只怕也得这样才解得了……”

兜兜也慌张支吾道：“小姐……我……我……”

沈瑶笑道：“你什么？不怪你，只怪他，这人骨子里怎么样我还不知道么。”

宝玉见她口中说怪，面上却毫无恼色，心中大喜，忙道：“对对对，怪我怪我。”

沈瑶喘息道：“饶你了。”说着竟在后边一推……

宝玉便往前冲去，棒头正准准顶着兜兜的滑嫩心子，爽得闷哼一声。

兜兜却是娇啼一声，酸得无以复加。

三人心中皆是一阵销魂，接下愈是香艳迷乱。

前有沉鱼落雁的俏丫鬟婉转缠绵，后有羞花闭月的娇小姐推波助澜，个中的销魂滋味实非笔墨能述，宝玉不禁兴动如狂，早忘了兜兜还是个豆蔻初绽的女孩子，下下皆尽大弄大创，势如流星赶月后羿射日，仿佛欲将整根巨杵没入她那窄窄短短的花径。

兜兜也似忘了所有的羞涩，娇声如流水般啼呼出来：“不……不要了，我要……要坏……坏了……啊！啊！不要……不要，公子……公子……宝玉……坏蛋！啊……要……要尿呢！”剧颠中两条腿儿几勾不住男人。

宝玉面赤如火，见她反应比适才的沈瑶还要厉害三分，不禁万分销魂，底下极力颠送，闷哼道：“你尿你尿，刚才你小姐也尿给我了，可快活得很呢！”

沈瑶在后边听得面如火烧，娇吟着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两条雪藕般的粉臂紧紧地搂住了爱郎的腰，愈加动情地发力推耸。

兜兜嘶声渴喘，只觉各种难挨难辨的奇妙感受纷至沓来，一浪浪堆积叠累在体内某处，竟似欲尿方快，心中大慌，还想强忍，蓦地花心儿无可遏制地奇酸起来，不由尖啼一声，娇躯旋又绷紧如弓，四肢死死的缠抱住公子，排出了今生第一股极乐的阴精。

宝玉只觉她那粒嫩心竟又硬了些许，抵得龟头一阵发酥发木，稍微挪转便尖尖地揉到了马眼上去，更是无比的销魂蚀骨，跟着便有一股极滑的浆液淋了过来，热乎乎腻溜溜地包住了大半根肉棒，闷哼中已如江河决堤般射出精来。

兜兜已觉极美，不想给宝玉那玄阳至精一灌，刹那间魂飞魄散通体尽酥，顿又攀上了另一个绝妙的巅峰，股股滑浆泉涌而出，只丢得难歇难止。

后边的沈瑶瞧得眼饧魂酥，死死地缠搂着爱郎，忽脱口道：“宝玉，我……我……还要这样……”

宝玉犹在兜兜的嫩瓤内狂注怒射，欲仙欲死地应道：“嗯，这就来……”

但见棚中春色愈是浓得难以化开，迷迷糊糊间你嬉我闹欲罢不能，直至三人皆俱筋疲力尽，方才昏昏睡去。正是：

香棚碧架乐未央，并蒂春色竞荒唐。

欲解儿女痴迷处，销魂如何能参详。

不知过了多久，宝玉迳先醒来，望着怀中海棠春睡的一对美人儿，只感如梦似幻般不太真切。

两个女孩皆是初承雨露，此际愈发娇艳欲滴，他忍不住垂下头去，柔情蜜意地左亲亲右吻吻，心道：“今儿能得到这两个小仙子，莫说此行不冤，便是逃不出去亦都不冤啦……嗯…不对不对，若她们就此给困在这里，那可真真太冤哩！老天爷不会这么狠心吧……”不知怎么，心中竟浮起了“天妒红颜”这四个字，赶忙啐了自己一口，却又想起家里那个魂萦梦绕的人儿来，顿时一阵黯然：“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正在胡思乱想，忽听一个甜美的声音道：“坏蛋！”却是沈瑶也醒了。

宝玉笑嘻嘻望她，温柔唤道：“娘子。”

那“如意角”的效力此时已耗去了七七八八，沈瑶心智已复，想起适才的荒唐与疯狂，不禁俏脸生晕，咬唇道：“你可得意呢，竟把我们两个都……都一块欺负了。”

宝玉忙道：“那果子好生厉害，方才若不……若不那样，兜兜只怕受不了呢。”

沈瑶似笑非笑道：“还理所当然喽。”两人声音都很小，皆怕吵醒了兜兜。

宝玉只道她真恼了，立时慌了：“实是情非得以啊，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如有再犯，叫我贾宝玉……”便要立誓。

沈瑶春笋般的手儿软软地捂上了他的嘴，娇嗔道：“慌什么呢，都说饶你了。嗯……我和兜兜虽为主仆，其实早已情同姐妹，你若要我，日后她自然是铁定跟我的，所以呀，适才那样也不算为过。”

宝玉边听边点头，不觉已笑得合不拢嘴，尝过了兜兜那罕异的美妙之后，若叫他以后再不许碰，心底还真真万分难舍呢。

“只是……”沈瑶顿了一下，丽目望着他慢悠悠地接道：“有了我们两个之后，你若再去稀罕别的女人，那可休怪我……休怪我翻脸哦。”

宝玉面上微微发木，强笑应道：“有了你们两个小仙子，我……我岂会再贪得无厌。”这色人嘴上堂皇，心中却掠过一丝莫明的惶然。

沈瑶环搂住爱郎腰杆，将火烫的粉靥贴在他胸前，梦呓般的甜声道：“真奇怪，居然就在一起了……”迷朦的秀目忽然直直地盯住某处，整个人如中魇般僵住。

宝玉觉察，才要发问，却给沈瑶一手捂住了口，疑惑中顺着她的目光瞧去，顿也惊得浑身发软，原来一条长长的怪物正如银流般从碧玉围墙上蜿蜒而下，不是先前那条巨蟒又是什么！

只见它口里还衔着一物，竟是那把掉落在地湖里的湛泸宝剑，且连丢在岸边乱石中的剑鞘也给寻着了。

宝玉和沈瑶呆呆地望着，心中齐生出一种匪夷所思之感，皆想这怪物定有非常灵性，否则怎知湛泸宝剑乃是此间之物，将剑与鞘合二为一送回来。

两人屏息静气，哪敢发出丁点声响，正庆幸那怪物似未发觉花棚这边有人，迳自沿着阁楼的立柱往上攀游而去，忽听旁边一声轻呼，原来却是兜兜醒了，一睁眼就瞧见了怪物，顿时吓得惊叫起来。

那银色巨蟒立在半空凝住，狰狞的巨首朝花棚方向缓缓转了过来，三人皆俱胆战心寒暗暗叫苦，已见那怪物吐掉口中的神兵，倏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可怖嗷叫，数丈长的躯体一弓一缩，刹那便从立柱上凌空弹出，裂着血盆大口形如飞龙般朝三人扑噬过来。

帏幔重叠，鲛绡遍垂。

氤氲水气间，北静王世荣赤着身子斜倚在玉石砌就的池沿，手持一只卷轴全神贯注地观看。

几名美婢在旁边轻手轻脚地为他淋汤按摩，不敢弄出丝毫杂响。

水影珠帘掀起，换了一袭轻纱的紫姬袅袅娜娜进来，走到池畔跪坐在男人的背后，摆摆手示意众婢退下，伸出春葱般的柔荑亲自为世荣按摩，轻唤道：“王爷。”

男人却仿若未闻。她探头从侧望去，见世荣脸上如痴似醉，心中微感诧异，当下不再说话，只轻轻柔柔地继续帮他按摩。

过了盏荼光景，世荣突仰天大笑起来，紫姬忙笑问：“王爷，为何这般高兴？”

世荣一扬手中卷轴，面上俱是狂喜：“真是天助圣门矣，这可是陈见羽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哦？是什么好东西呢，可否说与人家听？”紫姬娇声道。

“有什么不能让我的小孔雀知道的！这只卷轴是冯左庭密奏朝廷的军报副本，整个西南兵部的最新部署报告，其内冯左庭在南疆的兵力、建制、补给乃至营地、兵种、粮仓各部的位置无不记述得详尽备至，后边还有地图辅以标明。”

紫姬又惊又喜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在王爷手里？啊，是从宫内弄到的吗？”

世荣微笑道：“‘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孟夫子这句话果然说得不错，我这次被迫避入宫中，虽然屡遇凶险，所伤非轻，但老天爷终待我不薄，先让我无意间获知白莲教欲谋天下的野心，后又赐我良机从他们手中夺得这只卷轴，哈哈，这也该是今朝气数将尽的预兆！”

紫姬讶道：“白莲教？他们有什么能耐，竟敢来跟我圣门争天下！”

世荣面色微凝，道：“我原以为此教不过是个江湖帮会，以前并未太多留意，这次在宫中才知他们有这野心，且已谋划甚久，有些步子尚走在我圣门的前头，譬如他们在狗皇帝的身边暗伏了颗重要的棋子，甚至还控制了某个宠妃…”

紫姬吃了一惊：“哪个妃子？”

世荣道：“不清楚。他们此招甚是阴损，等若间接影响了狗皇帝，而且朝廷的重大机密极可能会因此比我们先得之。”

紫姬柳眉蹙起：“定要想办法查出这个人来，否则将大碍我圣门霸业。”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接道：“在宫内的布置，我们的确做得不足……”

世荣道：“嗯，这个我已有计划，接下会有安排。白莲教不可小觑之处尚不止此，他们还在某个地方秘密组建了一只八万人的部队。”

紫姬轻“啊”了一声，心中愈加惊讶，道：“八万人的部队？数目可有夸大？这比我们在南疆组建的部队只少一点呀。”

世荣道：“数字是从他们私下交谈中得来，所以应无水分，只不知这支部队的素质与实力如何而已。”

紫姬神色凝重道：“如此真不可忽略这个白莲教呢，弄不好，他们便是我圣门问鼎天下的一大绊脚石。”

世荣打了个哈哈，傲然道：“可惜呀可惜，他们已给我知其所谋了，从此难成气候矣！”

紫姬笑道：“那倒是，天底下谁跟我们少主作对，就注定要倒霉的。”

世荣忽问：“对了，六姝回来没有？”

紫姬答：“都回来了，只有如露吃了点亏。白莲教那厮还挺厉害，不过听说他亦讨不了好。”

世荣点点头：“那家伙是白莲教二圣使之一的龙象使者，武功不弱。六姝总能让我放心，她们联手，江湖上的确没几个人能难为得了她们。”

紫姬娇声道：“她们算是又立了一功，往后王爷可要多疼她们一点儿呀。”

世荣笑道：“我疼她们还少吗？你这主子真不错，老是替她们争宠讨宠，搞小圈子。”反手在她娇挺的峰处轻拈了一下。

紫姬立时浑身发软，娇嗔道：“她们为了我，从千里迢迢之外跟到这来，人家不该对她们好一点儿吗？王爷不知，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们是怎么个急的。”

世荣笑道：“好啦好啦，我再疼她们多多的，包括你这只迷人的小孔雀…”世荣指了一下旁边的紫葫芦接道：“里边装的东西唤做‘九转千琼丹’，据说也是十分重要之物，你待会拿去让枯荣二老瞧瞧是什么宝贝。那家伙丢了这两样东西，不知回去怎么跟他主子交代？”

紫姬欢喜地应了一声，道：“听名字象是好东西哩，最好是极稀罕的宝贝，心疼死他们才好。”

世荣舒适地往后靠，把头枕在妇人酥胸上，懒声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可有什么事情？”

紫姬道：“对官中我们一直报称王爷身体不适，遵照医嘱须在家静养，除了来访者见不着王爷或许会有点议论之外，并无什么麻烦。”北静王品爵虽尊，却非事朝大臣，因此以养病为由搪塞官中并不太难。

世荣道：“门中呢？”

紫姬道：“门中有一条好消息，一条不知该算是好还是坏的消息，王爷想先听哪一条？”

世荣道：“不知该算是好还是坏的先。”

紫姬道：“南边终于动手了。”

世荣脸上一跳，沉声道：“怎样？”

紫姬道：“冯左庭果然中伏，却给他部下死命救出，但据陈见羽报应是受伤极重，只不知还能挺上多久，所以这条消息不晓得该算好还是坏。”

世荣心中连呼可惜，叹道：“此次准备许久，尚不能置冯夫子于死地，往后愈难觅得良机了。他若能挺过来，不知见羽又得苦熬到几时，我圣门大业又得晚成多少年。”

紫姬道：“冯夫子年岁已大，又受此重伤，多半挨不了多久的。”

世荣道：“此人的命甚硬，阎罗王老是不肯收他，曾多少次死里逃生的，况且他手下还有个闻名天下的神医……唉，不过我们至少有两个收获，一是敌帅受到重创，见羽的压力大为减轻，或可伺机谋动；二是这样一来，侯小月又有得忙了。”

紫姬恍然道：“对呀，即将回到都中的侯小月说不定又得因此离开，这样的大案，自然要比捉拿采花大盗重要许多，朝廷多半会把他调到南方去！原来少主早有算到此点，所以一直都不担心侯小月回京。”

世荣微微一笑：“这只是一个可能，如果这次调不走侯小月，我还有另一个办法。好啦，说说那条好消息吧。”

紫姬面露兴奋之色，说道：“我姐姐就要到都中了！”她小名唤孔雀儿，从前人称“紫发妖姬”，而她姐姐，便是倾倒了整个南疆，惹无数族长洞主竞折腰的“碧眼魔姬”凤凰儿。

世荣一愕，怔道：“她怎么会来？”

紫姬道：“是我求她来的。”

世荣面色一沉，道：“你求她来？”

紫姬在后边没瞧见他的脸色，快言接道：“嗯，你陷落宫中，我急得没办法，只好飞鸽传书回南疆，试着求她看能不能来帮忙，没想她竟然答应了，可能这几天就要到了！”

世荣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胡闹胡闹！此时南疆正值风云变幻，她怎可轻易离开？况且都中一带，我圣门强兵悍将如云，何须她从千里之外跑来帮忙！”

紫姬吓了一跳，满肚委屈地细声道：“人家有去请他们帮忙呀，可他们一个个竟然无动于衷，都说没有你的命令，不可擅作主张，这不是荒唐吗？我说少主陷落宫中，怎么还能给你们下命令，他们却说少主神通广大天命于身，自能逢凶化吉，而且这么做，说不定另有深意。总之任妾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帮忙，人家百般无奈，这才写信去求姐姐的。”

世荣没好气道：“没我亲自下令，他们自然不敢乱动，你呀你，就是沉不住气，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时候把你姐姐叫过来！”

紫姬极少受世荣如此严辞厉色，眼圈霎红了起来，啜泣道：“我……我……人家只是试一试嘛，心想要是她不能来，自然就不会来了，谁知她却答应了，而且…而且我与姐姐也有……也有四五年没见面了……人家…人家好想她呢……”

世荣忽想起当年她毅然离开南疆，跟自己一同回到都中来的情景，不由一阵感动。时如流水，转眼便过了五年，她们姐妹感情素来极好，若说不想那是假的，心中一软，口气便松缓了下来：“你姐姐什么时候出来的？”

“上月下旬。”

世荣悄算了一下，凤凰儿此际应是离都中不远，再发信阻止已没什么意义，况且这个碧眼魔姬虽也是圣门中人，却从来不怎么肯听自己的命令，心忖：“就让她们姐妹俩见见面吧，到时我再想法子尽快把她赶回南疆去便是。”暗叹一声，当下把妇人拉入池中，一臂揽入怀里，柔声哄道：“好啦好啦，那就来吧，我这个妹夫到时一定盛情款待她。”

紫姬噙泪道：“等见着她，我就立刻叫她回去，省得你心里不快活。”

世荣笑道：“喏喏，倒跟我斗气儿了来啦？”用唇去吻吮挂在她脸上的晶莹泪珠。

紫姬的委屈立时消了大半，嘟嘴道：“我姐姐此次前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世荣细瞧她的花容，蓦觉这女人在心里的份量其实极重。

“我姐姐听说侯小月即将要回到都中，怕你难以应付，因此打算来助你一臂之力。”

世荣一听，心中霎已雪亮：“我道凤凰儿素来沉着冷静，这次怎会不顾大局离开南疆哩……”望着妇人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姐姐这次来，并非要救我这个妹夫，而是想见老情人哩！唉，都这么多年了，怎还放不下这个小白脸？”

紫姬娇嗔道：“乱说什么哟，我姐姐恨他都来不及呢，此次入都就是想要亲手除掉他。”

世荣不以为然道：“除掉侯小月？眼下连我都不太敢想哩，你姐的‘拘魂大法’练到第几重了？”

“我姐姐的‘拘魂大法’已经完全练成了！”紫姬得色道。

世荣虎躯微震：“练成了？她在攻第五重时花了两年时间都拿不下，第六重与第七重根本没听说何时开始练，怎可能突然大功告成？”

“我也不清楚，等她来了你自个问去。”紫姬似笑非笑地盯着男人。

世荣不知想到什么，沉吟了片刻，忽嘿嘿笑道：“好热闹，倾倒南疆的碧眼魔姬凤凰儿，名震天下的圣捕侯小月，十大少侠之一的武当冷然，率领极乐谷精兵强将的白莲前教主之女沈瑶，白莲教的两大高手龙象圣使与冰魄老妖，还有来捉拿我这采花大盗的各路黑白道上的高人，竟都凑做一处来了，此际若起什么波澜，不把都中掀翻才怪哩。”

紫姬忽在水里踮起脚尖，朱唇凑到男人耳心道：“一提到侯小月，你便这等敏感，莫非在吃他的醋儿呢？”

世荣哈哈一笑：“我吃侯小月的醋？啥时候轮到我吃他的醋啦？”

紫姬咬唇道：“你别故作潇洒，莫以为人家什么都不知道，若只因为你是门主，我姐姐还不至于从千里迢迢之外跑到都中来。”

世荣神色如常地笑道：“本王敢担保，她此次入都，绝对是冲着侯小月来的，只不知是想把他宰了还是想跟他重温旧梦。”

紫姬轻哼一声，含笑望向别处，啐声道：“到时我倒要瞧瞧她跟谁重温旧梦哩。”

世荣心中一荡，脸上终有点挂之不住，两手不知在水中做什么，笑嘻嘻对美妇人道：“我们久别重逢，何不快来重温旧梦？”

紫姬顿时寸寸酥软下去，嘴上却犹在矜持，娇喘道：“一两个月便算久么？那四五年的又该怎么算？”

世荣狠声道：“小妖精，惹你男人么！”臂如铁箍锁紧她的蛮腰，一手已深入花谷之中寻幽探秘，在水底挖带出丝丝滑腻。

妇人吃吃笑道：“就是要某人难为情，谁叫你…你这风流贝戎大小通吃！”忽地站立不住，直往水里沉去，眉梢眼角却尽是浓浓春意。

世荣已有好些日子没收拾这妖精了，见了她那妩媚绝伦的神态，不觉欲焰如焚，勾住下沉的娇躯，微喘道：“我此次伤得不轻，须采多些元阴弥补，你可情愿？”

紫姬双颊吐晕眼饧魂酥，娇喘细细道：“你便是要人家的性命，人家亦都会给的，何况只是……只是一点儿……东西。”

世荣朗笑一声，遂将美人从水里捞起，不由分说扛在肩头，水滴淋漓地朝池岸上走去。

第七十四回 阁楼异宝

世荣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来，沉吟好一阵，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对旁边道：“去叫阿禄来。”有婢子立应声去了。

紫姬娇慵无力地躺在被堆里，雪臂犹不肯离开男人的腰，腻声道：“这会儿唤他做什么？”

世荣道：“我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紫姬宛如醉酒，此刻半点不愿想东西，懒懒道：“什么？”

世荣拿起枕边的卷轴道：“这东西等若冯左庭的罩门，上天既赐与我，岂能无所作为？”

紫姬道：“荣郎想叫阿禄把它带去南疆？”

世荣点了下头，续道：“见羽虽然用兵如神，却无奈兵力与冯左庭相差太多，始终不能打开局面，此物既将冯左庭在南疆的部署完全暴露，当可大大缩小双方的差距，而且……”

紫姬顽皮的对着男人某处呵气，接口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冯夫子此时身受重伤，我们怎可白白浪费掉……”世荣说到此处，心中又坚定了几分，“这也许就是我圣门问鼎天下的一个大契机哩！”

紫姬捕捉到男人言语中的一丝兴奋，娇媚道：“但愿老天爷今次能成就我圣门大业！”

未几，便听有人在帘外朗声道：“奴才阿禄叩见王爷。”

世荣喝退旁边下人，隔帘道：“阿禄，本门主待你如何？”

阿禄听王爷以门中口吻说话，忙道：“少主曾救过属下，可谓恩重如山。”

世荣道：“嗯，现须你跑趟南疆，将一样东西交与陈左帅……”展臂扬起，手中的卷轴已穿帘射出。

阿禄伸手一抄，将飞来之物稳稳地接在手中，心知今回非同寻常，跪着恭声道：“属下定然不辱少主之命。”

世荣道：“还有一句话由你转带与陈左帅，就说从此刻开始，本门主允许他动用圣门在南方的所有人马，并交给他‘霹雳圣骑’的指挥权。”

紫姬心中一震：“荣郎竟把这只最宝贝的部队交与见羽使用，看来今次真下定决心要跟冯左庭一较高低了！”

原来“霹雳圣骑”乃是世荣耗费了无数心血，花了几百万两银子与数年时间秘密组建的一支重装骑兵，装备几胜过任何一支中原军队，数目虽不过四千，却有无比惊人的战斗力，其指挥权一直由世荣亲自牢牢地抓在手里，就连陈见羽都不能擅自动用。

阿禄心中默默复念门主交代的话，应道：“是！属下绝不敢漏掉半个字。”

世荣盯着帘外的身影淡淡道：“此行关系重大，东西绝不容失，办好了本门主重重有赏，但若出了纰漏，你也甭回来见我了。”

阿禄寒声道：“少主放心，若出了差错，属下还是要回来见您的，只不过提着脑袋回来。”

世荣微微一笑，他知此人身手了得，且又机警非常，交办之事从未弄砸过，朗声道：“去吧，今日立即动身。”

阿禄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身方要离开，又听门主道：“等等。”忙复跪于地，垂首领示，谁知过了好一阵，却仍不见动静。

世荣心念电转：“见羽素来谨慎，绝不肯打没有把握之仗，不知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待要加句激励的话让阿禄带去，旋又思道：“倘若因此影响了见羽的判断，那可大大不妙，况且我将‘霹雳圣骑’的指挥权交给他，多少已有鼓励之意，见羽智谋过人，又岂会不明白！”

终于道：“就这样，本门主等候你的佳音。”

阿禄走后，紫姬道：“少主终于肯动用‘霹雳圣骑’了。”

世荣道：“养兵千日，用于一时。虽然这支部队珍贵无比，但在该用之时，我决不会吝啬。”

紫姬道：“陈见羽今回一定高兴死哩。”

世荣道：“你知道‘后羿营’吗？”

紫姬道：“岂能不知，这是冯夫子最精锐最宝贝的一支部队，居说此营六千将士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西南与境外各路势力无不忌惮三分，我在南疆之时就已听过它的赫赫威名。”

世荣点头道：“它亦是令见羽最为头痛的一支部队。”

紫姬道：“少主今次把‘霹雳圣骑’交与见羽，就是为了对付这个‘后羿营’么？啊，‘霹雳圣骑’近年均已装备了明光甲，正是所有弓兵的克星。”

世荣道：“‘后羿营’装备的全是重弩长弓，若在从容展开的情况下，只要配以一定数量的长枪兵护卫，任何与之正面对抗的部队都不是其对手，‘霹雳圣骑’虽有重甲，却恐怕也讨不了好。”

紫姬黛眉紧蹙道：“连‘霹雳圣骑’都奈何不了这‘后羿营’，那……那可如何是好？”

世荣微微一笑：“但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霹雳圣骑’突然出现在‘后羿营’的面前，那又将如何？”

紫姬道：“这还用说，射手跟重装骑兵近身肉搏，简直是鸡蛋碰石头，只怕一个都逃不掉哩……但这怎么可能？而且‘后羿营’素来神出鬼没，冯左庭一直把它藏得紧紧的，陈见羽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着其驻地……啊！莫非那密报里边……有……有……”

世荣香了她粉颊一口，笑道：“聪明，那本密报里边正有‘后羿营’驻地的位置，其布置、换防、后勤等情况无不标明得一清二楚。”

紫姬拍手道：“倘能歼灭‘后羿营’，冯夫子势必元气大伤，说不定一气之下，牵动了伤势，就此一命呜呼哩，嘻嘻。”

世荣深深吸了口气，仰天道：“接下就瞧见羽的啦，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眼前似乎瞧见了一队队身披雷电锦袍的重装骑兵冲进敌营，在一群惊惶失措的射手当中大肆屠戮，想到兴奋之处，忍不住轻啸了一声。

紫姬见男人罕有的雀跃，心中也十分欢喜，娇声道：“今次定能打开南疆局面，进而谋取中原，让妾身先为少主庆祝一下。”玉手在被里一摸，不知握住了什么。

世荣柔声道：“小妖精，你今儿已给很多啦……当心功力会……”

紫姬声音腻得勾魂，却道：“不管不管，人家不怕，人家还要！定要再……

再把你哄出来一次……“两条雪似的嫩臂圈住他脖子，又把男人拉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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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花棚下三人皆俱大惊，宝玉更是首当其冲，见那巨蟒的血盆巨口遽然噬到跟前，迎面扑来一股极腥的恶味，顿感一阵晕眩，不及多想便朝旁滚出。

那巨蟒长躯凌空一剪，血口如影随形直跟过去，尾部鞭中花棚，立时哗啦啦地扫塌了半边，沈瑶与兜兜赶忙跃出棚子，女孩子天性害羞，慌乱中犹不忘抓起衣裳。

宝玉见那巨蟒不依不饶地死追自己，不禁骇得面青唇绿，只好没命地四下游走狂奔，所幸他已跟“通灵宝玉”融为一体，莫明的真气源源不断注入胸口，速度疾如流星闪电，一时未给追上。

原来那巨蟒给宝玉屡坏好事，适才在湖底又被震得七荤八素，内里恼极，因此只顾追他一个，欲先杀之方快。

二女胡乱穿上衣裳，把眼望去，见宝玉在园中东奔西窜，速度虽然极快，但那巨怪身躯长硕非常，一弹一扑间跨距极大，是以始终无法摆脱。

兜兜早已面无血色，哭腔道：“怎么办？怎么办？公子跑不掉啦！”宝玉曾冒死救她，又已同她有了合体之缘，此际芳心焉能不乱。

沈瑶虽也骇极，但见宝玉险象环生，当下拼命提醒自己冷静：“若再不想法子，玉郎定当无幸！”游目四顾，忽见乜见那把掉在地上的湛泸剑，心中不觉一动，飞步跃去抄于手中，深深吸了口气，拔出神兵，朝紧追爱郎不放的怪物一剑刺去。

那巨蟒似乎知晓这把神兵的威力，巨躯在空中一扭，堪堪避过剑锋，逆首来扑沈瑶。

沈瑶勉力强压女人天性对蛇类的恐惧与恶心，以剑代笛与之周旋，她武功不弱，倚仗着手上的神兵，一时还能支撑得住。

巨蟒给拖得恼火，终不再只追宝玉，长尾巨鞭般斜劈横扫分击两人，斗见园中土扬石溅花飞木折，威势十分惊人。

宝玉稍喘了口气，想起身上犹一丝不挂，便趁乱逃到塌了大半的花棚中寻找衣裳，刚刚穿上裤子，就听沈瑶与兜兜齐声惊呼：“小心！”一转头，顿见巨蟒的血盆大口已罩到顶上，心叫不好，扑地一滚，谁知那怪速度极快，巨口仍如影随形地疾噬过来，长长的赤信几刺到他脸上。

兜兜离宝玉甚近，见他万分危急，蓦地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勇气，从袖中摸出一对晶莹剔透的透骨刺，皓腕倏翻朝怪物用力刺去，刹那正中其身。

谁知那怪皮如金铁，往时可穿石洞木的透骨刺竟然刺不进半分，兜兜一呆，拔起奋力又刺，双臂挥舞连中怪物数下，却均不能损其分毫。

怪物吃痛，倏地回首，巨鞭般的长躯一卷，顿将女孩牢牢地捆锁住，高高地举上了半空。

兜兜魂飞魄散，几欲就此晕去，手中的透骨刺先后掉落地上。

宝玉听见她的一声低呼，抬眼瞧去，立也惊得浑身发麻，想起怪物的箍钳之力何等之巨，娇滴滴的兜兜焉能经受得住，大叫一声：“不要！”浑身鲜血俱往上涌，赤手空拳便朝巨蟒扑去。

巨蟒长尾一绞一剪，轻易便将方寸大乱的宝玉擒获，连同兜兜一块卷上空中，发出一声似是得意的怪嗷，开始用力绞拧。

沈瑶大惊，没命地扑上去救，却均给怪物的巨躯扫开，慌乱中肩头还挨了一下，湛泸剑差点脱手飞出，急得香魂无主。

宝玉只觉身上渐渐收紧，给巨蟒绞得骨骼似碎几欲窒息，绝望间掌沿忽碰触到某物，心中蓦地一亮。

沈瑶见两人声息渐无，心中渐渐下沉：“这恶怪害死了玉郎和兜兜，我纵拼得一死，也要跟它同归于尽！”提剑又要上前，遽听怪物长嗷一声，陡然间发狂般乱扭乱摔，竟把宝玉和兜兜抛下地来，正不明白，怪物身上倏暴出一大蓬鲜血，溅洒得三人衣发俱赤。

沈瑶急奔过去扶起宝玉，颤声问道：“你……你怎样了？”

宝玉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喘息，晃着手中滴血的“美人眸”道：“这宝贝又救了我们一次！”

沈瑶忽掠见顶上一条巨影砸下，忙抱住爱郎往后疾退，两人堪堪跃起，怪蟒的长尾即鞭落地，砸得碎石乱溅。

宝玉哆嗦道：“好险！这怪物真的恼了……我们快……快跑！啊……兜兜？

兜兜呢？“

沈瑶见那巨蟒乱摔乱鞭状若疯狂，而兜兜却伏卧在离它不远处，仍未脱离危险，一咬银牙倏从地上纵身跃起，飞剑直指其首，只听“滋”地一声暗响，居然正中巨蟒右目。

巨蟒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厉嗷，上首仰天狂甩，陡将沈瑶抛出老远。

原来它虽知道湛泸剑的厉害，一直都保持不与之接触，但此时腹部挨了宝玉的“美人眸”一下，失血极多，神志已险入癫狂之中，因而没能避开沈瑶这一击。

沈瑶空中一翻翩然落地，心中又惊又喜：“刺着它了！居然刺着它了！湛泸剑无坚不摧，但愿此次能重创它！”一时怯意大减，鼓起勇气正欲趁胜追击，却见那巨蟒遽而疾游开去，翻过围墙，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宝玉呆望着从地面蜿蜒到墙上的吓人血迹，喃喃道：“它跑了？”

沈瑶奔入飞扬的尘土中，抱起兜兜轻轻摇了摇，急唤道：“兜兜！兜兜！你怎样了？”

兜兜双臂抱首，秀目紧闭嘶声道：“不要！不要！我不要！”

宝玉也跑了过来，与沈瑶一起拥住她，大声安慰道：“不怕不怕，那东西跑了！没事啦，已经没事啦，兜兜不怕！”

过了好一阵，兜兜才在两人的抚慰中慢慢松缓下来，泣声道：“那是什么？

我再也不要见到它了……呜……“

沈瑶哄道：“好好，我们不会再见着它了，它已受到重创，只怕活不过多久了。”

兜兜只觉股下甚是粘滑，低头望去，竟是坐在大滩蛇血之上，胃中顿时一阵翻滚，差点没呕吐出来，急忙站立起身，晕眩道：“我们快走，这地方好恶心哩！”

宝玉见众人身上尽是血迹，又有阵阵奇腥钻鼻而入，也觉一阵反胃，点头道：“不知阁楼里有没有什么衣服可换？我们再去找找看。”

沈瑶与兜兜点点头，一同走向阁楼，才进侧门，突闻一声厉嗷破空而来，正是刚才那条巨蟒的声音。

宝玉颤声道：“它……它还没死哩……”见兜兜面如白纸，忙强笑道：“不过……听声音好象离这很远了，呵呵，兴许是那临死前的哀叫吧？呵呵。”

谁知这时，从另外的方向又传来一声怪嗷，也是荡人心魄，只比先前那巨蟒的声音阴柔尖细了许多。

三人一齐变色，宝玉结舌道：“莫非是它……它的……它的朋友？”

倏地又有一道怪声传来，同此前两声大不相同，音域既薄又窄，宛如利刃刮钵，听入耳内，令人不由自主地直起鸡皮疙瘩。

兜兜霎又吓得花魂离主，“哇”的一下放声哭了出来：“还有！还有……

几……几条呀！那……那传说果然是真的，这里边真的有……有五条神龙！我们没有找到如意索，是万不能……万不能到这儿来的。“

宝玉听见“如意索”三字，顿觉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遂问道：“如意索？什么如意索？”

沈瑶道：“那是百宝门的镇门之物，据说只有那东西才能驱逐看守丁翊秘库的五条神龙，但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传言，未知是真是假。”

宝玉细思“如意索”三字，蓦地心头一震，猛想起白湘芳那条古怪的透明腰带来：“当日在小竹林中，曾听她对那三个穿白袍的人说过的，好象就是叫如意索呀……是了是了，那东西又唤做如意神龙！还说是她师门开山师祖当年三下怒江，勇擒蛟龙，取其筋所制哩。”见兜兜娇躯抖个不停，干笑一声，又安慰道：“听声音都还很远，它们未必会往这边来的。”

沈瑶沉吟道：“那东西适才怎会到这来……莫非它的巢穴就在这附近？”

宝玉与兜兜一阵毛骨耸然，不约而同道：“我们快走！”

沈瑶秀眉微蹙道：“往哪走？这岛四面都是水。”

宝玉道：“不知这湖是否与我上次经过的水道相通？如果能寻着那条水道，或许就有脱困之望哩。”

沈瑶点点头，道：“只有试一试了，此处毕竟久留不得。”

兜兜惊魂不定道：“我们……我们又要回水里边去？”

沈瑶和言道：“嗯，不过我们先在这阁楼里寻些可用之物再走。”

于是三人在阁楼中四下翻寻，希望能找到什么有用之物。

宝玉适才给大蓬蛇血溅着，浑身黏腻腥臭，一心想找衣服更换，在二楼的几间阁子里翻了老久，搜出许多奇珍异宝，却偏偏没找着半件衣裳，不觉有些泄气，忽睨见屋角那边有只十分精致的小箱子，其上纹奇画异，心中暗祈道：“老天爷呀老天爷，求求你保佑里边放的是衣服。”走近前去才发现箱子有把小金锁封着，当下顾不得许多，从怀里摸出“美人眸”，拔刃将锁切成两半，掀起箱盖，眼睛顿然一阵发眩，原来箱内满是光芒夺目的金银珠宝。

若是换做别人，定当欣喜若狂，而宝玉却大感失望，在他心中，这箱宝贝此时还真不如一套衣裳。随手翻了翻，正要合上盖子，忽乜见当中一串珠子甚是惹眼，便拿起来观赏把玩，见其颗颗大如龙眼，均散发出十分柔和的晕芒，心忖：“这般大且又毫无瑕疵，光泽也很好，若是珍珠，那便是极品哩。”

瞧见其上系着一条细细红绳，用手一扯，从众宝中拉出一只小玉牌来，心想：“难道这也是什么天下第一之物么？”抄在手里一看，上边注着：“哺阴珠。乃七大奇石之‘月华石’所琢，女子长久佩带，可滋阴养颜，传为潇湘二妃之物，世间仅双，另一不知其踪。”

宝玉思道：“我说怎能颗颗毫无瑕疵，原来不是珍珠呢……女子长久佩带，可滋阴养颜？若是当真，那可妙极，颦颦身子素弱，何不带回去送与她？反正留在这儿也是暴殄天物哩。”想起此物曾为潇湘二妃佩带，不禁一阵神往，心中更加喜欢，便将珠串收入怀里，突又想起不知能不能逃回地面，顿时黯然下来。

他闷闷不乐走过另一间屋子，见沈瑶正跪在一张小几前对着自己的手发呆，忙凑过去问道：“在干嘛？手怎么了？”

沈瑶仍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已的手，喃喃道：“我找到了两样奇怪的东西。”

宝玉瞧见案上放着一只打开的玉匣子，里边有两瓣半透明的白石，怔道：“就是这两个小石子么？”

沈瑶兴奋道：“这只是其中一样，你瞧。”她拿起两瓣白石，凑近轻轻一合，本来只有淡淡微芒的石子刹那大亮起来，散发出绚丽缤纷的奇彩，登时映耀得满阁斑斓，叫人疑置梦幻之中。

宝玉目瞪口呆，顿给眼前奇景镇住，大讶道：“这是什么宝物？竟能发出如此异彩！”

沈瑶道：“匣子里有个牌子，你自个瞧。”

宝玉看那匣子，里边果然还有个小玉牌，拈起看去，见正面题着：“天下第一明珠。”翻过背面，又见有几行小字注释：“映花琳琅。乃夜明珠之王，晋人王嘉所著《拾遗记》中称之为‘照石’，分阴阳，合之遂发异彩，光可穿透血肉。世间仅见两对，曾为海外孔雀王朝阿育王所有，两年前现于南疆，余得其一，另一不知所踪。”

沈瑶沉吟道：“这牌子上记着此物得于南疆，而我爹娘恰在奔赴南疆时失踪，你又在这里边捡到我爹的‘圣莲令’，不知这里边有没有什么干系？”

宝玉比她所知还少，想了想，更觉一头雾水：“这三朝司库丁翊真真奇怪，明明是个朝廷的大官，但许多江湖上的事情却似俱与他有关哩。”

沈瑶甩了甩头，烦恼道：“哎，暂不管这些了，眼下只要能离开此处就已万幸了。”

宝玉道：“牌子上说‘光可透骨肉’，不知是什么意思？”

沈瑶道：“你再看。”说着缓缓将掌合起，将那映花琳琅握在手心内，谁知那物竟然仍能透光而出，照得她玉掌筋骨脉络清晰可见。

宝玉更是合不拢口，颤声道：“世上居然有这等奇物，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啊！这地底到处都黑咕隆咚的，而此物却能发出强光，我们正好用它来照明。”

沈瑶嫣然一笑：“本小姐正有此意矣。”

宝玉最喜欢瞧她的笑，微微痴道：“对了，另一样奇物在哪？”

沈瑶伸出左手，雪白的嫩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又翻转了两下，略见得色道：“在这。”

宝玉怔道：“在哪？我怎什么都没瞧见。”

沈瑶咬着笑道：“就在我手上，你再仔细瞧瞧。”

宝玉睁大眼睛仔细端详了半天，连她掌心的纹缕都瞧清了，却仍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挠头道：“真的没什么呀，啊！莫非……莫非你在耍我呐！”两臂突然抢出，将她蛮腰箍住，一把搂入怀中，笑喝道：“瞧我怎么收拾你！”

沈瑶猝不及防，嘤咛一声，整个人顿软了。

第七十五回 重返人间

宝玉把嘴往玉人雪颈里直拱，佯怒道：“竟敢耍你相公呢！”

沈瑶浑身发酥，咯咯笑道：“等等！等等！没耍你呢，我拿给你瞧。”

宝玉这才抬起头，瞪眼道：“在哪？”

沈瑶右手移到左手指尖，似拉扯下什么东西，送到他跟前甩了甩，道：“还看不见吗？”

宝玉凝目瞧去，这才看出她指上拈着一只薄如蝉翅几乎完全透明的手套，大讶道：“天呐，这个就更奇了！”

沈瑶由他抱着，重新把手套戴回左手，翻来覆去地玩看，面露兴奋道：“这东西唤做‘似水无痕’，据小牌子上记，乃是唐末第一大盗阮如水所用的兵器，不但无形无迹，且还刀枪不坏水火不侵，更有一样绝妙的，就是能吸收对手的些许内力。”

宝玉道：“第一大盗阮如水？听名字好象是女子呀，真的曾有这个人吗？”

沈瑶点头道：“有。我听过许多关于她的故事，据说她不但盗术天下无双，而且武功超绝，曾凭着一双空手夺去许多高手的兵器，最轰动的一次是夺下了当时少林达摩堂首座手中的禅杖，总之传得神乎其神，数百年来江湖中人一直在猜测她练的究竟是什么绝学，不想她却是倚仗了这只神奇的手套。”

宝玉听得心驰神摇，遥想此姝当年风采，不觉有些痴了。

沈瑶续道：“这样的东西，居然也给丁翊得到了……喂，你呢，可找到了什么能用的东西没有？”

宝玉从怀里掏出那串“哺阴珠”，道：“我找着这个。”

沈瑶瞧了瞧，只道是串珍珠，微笑道：“嗯，大小色泽俱是绝佳，只怕价值连城哩，不过……这里边这样的东西还有不少，你何不再多带上几件？”

宝玉听她言语似含嘲意，把手搭在玉人腰上，咬唇道：“你笑我贪财是么？”

虽未发力，沈瑶已觉一阵酸软，忙道：“不敢不敢，小女子岂敢，我也正想去寻几件带上呢，哎呀！别……不要！啊！”

原来宝玉已在呵她，笑喝道：“还说不是！分明就是在笑我！”

沈瑶咯咯娇笑乱挣乱扭，拼命捉住爱郎的魔手，喘气叫道：“不闹不闹了，人家只是觉得……哎！停了呀……这样……这样的东西虽然稀罕，但此时对我们却没什么用处，倒不如带些能上帮忙的东西好些。”

宝玉略带尴尬道：“小牌子上说这珠子有滋阴养颜之功效哩，若是真的，对女人岂非很好，因此我才拿了，况且只是这么一串，又不难带。”

沈瑶听了“对女人岂非很好”这句，只道宝玉是为自己而取，心中顿时甜蜜起来，谁知却见他将珠串收回怀里去了，不禁微愕，旋又暗想：“莫非……莫非他要等那……那一日才给我？”立时释怀，双颊晕红道：“好好，你有道理哩…

眼下还是快点离开这地方吧，兜兜在哪儿？我们寻她去。“

宝玉应了，两人牵手同下楼来，正碰见兜兜匆匆从侧门走进，衣摆兜着许多鲜红色的掌状物，却是先前拿来充饥的血灵芝。

宝玉一拍后脑勺道：“我怎么忘了！这东西才是该带的，兜兜真真心细。”

沈瑶笑吟吟对他道：“这会才知道兜兜的好么？那还不算太迟，瞧你日后怎么待她。”

兜兜俏脸飞红，娇嗔道：“小姐！”

宝玉笑嘻嘻道：“日日都捧在掌心里可好？”他已同二女有合体之缘，言语间便荒唐了起来。

兜兜大羞，朝公子啐道：“倒霉蛋！你再乱说，我……我又要骂你了！”

宝玉大作抱屈之状，道：“这不是已经骂了？唉，我怎么尽做亏本生意，明明是对人家好，却总换来颜色瞧。”

兜兜笑道：“不只颜色好看哩！”上前要来拧他，却听沈瑶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宝玉指着一个方向道：“走这边如何？适才只有这边没怪叫声。”

沈瑶只是点了下头，三人遂出了阁楼，齐往岸边走去。

宝玉瞧见兜兜腰上别着一支蓝色之物，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

兜兜便拔出来给他瞧，却是一支双头尖的短刺，中间有指形握手，通体流荡着蓝汪汪的晕彩，说道：“它唤做‘雷公击’，是在楼下找到的，我见它形状同我的透骨刺差不多，就拿起来看，小牌子上说它是‘天下第一刺’，好象曾是西域什么王的宝贝，能穿金洞铁诛神戮鬼，我适才用透骨刺试了它一下，结果碰着就断了。”

宝玉咂舌道：“穿金洞铁诛神戮鬼？如此厉害，那再碰上怪物也无须害怕了，倘若惹恼了我们的小兜兜，就这么给它来一下。”说着挥臂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兜兜“卟哧”一笑，道：“对了，你们找到了什么？”

宝玉便将他同沈瑶找到的宝贝说与她听，忽发觉沈瑶已在他俩后边落下了几步，不由一怔。

兜兜这时也睨见，忙小声对公子道：“哎呀，我们怎么只顾说话，你还不快去陪小姐。”

宝玉便慢下步子，等沈瑶上来，笑道：“怎走得这样慢？累了么？”

沈瑶也不拿眼瞧他，只道：“我累不累，关你什么事。”

宝玉听她口气不好，小心陪道：“怎么啦？闷闷不乐的。”

沈瑶道：“我高兴不高兴也不关你事。”

宝玉道：“怎不关我事？你是我老婆，怎么不关我事！”情急之下，他竟把“娘子”一词换做了粗人才叫的“老婆”，倒也觉得十分痛快。

沈瑶心中一跳，脸上却仍毫无表情，冷冷道：“谁是你老婆！”

宝玉愈发摸不着头脑，急道：“适才我叫娘子，不知是谁应了？到底怎么啦，再不说我可动手啦！”两手又搭上了玉人腰肢。

沈瑶见他又要故技重施，忍不住发作起来，小声道：“管我做什么，你只去哄那个‘真真心细的’啊，最好这会儿就把人家捧在掌心里啊！”

宝玉笑道：“原来是为这个！我不过随便夸了她一下，你便酸成这样儿，小家子气哩。”

沈瑶怒道：“我就是小家子气，放手！”朝搭在腰间的手狠狠地打了一下。

宝玉反更用力箍住，捏拿得玉人一阵酸软，把嘴凑到她耳心，低声道：“我说把她捧在掌心里不假，但心里边还有一句，你要不要听？”

沈瑶闭目摇头道：“不要不要！”她容貌本就奇美，这时娇嗔怯弱，更增楚楚动人之态。

宝玉柔情万缕道：“我把她捧在掌心里，却把你含在口里，藏在心里，永生永世。”

沈瑶蓦地魂酥魄融，细细咀嚼爱郎的话语，不禁如痴如醉，耳心忽又感觉一股烫热的男人气息灌入，娇躯更是寸寸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宝玉扶抱住她，微笑道：“可饶了我罢？”

沈瑶轻哼了一下。

宝玉又道：“这还不成？小心吾老怒成羞哦。”

沈瑶绷不住脸，咬住笑道：“是老羞成怒呀。”

宝玉笑道：“非也非也，此时是老怒成羞矣，掏心掏肺地吐了这些，人家若还不领情，我就只好成羞了。”

沈瑶展颜一笑，顿如娇花初绽，道：“饶你了罢。”

宝玉趁机得寸进尺，忽叫道：“哎呀！我老婆在哪？”

沈瑶粉颊染晕，笑吟吟的不语。

宝玉作哭腔道：“我老婆不见了，小仙子你可曾见过她？”

沈瑶凝眸望他，却道：“适才说的话，你都记得么？”

陡然间，宝玉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阵惶惑，含糊应道：“嗯。”

沈瑶遂把脸埋入他怀中，妩媚绝伦地甜甜道：“相公，老婆就在这儿，就在你的怀里。”

到了岸边，沈瑶高举“映花琳琅”朝四周照了照，见水面并无异常动静，便轻声道：“下去吧，如今我们三人已有了厉害的兵器，即使再遇见那怪物，也无须惊惶失措。”

宝玉与兜兜应了，下到水中，沈瑶把臂上剩下的一段绸索让两人握住，以防失散，又对兜兜道：“宝玉不识水性，若遇情况紧急时，你可看着点。”兜兜点点头，三人开始朝前游去。

宝玉虽不识水性，但在二女的携带下，进退并无什么困难，再经她们稍加指点，不久已略知如何换气踏水。

三人游了许久，居然不见岸沿，兜兜有点慌了，道：“这湖竟如此巨大，不知我们游到哪了？”

宝玉扭头往后面望了望道：“只有听天由命了，眼下即便想回那小岛，只怕也找不着了。”

沈瑶沉吟道：“这湖是真的很大，还是我们弄混了方向，只在水里打圈子？”

皆正疑惑，突听数声不同的怪嗷从远处传来，不禁一齐变色，宝玉道：“它们怎么在前边了？”

兜兜颤声道：“莫非我们真的是弄错了方向，又转了回来？”

此时怪嗷声又连响了几下，似乎比先前清晰了些许，沈瑶凝耳聆听，沉声道：“它们好象朝这边来了。”

宝玉和兜兜大慌起来，齐声道：“快走快走！”三人当即掉头，疾往前边游去。

游了一会，宝玉听得后边似有什么异响，赶忙回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掠过一条碧幽幽的焰光，在水面缓缓地划了道艳丽的弧芒，吃惊道：“那是什么？”

二女立时回头，又瞧见一条细细长长的金虹从水中飞起，竟疾如闪电，与慢慢消失的碧焰不同，却是转瞬即逝，兜兜面如白纸道：“不好，它们追来了！”

沈瑶暗忖先前在陆地上三人尚且应付不了那条银色怪物，此时在水中却一下子来了两条，岂能抵挡得了，当下默不作声，只携着宝玉奋力朝前游去。

兜兜功力甚浅，加上心里又慌，只觉身上的力气迅速流失，渐渐跟不上前边两人，回头见那两条异芒越来越近，忍不住叫道：“小姐，我……我……游不动了……”

沈瑶拖着宝玉已感吃力，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但怎能丢下情同姐妹的兜兜不顾，只好转身游回，对她道：“不要慌，你搭住我肩膀一块游。”

如此一来，三人游速愈是缓慢，宝玉忽道：“你们自个先逃吧，我已学会怎么游了，随后就跟上来。”便要推开沈瑶。

沈瑶怎肯放手，急扯紧他道：“你做什么！”

宝玉见她累得娇喘吁吁玉容狼狈，眼中蓦地模糊，颤声道：“我游得太慢，你们再不逃走，可就来不及啦！”

兜兜一听，“哇”的哭出声来：“不要……小姐，你和公子快逃吧，不用…

不用管我了。“

沈瑶怒道：“都不许胡说！即便要死……我们……我们三人也……也要死在一起的。”说到后边，声音已有些哽咽起来。

宝玉情怀激荡，在水中握住她的柔荑，含泪笑道：“好，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一起，死亦无憾。”这回却是心口如一，再无半点悔意。

沈瑶忽怔怔道：“我们并没游动，却怎么还在移动？”

兜兜道：“是水流在带着我们漂哩，奇怪，适才游了那么久，一直都未觉察这湖里有水流呀。”

沈瑶兴奋道：“这地底并无缕风，水流自然是因为地势高低或附近有出口形成的！”

兜兜也雀跃起来：“若是有出口在附近，自然离岸不会太远了。”

对于这些地理常识，宝玉所知比她们少得多，只道：“既是如此，我们且再努力一把，只要能登上陆地，与那几条怪物周旋的余地便大许多。”

当下三人顺着水流的走向奋力游去，这回因心中有了希望，力气也似恢复了不少，速度比初下水时还快了些许。

但后边两条异芒速度极快，距离仍不断在缩短，两种怪嗷一声比一声清晰，虽不如先前那条巨蟒雄浑响亮，却有另一种异样的慑人效果。

所幸水流也越来越急，三人无须费力便能游得飞快。

宝玉突听一声阴柔怪嗷传来，竟似钻耳而入，刹那满怀烦闷，胃中呕意翻腾，忍不住又回头去望，只见一大蓬碧焰从水中窜起，此刻相距只不过数丈，刹那间，已清清楚楚地瞧见焰中有一条通体散发着幽幽碧光的蛇状物，体形虽然十分细小，面目却极为狰狞可怖，不禁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沈瑶却注意到水流似往下行，心中暗叫不妙，电转思道：“原来并非有出口！这水流乃是往地底更深之处而去，若不尽快脱离，给吸扯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忽听见宝玉惊呼，忙转首瞧去，正见一条细细的金虹从大蓬碧焰后电射而出，眨眼就到了面前，心中一惊，立拔出湛泸剑从水底挑出，谁知那条金虹竟在空中一折，倏地转从头顶疾贯而下。

沈瑶招势已老，加之在水中稍微缓滞，湛泸剑已回撤不及，危急下左掌结成莲状，一招“三花聚顶”护住上方，蓦地掌心一阵剧痛，那条金虹已重新窜上半空，霎又扎入水中，忙提醒道：“小心水里。”

兜兜如梦初醒，拔出腰间的“雷公击”朝水底四下乱刺。

宝玉扶住沈瑶，惊慌道：“伤着没有？”

沈瑶只觉金虹的那一贯力道千钧，震得胸口都痛了起来，料想定伤得不轻，收掌一瞧，谁知竟然完好无损，这才记起手上戴着那只“似水无痕”，心中暗呼侥幸，喜道：“这宝贝果然是刀枪不坏的。”

正在忙乱，三人忽觉水流倏急，竟垂直往深处冲去，不禁魂飞魄散，方欲挣扎逃离，已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吸扯了下去，带入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

三人顿觉天旋地转，周身俱感巨压迫来，胸中无比抑闷难受，沈瑶与兜兜还好，尚识得止息闭气，宝玉却是惊惶失措，不知灌下了多少口水，所幸他已同胸前的“通灵宝玉”融合归一，通体皆有神秘真气护住。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终于渐缓，三人肺中贮气几已耗尽，沈瑶与兜兜水性皆是极好，忙蹬水朝上方奋力游去，只听“哗”的一声，两女终于冒出水面，各自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瑶略一定神，立想起宝玉来，急将缠在臂上的绸索疾拽，扯了一会，才将宝玉拉出水面，心中喜极欲泣，抱住他连声呼唤。

宝玉头昏脑胀的苏醒过来，方想说话，猛觉胃中涨得恶心，便欲仙欲死地呕吐起来。

二女忙帮他揉胸拍背，兜兜心疼地嗔道：“怎喝了这么多水？难道你不会闭气么！”

宝玉又呕出一小口水，摆手喘道：“莫骂……莫骂……我……我要死了。”

兜兜啐道：“胡说！你……你耳垂生得这么厚重，定可长命百岁的。”柔荑不住在他胸口按摩。

宝玉略定下神，见周遭黑暗一团，除了胸前的“通灵宝玉”，再无别的光亮，问道：“我们摆脱那两条鬼东西了么，这是哪儿？”只听回声嗡嗡，似处于一个封闭的所在。

沈瑶从怀中摸出“映花琳琅”，将之合起，借着光芒照看四周，但见顶上只有数尺空间，俱是生满阴苔湿藓的大石，秀眉微蹙道：“这儿没有出路。”

宝玉渐觉好了许多，感激地朝兜兜一笑，说道：“我上次经过那条河道时，在水底摸了很久，上边也都是些大石头。”

沈瑶道：“这地底河道纵横，要找到你上次经过的那条绝非易事，但总不能在这干呆着等死，我们休息一会，便再下去寻找出路，你们千万要把绸索绑牢，以防在水里失散。”

两女匆匆教了宝玉一会贮息闭气之法，便又重新潜下水去，倚仗着“映花琳琅”所发的异芒沿河床寻找出路，每隔一段时间便浮上水面换气。

谁知行到一段，三人每次上浮，均发现没有空间可以换气，又在水底摸了许久，各人肺里贮存的氧气渐渐耗尽，心中皆慌了起来，偏又无法说话商量。

宝玉忽觉周围似曾相识，再仔细认了认，果然跟上次经过的地河十分相像，忙扯扯绸索，要二女快跟他走。

又走了好一会，三人均觉肺中闷胀欲炸，遂忍不住往上浮去，只听“哗”的一声，鼻口俱已脱出水面。

三人贪婪地大口大口喘气，这一刻，真觉得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便是空气了，正庆又逃过一厄，兜兜忽指向一处，颤声道：“那边怎……怎么有光亮？”

宝玉面色发白，心想：“难道是那两条会发鬼火的怪物追来了？”却听沈瑶低声道：“好象是火光。”凝目望去，见右侧岸上果然有一片朦朦光亮，衬出周围一个个方形的黑影来，再仔细一瞧，竟是棺材模样，蓦地大喜道：“此处是我上次到过的地方，我知道从哪里逃出去了！”

沈瑶急忙阻止：“小声点呀……”话没说完，已听那边有人喝道：“谁？”

几条人影从光亮处跃起，疾往这边掩来。

兜兜“啊”的一声，突也大叫起来，声音激动难抑：“焦老爷子！翁叔叔！

许叔叔！是我们呀，小姐在这里！“

那几人纷纷惊喜道：“是兜兜么！大小姐在哪？”果然是病狐焦慕凤与五先锋的声音。他们奔至岸边，忙将水里的三人拉了上去，瞧见沈瑶，俱是欢喜万分，鼠先锋蒋隆噙泪道：“老天有眼，保佑大小姐安然无恙，否则，我们这几把老骨头真不知该如何向沈教主和大将军交待了！”

沈瑶也是眼圈发红，颤声道：“你们都在一起么？魏叔叔怎么样了？”

焦慕凤道：“我们被水冲出，掉进一个大湖里，曾遇见一条极厉害的怪物，几经周旋方能退到这里，所幸没有落下魏将军，正商议如何搜救大小姐，不想上苍庇护，竟将大小姐送到这来了！”他起初还能平静，说到后来却掩不住激动，声音都有些颤了。

宝玉心中感动：“这几人岁数皆远在阿瑶之上，有的甚至可以做她爷爷了，对她却是如此的谦恭爱护，着实难得。”

沈瑶哽咽道：“都在一起就好，魏叔叔的伤势如何？带我瞧瞧去。”

众人一起往火光处行来，只见熊先锋魏劭面色灰败的躺在地上，神志已陷入昏迷。兜兜与他感情极好，忍不住抱住放声大哭，沈瑶也是焦急无比，心知他的伤势极重，若不及时救治，怕是再难支撑下去，忽问宝玉：“你适才说，这儿是你上次到过的地方？”

宝玉点头道：“这些石棺十分特别，因此很容易记住。”

沈遥轻声又道：“你知道出去的路？”

宝玉应：“嗯，到了这里，我就知道怎么出去了。”

众人一听，面上均露喜色，兜兜惊魂未定道：“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吧，莫等那几条怪物追来。”

虎先锋翁辛志“啊”了一声，道：“你们也碰着怪物了？难道还不止一个么？”

沈瑶终于下了决心，道：“我们一共遇着三个怪物，都是十分厉害，等出去后再细说吧，宝玉你带路。”

当下宝玉回忆着上次逃生时走过的路，带领众人离开。

众人各擎一支白玄留下的牛油火把照明，翁辛志背着昏迷不醒的魏劭，常彦昆却在后面一路留下记号，以便再次寻探。

沈瑶心中甚是难过，一路默默无语。焦慕凤瞧出她的心事，低声道：“大小姐，此次并非毫无所获，至少我们已寻着入口，且知了这里边的大致情形，月前出谷时，大将军还安排了另一路强援入都，等两边会合之后，便立即再来查他个水落石出。”

一连过了两道小铁门，鹰先锋许昆道：“这回没错了，我们就是从这里进来的。”众人回头，只见一字排开四扇铁门，果然是曾经到过的地方，记得当时就是选择最左首的小门，结果踏了上机关密布的绝路，而此时出来的门，却是右首的第一扇。

常彦昆分别做了记号，叹道：“下次再来，定须记得这最左边的门千万不要进。”众人继续前行，顺着一条长长的甬道往上斜行，走了好一会，终于回到了第一道暗门前，许昆扳动门边凹处一支黑黝黝的铁机括，便见那扇巨门缓缓下沉。

众人鱼贯而出，常彦昆最后一个出来，就听背后扎扎声响，那门竟自动缓缓上升，直至完全闭合，墙壁又恢复得天衣无缝。

一行人穿过十几间大大小小的屋子，终于出了中门，但见头顶满天星光，原来已是午夜时分。众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沐浴着凉爽的夜风，个个心头生出一种隔世之感。

第七十六回 珠胎暗结

焦慕凤命鹰先锋许昆先出去察看外边动静，余人便在坍墀上稍作休息整理。

沈瑶对宝玉悄声道：“你还回家去么？这么晚了。”

宝玉心中一荡，却无可奈何道：“嗯，若不回去，给查夜的婆子知道，报到太太、老太太那边去可就坏了，上次我回去得晚了，屋里的丫鬟就闹了好几天呢。”

沈瑶道：“可你身上的血迹怎么办？不如先去我那……先去朝阳庄换套衣服再回去吧？”

宝玉心中已有主意，道：“不用了，我有地方换衣服的……”说着悄悄握住了她的柔荑，小声续道：“我明儿就去朝阳庄寻你。”

沈瑶本想缩回手，但见别人似未注意，便由他握着，羞红着脸点了下头。

这时许昆已从外边折回，报说周围并无异常。于是众人纷纷立起，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宝玉估计时辰定已非早，不敢再有半点耽搁，在沈瑶手心轻捏了一下，又朝兜兜眨眨眼，方与众人辞了，匆匆迳先跃墙而出。

沈瑶癡癡地呆了半晌，直至兜兜在耳边轻笑一声，方才惊醒过来，脸上更晕得宛如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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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从偏僻处翻过围墙，先溜去小木屋略做梳洗，又换了套衣裳，这才偷偷回自己院里去。蹑手蹑脚进了里屋，才知袭人仍然未睡，正坐在灯前怔怔地等自己回来，心中好生过意不去，忙小声陪笑道：“好姐姐，今儿我又回来得晚啦。”

袭人已跟他闹过一回，冷战了好些天，直至前两日方好起来，心忖：“总不能再这么来一次吧！何况此法八九又是没用。”只得悄叹一声，懒懒道：“往后我只做我分内的事，你呢，喜欢怎么便怎么罢。”

宝玉忙上前抱住，自然又是一顿好言哄慰。

或因疲累，宝玉这一夜睡得极为香甜，只偶尔梦见与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仙子在碧玉花棚下销魂缠绵。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宝玉在被里摸出那串“哺阴珠”，打算立即去找黛玉，忽忖道：“此珠非同寻常，她若问起是从哪里弄来的，教我如何回答？倘随便寻个藉口搪塞，以颦颦的冰雪聪明，那是决计糊弄不过去的。”想了半天，仍没什么法子，旋又思道：“再过几月，便是颦颦的生日，以这串珠子当礼物再好不过，待那时再想藉口吧。”

起床后，又想起把白湘芳寄在紫檀堡，尚未与薛蟠打招呼，便将“哺阴珠”

拆了两颗下来，用锦盒装了，命茗烟送去梨香院。

他心里惦记着要去朝阳庄见沈瑶，胡乱用过早饭，又去老太太及王夫人处请了安，便往二门行来，正匆匆走着，忽听一个甜美的声音轻唤道：“喂，走得这么急，要去哪儿呢？”

宝玉心头蓦震，转头望去，只见一人从树上飘然落下，身姿婀娜，秀丽绝伦，正是昨夜方别的沈瑶，忙上前牵住她的手，惊喜道：“你怎么过来了？我正要去寻你呢。”

沈瑶不答他问，却道：“嗳，你到底住在哪呢？害人找了大半天。”但见她面若桃花，竟似比往日更娇艳了些许。

宝玉朝自己院子的方向一指，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道：“就在那边，我带你瞧瞧去。”

沈瑶笑道：“算了，还是等下回吧，宝玉，我要走了。”

宝玉大吃一惊，忙问：“你要走了？要……要去哪儿？”

沈瑶瞧了他的神色，微微一笑道：“今早得到消息，冰魄老妖并未逃远，崔朝阳的手下在都中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发现了他的行踪，我们这就要赶去将‘圣莲令’夺回来，怕你去朝阳庄找不着我，所以……所以就先过来告诉你一声。”

宝玉一听，登时大为紧张：“可那老妖怪十分厉害，又有许多凶狠的恶徒，你去追他，岂非危险得很！”

沈瑶心中甜蜜，嫣然道：“你别担心，我们极乐谷又有强援到都中了，此次定能收拾那老东西。”

此时阳光明媚，宝玉见其笑时右颊上浅浅一个梨涡，不觉癡迷道：“你……

你这一走，要过多久才能回来？“

沈瑶粉靥微现红晕，道：“不晓得哩，顺利的话可能就两三日吧，否则也许得十天半月或更长。”

宝玉心中万分不舍，紧握住她柔荑道：“你倘……倘……”

沈瑶盯着他眼睛，询问地轻嗯了一声。

“你倘很久才回来，我可要想坏了。”宝玉脱口而出。

沈瑶抿嘴一笑，垂下眼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声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她本就极美，这时娇羞欢喜，更添可人之态。

宝玉瞧着，忍不住在她额前轻吻了一下，忽将玉人搂入怀中，立从她衣领里嗅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心中奇道：“这是什么香？怎么似曾相识哩……”

沈瑶登时娇躯发软，竟然有些慌了，低声道：“我要走了。”

宝玉微怔，柔声道：“让我好好抱一抱，才放你走。”

沈瑶摇了摇头，腼腆道：“不要，他们都在庄上等我呢。”

宝玉见她神情真似有些不愿意，心中蓦地一沉，想起在地底时曾经何等的亲昵缠绵，不由愈发郁闷，手臂微松道：“不愿做我老婆啦？”

沈瑶素来矜持非常，绝不容别人对她有丝毫轻薄之举，在地底时与宝玉的情迷欲乱，固是因为心存爱恋，但亦有那催情奇物“如意角”的推波助澜。返回地面后，每每想起俱羞得面红耳赤，怎么肯再随便荒唐，但听出爱郎言中似乎有些不悦，急忙道：“哪……哪有……可现在……大白天的，又在……在半路上……

若给人瞧见……“

宝玉心中顿时释然：“原来阿瑶是这等害羞的。”虽然爱念满怀，也不忍再急她，笑哄道：“那你快快跟我亲一下，便放你走，再待一会，说不定真有人过来了。”

沈瑶迟疑了片刻，忽低低地轻啐了一声：“赖皮。”终闭上丽目微仰起下颔，将娇艳欲滴的樱唇摆放在爱郎跟前。

宝玉大喜，满怀柔情地轻捧住玉人雪颊，朝那含苞待放的迷人花朵深深地吻了下去。

沈瑶本想给他亲一下即罢，谁知触着心上人的火唇烫舌，自个反倒舍不得了，两条玉臂不知不觉环上了爱郎的脖子。

迷醉了好一阵，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沈瑶已是微微娇喘，忽见宝玉把鼻子凑到自己脖颈处，不禁一慌，薄嗔道：“又做什么？”

宝玉朝她衣领里不住吸嗅，奇道：“这到底是什么香？我怎觉得这样熟呢……”

沈瑶一听，神情愈慌，咬唇道：“我走了。”

宝玉见她面若涂脂，心中蓦地灵光一闪，叫道：“我想起来了，是那瑶池娇的味道，啊，隔了一夜，却还这么浓哩，好香好香，果然是天下第一香！”这淫人脑海中随即浮现涂汁抹香的那一幕来，顿时满怀绮思通体烘热。

沈瑶大羞，心里又酥又悸，再也不敢耽搁片刻，发嗔道：“不睬你啦！”双足一跺，人已拔地纵起。

宝玉急忙伸手去捉，却连衣角都没碰着，只见小仙子衣袂飘飘地掠过几株大树，忽尔消失不见。

好一会后，宝玉兀自发呆，突然想起淩采容来，思道：“那夜一别，便再也没音讯了，不知她此刻在哪儿呢？唉，江湖上的女子，莫非都是这般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

旋又想起家里的一众姐妹丫鬟，何尝不是如此：“就若眼前的这棵桃树，年头尚繁花似锦，此际却枝叶凋零了，到时她们出阁的出阁，配人的配人，还不是剩下我孤伶伶的一个？”想着念着，愈发往牛角尖里钻，不禁长吁短叹伤感万分。

忽见前边有个婆子过来，却是凤姐院里的，走得甚是匆忙，便叫住了问。

那婆子道：“蓉哥儿媳妇自前日回去后，身子便不好起来，珍大奶奶一问，原来之前便已有好些日不妥了，东府那边忙请几位大夫老爷来瞧，结果这个说是喜，那一位说是病，这位说不相干，那位说怕冬至，总之没有个准话儿，后来又请了个说是极高明的大夫，开了一张方子，里边要上好的人参须子，东府那边一时没有，蓉哥儿便过来跟二奶奶讨，二奶奶叫我去唤平儿回来开阁子哩。”

宝玉听了，心中登时大乱，忙从侧门出了荣国府，迳往东边来。

到了东府，尤氏忙将他请进上房喝茶，说起秦氏病情，顿然愁眉不展，唠唠叨叨道：“原来已有半月了，这两日才愈发不好起来，话也懒得说，眼神也发眩。我唤她好生养着，这些日再不必拘礼，就是有亲戚一家儿来，我也代着招呼，这时候谁又会怪她呢。连蓉哥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累着她，不许招惹她生气，叫她静静的养着就好了。她要想吃什么，只管到我这里来取。倘或我这里没有，只管往你琏二婶子那边要去。‘“

宝玉听见可卿病情竟然这等严重，心里愈发忙乱，遂求尤氏带他去秦氏房中瞧一瞧。

尤氏道：“我先过去瞧瞧她睡了没有，若是醒着便带你过去。”

宝玉应了，苦等了片刻，尤氏折回道：“真不巧，她已睡了呢。”

宝玉只好赖着不走，搜肠刮肚找话跟尤氏聊，熬了许久，又央她去瞧可卿醒了没有。

谁知尤氏这次回来，却道：“醒是醒了，不过她觉身子乏得很，一时起不来，要我代她谢二爷过来探望。”

宝玉蓦地一呆，忖道：“我去

Chapter_18

瞧她，她也无需起来呀，分明是不愿见我……

她竟不想见我！她竟不肯见我！唉……原来……原来我在她的心目中只不过如此而已……“他原本就觉得可卿宛如梦中仙子，如烟如雾的始终捉摸不透，且又素对自己毫无信心，一时心灰意懒，于是辞了尤氏，厌厌地回荣国府来，忽地不想再见任何人，便去了小木屋，将自己反锁在里边。

宝玉失魂落魄地一头栽倒榻上，突忆起可卿那日在此与他的销魂绻恋，那日在此跟他说过的缠绵话儿，泪水顿似打开闸门般滚滚而出，滑过脸庞滴落在枕上，癡癡地自语道：“为什么不肯见我了……为什么不愿见我了……莫非我又做错了什么了……卿卿……你说过的，要是世上真有在梦中相会的法子，你就夜夜都来陪我，那好，我清醒时见不着你，梦里能瞧瞧你也好……”

竟不知把可卿思念了多少遍，心神困顿已极，不觉渐渐睡去。

一觉醒来，宝玉心情缓和了许多，只觉人生不过如此罢了。百无聊赖间，突记起藏在榻下的小藤箱，便俯身拖出搬到榻上，把里边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弄。

待瞧见那本有趣的《无极谱》，遂忍不住翻开来看，过不一会，渐又如上次般着迷了起来。

当看到一节教人如何移骨缩肢改变体形时，心中甚是不信：“这比前几节教人改变声线摹仿他人声音还要离奇许多，要是真的能这样，完全扮做他人也非不可能。”倏尔想起白玄那次扮成薛蟠去占香菱的便宜，不就是将体形变胖了许多，遂细细往下读去，愈看愈觉匪夷所思，愈思愈觉惊心动魄，竟连中饭和晚饭都忘了出去吃。

＊＊＊＊＊＊＊＊＊＊＊＊

正值更深露浓时分，一条人影跃过围墙，掠入会芳园中的梅林，风驰间倏尔转了个折，在一只秋千旁刹停下来。

那人静静凝视着秋千，忽在月色下露出了一张温柔的笑容。

可卿突然醒来，只觉胃中一阵噁心，赶忙滚下榻跌跌撞撞地奔到屏风后，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瑞珠听见，急从侧榻下来，跑到旁边帮她揉胸拍背。

呕了好一会，可卿方渐缓过劲来，周身已是香汗淋漓，喘息着由瑞珠扶回榻上，只感口中乾渴，便对丫鬟道：“去倒茶。”

瑞珠应了，便去桌上倒茶，见壶内的茶已冰冷，忙到外间叫人起来烧水煮茶。

可卿斜倚被上，望着灯火怔怔地呆了顷刻，仍不见有人送茶进来，心中焦灼，娇弱无力地唤道：“怎还不来？”谁知外边却是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宝贝莫急，这就来了。”话音方落，已有一人托着茶盘掀簾进来，笑吟吟地望向自己，但见其面如美玉，身若长柳，顶上束着玉麟髻，不是北静王世荣又是谁。

可卿目瞪口呆，俄而方回过神，心脏猛地收缩，不觉把被子高高扯起掩住胸口。

世荣见她面色苍白，整个人仿似瘦了一圈，一副弱不经风的憔悴模样，不禁吃了一惊，忙走近前去，关切道：“你怎么了？脸色这等难看。”

可卿颤声道：“别……别过来。”

世荣微笑道：“宝贝莫怕，外边的丫鬟婆子都给我点了穴道，天亮之前绝不会醒来的。”说着把手捂上她前额，又道：“可是病了么？”

可卿浑身微抖，喘息道：“不……没有……你快走。”

世荣道：“定是生病了哩，我帮你瞧瞧。”正要为她把脉，却见女人迅速将手缩进被窝里去了，脸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不由叹声道：“卿卿，你可是生我的气么？唉，这么久没来看你，实是情非得以的，待会再慢慢说与你听，先把手拿出来让我把把脉，乖。”

可卿摇摇头，身子又往床里缩了些，仍只道：“你快走。”

世荣反坐上床缘，连被一把拥住妇人，笑哄道：“莫生气儿啦，乖，快把手拿出来，脸色这样难看，只怕病得不轻哩。”

若是从前，可卿只怕早给融化在这柔情蜜意中了，但此时芳心已给那个梦中人儿完全占据，其他任何东西便再也难以撼动分毫，忽挣出男人的臂弯，推开被子跪在榻上，啜声道：“王爷，求求您高抬贵手，从此放过小女子吧。”

世荣笑容蓦地僵住，寒星般的俊目凝视着女人的脸。

可卿抬起头来，眸中已充盈着泪水，竟目不稍瞬地与他对望。

世荣从未见过她这副神情，心中大感诧异，隔了好一阵，忽又展颜笑道：“好厉害的小妖精，今生今世算是栽在你手里啦。”一把拉过妇人，将她脸上的泪珠轻轻吻去。

可卿立时挣扎起来，口中唤道：“不要！不要！别碰我！不要碰我！”

世荣低声道：“不闹了，你可知这些日来，我是怎么想你的。”嘴唇触着妇人吹弹得破的香肤，心中不禁一荡，遂又朝她那迷人的朱唇印去……

谁料可卿却倏地浑身绷紧，竟一把推开男人，趴在榻缘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世荣一呆，忙帮她轻轻拍背，瞧着瞧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陡拿住她一条雪臂，把指搭在腕上，片刻之后，怔怔道：“你有身孕了？”

可卿浑身一震，她知这王爷神通广大，心道：“前日几个大夫中就有人说我是孕，如今连他也这什么说，那决计是没错的了！”

其实她这半月来一直惊惶不安，早已怀疑自己有孕，心中发虚，因此今日才不肯见宝玉，眼下终于得到确定，更是芳心大乱五内如焚，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世荣心知自己的“月华精要”尚未练成，每次射精只是有形无质，绝无令女人怀孕的可能，闷哼道：“贾蓉那小子又碰你了？你不是答应过我，绝不再让他近你身子么！”旋又暗暗亟盼是自己哪次太过销魂，忘了运功化去精液中的精华，才致可卿成孕。

可卿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心中如癡似醉地思道：“果真是有孕了……我真的是有孕了……我竟怀上他的孩子了……宝玉，我怀上你的孩子了！”

原来她体质与众不同，乃是那万中无一的纯阴之体，与普通男子交合极难成孕，因此同贾蓉已婚数年，却始终无子。

而宝玉却属玄阳之体，亦为世间罕有的异质，寻常女子同样极难承其精而受孕，是以他虽跟凤姐儿、袭人几女屡屡偷欢，却都没有闹出事来。

但这纯阴玄阳两异相逢，成孕的机会却是极大，其实那日在醉碧轩里偷欢，第一次欢好即已成孕，只是两人皆俱不知罢了。

世荣见可卿摇头，心中蓦地一阵狂喜，声音都有些颤了：“卿卿，是……是我的？是我的对吗？”

孰料可卿却依旧摇头，咬唇道：“不是，不是你的！”原来她经期今月方断，而世荣却已近两月没来，因此能绝对肯定腹中的骨肉乃是宝玉的。

世荣目瞪口呆，刹那间如坠冰窟，两手突捏拿住她削肩，用力剧晃道：“那是谁的！是谁的！除了贾蓉，还会有谁？你这……这贱人还勾搭过谁！”

任他摇得云鬓乱坠，可卿只是闭目不答，心中却越来越甜蜜：“我竟怀上他的孩子了，不知却是哪一次？”

世荣突记起曾听她在睡梦中呼唤过的一个名字来，狂叫道：“啊，是宝玉！

是那个宝玉对不对？“

可卿娇躯顿时一震，惊讶道：“你……你怎……么……”蓦感大事不妙，慌忙道：“不……不是他！不是他！”

世荣何等精明，从她神色已知自己猜得没错，喃喃道：“宝玉是谁……他有什么好的……竟让你甘愿怀上他的孩子……”

可卿默然不语，顺着他的话癡癡思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忽尔甜甜地弯了起来。

世荣不断提醒自己：“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何须如此在乎，‘月华精要’第七重天尚未练成，我千万不可乱了心绪……冷静！冷静！”孰料一瞧见她那甜蜜神情，心中顿如针扎斧斫，天人交战了好一会，终制不住地癫狂圭怒起来，脸上忽掠过一抹煞气，倏地抓住女人秀发，猛一把扯将过来，口中呵呵作响，仿佛变做了野兽一般。

可卿惊慌道：“你做什么？弄痛人哩！”

世荣咬牙道：“你竟背着我去偷人，我如此对你，你却去偷人！”手臂转动，将她秀发一圈圈缠绕腕上。

可卿只觉头顶撕痛钻心，两手抱住男人的巨臂，颤叫道：“我不是你的！”

世荣面肌扭曲，神情变得狰狞可怖，喝道：“你不是我的？”只听一声丝帛裂响，却是将妇人身上的小衣撕了一幅下来。

可卿忙用手捂住露处，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世荣脖筋暴起，续喝：“遮什么？你身上哪一寸地方没给我瞧过？哪一寸地方没给我玩过？你这薄情寡义不知好歹的小贱人！”手上一抓，又将妇人胸前的小衣撕下一大幅来，露出里边的月白肚兜。

可卿秀目凝视着他，轻轻道：“你又要似从前那次羞辱我么？”

世荣心中掠过一丝莫明寒意，却怒笑道：“你以为我不敢了？”一把推倒妇人，两手朝她肚兜内乱掏乱捏。

可卿奋力挣拒，哭叱道：“无赖！魔鬼！”她原就极美，此刻娇嗔怒駡，又添一种令人心悸的魅力。

世荣反而兴奋起来，遂将她那薄如轻烟的丝衣撕扯得粉碎，狞笑道：“还记得当日在秋千上的滋味么？”

第七十七回 朱颜血泪

可卿给他屡次采汲元阴，身子亏损已极，又因怀疑有孕，日夜俱是五内如焚，这半月苦熬过来，人已虚弱非常，挣扎了片刻，便觉腰酸肢软浑身乏力，但因心中有了个最得意人儿，再不甘愿遭受羞辱，依旧拼死反抗。

世荣见她出了一身细细香汗，雪肤变得津腻如油，不禁欲焰如焚，裆内迅速勃起，当下用膝压制住她双腿，三两下撕去亵裤，接着手脚并用地飞除去自身束缚，粗喘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让我们好好重温从前吧！”

可卿益发死命挣扎，一时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两条雪腿竟从男人膝下挣脱出来，紧紧地收团在一起。

世荣手上微一运力，立将她两条美腿强行扒开，遂挺青筋毕现的巨硕凶器朝玉蛤刺去……

谁知一连几次冲锋，却均给可卿拼死躲过，心头火起，忽从怀中摸出一条紫花汗巾来，咬牙道：“小贱人，可知我始终都带着它么？你竟如此对我！”说着将她两条玉臂用力拗住，把手腕捆绑在床头的栏杆之上，又寻来两条撕下的小衣碎布，绞拧成条，将她两只足踝紧紧缚往，高高地吊在床尾。

可卿羞愤已极，拼力收合两腿欲掩羞处，无奈脚腕给远远的分吊在两边，却又如何能够？只得屈辱地闭上双眼，柔软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直坚硬毫无生气。

世荣欺身嵌入她两腿间，凑近前去，把手撩向娇嫩处，指尖勾起一小块滑溜溜的红脂，瞧着淫笑道：“小东西呀小东西，怎么就湿了？敢情是想起从前的滋味哩。”中指倏地往碎嫩间一插，旋即陷没了半截。

可卿娇躯一抖，柳腰不觉拱起，却死死地咬住朱唇，不肯发出半点绮音。

世荣轻薄了好一阵，见她神色凛然，心中愈怒，忽尔将手翻转，来回几下仔细勾探，指尖便在花径上壁摸到一片微凸之处，所触纹缕甚是清晰，心知寻着了痒筋，嘴角微微一翘，开始缓缓揉按起来。

可卿立时浑身绷紧，苦苦支撑了片刻，只觉男人指上不断加力，股腹间也随之渐渐酥麻起来，倏感一下揉得极刁，准准地压按在某个要命的点儿上，力道直透皮肉深处，忍不住低哼一声，差点便要尿了出来。

世荣瞧见她几将唇儿咬出血来，邪笑道：“这儿最妙是么？且让你美一回吧。”说着照刚才的角度又是一压，这回指上还暗运了内力，立听可卿娇啼一声，一泡热液突尔淋下，当即蜻蜓振翅般一气颤揉了数十下，正是百锦营专攻女人痒筋的秘技“小摘蕊手”，只不知比秦钟高明了多少倍。

可卿顿然魂飞魄散，股股热液止不住地激沥而出，溅洒得世荣手臂胸膛一片淋漓，直至男人停止了压按，犹有一小注一小注热液尿般甩出，良久方尽。

世荣长起身子，将脸移到女人面前，曲指拭去一滴溅在嘴边的汁液，淫邪地吮入口内，微笑道：“美不美，可记起我的好了么？”

可卿羞耻地痛哭出来，原本凛然的神色终于荡然无存，激动道：“你可以使尽手段折辱我，但你……但你休想令我再似从前那样臣服于你脚下……休想！”

世荣心中傲然：“天底下焉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冷笑道：“是么？那我倒要瞧瞧哩。”子后缩，跪在女人两腿中间，擎着硬如铁铸的巨杵抵紧嫩蛤，两手固紧悬空晃荡的玉股，狼腰猛地一挺，火烫的龟头已在眨眼间破脂而没。

可卿美目一闭，泪水哗哗涌出，心中泣道：“宝玉，我从来腌脏污秽，却蒙你惜之如宝，想自你之后，再不容他人碰我分毫，可如今…又……又不能了，对……对不住……”

世荣腰股下沉，一个劲往前狠推，蓦地龇牙咧嘴，原来龟头已刺着一粒妙不可言的嫩肉儿长吁了口气，两眼盯着底下的神仙妃子，一下下抽耸起来。

可卿只拼命去想宝玉，想他瞧自己时的每一个眼神，想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儿，直想心儿阵阵发疼，神志不觉渐渐迷糊。

世荣不点可卿穴道，却大费周章缚其四肢，为的便是要瞧她给自己奸淫的反应，谁知耸弄许久，却见女人双眼紧闭，咬唇哑忍，始终僵着身子任凭自己逞狂，不禁怒道：“你这贱人，休在我面前扮死人，忘了你曾怎么风骚淫荡的么！”当即尽出所识绝技，百般戏虐驰骋。

他手段何等高明，若论房中之技，当世已不做第二人想，果见可卿酥胸起伏得越来越剧，蛮腰也不由自主地偶尔闪扭，花底更如打翻了油坛般滑腻不堪，豆似的迷人玉蒂不知何时从红脂堆里探出头来，娇怯又任性地任由男人猛磨狠擦。

世荣一气连施了四五样罕异妙技，忽睨飞速抽耸的肉棒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且有些发酥发木，赶忙拔出细瞧，但见茎上由头至尾粘了一抹白浆，才知可卿已给自己弄丢了一小回，心中得意，朝妇人笑道：“什么时候偷偷来的？”

可卿羞得无地自容，只恨不得立时咬舌自尽，但一想到腹内的骨肉，心中霎又软了下来。

世荣复将巨杵插入妇人瓤内，这回抽耸愈发刁钻疾狠，记记皆往嫩心上送去，眼角睨见给吊在两边仍穿着睡鞋的小脚不住乱蹬乱晃，肉棒更是勃翘似弓火烫如炙，续笑道：“对了，那颗‘映花琳琅’藏哪儿去了？还记得那夜求我干了你几回么？”

可卿面上殷赤如血，雪躯上也浮起了片片红晕，难忍的闷哼愈来愈急，待到后来，竟变成了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虽然神情仍那么羞愤悲痛。

世荣忽感妇人花径阵阵收束起来，剧烈得宛若痉挛，心知已至紧要关头，两手遂在她身上几个敏感之处大肆狎弄，淫邪地连声催哄道：“哦哦哦，要不行了……要掉出来了……放松放松，小妖精，快快给你男人丢出来罢！”

可卿如痴如醉，渐又陷入一阵极度的迷糊之中，突然娇啼道：“宝玉，叫我。”雪腹蓦地抽搐起来，两只给吊在半空的脚儿立时挺得笔直，一丝白浆已从男人塞住的缝隙里迸冒出来，竟是丢了身子。

世荣骤然一呆，妒火刹那冲天窜起，最后一丝怜意终亦消逝无踪，猛将月华内力灌注阴茎，巨硕的龟头有如万钧之椎般撞向池底，狠狠砸击在女人那奇娇异嫩的花心子上，狂吼道：“是我！捣丢你的人是我！小贱人！臭贱人！这时候你还想着他！”

可卿何尝遭遇这等疯狂，娇躯时绷时酥挣扭不住，无奈四肢均给紧紧缚住，雪股不觉高高翘起，大股大股的花浆甩吐而出，霎已涂了男人一腹，又丝丝如胶汁般缓缓滴垂到榻上，她阴精至阴至纯，室中顿时充满了扑鼻的异香。

世荣生平未遇如此奇辱，心中不住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宝玉！”逞狂了好一阵，心中犹不解恨，哆哆嗦嗦地将妇人四肢解下，粗野地把她摁伏塌上，整个人泰山压顶般盖了下去，又从背后大肆奸淫。

可卿剧丢方过，未得丝毫喘息，那池底的花心眼儿犹自微绽，内里的至嫩几给男人触着，酥软如泥的娇躯顿又如弓绷紧，周身鸡皮疙瘩片片浮起，迷迷糊糊地吟啼道：“不要了……不行了，宝玉不要……啊！啊！”

世荣咬牙狞笑道：“眼下你只管想他叫他，我担保，这个人很快就会从世上消失了！”

可卿猛然惊醒，尖呼道：“不要！你不能，你不要伤害他！”

世荣声如兽嘶：“我不但要杀他，还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底下的巨棒如排山倒海般狂抽狠耸，仿佛欲将玉人的嫩瓤捣碎方肯罢休。

可卿突觉腹中一阵绞痛，内里什么地方似乎抽搐了一下，心中登时一惊：“莫非压着了胎儿？”接下又感腹内一连数次痉挛，不禁冷汗直冒，女人天生的母性刹那间迸发出来，当下两手支榻，拼命将腰肢拱起，以防再给压挤着腹部，心中不住温柔哄道：“宝宝不怕宝宝不怕，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

世荣见状，还道她是情不自禁地来迎合自己，再从旁侧望去，见其痛苦的表情中似夹着一丝温柔，心中一跳，忽想起从前的幕幕温存缠绵，无限柔情蜜意顿还怀间，颤声道：“卿卿，你……你……我适才定是疯了，你……你莫再想那…那人了好不好？”

可卿只觉臂酸腰软，渐已支撑不住背上的男人，怕极又给压着腹部，咬唇道：“那你快起来，莫压到我……我肚子。”

世荣慌忙道：“好……好……”谁知仔细一想，心脏立似给撕扯得粉碎，仰天打了个哈哈，霎又着魔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要护着那厮的骨肉是么？”底下已如攻城巨槌般撞向女人的玉宫。

可卿断肠似地惨啼一声，尖叫道：“不！”反手来推男人。

世荣双手将妇人柳腰紧紧捏住，狼腰愈发疯狂摆动，巨杵纵情地在女人花房内横冲直撞，声已如吟似泣：“你是我的女人，你注定永远是我的女人，肚子岂能用来装别人的孩子，不能，万万不能！我要弄干净你的身子……我要掏干净你的身子！”

可卿只觉腹中剧痛起来，心中魂飞魄散，急急颤声求道：“不要！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不要……求求你了，世荣，你要怎样，我……我都听你的了。”

世荣魔念愈浓，再也难以自拔，心中只存足以毁灭一切的虐欲，嘶声狂喝道：“没有人能把你从我手心里夺走，没有！没有！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付出背叛我的代价！”抽耸之势更是一下比一下暴烈，恣意奸淫。

可卿泪流满面，口中不住哀求，到了后来，只剩下一声声夹缠着啼哭的惨呼。

世荣咬牙道：“你说过至死不悔的！难道忘了？”忽将巨杵紧紧抵住玉人的花心，丹田默运玄功，一股强大的吸力倏从棒首吐出，正是“月华精要”中的“汲”字诀。

可卿登时瞠目结舌，螓首不由自主向后仰去，美丽的雪颈弓得宛如弯月，惨白的脸上掠过一抹凄艳的红晕。

世荣面肌抽动，底下又狠狠地连吸数下。

可卿长吟一声，痛苦的声音中竟似夹了一丝难奈的销魂，面上已是一副欲仙欲死欲罢不能的神色，两只脚儿不知不觉地反勾回来，藤儿似地紧紧缠住了男人的大腿，蓦地一下哆嗦，雪腹不住抽搐，股股花浆已从花心吐出。

世荣连连狠吸猛采，不容精华丝毫走漏，以前虽也汲取过她的阴精，但当时心存怜爱，哪似今回这般疯狂肆意大块朵颐。

可卿支持不住，四肢一软，整个摔跌榻上，通体汗如浆出，只丢得舌冰身冷死去活来，须臾之后，心中竟然懒洋洋起来，忽感一阵天旋地转，人已昏死过去。

男人汲得汪洋琼浆，顿如醍醐灌顶般畅美绝伦，但觉茎心渐渐酥麻，汲入的酥浆一阵比一阵侵筋透骨，忍不住就散了守元神通，蓦地股沟剧抽，一股股久积的欲望就如火山岩浆般喷射而出，深深地注入身底的娇美妇人。

良久之后，世荣才慢慢松缓下来，忽感脸侧湿漉漉的似有什么东西，用指一揉，才知自己居然哭了，这一惊觉，突尔魂销魄融：“原来我是这么在乎她的…原来我真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该死的女人！”

可卿悠悠醒来，只觉周身酸软筋骨似裂，呆了片刻，忽感股下一片黏腻湿滑，急忙探手摸去，拿回一瞧，竟是满掌鲜血，心里登时冷了大半，蓦地又感腹中剧烈绞痛起来，霎有一大股热液从底下冲涌而出，刹那间不禁万念俱灰。

但见一颗无色的血滴在丽眸中缓缓凝聚，忽尔滚出了眼角，滑过柔美如玉的脸庞，无声无息滴落在枕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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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秦钟生病在家，宝玉心中没趣，便也不怎么去上学，就是偶尔去了，也只虚点了个卯，就悄悄溜回荣国府，一连几日皆泡在小木屋里，如痴如醉地观看那本《无极谱》，常常是连饭也忘了出去吃，直至夜深方回自己屋中睡觉。

到了这天，不知不觉已将全书读完，间中照着那《移骨》、《改形》两节所教，竟能略将手臂伸长缩短，又能把体形变肥变瘦。

宝玉立在镜前，瞧着自己身体的种种奇妙变化，不禁兴奋万分，心道：“这本书果然没哄人哩，而且一点不难学，待小钟儿身上好了，我也教他玩玩。”

殊不知这两节实是《无极谱》中最难的部份，若无十几二十年的内家修为辅助，绝对不可能练成。而他却因与“通灵宝玉”融归一体，玉上强大的神秘真气尽可随心所欲地使用，因此即能在随意间大功告成。

宝玉看看屋外天色尚早，便又翻弄小藤箱里边的东西，这回却是给那本封面绘着翱翔凤凰的册子迷住，初时只当春宫玩看，尽盯着书中那全身赤裸的异族女人流口水，心中大感有趣：“她竟能摆出这么多奇怪的姿势，样样都是诱人之极，比起中土的春宫，又有另一种风情哩……不知这女子所居的国度在哪儿？离这里有多远？”

看到中间一页，见那女子腹上的小圆点甚多，其间相连的细小红线相应也多，不由皱了眉头，自言道：“这一幅画面破坏最多了，不知是谁干的好事！”呆呆地瞧了一会，不知怎么，眼睛竟给那些细小红线深深吸引住了，心里不知不觉照着小线上的箭头默默思索，忽感腹中生出一股暖流，竟按一条细红线上箭头所指的方向窜行过去。

宝玉一怔，心中奇道：“怎会这样的？”便又照另外一条小红线所行的走向和路径想去，果然又是如此，不禁大感有趣，当下依照所有细红线所示一一细思，腹内那股暖流竟似活了起来一般，在腹中对应着书上那女子腹部所标的圆点位置循环行窜，重复了几个来回，暖流居然越窜越快，亦越来越热，却煨得腹内好不舒服。

玩了一会，渐觉无聊，便又再翻别页观看，这一幅的小点与红线却是集中在裸女背部，于是再按前法仔细去想那些线条的走向同路径，过不片刻，自己背上果然又生出一股暖流，活泼泼的对应书上所示窜行，几个循环之后，背后亦感烘热一片受用非常。

他之前依白湘芳和凌采容所教，借用“通灵宝玉”上的真气在体内诸穴间行走，感觉并无如此怪异强烈。此际按图所示运气循行，同样还是从前的那种真气，却仿佛一下子洞晓了自己体内的许多秘密，就如突然间闯入了另一个未知世界，窥着了一些连做梦都没梦见过的奇妙东西，心中兴趣愈来愈浓，这一整天，便又全都泡在小木屋里，沉醉在玄奥无比的新天地中。

直至周遭黑浓，宝玉眼中模糊，犹不舍离去，对自个道：“再读一页，定回去吃饭。”便点了灯，又翻一页来看，那页却是以裸女手掌为主的图画，他依图所示运气而行，过不一会，手掌果亦渐渐热起，笑道：“若能再热一些，岂非可以用手烧菜？”

心念转处，手上的暖流即愈窜愈疾，诧异忖道：“今回怎么如此之速？好象比别处热了许多哩。”正感古怪，倏见掌缘赤红了起来，不禁吓了一跳，忙翻转掌心来瞧，谁知迎面扑起一团炽热，炙得脸皮烫痛，一时无暇细想，急将手掌甩开，“啪”的一声，已击在屋子的木壁上，但怪事尚在后边，只见所按之处竟然冒起了一股白烟。

宝玉大吃一惊，又把手挥往别处，但见掌上居然带着一串若有若无的火焰，慌得飞甩数下，却始终熄之不灭，蓦有所省，心中忙止那股暖流之念，终见火焰逝去，抬头再瞧木壁，竟多了只烧焦的掌印，其上犹冒着一丝淡淡的轻烟。

第七十八回 房中珍玩

宝玉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虽已撤功，但见掌心犹赤如焰，忽记起那天在丁翊地库之内，白玄要杀他时，掌上所呈颜色便似这般，心中突尔恍然大悟：“敢情这本册子并非春宫，而是记载着武学的书籍，白玄那厮使的便是这里边的功夫……”

旋又思道：“这么随随便便地一按，就能将木头烧焦，若是再把那股暖流多运转几遍，不知情形又将如何？哈哈，我那天给冰魄老妖打了一下，差点没有冻死，如今学了这手奇妙功夫，敢情可以跟他比划比划呢……只不知是他的冰掌厉害呢，还是我的火掌更厉害？啊，他要是老跟阿瑶作对，说不定日后真得与他周旋哩！”再想下去，却是《西游记》中的故事，红孩儿如何用三昧真火大烧诸神诸仙，不禁心驰神摇奇想联翩。

原来这本册子记载的正是曾在中原昙花一现的“凤凰涅盘大法”。数十年来几经周折，不知怎么落到了丁翊手里，后又机缘巧合，却给白玄寻着。

号为天竺武功的第一绝学，其中玄奥自非寻常，宝玉不过花了半天时间，便能练至挥掌成焰，虽然只是略有小成，却已逼近白玄当日所达境界，进境可谓神速无比。

究其原因，又是“通灵宝玉”中蕴藏的强大异能所助，原来那通灵真气平和之至，能与世上大多功法相容互纳，而宝玉的任督二脉又因机缘巧合融会贯通，等若可将其他功法中最难修练最花时间的内力修为部分完全略过，好比某人已拥有了一大笔财富，只要识得如何去花即可。

譬如当年张无忌修练了“九阳神功”之后，只消花费几个时辰，就学到了别人需用数十年方能有成的“乾坤大挪移”。

宝玉当夜梦中，真个匪夷所思，先是双手着了火，渐渐蔓延臂上，接着又有火焰从脚底窜出，从下边疾裹而起，最后周身俱是熊熊赤焰，正在惶惑间，竟忽而幻化成了一只翱翔于天地间的火凤凰。

翌日，宝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心中暗忖：“莫非是因学了那书上的功夫？”匆匆吃过早饭，便又要溜去小木屋，才踏出院子，却有个婆子来告，说是薛大爷来了，正在书房里等着。

宝玉赶忙过去，一进门即给薛蟠抱住，瞪着眼道：“最近碰上了什么奇遇？

快快给我招来！“

宝玉吓了一跳，辩道：“哪有什么奇遇？你放手了说话。”

薛蟠犹不肯松臂，道：“你可莫混我，我问你，前几日你着人送给我的那一对珠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宝玉一时回答不出，只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

薛蟠道：“你当真不知？不知那一对珠子是什么东西？”

宝玉便顺着他的话反问：“是什么？不就珍珠么。”

薛蟠道：“非也非也，起初我也以为是珍珠，直至昨晚喝酒时碰见了个珠宝行的朋友，便拿出来请他帮瞧瞧，谁知他一下子就愣住了，非要我同他回铺里请老师傅品鉴。到了他铺里，请老师傅瞧过，你知他怎么说？”

宝玉只装作半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快说。”

薛蟠道：“他说你捡到宝了，捡到希世之宝了。”

宝玉道：“此话怎讲？”

薛蟠道：“原来那对珠子不是珍珠，而是石头，是一种名唤‘月华石’的石头琢成的珠子。”

宝玉道：“‘月华石’又是什么东西？”

薛蟠道：“那老师傅搬出典籍与我看，说‘月华石’乃是世上七大奇石之一，不但极其稀罕，更有一样奇妙之功，据说可以令女人滋阴养颜，效果绝佳。”

宝玉道：“真有这么好，那岂非十分珍贵，他们没哄你开心吧？”

薛蟠眼睛一瞪，道：“哄我开心？嘿嘿，那老师傅当场开出价来，要我把两颗珠子转让与他，你猜猜他出多少银子？”

宝玉道：“既然说得这么好，怕是能值几百两吧？”

薛蟠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的形状，神秘道：“你再猜。”

宝玉道：“八百两？”

薛蟠兴奋道：“八千两！他愿出八千两跟我买。”

宝玉吃了一惊，挢舌道：“八千两？那不是一颗就值四千两！”

薛蟠满面红光道：“没错，当时我一听就呆了，可是脸上却仍不动声色。”

宝玉道：“那你把珠子卖给他们了？”

薛蟠嘿嘿一笑，道：“我才没那么傻呢，他们那一行的哪个不是老狐狸，开价八千两，只怕市价就得几万两哩！反正没弄清楚行情前，我是绝不会卖的，何况我眼下又不缺钱花。”

宝玉张口结舌。

薛蟠盯着他道：“你还有没有那珠子了？”

宝玉怕他讨，忙道：“没有了，统共只有两颗。”

薛蟠低声问：“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宝玉已在肚里编好了故事，便道：“那是前几日去宝华街闲逛，在个小地摊上寻着的。那摊主说珠子是他祖上所传，只有两颗，要卖二十两银子，我虽嫌贵，但见那珠子着实有趣，又想起大哥平日有收藏这些玩意儿，便买了下来，还没细瞧，即唤茗烟给你送过去了。”

薛蟠的确听说过有人偶能从宝华街淘出稀罕的珍宝来，况且宝玉除了去学里，大多只呆在家中，狐朋狗友又甚少，哪能真的有什么奇遇，心里便渐渐信了，忽道：“你把那两颗珠子送给我，今儿可后悔了么？”

宝玉想起白湘芳来，忙道：“哪里的话呢，我朋友的女人尚寄在你紫檀堡那边叨扰，还没谢谢你呢。”

薛蟠一听，立时秽笑起来：“呸！什么你朋友的女人，人家的女人还用烦劳你么！你竟也干这事了，云儿都笑坏了，笑我老在她跟前说你老实呢。”

宝玉霎时胀红了脸，急道：“我……我真没……她是……她不是的……”

薛蟠又搂住他肩膀，打断道：“在哥哥跟前，还有啥不好意思的，那小娘儿果真长得好，算你有眼光，你放心，我是决不会泄露半点出去的，就算你不送我珠子，大哥也会好好款待她的。”

宝玉忙道：“你千万莫乱来，她可不是寻常女子。”

薛蟠骂道：“慌个鸟！我知你小气包一个，什么都不肯跟别人分享的，哥哥跟你讨了那么久的小钟子，你却到现在都不肯松下手，放心罢，哥哥什么都不碰你的。”

宝玉松了口气，眉花眼笑道：“我知大哥对我好，日后再寻着什么有趣东西，定还给你送去。”

薛蟠道：“其实那对珠子嘛……算是给哥哥占去大便宜了，你嘴上虽说没啥，但心里面却定是痛死了……”

宝玉忙摇手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暗想：“我还有十几颗，有啥好心痛的。”

薛蟠道：“情来礼往，我不占你太多便宜，哥哥也有两样好东西相送。”说着把桌上一只包袱推到他跟前。

宝玉笑道：“什么好东西？大哥真是客气了。”

薛蟠道：“你先瞧瞧，我再说出它们的来历。”

宝玉解开包袱，原来里边有一只墨色竹筒和一本锦面册子，见那竹筒甚是精致，便拿起来打开盖子瞧，却是一副三十二扇的象牙牌签，问道：“是套什么签呢？”

薛蟠道：“你自个瞧。”

宝玉便随手拈了一根出来，只见签上竟画了个体态丰美雍容华贵的赤裸美女，沐浴于兰汤池中，题着“贵妃出浴”四字，下面又镌有小字一句，注云：“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得此签者，衣裳尽褪，下轮中签者，可大狎一回。”

色人心中一跳，又拈了根起来瞧，这签画的却是辆奇怪车子，题着“任意车”三字，注云：“心惊香玉战，喘促乳莺低。红透千行汗，灵通一点犀。虽生娇欲死，带笑不成啼。谩惜花揉碎，蜂痴蝶已迷。得此签者，可任御周围一人，选中者不得推拒。”

再取别根来看，竟都全是古往今来的风月典故，题注无不旖旎撩人香艳非常，宝玉只瞧得心荡神摇，啧啧称奇道：“竟有这样的牌签，大哥是从哪里寻来的？”

薛蟠道：“这副签是闺中秘戏的珍品，唤做‘风月令’。乃四大青楼中的‘醉候乡’所出，据说统共才做了七十二副，如今市面上一副可炒到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宝玉出神道：“有趣有趣，倘真得几个美人陪着玩这签，岂非快活死啦…”

薛蟠淫笑道：“你若想，还怕没有吗？哥哥慢些时候还要在紫檀堡买多几亩地，再建多几间房子，到时我们兄弟几个，要怎么乐就怎么乐。”

宝玉道：“这不是又要花许多钱？”想起上回在紫檀堡鬼混的情形，心中不禁一荡。

薛蟠笑道：“上次我在紫檀堡买地建屋连收云儿，不过只花了一千多两，你那对珠子要是能值个万把两以上，难道不够用吗？反正到时什么都算你一半，你再多弄几个美人儿来藏都没问题。”

宝玉听得心痒难搔，笑道：“大哥又开我玩笑了，那女人真不……”

薛蟠最烦他罗嗦，截住道：“那本册子，比这‘风月令’还稀罕，你快瞧瞧。”

宝玉忙拿起那本锦面册子来看，只见封面题着“搜珍记”，题下又有几个小字，注云“柳七撰”，心中一动，道：“这就是你们平日常说的那本奇书么？”

薛蟠道：“这是‘百锦营’出的手抄全本，数量极少，我好容易才买到手的。而市面上流传的大多都是残本，不是缺这就缺那，不及这本的十分之一。”

宝玉随手翻了一页，入眼即见一段文字：“蕊之‘蚌酥’，又名‘鲸骨’，古称‘螺舌’，似肉非肉，似骨非骨，滑脆异常，愈触弥坚，能助男威，位列名品上等。”心脏刹那直蹦，瞠目思道：“阿瑶不就是这般么？难怪我一碰着就木了，原来是遇着了名器。”想着想着，不觉口干舌燥。

薛蟠见他看得入迷，得色道：“我本舍不得，但又识不了几个字，读了几回也没嚼出什么味来，心想还不如把它送你算了。”

宝玉又惊又喜，道：“大哥真要将这两样东西送给我？”

薛蟠大咧咧道：“要不我一大早搬过来干嘛，这两样东西虽比不上你那对珠子值钱，却也十分稀罕，你可喜欢么？”

宝玉道：“喜欢极了，真是多谢大哥哩。”在他心目中，这两样东西绝对要比那对珠子有趣得多。

薛蟠道：“这样最好，你也不用谢我，否则我又该如何谢你的珠子呢？”当下辞了宝玉，走到门口，忽又望了望他，道：“半月不见，你气色怎变得如此之好？”

宝玉摸摸脸，怔道：“有么？我怎不知？”

薛蟠邪笑道：“粉粉嫩嫩的似个小娘儿！”

宝玉大怒，痛喝道：“你定是叫那些小相公迷疯了，滚！”

薛呆子走后，宝玉立将包袱扎了，溜出书房迳奔小木屋，一俟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册《搜珍记》，倒在凤姐儿的香榻上一页页翻看。

只见第一页上有歌云：

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中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宝玉不禁一阵出神，心中讶道：“这柳七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得此奇赞？”

待看了书首序后，始知果真是个不得了的风流人物，原来此君乃宋神宗时的一个大才子，姓柳，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人都称为柳七官人。但因一词误了功名，终生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不知狎过多少娇姬名媛，才有了这册珍奇无比的《搜珍记》。

因他丰姿洒落人才出众，诗词文采压倒朝士，且又恃才傲物，惹得当时官员大多故意冷落，而东京各家名妓，却无不敬慕于他，甚以得见为荣，若有不识柳七者，便会给人笑为下品，卷首歌云便是当时妓家流传的叹词。

至其终时，满城妓家，竟无一人不到。即使葬后每逢清明之时，诸姬也会不约而同地各往柳七官人坟上祭拜，后来竟成了个风俗，唤做“吊柳七”，又曰“上风流冢”，直到高宗南渡之后，此风方止。

序罢又附有一诗作叹：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流柳七坟。

可笑纷纷缙绅辈，怜才不及众红裙。

宝玉看得心中大羡，痴痴想道：“这有什么好唏嘘的，一生能得如此多的红颜知己，有无功名、富不富贵又有何妨！这柳七定是个风流绝顶的人物，可惜我晚生了几百年，无缘一见矣！”

再看后边，又有“观花”、“寻探”、“姿趣”、“名器”、“采补”、“精华”、“修练”、“宝具”诸章，收录了许多珍奇无比的房中之秘，有的简直闻所未闻，一时读得心驰神摇欲罢不能。

待看到“名器”一章时，见里边又分“玉莲”、“玉蛤”、“花房”、“花蕊”诸节，心道：“原来女人身上竟有这么多名堂的，我从前不过是囫囵吞枣猪八戒吃人参果哩。”

宝玉不知不觉回味起几个同他荒唐过的女人来，忽记起兜兜的花心也与别人很不相同，忙去“花蕊”一节中寻阅，果然找到一段相近的描述：“蕊之‘玉芽’、又名‘春芽’，古称‘软角’，软滑活泼，触之若尖，善噙龟首，喜探马眼，奇趣非常，位列名品中等。”

心道：“兜兜的花心儿敢情便是这类，只不知是不是‘喜探马眼’？嗯，下回定要仔细感觉一番……唉，不知她们找到那老妖怪了没有，何时才能回都中来？”看着思着，不觉周身欲火如焚。

再看其它章节，方知房中奥妙浩如烟海，而自己以前跟几个女人的荒唐胡闹，就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当下更是心猿意马坐卧不安，只想立刻回屋去寻袭人大战一番，但又忖道：“这大白天的，屋里屋外都是丫鬟婆子，她如何肯答应……还是等晚上罢。”

到了中午，宝玉回屋吃过饭，不觉又往小木屋行去，到了假山前，正要钻进小林子，突见对面走来一人，赶忙立住不动，待近一瞧，原来是贾琏，便笑道：“这太阳当头的，哥哥还要出去？”

贾琏道：“没法子呐，要下庄子办点事，倘睡一觉再去，今晚可就赶不回城了。”

宝玉见他满面通红，舌头也有些大了，又闻得酒气扑鼻，问道：“哥哥喝酒了么？”

贾琏打着酒嗝点头道：“嗯，今早乌庄着人送了些野味来，中午便开了坛陈年的女儿红，吃得口滑，就多喝了几盅。”

宝玉担心道：“什么事非得亲自下去？叫人去办不就完了吗，喝成这样还要骑马。”

贾琏道：“没事没事，我骑得了马，又有人跟着的，走喽，有新鲜的玩意我给你带回来。”言罢，脚步虚浮的朝前去了。

宝玉摇摇头，迳穿过小林子，又钻进小木屋里，倒在榻上看那册《搜珍记》。

忽见一段写着：“蕊之‘腴珠’，又名‘蚌珠’，古称‘赤珠’、‘肥头’，肥软滑腻，多为团状，女子多为此类，最是常见，不列入品；但如遇能含龟首者，可列珍品中等；又如遇大若鸡卵，可纳男根入宫者，当列极品中等。”

宝玉想了想，心道：“这段倒象是在说凤姐姐哩……但‘可纳男根入宫者’这句是什么意思呢？啊…记得曾有一次，我刺得深了，前端竟不知去到了哪里，结果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莫非……莫非……”

他胡思乱想，欲焰又熊熊燃起，便想立时去闹凤姐儿，思忖道：“那人要下庄里去，最快也得今晚才能回来，我正好寻她来此销魂。”心中兴奋，即翻下榻来，方要推门而出，突尔想到了什么，心中不禁怦怦直跳。

怔了半晌，宝玉忽转回身，弯腰从榻下拖出小藤箱来，打开盖子，将里边的许多瓶瓶罐罐一股脑搬到凤姐儿的梳妆台上，然后翻开《无极谱》，按着书中所教，照着瓶罐上的标签，调出当中的泥状颜料，想着某人的模样，开始对着镜子朝脸上仔细涂抹起来。

原来他这几日读了《无极谱》，对书中所传的易容奇术惊叹之至，亟盼能亲自印证一回，心想如果要试，定须先找个极熟悉的人来装扮，然后再去让另一个即使给识破也无妨的人瞧，如此方才妥当，但思量了许久，却始终没想出什么合适的人选。

心中突忖：“琏二哥的音容体态我都极为熟悉，眼下又不在家，我何不装扮做他的模样去跟凤姐姐耍一耍？即使给她瞧出破绽，以我们这等关系，也不至于闹出什么乱子来。”

这一忙居然就是大半个时辰，当宝玉再一次去照镜子的时候，心中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镜中之人竟已是贾琏的模样，喜的却是自己居然能装扮得如此之象。

他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前瞻后顾了半天，把胸前的“通灵宝玉”摘下藏在怀里，又仔细修补了几个不妥之处，直至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立起身，忽逼着嗓子说了一句：“虽不十分准，也有八九分了！”声调语气竟也同贾琏一模一样，不觉呆了呆，喃喃道：“宝玉呢？宝玉到哪去了？”

第七十九回 醉雨酣云

宝玉进了贾琏的院子，但闻四下静寂无声，原来此时正值午后，众丫鬟婆子多已溜去睡觉。直至走到中门，才瞧见有个丰儿歪在那里打盹儿，便悄悄从她腿上跨过，蹑手蹑足往里间而去。

他知凤姐平素习惯，午间铁定要歇一个时辰的，此时多半也在睡觉，只不知平儿在做什么，虽然适才对着镜子甚有信心，此际却又慌了起来，心中怦怦直跳：“平儿素来心细，她若眼神不对，我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可让她瞧仔细了。”

在门前深吸了口气，方才掀帘踏入，一眼望见两女和衣躺在炕上，似乎都已睡着，心中登喜，当下轻步上前。

待近一瞧，但见凤姐儿顶上束着一条紫锦描金抹额，穿着薄如轻烟的玄色软丝小衣，内里一只水绿肚兜，下边一条也是玄色的软绸亵裤；而平儿却是松松地挽着秀发，穿着一领月白密罗衫，半闪出里边的芙蓉小肚兜，底下衬着条浅绛色软绸亵裤，两人俱是闺中穿着，香艳之极。

宝玉不觉口干舌燥，微诧思道：“她们今儿怎么不回自己床上睡？”略俯下头，忽闻浓浓酒香扑鼻而来，又见两女脸上皆艳若桃花，心中一动：“这么大的酒气，定是中午陪我二哥喝酒了。”胆子立时大了许多，轻轻摇了摇凤姐儿，不见反应，又低声唤道：“姐姐……”想起自个现下该是她老公，忙学着贾琏平日的口吻改唤道：“老婆，怎在这儿睡着了？”

叫了两句，凤姐儿却仍无声无息，但见星眸迷朦，娇态难胜，真个堪比那春睡海棠。

宝玉心中酥荡，忍不住在她粉脸上香了一下，又吐舌头去舔她朱唇，戏耍片刻，欲焰渐渐炽燃，便把手探进肚兜里去，轻轻揉握那对腴腻如酥的软绵玉峰。

他自那日在小木屋内大闹双美后，便再没与凤姐儿胡闹过，心里早就十分想念，此际又见她醉态十分可人，更是把持不住，另一手又偷偷塞到她绸裤里去…

毛手毛脚了一阵，力道不知不觉越来越重，忽听妇人呻吟了一声，吓得赶紧住手。

凤姐儿梦呓般道：“不……不吃茶了，你……你扶……我睡去。”竟似在跟平儿说话。

宝玉见状，慢慢放下心来，稍待了片刻，见她再无动静，便又上下其手起来，狎戏了许久，一身欲火愈烧愈旺，裆处挑起了个高高的帐篷，心道：“良机难得，何不尝一尝这醉雨酣云的风情？”

这色人当下去把房门关了，从里边闩上，转身摸回榻前，淫笑一声，动手轻轻去褪凤姐儿的亵裤，谁知底下却被压住，折腾了半天也脱不下来，心中急了，再顾不得许多，遂将右掌塞入她股下，用力一托，左手终于将绸裤拉到了妇人的粉膝上。

这一冒进，见凤姐儿犹梦香酣沉，胆子霎又大了一分，迫不及待地脱了自己的裤子，悄悄爬上炕去，两手推开妇人双腿，把朝天高翘的玉茎抵在蚌缝上，腰股一沉，勉力朝内压去，但觉举步维艰，顶刺了半晌，竟连龟头都没能弄进去，反惹得欲焰如焚，便吐了几口唾沫到两人交接处，擎棒揉润了数下，终得缓缓而入。

不知是否因为醉酒，凤姐儿内里竟似比往日窄紧了许多，又不象从前那样油润蜜浸，宝玉却倍感新鲜刺激，龇牙咧嘴地奋斗了二、三十下，玉茎方才没到根处，突觉棒端一酥，龟头吻着了一粒肥美无比的嫩滑肉儿，心知终又采到了这仙妃姐姐的花心子，爽得长长地吐了口气。

宝玉边玩边插，每至深处，便去感觉妇人的花心子，这回按着那《搜珍记》中“寻探”一章所教，细心之度非比往常，而凤姐儿又是毫不动弹地任其琢磨，过不一会，他竟似清清楚楚地知道了那粒神秘肉儿的模样，心道：“果然大如鸡卵，又似能含住人，至少该算珍品，待我再试试那”可纳男根入宫‘是怎么回事。

“

他初时还记得轻添缓送，几十抽后，渐感凤姐儿内里润滑起来，便也有些忘乎所以，不知不觉频频深入，抽耸力道也越来越重。

凤姐儿似觉非觉，酥胸起伏渐剧，鼻中也有微声透出，脸上益发娇艳鲜媚，只是四肢仍丝毫动弹不得，依旧烂醉如泥。

宝玉既感销魂，又觉好笑：“凤姐姐竟醉得如此之狠，我这样玩，她都醒不过来。”殊不知乃因贾琏喝酒时最烦人劝阻，往往不把眼前的酒喝光，便难以善罢甘休，凤姐知他午后要下庄子，怕他在路上出事，于是抢着喝了不少，方致醉得这般厉害。

宝玉瞧着瞧着，愈瞧愈觉这嫂子迷人，心中一阵悸动，两手倏插入她腰下，把美妇人整个抱了起来，玩了个观音坐莲，忽记起似曾有个仙妃在梦中教过这个姿势，而那册《搜珍记》中的“姿趣”中也有一式相近，好象唤做“鲤翻锦浪”，便依书中所授，把掌捧住她两瓣软绵玉股，左右摆晃起来，顿觉肉茎给嫩瓤紧紧地纠缠研磨，果然趣味横生。

凤姐儿软软地瘫在少年怀内，全身仿佛给抽光了骨头，口中开始柔柔呻吟起来，说是知晓吧，却尽任人家纵情狎淫，但若说不知，花底又见丝丝蜜汁流注，大有愈来愈泛滥之势。

宝玉给她粉靥贴靠在脖颈处，滚烫烫地煨着，不禁一阵销魂，回味从前，这美妇人竟似从未这般娇弱过，心中更是狂荡，腰股连连挺挫，从底下往上猛顶。

他天生异禀，玉茎既长又硕，龟头始终填满花房，只要深至池底，无须寻探对准，便能几乎全中花心。

凤姐儿秀眉大蹙花容困顿，忽哼道：“宝玉，你又闹姐姐哩……”

宝玉吃了一惊，只道凤姐儿已醒，并识破了自己，正要求饶，却见她仍闭着眼睛，神情迷糊，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她梦见我了呢……她竟会梦见我呢…”

情怀一阵激荡，欲念益发狂野，倏将美人整个托高，扒下她半边肚兜，覆唇噙往雪峰顶处的俏翘红梅，如饥似渴地狠咂勇吮起来。

凤姐儿鼻音如丝，雪腻的肌肤泛起片片晕红来，只是身子仍不能动，她甚为丰腴，整个人一味往下坠，宝玉托得久了，渐觉两臂酸软，便又重新把她放平下去，眼角瞥见炕首那边有几只靠枕，便抓了过来，把一只塞入妇人腰下，内里立觉花心浮出，心中一荡，遂又加塞了一只。

凤姐儿花心本就极为肥腴，如此一来，更显凸硕非常，宝玉只挑了几下，反觉那粒妙物颤巍巍活泼泼地反弹过来，软软地甩打在大龟头上，直美得筋麻骨软连连吸气，又想起《搜珍记》里那一句“可纳男根入宫”来，心忖：“记得有一次在小木屋玩，不知怎么竟去到了个很深的地方，后来就再也没能那样过，今儿何不再试一试？”当下奋力深耸猛刺，只盼能再次尝到那种极度的销魂。

谁知发狠了数十下，却连一次也没能成功，凤姐儿的嫩心几给捣碎，哼吟之声越来越大，迷迷糊糊娇啼道：“不要…不要……酸…酸哩……啊！不要……”

宝玉仿若入魔，对妇人的娇呼充耳不闻，仍只凶狠依旧，却不知旁边的平儿已给吵醒，原来她只陪贾琏喝了几杯酒，远不及凤姐醉得厉害。

凤姐儿亦是如中梦魇，明明感到万分难挨，可偏偏丝毫动弹不得，就连眼皮也抬不起来，只好继续任人鱼肉，那滋味真不知是苦抑乐，突尔心脏突突疾跳，仿佛回到了幼时尿床前的那一刻……

宝玉已浑身是汗，一连几下重击，龟头都似陷入了她那粒肥美无比的嫩肉之中，暗喜道：“莫非就是这样哩，待我再加把劲。”紧紧捧住妇人那给淫汁流得有如油浸的玉股，用力按向自己，底下猛地一突，凝聚着全身的力气撞向目标。

谁知这一下用力太过，反而大失准头，棒首竟往下直冲而去，深深地卡入花心下面的小窝之中。

那地方名曰玉穹窿，又唤躁石、昆石，最是娇嫩，专用来汇聚男精，以便送入玉宫受孕，位处极深，又有花心护着，常人根本无法到达，偏偏宝玉长硕非凡，这一下又恰歪打正着，力道正巧顶开花心，铁铸般的龟头便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顿见凤姐儿通体痉挛，娇躯抖个不住，雪腹剧烈地抽搐起来，竟是在醉中丢了身子。

宝玉只觉龟头陷入一处嫩不可言的所在，差点就要射出精来，心道：“莫非大功告成了？”才要仔细感受，竟忽尔给挤溜了出来，蓦地一股热乎乎的浓浆滚来，迎头裹住肉棒，又从塞住的缝隙中迸涌而出，立知凤姐儿给自己弄丢了，这回顾不得享受，又朝前疾刺去，只盼能再次进入适才到过的地方。

谁知连顶十几下，激着凤姐儿大丢不止，却再也寻不着适才的美妙仙乡，不禁懊丧万分：“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心中不甘，又奋力朝深处乱刺，龟头忽一下嵌入花心近半，急忙加力狠顶。

凤姐儿香汗淋漓，整个人仿佛刚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宝玉胶着了片刻，前端倏地一滑，竟似顶穿了花心，深深的又入了一节，不知去到了哪儿，一团团奇滑异嫩之物从四周软绵绵地包围过来，裹着龟头不住蠕动，虽不象适才那小窝光滑如缎，娇嫩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中一阵激动，暗叫道：“就是这里了，就是这里了，我曾到过这里！凤姐姐的心子果然是那《搜珍记》中所记的极品……”一时身心俱达畅美峰顶，虽不敢动，却也只挨了数息，便忍无可忍地喷出精来。

凤姐儿美目翻白，再无一丝声响，三魂五魄俱似化去，原先本就烂醉如泥，此际更是酥做一团。

一旁的平儿何曾见过她这模样，不禁瞧得目瞪口呆。

待宝玉回过神来，龟头已不知何时给挤出那至美之地，随着疲软，又给女人的花径缓缓逼出，浑身一阵舒松，翻身躺倒在凤姐儿身侧，突瞧见平儿跪在一旁，正呆呆地望着这边，心中吃了一惊，只想立时抓起裤子溜之大吉。

谁知平儿却垂下头去，低声道：“我去打水来。”起身便要下炕。

宝玉做贼心虚，只道她要叫人来拿奸，慌忙一手拉住。

平儿道：“怎么？”

宝玉战声道：“你……你去哪里？”

平儿嗔道：“不是说去打水吗！”秀目瞄了他底下一眼，接道：“这么一塌糊涂，敢情还不想洗哩？”

宝玉蓦省自己现下乃是她的主子，心中大定，忙逼住嗓子，依着《无极谱》上所教的驽气之法，摹仿贾琏的声音道：“不急不急，待会再去。”

平儿有点奇怪，没好气道：“随你。”却仍要下炕。

宝玉道：“怎么还要走？”

平儿道：“我回床上睡，什么时候要洗再唤我。”

宝玉仍不肯放，牵着她的玉腕道：“这里躺着不一样？”

平儿脸现薄晕，道：“不要，这里太挤了。”

宝玉见她毫无怀疑之色，心中愈来愈定，笑道：“你适才不也在这里躺着么，现在就太挤了？”

平儿笑道：“适才是适才，现在是现在，多了一个哩。”一只脚已踏到地下。

宝玉心中微微一荡，忙寻借口道：“先帮我揩一下，黏乎乎的。”

平儿无法，只好重回炕上，去角落的箱子里取了条大汗巾出来，跪在跟前帮他擦拭，忙了一会，忽尔娇嗔起来：“我还是去打盆水来好了，这样干着抹，好难弄干净的。”

宝玉给她柔荑扶握住肉棒，另一边还拿着软巾往缝隙里仔细擦拭，鼻血差点没当场迸涌出来，要知这个半婢半妾的女孩与别个不同，莫说如此销魂，平日就是想与她亲近点都不能，心头突突直跳，猛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往俏脸上乱香乱拱。

平儿大嗔道：“都忙不过来了，你还要添乱子。”把手去推男人。

宝玉只不理睬，嘴唇游吻过她的眼帘眉毛，又往脸侧移去，热热地在耳廓上舔舐了一回，倏把舌尖朝内里钻去……

平儿登时软了半边，只觉男人的热舌在耳内细细挑舔勾舐，竟是往时从未有过的温柔细腻，心中微感异样，渐渐酥了起来，微喘道：“再这样，人家就不侍候你了。”

第八十回 得陇望蜀

宝玉轻声道：“不用了，你陪我说说话好么？”舌头从她耳心退出，却又舔到粉颈上去。

平儿一呆，低声道：“你不是要去城外办事，怎么又回来了？”原来她虽算半个小妾，但因清楚凤姐的肚量，平日里总是避免独对贾琏，以致这个主子每回逮着机会，便迫不及待地一枪挑了，大多皆是囫囵吞枣草草了事，哪有什么情趣温柔可言，不想今儿竟似转了性子。

宝玉含糊道：“忘了带东西，折回来取哩，一进来却见你们醉成这样，于是……”

平儿乜了酥软在一边的凤姐儿，笑嘻嘻道：“于是便干起了穿壁逾墙的勾当么。”

宝玉笑道：“穿壁逾墙为的是拿人东西，而我却反送东西到人家户中，偷儿焉有此理乎？”见她娇俏妩媚，心中一阵冲动，眼睛盯住了她那诱人的粉嫩樱唇。

平儿心如鹿撞，强笑道：“明明捉弄了人，却还说这话占便宜，待我回头告诉她去。”

宝玉却不再言语，慢慢将脸欺近前去……

平儿慌了起来，道：“我脑瓜里还晕乎乎的，再去睡一会儿。”方要逃开，已给男人捧住了脸，一口噙住樱唇，双手忙去推拒，谁知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宝玉心中怦怦直跳：“她平日连话都不肯跟我多说，如今却给我亲着了…”轻怜蜜吻了一阵，又把舌头往她唇缝里钻。

平儿坚持不住，樱唇微微一松，立给男人攻陷瓠犀，火烫的舌头钻入口中，这回却是全酥了，娇躯软软的只往下溜。

宝玉赶忙抱住，舌头在她檀口内乱探乱拨，两手也隔着衣裳轻轻抚摸起来，撩惹得玉人香津充溢娇喘吁吁。

不知多久，平儿忽从男人的热吻中挣脱，捂着胸口轻笑道：“喘不过气儿来了。”

宝玉见其面红眼湿，甚似动情，不觉欲焰复炽，底下又勃然发起，把嘴凑到她耳心，低低声道：“我们也耍个‘穿壁逾墙’可好？”

平儿深知这男人的能耐，笑嘻嘻道：“你还行么？行便听你的。”脸上竟是一副轻蔑轻狂的模样。

宝玉大喜，微笑道：“你且摸摸看。”拿着她的玉手往下移去。

平儿任他引导，柔荑突然触着一根朝天高翘的巨棒，登时吓了一跳，怔道：“你……你今儿怎么……怎么这样快就……”原来贾琏素日大多只能一鼓作气，即使偶尔梅开二度，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整旗鼓，殊不知此爷并非原装的爷。

宝玉见她面露讶色，得意道：“可要听我的了。”一掌已插入她腰里去了，掠过柔软的毛发，摸到了一团娇嫩上。

平儿螓首微垂偷眼望去，见男人那根东西竟如童臂，比往时不知粗巨了多少，心中唬了一下，喘息道：“你又去外边弄了什么药儿回来是不是？”

宝玉只顾细细探究涧底的情形，含糊应道：“喜不喜欢？”

平儿道：“难怪她适才给你弄得那样。”不知给男人碰着了哪里，蓦地春情暴发，身子却跟面条似的直软下去，忙用臂肘支住炕缘的小几，娇娇地颤了一会，忽低声道：“不在这。”

宝玉怔道：“什么？”两根手指东捻西拈，怎奈花涧春潮泛滥，始终捉不住一粒小小的娇嫩珠子。

平儿娇羞满眼，朝侧榻乜了一下，悄声道：“去我那边。”

宝玉方知她是怕给凤姐儿瞧见，怎奈自个已是如箭在弦，一手急急解她腰头的汗巾，喘道：“不怕，你没见她醉死了么，适才我那样，她都醒不回来。”

平儿见他如火如荼，也给惹得如饥似渴，当下不再言语，只靠住小几任由男人摆布。

宝玉褪下她那浅绛色软绸亵裤，入眼即见一只姣美文静的玉蛤，周遭毛发纤柔稀疏，上边已隐有水光闪烁，心忖：“今回之后，只怕再也见不着这个妙物了。”遂用一掌托起玉股，轻剥莲瓣观赏其内。

平儿登时大羞，抢手要来遮掩，却给男人用臂拦住，只好软声求道：“爷，不要看……爷！”

宝玉哪肯理睬她，瞧见玉蛤上角露出一粒珍珠般的小小蒂儿，表皮绷得殷红光亮，心觉可爱之极：“适才捉不住你，这会还往哪里逃。”忽把脸欺近前去，一口噙在唇齿间。

平儿刹那魂魄俱化，哆嗦道：“不要……不要……折煞婢子了……不要，脏哩……”

宝玉只顾细细啜吮，又用舌尖挑挑点点，把那粒小珠子惹得活泼泼地娇颤不住。

平儿僵了身子，忽觉一股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忙叫：“快走，我…我…”话音未落，一注蜜汁已浇到男人的脸上。

宝玉给淋得下巴一片温腻湿滑，笑嘻嘻地直起身来，道：“给你瞧。”

平儿面红耳赤，心底却甚觉甜蜜，娇嗔道：“谁叫你！我……我再去拿条巾子来。”

宝玉片刻也不愿放开玉人，笑道：“不用，一会就干了。”

平儿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方雪白帕子，咬唇道：“我的，要不要？”

宝玉忙仰脸让她擦拭，但闻帕上一缕幽香传来，底下愈是硬如铁铸，悄悄欺身前移，龟头探到花涧里轻轻搅拌。

平儿娇躯忽尔一弯，再也无法帮主子擦拭，雪藕似的双臂搭住男人肩膀，眯了眼儿娇娇颤抖，过了好一会，却仍不见动静，忍不住嘤声道：“进来。”

宝玉已把棒头染着油油润润，却因见惯了她平日里的矜持，想再领略这闺中的风情，只在花底挑了一挑，笑道：“进哪？”

平儿立知男人戏弄自己，俏脸红得益发娇艳，道：“不知道！”

宝玉见她羞得厉害，心中更觉销魂有趣，道：“那我就不知该往哪儿去了。”

平儿往时每遇贾琏求欢，总觉可有可无甚至不大情愿，今回这般动情，委实从未有过，不想这人反倒来急自己了，咬牙道：“没良心的东西，到手了却又摆布人，下回还想我答应你！”

宝玉心中怅然：“下回我还能跟你这样么？”仍笑道：“下回是下回，大不了到时你也急我一回。”说着底下又是一挑，火烫的龟头从蛤嘴下角划到上方，揉住了女孩的花蒂儿。

平儿娇哼一声，憋了半天也说不出男人想听的话，突地把脸埋入宝玉怀里，幽咽如泣道：“爷，人家……受不了啦。”娇躯微抖，花底又有一注滑腻的热汁掉在大龟头上。

宝玉见她妩媚入骨楚楚可怜，再不忍心戏弄这个俏丫鬟，当下腰股一耸，巨硕无朋的龟头已破脂陷没，茎身宛如游龙般随之揉入。

平儿娇吟一声，顿觉涨满似裂，奇的是竟无丝毫痛楚之感，只感那巨物通体炙烫，煨得径内似酥似融，突尔花心被采，浑身立时一麻。

宝玉盯着她那张娇俏秀丽的脸儿，心道：“这女孩竟给我尝着了。”不觉一阵销魂蚀骨，缓缓抽送起来，勾探了数下，方在幽深处感觉出花心子，却是小小的一团嫩腻，倒与外边那粒珍珠似的花蒂十分相衬，均为小巧玲珑一类。

不过数十抽，平儿已是目饧神迷如痴如醉，玉躯僵了又舒，舒了又僵，娇媚煞人。

宝玉又思：“真真该谢那册《无极谱》哩，否则，莫说与她这样，今生今世怕是连亲都亲不着她哩……我得好好把她瞧个饱。”当即脱了女孩上边的月白密罗衫，又绕到她背后去解肚兜的系带。

平儿婉转相承，媚眼如丝地望向面前的男人，视线触着那对清澈如水的眼睛，心中忽尔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仿佛眼前的这个主子乃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几乎不敢去想的人儿，不觉一阵迷醉。

宝玉折腾半天，仍没能将系带松脱出来，心中焦灼，遂把平儿翻过身去，让她趴伏在几上，这回三两下就把小肚兜摘了下来，终将玉人剥了个精光，但见肌若凝脂，肤如初雪，真个令人魂为之夺魄为之销。

平儿离了那双眼睛，神志蓦地清醒，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心道：“真不害臊，这会儿竟还胡思乱想！”歉疚地转回螓首，秋水盈盈的秀眸飘向男人，腻声道：“爷，再亲我一下好么？”

宝玉忙长身上前，将手勾住雪颈，把嘴再次罩住樱口，一轮炙烈如火的吸咂舔吮。

平儿顿感阴内压力加大，突不知给顶着了哪儿，一道强烈的酥酸从花房袭上心头，奈不住娇哼了一声。

宝玉心中一动，又去勾探那段花径，几个来回，龟头便在上端揉着了一小片略微凸浮的柔韧肉壁，忽记起凤姐儿最怕自己弄这地方，顽心顿起，随即再去顶刺那片肉壁。

殊不知平儿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便是这儿，娇躯骤然绷紧，花房也紧紧地纠握住了男人。

宝玉察觉内里变化，越发对那个点儿百般关照，龟眼噙吻到那片浮肉，只觉比别处略加粗糙，抵磨起来却是刺激非常，心忖：“好象女子都有这个地方，从前竟未留意，不知是个什么名堂？待我回头去那册《搜珍记》里查查。”

平儿不能遏制地娇啼起来，原先她因凤姐儿在旁边，一直都强自按捺，此时却再亦顾之不得，绮声涩语尽情吐出：“爷你……你……啊！你今……今儿真…真好，啊！啊！我……我……啊！啊！不敢了……啊！不敢碰那儿了，酸……平儿不敢啦！啊！啊！”底下瓷器般的两条美腿张得大开，交接处的妙景绮情俱落入男人眼中。

宝玉听她叫得惊心动魄，如非亲眼所见，怎知这个平日温婉端淑的女孩，竟有如此撩魂荡魄的时候，心中酥酥麻麻，愈发把肉棒往那妙处狠抵猛刺，又从后边细细领略玉人各个迷人妙处，竭力记于心中，暗道：“平姐姐全身都给我瞧见了，每分每寸都给我瞧见了！”

平儿时绷时舒，两只包着雪白罗袜的玉足不住蹬扭，将炕上的软毯揉得波澜起伏，断肠似地继啼：“真不敢了，再……再……不敢只弄那儿了，啊！啊！爷……”

宝玉仿若未闻，早已给她惹得不能自已，玉枪愈刺愈疾，愈揉愈重，俱集于那一小片软中带硬的肉壁之上，瞧见女孩那雪滑玉腿着实可爱，忽将一条抱起曲架在几上，果见其姿越发淫亵撩人，心里疯迷了一般，随即半立起身，腰股直上直下，几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送到那一个要命的点上。

平儿张口结舌，脸贴几面无声无息地挨了片刻，突然急急呼道：“到地上去，快。”

宝玉不明，只道：“嗯？”竟又将玉人的另一条美腿也搬到几上。

如此一来，平儿便如蛙伏般蹲跪几上，受力更是非同小可，脑中蓦地空白，通体唯余一道清清晰晰的酸意，哭腔啼道：“我……我要……要尿了！呜……”

宝玉听了，只道她是要丢身子，心头大酥，竟脱口道：“平姐姐，快给我。”

所幸平儿此际心绪已迷，早已不能思索，只闷哼道：“什么？”

宝玉犹未知觉，再道：“平姐姐，丢一回与我。”又是数下打桩般地狠敦。

平儿汗如浆出，浑身皆木，倏地一下奇畅，心道“死了”，猛记起手上还抓着条帕子，急忙往下捂去，才触着花底，一大泡热液就滚了出来，霎已浸得帕子通透，一缕缕从指缝蜿蜒而出，顺着腿侧流淌到几面，再由几缘滴落炕上，把男人脚前的软毯注湿了一大片。

宝玉见那泡汁液又多又猛，既不似淫水亦不象阴精，心跳道：“难道真的是尿了？是了是了，凤姐姐那一次也这样哩。”

平儿筋化骨融地酥软下来，四肢俱松地趴伏几上，周身线条出奇柔美，喘了好一会才有气无力道：“坏蛋，还不放人起来！”

宝玉既感销魂又觉好笑，也不拔出巨棒，便两手捧住她玉股，慢慢往后一坐，如给婴儿把尿般仍将玉人抱在身前，探头往前，见女孩双膝红了一片，忙为其轻轻按摩，心疼道：“痛不痛？”

平儿一呆，心道：“倘若这人能一辈子皆似今儿这般待我，便是今生的造化了。”忽道：“你适才叫我什么？”

宝玉这才想起方才失言，笑道：“叫你老婆。”

平儿侧过脸来，盯着他道：“不是，好象叫我姐姐哩。”

宝玉道：“想得美哩，不怕折了你。”

平儿疑惑道：“我好象真的听见了。”

宝玉忙转而言他，拈起丢在几上的湿透帕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微笑道：“适才怎么那样了？”

平儿大羞，转回头去背对男人，咬牙道：“图你受用了，竟还笑话人么，好，下回休想人家再答应你！”

宝玉犹未射精，底下坚强地挺了一挺，笑道：“这回还没完，怎么就说下回了？”

平儿亦未丢精，依旧春情荡漾，娇笑道：“怎么没完，怎么才算完？”

宝玉在她耳心低声道：“我没出来呢。”

平儿道：“那是你自个的事，我不管。”

宝玉道：“你浪得人上火，焉能丢下不管。”突往上大顶了一下。

平儿轻哼一声，却笑道：“我浪我的，谁叫你上火了？”

宝玉动手在她胁下轻呵，道：“到底管不管？”

平儿笑得花枝乱颠，仍道：“不管！”

宝玉加大威慑，把手往下移去，搭在她的腰肢上：“最后问一次，管不管？”

平儿立时软了，仰脸对着男人，道：“你答应一件事，我就管了。”

宝玉低下脸去，与她贴在一起，问道：“哪件事？”

平儿轻声道：“你再叫我姐姐。”

倘是真的贾琏，这事多半没望，但对宝玉来说，却是再容易不过之事，立刻柔声呼唤：“姐姐，好姐姐。”

平儿霎又一呆，竟觉不太象贾琏的声音，倒跟某个可恼人儿有点相似，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此爷就是那人扮的，还道是因男人压着嗓子以致声音变了，遂笑道：“嗯，好弟弟。”

宝玉一阵情动，缓缓耸动起来。

平儿眯着秀目，不觉又吟了一声：“弟弟。”

宝玉从她肩上探出头来，垂眼观看底下交接处的妙景，但见一下抽得尽了，冠沟竟从蛤嘴里拉扯出一小截薄得几乎透明的粉嫩红脂来，心觉有趣，旋又浅浅地连挑了数下，只搅得红翻脂碎蜜液横流。

平儿却侧首凝视着他的眼睛，神思不知飘到了哪里，目光渐渐恍惚。

宝玉道：“好姐姐，你也动一动，不是答应要管我的么？”迷醉当中，声音便越来越不象贾琏了。

平儿每听他唤一声姐姐，心头就悸动一下，竟柔声道：“你想姐姐怎样？”

宝玉凑到她耳心悄声道：“你浪一浪，才管得了我。”

平儿娇靥深酡，半晌却道：“我不会。”

宝玉把她放倒下去，俯身压上，道：“那你叫甜甜的。”两手捉住女孩那对小馒头似的雪乳又揉又握，忙个不亦乐乎，接道：“帮我把衣服脱了。”原来他连采二女，上边的衣裳一直没功夫脱掉。

女孩笑嘻嘻地乜着身上的男人，道：“也不会。”目光落到他衣襟上，倏尔呆住。

宝玉微怔，笑道：“怎么了？”

平儿道：“你今天不是穿这件衣服的。”

宝玉笑容顿僵，刹那出了一身冷汗。来此之前，他曾仔仔细细检查过容貌的每一处细小地方，却没留意服饰方面的问题。

平儿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又道：“这套衣裳不是家里的。”

宝玉目瞪口呆，黄豆般大的汗珠已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

又是一个万籁寂静的深夜，世荣深深地吸了口气，突尔穿帘踏入。

可卿缓缓抬起眼帘，这回脸上却毫无讶色，仍静静地躺在床上，宛如一具毫无生气的雕像。

世荣凝视了她许久，忽然轻叹了一声，慢慢朝前走去。

谁知可卿竟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子，将尖处对准自己心口，道：“你再过来，我便扎下去。”

世荣一怔，不敢再挪半步，伤感道：“你竟厌我至此么？”

可卿淡淡道：“你休想再羞辱我。”

世荣傲然一笑：“我倘想要，天底下就没什么得不到的，你并不例外。”

可卿道：“我命都可以不要，你又能奈我何！”

世荣盯着她那白如透明的俏脸，从前的温存缱绻一幕幕掠过脑海，心中痛得无以复加，忽道：“你答应我，从今以后，只做我的女人，而且不许再去想任何别的男人。”

可卿嘲弄地笑了一下，道：“这就奇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世荣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一定会答应，若答应了我，你便可以活下去。”

可卿懒懒笑道：“不劳费心，我已不想了。”原来那夜之后，她底下便淋漓不止，虽然不曾生育过，也知这是小产的征兆，但此事莫说无人帮她，就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这些天来五内如焚，思来想去，只得依靠自个卧床静养，祈盼能有奇迹出现。但到了这两日，流量益发汹涌，心知保住胎儿的希望已极渺茫，早就万念俱灰了无生趣。

世荣道：“倘若，不止你能活下去呢？”

可卿一呆，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世荣转首别处，道：“倘若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又让你生下肚里的孽障，你会答应么？”

可卿暗淡的眸中顿然一亮，手里的剪子掉落被上，干涸的眼内又有泪水流出，颤声道：“可……可是……只怕保不住了……”

世荣道：“我自有办法，若保不住胎儿，到时你想怎样，我决不阻拦你。”

可卿知他神通广大，几无办不到之事，浑身轻颤地凝思了良久，终抬眼望向男人，咬唇道：“你须先应我一件事，我便答应你。”

世荣怒道：“你还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

可卿满脸坚毅，一字一顿道：“你须得答应我，今生今世永不能伤害这腹中骨肉的父亲，否则，我连这孩儿也可不要。”

世荣顿如五雷轰顶，心中狂叫道：“她此刻犹在为那人着想！她此刻犹在护着那个男人！老天爷啊，你为何如此对我！为何让我遇上这个女人……”

第八十一回 假戏真做

贾珍惶惑不安地赶到北静郡王府，由人引至书房，不想没见着王爷，却一眼瞥见了呆立于旁的贾蓉，父子俩各自一呆，均感今日必定事非寻常，心速骤然加快起来。

王府下人也不上茶，躬了下腰便转身退出，一时书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个，贾珍铁青着脸，对儿子瞪眼低喝道：“你怎么在这里？”

贾蓉面上阵青阵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显然也未料到他老子会到这来。

忽闻一声朗笑，但见王爷只身从门口步入，道：“本王有一事请教，因兹事体大，不得已才将你们父子俩一道请来，还望两位莫怪。”

贾氏父子慌忙跪下，一齐朝北静王伏拜，贾珍道：“王爷垂询，乃是下官的福分，安敢有丝毫见怪。”

世荣口中虽然客气，却并无唤他们起来，从袖里掏出数本折子，撒手丢在两人跟前，淡声道：“先看看吧。”

贾氏父子颤着手拾起一瞧，脸色登时大变，贾蓉还好，心里多少已有些准备，贾珍可就惨多了，身子便如打摆子般直抖起来，整个人几乎当场崩溃。

原来那几本折子，竟是都察院秘密侦查宁国府私发高利借券的细报，里边密密麻麻地记载着许多借款人的姓名、借款日期、借款数目、利息收入……各项各目详尽备至。

贾珍见已查到这个地步，心明抵赖绝无丝毫好处，颤声道：“王爷饶命！下官一时糊涂，犯下滔天巨错，王爷饶命！”头如捣蒜般磕个不停。

世荣冷笑道：“一时糊涂？我上回把令郎请来，不是已陈明利害啦！叫府上悄悄收拾了，从此不可再犯，谁知你们却一错再错，将本王的话当做耳边风，反把这盘剥百姓的勾当越做越大，嘿嘿，如今还敢说是一时糊涂！”

贾珍瞠目结舌，转首恶狠狠地盯了儿子一眼，又朝王爷不住磕头，求饶道：“小犬竟没将王爷的训示转与小人，否则小人即便有一百个脑袋一千个胆子，亦不敢违呀！念在两家祖上曾经同难同荣，王爷千万再给宁府一次机会。”这回言中连“下官”两个字都不敢用了。

贾蓉惊怒交集，摇摇晃晃的几欲虚脱，原来他只道给这王爷占了可卿的便宜，便会对他们父子私发高利借券之举放任不管，因此一直没将北静王要胁之事告诉贾珍，此际如梦初醒，心中不住地狂叫道：“这恶贼好狠！这恶贼真狠！玩了我的女人，竟然还不肯放过我！”

世荣面色愈来愈沉，道：“我若将这些折子奏报今上，你们且猜猜这下场会如何？嘿嘿，倘叫本王猜呐，莫说你这三品爵威烈将军的脑袋保不住，那满门抄斩恐怕也是躲不过的！”说到最后，越发声色俱厉，几将贾氏父子唬出尿来。

贾珍哆嗦个不住，一股森森寒意由背脊直蹿上来，惊慌中忽想这里并非公堂，且王爷又是一个人进来，说不定事情仍有点转机，颤声又求道：“王爷万万再饶一回，我宁府上下定会将王爷的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日后若有什么差遣，小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王爷办来！”

世荣沉吟起来，森然打量跪在脚下的两个男人。

只不过片刻，贾氏父子却觉得象是煎熬了千百年，好容易才听王爷缓缓道：“我也知宁府这几年光景不太好，亏空甚重，因而才想出了这桩要掉脑袋的歪主意……嗯，给你们父子俩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只要……只要你们答应本王一件事，从此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不但冒着给株连的罪，任由你们胡闹去，就是日后有人就此事再为难府上，我也会尽力保全，不知你们肯不肯答应？”

贾珍又惊又喜，万想不到王爷会这么说，他们父子俩私发高利借券虽然获利极丰，但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今后若有这位高权重的北静王爷罩着，那脖子上的东西可就牢固多了，说不定还能把这桩勾当越做越大，颤声忙道：“什么事？王爷请讲，只要能给宁府一条生路，小人父子莫敢不从。”

谁知世荣却又不说话了，贾氏父子的心脏差点没从嗓子里蹦出来，生怕这小王爷已改了主意。

好一会后，王爷终于开口：“我只要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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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男人的表情，平儿心中已疑这主子在哪里鬼混了回来，冷笑道：“爷的衣裳莫不是给谁藏起来了？”

宝玉心念急转，忽笑了起来，依着《无极谱》上所教的驽气之法，摹仿贾琏的腔调道：“跟你说了吧，我并非忘记带东西才折回来的，实是因中午酒吃多了，适才在路上跌了一跤，衣裳都扯破了，还好那里离宝玉的院子不远，便过去跟他借了这套衣裳，现下转回来换的，你切莫跟那辣子说，免得下回喝酒时，她又在我耳边唠唠叨叨。”

平儿道：“这是宝玉的衣裳？无怪……无怪有点眼熟哩……”鼻子忽似灵敏了许多，闻着了一股不同于贾琏的男人气息，心中刹那一阵酥醉。

宝玉知这女孩心思甚密，怕她往下细想，忙又一轮疾风骤雨般大抽大送，不消片刻，便将玉人杀得身酥魂迷，口中竟连哼“弟弟”，心下奇怪，忽尔有了个古怪的主意，兴奋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平儿摇摇头，整个人全瘫在男人的怀里，嘤声道：“我……我……”原来近了那要紧的关头。

宝玉俯下头，在她耳边悄声道：“我既穿着宝玉的衣服，不如就扮做他，这回你别当我是你爷了。”

平儿唬了一跳，急忙道：“不……不不不……”只道叫了太多声“弟弟”，以致贾琏生疑了。

宝玉道：“我们只是装模作样地玩儿，又不是真的，怕啥。”

平儿心中怦怦乱跳，犹怕这主子是在试探自己，摇头道：“不要，不敢哩。”

宝玉哄道：“你与我那样耍，爷才更快活哩，只玩这一回，下不为例。”

平儿斜转回头，望着他那双朗若夜星的眼睛，一时情怀大乱。

宝玉柔声道：“来，你唤我宝玉。”底下的抽送放缓了许多，亦随语调温柔款款起来。

平儿一阵迟疑，颤泣道：“爷，我……我真的不敢。”

宝玉一阵灰心，暗叹：“她终究是二哥的女人……”亦不忍再逼她，强笑道：“算了，不玩了不玩了，别急。”

谁知平儿忽小小声道：“二爷。”

宝玉身子一震，颤道：“什么？”

平儿又唤：“宝二爷。”

宝玉如遭电殛，猛将怀中女孩翻转过来，与之面对着面，激动道：“再叫，叫我宝玉。”这时已忘了摹仿贾琏，完全变回了自己的声音。

平儿颊艳似火眸光如水，梦呓般道：“我今儿怎样，可都是爷逼的。”

宝玉点点头，道：“没错。”

平儿续道：“你也不许跟她说，一点都不许。”

宝玉知“她”是指凤姐儿，应道：“这个当然，快叫我！”又把女孩按倒炕上，在娇嫩里大创了数记。

平儿颤声道：“宝……宝玉。”花底倏掉一小股津液来，冲淌在男人的腿根上，如蜜黏腻，犹余温热。

宝玉兴奋欲狂，当下将玉人百般摆布纵情狎淫，底下的肉棒硬得有如铜浇铁铸，且仿佛比从前更粗了一围，不时喝问：“我是谁？”

平儿从未如此迷醉过，昏昏沉沉的宛若梦中，闭着眼儿胡乱答应：“你是宝玉，你是那小魔王，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与我……与我……”恍惚间，身上的男子仿似真的变做了宝玉。

宝玉把女孩两条瓷般美腿高高擎起，捏拿住腿弯朝上方推去，紧紧地压在她的酥胸前，巨茎在花径里斜斜挑刺，又问：“与你什么？是谁在跟你交欢？”

平儿蜜液四溢，流得满股皆滑，哆嗦道：“是宝二爷……是宝玉……”停了一停，竟又道：“是宝玉和平儿。”

宝玉想不到她会这么答，周身如置烈焰之中，下下疾如流星，记记力道千钧，棒头俱送池底，颤声又道：“你愿不愿意与宝玉偷欢？”

平儿渐觉花心麻了起来，竟忘了是在和她爷玩游戏，啜泣道：“愿意。”

宝玉道：“真的？”

平儿眼角竟有泪水溢了出来，娇颤道：“真的！你是姐姐心里边最最得意的人儿。”这一刻已将所有顾虑丢得干干净净，连做梦也不敢想的话都倾吐了出来。

宝玉再弄不清此际状况，猛俯下头去，罩着玉人滚烫的檀口一阵热吻，含糊道：“平姐姐，你丢给我。”

平儿点点头，闷唔道：“你再狠点。”两条雪滑粉臂死死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下体迎着男人的撞击努力拱抬起来，腰股均离了炕面，缕缕蜜汁从股缝涌出，沿着腰心倒流至粉背，注湿了一大块炕毡。

宝玉闻言，愈发大弄大创，凶狠之度又比适才猛烈了不少，硬如铁铸的大棒头毫不怜惜地频频撞击女孩的嫩心子。

平儿只觉痛快无比，忽尔失神，竟哆哆嗦嗦道：“你……你真的是……是宝玉对吗？”

宝玉一呆，不知平儿是否真的认出了自己，见其目饧唇颤，又感花径有力地阵阵收束，心知她已经差不多了，忘乎所以地闷哼道：“嗯，我真的是宝玉，好姐姐，我们一块儿罢？”

平儿却不言语了，蓦地蛮腰一弓，身子打摆子似地痉挛了起来，平坦如玉的白腹亦一下下地抽搐，妩媚绝伦地丢了身子。

宝玉只觉数股细细的浆儿迎面袭来，涂抹得棒头微微酥麻，心里赶着要与玉人一起攀上峰顶，当下拚力尽入，在她池底狠揉猛捣，只搅了几下，就把那些浆儿打成滑溜溜的一团，股心倏尔酥透，终也射出精来。

平儿本是媚眼如丝，突然秀目睁得溜圆，讶异万分地望着男人，樱口张了张，却哪里说得出话来，刹那已给最美女人的玄阳至精麻坏，娇躯便似融化掉一般，泛滥的蜜汁玉浆注透了厚厚炕毡。

宝玉奇畅异美了许久，方才渐渐松缓下来，见底下玉人一副魂魄俱化的模样，心中好不怜惜，低低柔唤了数声，始终不见答应，再瞧另一边的凤姐儿，依旧烂醉如泥，便将二女抱在怀里一齐温存，销魂间忽尔想起了贾琏，不觉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道：“琏二哥真真艳福无边，屋里天天有一对神仙妃子相伴，我与他同为兄弟，怎就没这造化？”

忽听壁上的西洋挂钟响起，铛铛地打了数下，把眼望去，原来已至未时之末，心想溜去午睡的丫鬟婆子皆快起来了，捅出漏子可大大不妙，焉敢再贪恋下去，不舍地吻了吻她们的香腮，把两个美人抱回各自的榻上，盖好被子放下罗帐，然后自个穿衣束带，一切整理妥当，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里屋，所幸没碰着什么人。

宝玉匆匆走出院子，做贼心虚地溜回小木屋，一边用药水卸装一边回味适才的荒唐，心头犹止不住地怦怦直跳：“平儿最后那么问，难道真认出我来了？”继又胡思乱想：“《无极谱》果然极妙，这一来，我岂不是也如孙悟空般会七十二变啦……哈哈……下回再变做谁呢……该死！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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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近十天，除了去寻黛玉，宝玉只在小木屋中玩看几本奇书，不觉间，那“凤凰涅槃大法”似乎又有进境，手掌所发的热焰竟能吐出尺外，颜色也从似有似无变成淡淡赤红，喜得他抓耳挠腮，连呼有趣。

然而沈瑶却一直没有消息，宝玉心中越发思念，几忍不住要去“朝阳庄”打听。这日回忆在地底时的销魂，忽想起沈瑶与兜兜说过的那条“如意索”来，心忖道：“阿瑶寻找父母心切，回来之后，势必会再次去丁府地库寻探，如果‘如意索’能驱逐五条神龙的传说不假，而白姐姐腰间那条怪绳子又真的是‘如意索’的话，何不借来用用？等阿瑶和兜兜回来，不定会给她们一个惊喜哩…哎，这么神奇的东西，白姐姐岂肯轻易借给别人？”

继而又思：“白姐姐虽然十分宝贝那物，但我曾救过她的性命，未必毫无希望，我且试试又有何妨？况且我也该去瞧瞧她的，这许多日没去看她，不定生气了呢。”

主意一定，当下离府出城，也不雇车骑马，只施展轻功朝紫檀堡奔去，他已好些天未曾如此尽情飞奔，只觉畅快淋漓，不知什么原故，速度似乎比以前又快了些许。

都中位处北地，中秋一过，便已寒凉，且多为阴霾天气，这日却是罕见的阳光明媚，野外许多杂树叶子都已染成金黄，枫树更是一片火红，在道路两旁交叠织错，灿烂若锦。

宝玉边奔边看，忽忆起当日在这条道上初遇沈瑶的情景，心中一阵如痴如醉，到了处三岔道，见那边野枫连绵成片，间中杂树甚少，宛如火烧云般壮丽非常，忖道：“这条路上竟有如此美景，前几回怎么没发现呢？”

他赏着瞧着，脚步不觉慢了下来，转过岔道那边，突见前边有一家酒肆，半隐在数十株枫树间，从红叶里高高挑出一竿酒旗儿，颇具诗情画意，便信步行去。

走近跟前，见篱笆围内停着一辆大马车，槽那边还栓着十几匹骏马，配具饰物皆甚华丽，似是富贵人家的行头，正犹豫是否要进去，忽见一个丽裳妇人从店里出来，走到马车前，从厢里抱出一只靠枕儿来。

宝玉见妇人生得甚是美貌，便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出神思道：“不知是谁家的姬妾出游至此，在这肆里歇着哩。”

那美妇一抬头，便望见了站在篱笆外对着自己发呆的少年，

Chapter_19

因其长相俊秀非常，脸上又有些稚憨之气，心里倒不觉讨厌，微微一笑，即转身重回店里去了。

色人心中顿然一荡：“她怎朝我笑呢？”旋即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嗯……正好有点口渴了，何不进去喝杯酒再走？反正时候尚早，去瞧白姐姐也不急在这一刻。”当下穿过围篱，悠然走进店去。

步入店中，但见里面已坐了数桌客人，那美妇走到一个员外模样细皮嫩肉的大胖子身旁，将手上的靠枕送到他背后，塞入其与椅靠之间，细心整理妥贴，然后静静退立于旁。

宝玉这才看清那大胖子身后还立着另外几名美姬，皆生得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其中最小的似只十三、四岁的年纪，水灵灵娇嫩嫩的极惹人怜，心中好生郁闷：“不知这胖子是什么人？拥有这许多美人，却如此不识怜香惜玉，竟连坐都不让她们坐！”他素来最轻贱男人，更何况是胖子那样的人物，心底自是暗暗不忿。

目光一转，又见胖子席上坐着两名少女，年皆二八左右，一人身着杏黄衫子，红绫束腰，柳眉凤目，英姿飒爽，腰悬一把系着红绸的长剑；另一个身着淡绿衫儿，白绫束腰，明眸皓齿，光艳照人，腰上也悬着一把红绸长剑，两人分坐在一个身穿玄色绉纱长夹衫的少年身旁。

宝玉心中一声喝彩：“这两个美人打扮与寻常人家的女子不同，莫非也是江湖上的侠女？”情不自禁又想起沈瑶、兜兜与凌采容来。

这时店伴迎上招呼，宝玉便寻临窗的一张空桌子坐下，要了一壶酒和几味小菜，装作欣赏外面的风景，实则不时偷瞄店中的几个美人，正感心旷神怡，突闻“啪”的一声巨响，登唬得心惊脉跳，忙把眼望去，原来是那大胖子席上的一个锦衣公子拍了下桌子，听他痛声道：“可恨我一时色迷心窍，便落得个半世不见天日的下场！”只见其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赫然是个瞎子，而且情状恐怖，眸子象是给谁连根剜去的。

宝玉不禁打了个寒战，另一个师爷打扮的中年人接道：“非也非也，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慕容公子不过是多瞧了她几眼，何罪之有？竟招致那妖女挖去一对眸子，这等恶行，已非心狠手辣可形容了！”

宝玉听得心中发悚：“不过多看几眼，就给弄瞎了眼睛？天底下竟有这等奇事？”

第八十二回 入魔之兆

中年人继续道：“更何况，据说那妖女识得奇门媚术，最擅魅惑男人，不定慕容公子当时就是着了那妖女的道儿。”

身着玄色纱衫的少年点了下头，淡淡道：“嗯，我也听过这种说法，因此才有许多人一见着她即给迷住。”宝玉先前只顾看女人，此际目光转到他脸上，眼睛登时一亮，心中暗赞：“这小哥的气度倒是不凡，与那胖子可谓判若云泥。”

淡绿衫少女忽插嘴问道：“那妖女长得很好看是么？”

中年人哈哈一笑道：“长得好看是不假，但再美貌也不致于令人一见就迷糊吧？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古怪，唉，我也曾着过那妖女的道儿……”

身着杏黄衫子的少女好奇道：“你也给那妖女害过？”

中年人点点头，微笑道：“给那妖女残害过的人不计其数，几位小英雄长在华山上修行，甚少踏足江湖，因此有所不知。”

淡绿衫少女忍不住问道：“她是怎么害你的？难道你……你也是因为多瞧了她几眼么？”

中年人惨然一笑：“不怕丢人，都说与你们听吧，当日我就象中了邪，不单多看了那妖女几眼，且还去摸了她的一角衣服，结果……嘿嘿……”

淡绿衫少女追问道：“结果怎样？你眼睛……眼睛不是……不是……”

中年人道：“没错，我的眼睛的确还在……”说到此处，话间顿住，把双臂从桌下抬起，接着抖了几下袖子……把笼于其内的两只手展露出来。

顿听肆中几个美人齐声惊呼，宝玉也大吃一惊，原来中年人十指皆已不见，两只手掌光秃秃的有如肉饼。

玄色纱衫少年淡定道：“碰着一角衣裳就要断人十指，那妖女好狠。”

中年人道：“何止如此，周大老板也曾拜她所赐。”

众人目光一齐聚向大胖子，淡绿衫少女声音微颤道：“妖女也……也害了这位大叔么？”

胖子身后一美姬道：“嗯，我家老爷不知做了多少善事，譬如每年都捐钱给你们华山派……”说话的正是适才出去取靠枕的那个妇人。

玄色纱衫少年点点头道：“对，去年我华山派重建紫华院，就是周老板鼎力资助的，这次下山，其中一件事，就是家父要我代他向周叔叔转呈谢意。”

那美姬道：“你们不必客气，我家老爷做善事可从来不图回报的，可……可是就象这样的好人，却还遭到如此的报应……”说着说着眼圈已红了起来。

杏黄衫少女颦眉道：“妖女是怎样伤害周大叔的？”

中年人朝胖子道：“老周呐，你就忍痛揭下伤疤，让华山派的几位小英雄见识一下那妖女的手段。”

大胖子突地张开嘴巴，朝众人转了一圈，原来里边的舌头短了半截，断处甚是整齐，显然是给锋利之物削断。

宝玉又吓了一跳，心道：“难怪这胖子一直都不说话，原来是个哑巴。”

杏黄衫少女颤声道：“这也是那妖女所为么？”

美姬泫然欲泣道：“我家老爷因膝下无子，总盼着能遇上哪个好女人生个男丁，那年去余杭进货，在西湖边上遇见那妖女，因瞧她长得美貌，便问她愿不愿意做妾，虽说有点唐突，可也没什么大错呀，愿不愿意说一声不就行了，人家又没强迫你，谁料那妖女却突然出手加害，也不知用了什么魔法，就……就把我家老爷的……舌头削去了一半……呜呜呜……要知我家老爷可是个生意人，说不了话，也就等同断了生计……呜……”

两名少女一齐大怒，杏黄衫少女义愤填膺道：“着实太狠毒了，我华山派决饶不了这妖女！”

宝玉听得不寒而栗，他平时在家里就最喜欢吃女孩子的豆腐，捏捏这个的手儿啦，吃吃那个的胭脂啦，盯着人家姑娘看更是家常便饭，心想：“幸好我很少在外边乱来，否则遇上那妖女，多半也要糟糕，就是没变成瞎子，只怕也得变成哑巴……咝……好彩好彩！”

中年人道：“那妖女作恶太多，想收拾她的人可多着呐，这次在柔水庄举行的‘诛妖大会’，据我所知，眼下要参加的就有泰山派掌门‘云海红日’程振先，十大少侠之一的武当冷然，‘猎魔将’应奇山应大侠，‘隐侠’黄宇黄大侠……”他望了眼锦衣公子道：“听说慕容公子家中‘追债房’的几名高手也正赶来，而且最近入都围捕采花大盗的各路好手大多要加盟。”

玄色纱衫少年微笑道：“这么多好手，那妖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中年人笑道：“如今再加上你们华山派的三位少年英雄，特别是十大少侠之首的‘逍遥小半仙’沈少侠，就算那妖女有天大的本事，此次也必定在劫难逃！”

原来这玄色纱衫少年正是当今华山派掌门沈观雨之子沈问星，年纪虽少，却已尽得其父真传，与冷然同列于十大少侠，但十大少侠并无名次之分，那中年人称之为十大少侠之首，显然是在拍马吹捧。

而坐在他身边的两个少女便是“惊虹双剑”吕怡璇和黄语伶。她们一出道便诛灭了陕西九枭，又活捉了令数省白道中人大为头痛的独脚剧盗曹勇，不久前还曾剑挑白玄，因此虽下山不到半年，就已在江湖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宝玉听得热血沸腾，想象着群侠围诛妖女的壮观情形：“只怕比冷然、殷馆主夫妇他们那夜围捕采花大盗还要好看……哼，瞧一瞧就挖眼珠，碰一碰就剁手指，再因几句轻薄话就削人家的舌头，天底下怎有这么残忍歹毒的女子，男人碰上了那还怎么活？该诛！该诛！的确该诛！不知他们还要不要人？否则我也让那妖女见识一下我的……我的‘三昧真火掌’，哈，这个名字好。”

他修习“凤凰涅槃大法”，多在于按图索骥，根本没兴趣去细读秘籍里的那些汉字注释，封面上的书名又是天竺的梵文，因此至今不知所学的功法叫做什么。

沈问星道：“此次一呼百应，也该怪白莲教行事愈来愈猖獗，欠下的血债一笔比一笔重。”

宝玉微微一怔：“白莲教？那不是阿瑶和焦伯伯他们的教派么？”

中年人似有点幸灾乐祸道：“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突然发动偷袭，上月十五在龙津渡杀害了龙盟主的二公子，这岂非等同跟十省武盟正式宣战么？今回我们要是拿住了妖女，把她交给龙盟主，嘿嘿，不知她下场将如何呢？”

沈问星道：“对了，那妖女行踪素秘，你们是如何得到她入都的消息？”

中年人与大胖子对望了一眼，稍微顿滞道：“老周的生意遍及华东和华中，许多地方都有分店支铺，眼线自然也多，嘿嘿，那妖女此次暴露行踪，正应了那句‘天理昭然，报应不爽’！”

沈问星又问：“她眼下在何处？”

中年人含糊道：“在都中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我们有人紧紧跟着，等参加‘诛妖大会’的群雄聚齐之后，再布下天罗地网擒她。”

沈问星道：“妖女身边还有什么人？她乃白莲教的净莲使者，在教中地位颇尊，更是白莲教前教主遗女，只怕护着她的高手不少。”

中年人道：“这倒不太清楚，反正我们实力如此之强，再多几个邪教高手也不怕。”

沈问星不悦道：“怕？别人害怕白莲教，我华山可是半点不怵，想当年我爹诛杀白莲教的两大长老时，他们就曾扬言绝不善罢甘休，可我爹至今不是仍好好的，我华山派还不是如日中天！”

中年人忙道：“正是正是，自打沈掌门接任后，华山派可谓一日比一日强，眼下江湖上许多人都说，如今武林第一大派也未必是那少林武当啦。”

沈问星傲然一笑，慢声道：“那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私底下说着玩的，焉能当真。”

黄语伶忽道：“我听人说，那妖女能用笛子吹出一种奇怪的魔音，轻者令人如痴似醉，重者使人伤经断脉，不知是真是假？”

宝玉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大对头，忽而想起了当天撞进野枫林里的情形。

中年人尚未答话，沈问星已截住道：“那多半是邪魔外道的幻术，何足挂齿！师姐莫再提这个，小心惹人笑话。”

黄语伶嘴儿一偏，不再说话。

中年人道：“江湖上的确有人这么传，但始终没谁能说得清楚，我想那或许是一种扰人心智的小伎俩，遇上功力稍有根基者必然不攻自破，倘若碰见沈少侠这等高手，恐怕就只有闹笑话的份儿了，黄姑娘无需担心。”

锦衣公子道：“不过那妖女的兵器的确是一把碧玉笛子，出手疾如鬼魅，当日我尚未瞧清楚，两颗眼珠子就没了，大家千万要小心。”言语间，脸上似乎犹有余悸。

中年人哈哈一笑，捋须道：“妖女出手再快，能快得过我们‘逍遥小半仙’沈少侠么？”

旁边几桌人立时纷纷随声附和，这个说：“是啊是啊，沈少侠的‘神仙剑’天下无双，妖女那一点点伎俩，又岂可相提并论？能接上十招就算她能耐了！”

那个道：“相提并论？简直是萤火与日月争辉矣！”

更有人言：“依我瞧呐，怕是连一招都架不住哩！”

沈问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开口自谦。

宝玉越听越感不妙，脑子里一塌糊涂：“难道……难道他们说的妖女就是…就是……不会的不会的，阿瑶温柔如水，连盆花儿都不忍心弄坏，又怎会是他们口中的坏女人？而且江湖中用笛子做兵器的女人肯定不止一个，我怎就胡思乱想了呢！好笑好笑……”

琢磨至此，终于放下心来，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一杯酒方送到嘴边，又听那锦衣公子咬牙切齿道：“沈瑶呀沈瑶，今回我倒要瞧瞧你能狂到哪里去！”

宝玉霍地立起，手中杯子捏拿不住，“哗啦”一声在地面摔得粉碎，胸腹皆给酒汁淋湿了大片，脸都白了。

肆中几桌人的目光齐聚过来，均冷冷地注视着他。

宝玉狼狈万分，冷汗霎从额头冒出，心中突突直跳：“这帮人嘀嘀咕咕了大半天，原来是在算计我老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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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荣掀帘步入，扬手接住一只急速飞来的细颈花瓶，微微皱了下眉。

只见阁中零乱一片，满地散着脂瓶粉盒珍玩宝器，间中还有一只空了的鸟笼，几个丫鬟慌忙跪下，均俯着头不敢言语。

世荣望望缩在墙边啜泣的小女孩，问道：“婷婷又不肯吃东西了？”

一个丫鬟答道：“婢子无能，婢子该死，我们想了许多法子讨少奶奶高兴，今儿却全然没用，少奶奶连汤水都不肯喝了。”

世荣挥挥手，命众婢退下，走到女孩旁边，蹲下身轻轻揽住她，柔声道：“怎么啦？哪个惹你生气了？”

女孩缓缓抬起头来，但见星眸凝露，雪腮透晕，虽只十二、三岁模样，容颜却已美得令人窒息，加之此际哭得宛若梨花着雨，越发惹人怜惜疼爱。

她望着男人，抽抽噎噎道：“她们都很好，可是我……我好想我娘……大哥哥，你让我回家了好不好？”

世荣道：“乖乖的莫要胡思乱想，这儿还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待我唤他们一样样给你寻来，有趣极的。”

女孩哭道：“我不要，我只要爹爹和娘，他们这么久没看见我，一定会急坏的。”

世荣哄道：“我已告诉他们你在这儿了，你爹娘都很放心，叫你玩够了再回去。”

女孩忙道：“我玩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快带我回去吧，大哥哥，婷儿求求你了！”言语间，两条雪滑玉臂绕上了男人的脖子。

原来这女孩正是东太师丢失的掌上明珠东仪婷，她给世荣半哄半诱劫持回北静王府，至今已近两月，初时还觉得新鲜好玩，后来日渐思念父母，便开始闹着要回家，而且一次比一次闹得厉害。

世荣已从她身上采汲了许多至纯元阴，深感大受裨益，焉肯就此放过这万中无一的绝佳炉鼎，耐着性子又哄道：“别急嘛，再过一段时间，我自会带你回去，难道你舍得离开大哥哥吗？”

婷婷微微一滞，迟疑道：“婷儿当然不舍得，但你送我回去，以后还可以再来找我呀。”

世荣道：“你年纪太小，许多事情都不晓得，那时你爹爹还肯让我轻易见你么？”

婷婷道：“大哥哥，你不是说你与我爹爹是至交好友吗？到时我也去求爹爹，他可最疼我了，什么都会答应我的。”

世荣微笑道：“所以说你小哟，孔夫子曰：”男女授受不亲‘，此乃自古以来的礼教常伦，我与你爹爹再好，他也不会允许的，到时候呀，再也见不着大哥哥，你可别哭鼻子哦。“

婷婷急道：“那怎么办？可我好想他们呀……”她乃太师千金，又深得其父宠溺，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此际来了小姐脾气，双臂从男人脖子上摔了下来，摇首哭闹道：“不管了不管了！你老是哄人，反正今儿我就要见到我爹和我娘，要不……要不我就什么都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

世荣抱紧女孩，俯首将唇凑到她粉嫩的耳廓旁，悄声道：“心肝听话，乖乖的去吃点东西，今晚大哥哥再跟你那样玩儿要不要？”

原来他为了采汲元阴，已在这小美人身上施展过许多玄妙手段，而婷婷不过是一个初识云雨的女孩儿，焉能抵御得了此等销魂，早给迷得如痴如醉有如上瘾，此时世荣百般哄劝，仍不见收效，便抛出了杀手锏。

婷婷粉靥立时晕红起来，低下螓首半晌不语。

世荣暗自得意，继哄道：“快去吃东西，晚上大哥哥一定好好疼你。”

谁知片刻之后，婷婷居然道：“不要，我要回家。”销魂滋味终究还是压不住女孩对双亲的思念。

世荣一怔，舌头舐吮着她耳心，继续诱惑道：“不闹不闹，今晚大哥哥再教你新的玩意，很好玩很舒服的……”

女孩身子全都软了，却仍倔犟道：“不要，不让婷儿回去，再好玩也不要。”

世荣把手探到她腰里，一轮巧妙地捏拿，微笑道：“真不要么？要不现在就尝一尝……”

婷婷娇吟一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中倏地恼了，手儿用力推男人，咬唇道：“你老这样，人家可再不上当了，你不带我回去，婷儿以后就再也不理睬你，再也……再也不跟你玩了！”

世荣对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笑眯眯地继续进袭，一掌插入了女孩的腿心。

怎知女孩这回真的急了，拚命挣扭起来，两只手儿凌空乱抓，竟在男人脸侧刮了细细的一道。

两个一齐呆住，婷婷嗫嚅道：“我……我不是……不是……痛不痛？”忙伸手去抚慰男人脸上的伤痕。

世荣忽忆起某个狂暴的夜来，心脏突突直跳：“老天爷要与我作对了么？那口口声声不再让别人碰的妖精如今已怀上了别人的贱种，难不成这小妖精也要背弃我？”思着想着，不觉钻进了牛角尖，面肌竟有点扭曲起来，倏将女孩的手腕捉住，一把反扭到她背后，着魔般喝道：“臭丫头，你也要弃我而去么！你也要去为别人生孩子么！”

婷婷吓了一跳，睁大眼睛道：“你说什么？我……我不小心的。”

世荣手上用力，只觉周身气血翻腾，眼前的女孩忽尔变成了可卿，怒喝道：“不小心的？不小心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不小心为什么还要生下那贱种？”

婷婷只觉腕际剧痛，不禁又惊又怒，颤叫道：“你弄痛人家啦，你……你原来……原来这么凶的……你……你再不放开，我可真不理睬你了！”

世荣目中赤红，咬牙道：“你果然背叛我了你果然背叛我了，说！你是何时背叛我的？何时怀上那小子的贱种的！”

婷婷已痛得几晕过去，但她性子极犟，强挺着颤哼道：“适才！就在适才！你拧我的时候！”

世荣形若野兽，整个虎躯几乎全压上了女孩，指掌扬处，便从她身上撕下一大幅衣衫来，露出了里边那凝脂般的诱人肌肤。

婷婷哭喊道：“放开我！我要回家！爹……爹爹快来救我……”原先酥软的娇躯此刻竟变得绷紧如僵。

听见这句，世荣方蓦地惊醒，缓缓松开女孩，心中一阵悚然：“我怎么了？竟又着魔了么？近来心神波动如此之剧，且又如此频繁，不正是似将走火入魔的征兆么……”

婷婷哭着甩出一掌，正中男人的脸，美目圆睁地怒骂道：“大坏蛋！你竟敢强迫我，你竟敢欺负我，等我告诉了爹爹，瞧你怎么死哩！”

世荣却恍若不知，颓然跪坐于地，周身冷汗涔涔而落，思绪不知已飘到了何处。

婷婷见他那俊美的脸上浮起五条红印，心儿霎又软了，恨恨道：“你活该，谁叫你……”

话未说完，忽从阁外传来一串娇笑，声音既妖又媚，宛如水银泄地般无孔不入地袭人心魄。

世荣神魂一荡，心中骤然警觉，听那笑声并非自己的任何一个姬妾，不由暗暗吃惊：“我府中防卫何等森严，且又机关遍布，更有紫姬、六姝、阿福阿寿一众高手坐镇，这人竟还能毫无征兆地直闯至此，若是敌人，那修为必定非同小可！”

他跳起转身，静静地凝视着门帘，“月华精要”那近乎完美的气劲已在体内柔柔流转……

第八十三回 拘魂大法

珠帘掀处，一对风姿万千的绝色艳姝步入阁中。左边一个紫云盘顶，正是“紫发妖姬”孔雀儿，而右边的艳姝脸上却有一双大大的美目，里边的眸子竟然流荡着碧如春水的芒彩，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感觉。

世荣眼睛一亮，蓄势待发的身躯顿然舒缓下来，嘴角现出一个曾令无数女人迷醉的微笑，朗声道：“未克远迎，该死该死！姐姐是何时到的？”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我道谁能无声无息地直闯至此，原来却是她哩！”

原来与紫姬一同进来的女子正是她的亲姐姐——那个倾倒了整个南疆的“碧眼魔姬”凤凰儿，她近前几步，身子只是微微一躬，嫣然道：“属下叩见门主。”

圣门中人尊卑之分虽然极严，但世荣待她与别个不同，心中毫未在意，脸上仍笑得十分好看：“姐姐不是早就从南疆出来了，怎么这会才到？”

碧眼魔姬微笑道：“还不是为了给你准备一份见面礼，做姐姐的可不想空手白脚地来见妹夫。”

世荣笑道：“自己人还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姐姐肯来，世荣已经高兴死了。”

紫姬听男人这么说，心里甜甜的，拉着凤凰儿也笑道：“对哟，姐姐你来我们就很高兴了，何须费事。”

碧眼魔姬道：“也不费事，顺手牵羊罢了，反正不拿白不拿。”

世荣听其话中似有文章，又深知这女人能耐，笑问：“姐姐此话怎讲？”不觉多瞧了她那碧眸几眼，心中暗诧：“似比从前更加怪异了……”

碧眼魔姬却不接着说了，乜了一眼他脸上那淡得快要消失的指印，丽眸一转，又转去瞧缩在墙边的东仪婷，见其怯生生的用手捂着裸露处，年纪虽稚，却出落得犹如晓露芙蓉，煞是惹人怜爱，轻笑道：“果然是个世间罕有的小美人，无怪惹得我妹夫兴动如斯。”

世荣不由有点狼狈，虽然凤凰儿也是圣门中人，又是紫姬的亲姐姐，但他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丝毫破绽，当下强摄心神，作出洒脱之态，笑道：“偶尔胡闹，让姐姐见笑了。”

碧姬道：“她就是东太师的小千金么？那只万中无一的绝佳炉鼎？”显然紫姬已将其事告诉过她。

世荣点点头，紫姬已道：“正是，荣郎的‘月华精华’能突破第六重天，有一半是得其所益。”

婷婷睁大了眼睛，却始终没听懂他们的话，只是心中有点闷闷不乐：“这两个女人是谁？好象跟我大哥哥挺亲密哩。”

凤凰儿道：“但她好听不太听话哦。”

世荣道：“这丫头甚倔，不好调教。”不知怎么，忽而又想起了可卿，心中微微一痛。

碧眼魔姬再望了他脸上的掌印一眼，笑道：“不好调教？是不舍得调教吧，要不要我帮你试试？”

世荣知她手段极多，喜道：“如此最好，以后我就让她跟着你了，只是……只是她脾气真的很倔犟，姐姐可要慢慢来。”

碧姬“哧”地一笑，道：“瞧你那宝贝样，怕我弄坏了这只鼎儿是不是？哼，先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好了！”言罢，走到女孩跟前，笑吟吟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婷婷见她模样十分狐媚，打心里就不喜欢，太师千金的架子一摆，冷冷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又是谁？”

凤凰儿跪下身去，把脸移近她跟前，笑道：“你瞧姐姐的眼睛好不好玩？里边有什么东西呀？”

婷婷早就觉得她眼睛奇怪，不觉把眼望去，谁知这一瞧，目光便如铁器遇着了磁石般给紧紧地吸引住了，但见里边异彩柔柔缓缓地流荡变幻，时而似碧水，时而若宝石，时又深邃得不见其底，神魂竟似从体内慢慢游出，不由自主地朝前飘去……

碧眼魔姬腻声道：“小妹妹，你放松哟……对……放松……放松……不要再想东西了……放松……对了……这样就会很舒服的……你说……姐姐的眼睛好不好看？”

女孩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喃喃道：“很漂亮，很多颜色，我……我……”

世荣闻言，不由也从旁侧去瞧凤凰儿的眼睛，心道：“哪有很多颜色？分明只有一种碧绿颜色嘛……”忽感一阵晕眩，体内的“月华真气”立时激荡起来，猛地吃了一惊，赶忙将视线硬生生拉开。

紫姬笑道：“你别看呀，姐姐正在施法哩。”

碧眼魔姬继道：“你不知在哪了是么？那就不要想了……不想了哦……你叫什么名字？”

婷婷懒洋洋道：“我叫东仪婷……爹和娘唤我婷婷……”

世荣朝紫姬问道：“这就是你姐姐最近才大功告成的‘拘魂大法’？”

孔雀儿道：“嗯，也不要去听她说什么，很厉害的。”

世荣心忖：“眼睛可以不看，声音哪能不听？我就不信这‘拘魂大法’有如斯魔力！”当下反而凝神去听凤凰儿说话。

碧眼魔姬又问：“你爹是谁呀？”

婷婷答道：“我爹爹是当朝太师东煜之……”

碧姬诡异地微笑道：“不是，你爹爹不是他……你爹和你娘都不在了……不在这世上了……”

婷婷迷茫道：“不在了？他们不在了？”

碧眼魔姬道：“嗯，你爹娘都不在了……你想不起他们了……不要去想他们了……不要想……”

女孩痴痴迷迷道：“我不想了……”

碧眼魔姬却又问：“你爹娘呢？”

婷婷道：“不知道……不在了……我不想……不想……”

世荣听着听着，不觉一阵迷糊，所幸“月华精要”乃是罕世绝学，立时自生反应，在体内再次激荡起来，他蓦然惊省，身子微晃了一下。

孔雀儿睨见，悄声薄嗔道：“你又去听姐姐说话了？小心给她变成傻子哩。”

世荣心下骇然，暗忖：“这‘拘魂大法’果然不可小觑，高手争斗，胜负往往判于毫厘之间，若在紧要关头呆这么一瞬，只怕性命立刻就丢了。”

碧眼魔姬道：“我的声音很好听是吗？”

婷婷应道：“好听……很好听……”

碧姬道：“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声音哦……以后可要听话哦……这声音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记住了没有？”

婷婷梦呓般道：“记住了……记住了……”

碧眼魔姬忽将一根玉指放在她眉心，轻轻地晃了几下，然后缓缓移往别处，却是指到了世荣的身上，声音中似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好，你起来，爬到那个男人的跟前去，把他腰里的汗巾子解下来。”

婷婷痴痴迷迷道：“解下……解下汗巾子？”

碧眼魔姬声音如梦似幻：“嗯，解下他腰里的汗巾子来，快去，爬过去…”

世荣便见女孩俯下身子双手着地，居然乖乖地爬到了自己的跟前，两只雪嫩柔荑摸上了自己的腰头，温顺得宛如一只小兔儿，与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不由目瞪口呆。

凤凰儿微笑地瞧着女孩将男人腰间的汗巾子一围围松开，又道：“好，你脱下这人的裤子，瞧瞧里边有什么东西。”

婷婷似乎犹豫了一下，便依言层层褪下世荣的裤子，一条巨硕非常微已苏醒的白玉龙终于裸露了出来，颤颤巍巍地呈现在三个美人眼前。

碧眼魔姬美眸朦胧，眼角悄睨了微喘的男人一眼，腻声接道：“很好，你把这根东西扶起来，用嘴儿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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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面青唇白，周身冷汗，呆了好一会，才朝柜台唤道：“小二，还不再拿杯子来！”拚命压按住内心的波澜起伏，重新坐下。

店伴赶忙答应，只道是客人失手摔了杯子。

肆中那几桌人盯了他片刻，见其衣裳华贵，细皮嫩肉，目光虽然清澈，却没什么内力迹象，显然并非江湖中人，于是不再理睬，复又喝酒吃菜继续说话。

殊不知宝玉蕴蓄内力的地方着实匪夷所思，却是在胸口的那块通灵宝玉之上，连他自个都稀里糊涂，别人又如何晓得。

“逍遥小半仙”沈问星道：“对了，那柔水庄在何处？是哪个门派的宝地？”

中年人道：“离这十几里有个紫檀堡，柔水庄就在它边上，乃都中‘朝阳赌坊’崔朝阳崔大老板的物业，他听闻群雄要围诛妖女，便主动提供了这个庄子，说那里还算舒适，而且地处偏僻，不易惊动朝廷，可免去许多麻烦。”

沈问星点点头，道：“我听说过此人，据传挺贪财的，不想倒有些侠义之心，此次竟肯为围诛妖女出力。”

中年人嘿嘿一笑：“还不是想趁此讨好龙盟主呗，何况今次的买卖有赚无赔，他生意人一个，算盘可打得响哩。”

沈问星道：“生意人嘛，这也无可厚非。”话虽如此，脸上却已有点不屑之色。

宝玉听得一头雾水，心中大为奇怪：“崔朝阳不是阿瑶的部下吗？怎还为这些人提供方便，敢情昏了头哩？哎呀！不好，他准是见人家人多势众，心里边一害怕，就做了那墙头草反骨贼，不好不好！我老婆若仍蒙在鼓里，那可就大大不妙啦！”当下如坐针毡，恨不得立时去寻沈瑶，只是担心这样突然离开，又要引惹那些人怀疑。

他再无心思去瞧那几个美人，心中波涛翻涌：“阿瑶去寻那冰冻老怪物的晦气，本已无甚把握，如今又突然多出了这些冤家对头，怎能应付得了？特别是这个什么‘逍遥小半仙’，听他们那样吹嘘奉承，定非好与之辈！我须快快找到阿瑶，叫她逃得远远的，无论如何，这都中是不能回来的了……”想着思着，忽又大感头痛：“阿瑶若不回都中，那我岂非再也见不着她了……天呐！怎突然冒出这许多人来跟我老婆为难呢？老天爷呀，你教我如何是好！”

熬了许久，方见那几桌人起身离坐，先后出了酒肆，听中年人在外边大声道：“大伙儿请跟周老板的车子慢行，到了柔水庄，还有好酒款待。”接下便闻人吆马嘶此起彼伏，店伴迭声道：“各位客官走好，下趟路过此地，请再光临小店。”

等了好一会，宝玉听得外边喧嘈渐稀，方结了帐匆匆行出，只想快快去寻沈瑶，心中骤然一呆：“我又不知阿瑶此刻在何处，眼下到哪去找她？”正在傻眼，忽见前面两人行来，却是那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和瞎了眼的锦衣公子，待要闪避已是不及，赶忙弯下身子扶住墙壁，装出醉酒呕吐之状。

原来两人才从茅厕里解手出来，并未留意宝玉，中年人边行边说道：“慕容老弟，你家‘追债房’的人几时能赶到？”

锦衣公子道：“他们动身迟了，这两日怕是赶不到的，不过此次参加‘诛妖大会’的高手极多，他们赶不赶得上问题不大。”

中年人道：“擒住妖女之后，你估那些人会怎样发落她？”

锦衣公子道：“铁定是将她押解去洛阳，献与龙盟主为儿子报仇雪恨。白莲教这几年来日益强盛，如今少林、武当与丐帮俱做缩头乌龟，俱不敢撄其锋芒，江湖上怕是只有指望龙盟主站出来与之抗衡了。”

中年人忽压低声音道：“慕容老弟，你甘心妖女就这样让他们带走么？”

锦衣公子伫足道：“当然不甘心，我做梦都想叫那小妖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吕兄有什么好计策吗？”

中年人微笑道：“计策确有一条，能不能成，就看老弟你了。”

锦衣公子动容道：“吕兄快说，只要能令那妖女落在我手里，小弟什么都愿干！”

中年人阴森道：“也不太难，擒下妖女之后，肯定会有人提出由谁押送去洛阳的问题，到时你就力争让你慕容家‘追债房’的人来办，从实力而言，只要沈问星和冷然不争，老弟你八九就能如愿以偿，那时候呀，嘿嘿……去洛阳几百里的路上，走的是快是慢，在路上想怎样，还不都是由老弟你决定？”

锦衣公子大喜道：“妙极！妙极！吕兄真真智赛隋何，机强陆贾，到时我就走它个三五月，待到洛阳之时，那妖女的每分每寸里里外外怕是俱给玩残啦！哈哈哈！”

中年人笑道：“到时只求老弟莫忘了做哥哥的，也分上一杯羹哦。”

锦衣公子面肌抖颤，咬牙切齿道：“一定一定！到时我们哥俩的深仇大恨一块儿还，千百倍地还，定要将那妖女玩腻玩透玩残！老哥知道么，那小妖女的模样我至今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这两年来，每想起她一次便要干一个女人，每干一个女人就玩个新花样，到时候呀……每样都要叫她尝尝，哈哈哈！”

中年人只是阴恻恻地笑：“恐怕那妖女至今仍守身如玉，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嫩瓜儿哩。”

两人放声秽笑，互拥着走到马槽，跨上各自的坐骑，朝马股上狂鞭了数下，风驰电掣般绝尘而去。

原来中年人正乃当今四大青楼之一“点花楼”的副楼主吕坤，锦衣公子却是“慕容世家”的“倚梅公子”慕容慕雪，而先前那姓周的大胖子就是苏州巨富“死人说活”周彦璋，三人当年皆对沈瑶起过歹念，因而吃了大亏，一直怀恨于心日夜思报，近来不知从哪里得到沈瑶入都的消息，便四处煽风点火兴风作浪，联手筹划了今次的“诛妖大会”。

宝玉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打摆子似地战栗不停，心中阵阵发悸：“万一阿瑶落入他们手里，那还了得！不行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这色人虽然十分害怕，但想起心爱的老婆，蓦地勇气百倍：“就是丢了性命，我也得去救阿瑶！”

忽尔想道：“反正眼下不知该到哪寻阿瑶，我何不先去那柔水庄上瞧瞧，看那些人打算如何为难阿瑶，也好有个计较。”当下离开酒肆，施展轻功往紫檀堡方向疾奔而去。

过不一会，宝玉便已追赶上那十几骑人，他生怕给人发觉，于是脚下放轻放慢，只在道旁的树梢叶面上点踏纵跃，平行地紧紧跟着。

沈问星与吕怡璇、黄语伶二女并骑而行，一路言语并不多，这时忽笑道：“你俩常说武当派的轻功极妙，有一招叫什么梯的是不是？”

“叫‘梯云纵’呀，你老是故意忘记，是不是瞧不起人家武当派呢？”吕怡璇瞪了他一眼道。

沈问星道：“岂敢啊，只是听你们说得太神奇，有点儿不信罢了。”

黄语伶天真道：“不是哄你的，我们曾亲眼见冷然师兄施展过，真真棒极了，在没任何东西借力的情形下，居然能在半空中拐弯哩。”

沈问星露出个夸张的表情，咋舌道：“真的么？如此说来，那个武当冷然的轻功定是比我好啦。”

黄语伶心直口快道：“真的真的，没有哄你，师弟你的剑法绝对能与冷师兄相媲美，轻功可就不一定了。”

沈问星微微一笑，道：“两位师姐，你们瞧仔细了。”

树梢上飞奔的宝玉突见底下的人群中多了一匹没人骑的奔马，心中甚是纳闷：“怎会如此？适才好象都是有人骑的呀……”眼前倏地一花，身子骤然麻软。

众人听见枝叶声响，一齐抬头朝上望去，已见沈问星提着个人从树丛中飞出，先在半空不可思议地拐了个大折，然后才飘飘落下，身姿优雅且美妙。

二女瞠目结舌，她们与这师弟同门多年，却不知他竟有这么俊的轻功。

沈问星神定气闲的把手中之人掼摔于地，轻轻弹去衣襟上的一片枫叶，朝“惊虹双剑”微笑道：“我派的轻功也不算差吧？两位师姐切莫妄自菲薄哦。”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大声喝采，吕坤更是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为十大少侠之首，不愧叫做‘逍遥小半仙’，这等轻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沈问星面色一沉，朝地上的宝玉喝道：“你是谁？为何跟踪我们？”

宝玉给摔得七荤八素，额角还给树枝刮破了一道，鲜血沿着脸庞淋漓而下，心中犹稀里糊涂的弄不明白是咋回事，才要爬起，却给沈问星一脚踏住胸口，又听他喝道：“没听见么？小爷问你话呐！”

宝玉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又急又恼道：“快放我起来！”

沈问星冷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宝玉少爷脾气一硬，梗着脖子道：“你先放我起来！”

沈问星道：“还嘴硬是么！”踏在宝玉胸口上的脚微微加力，顿把他压得眼冒金星几乎闭过气去。

吕坤道：“这小子适才也在那酒肆里，当时听见我们要围诛妖女，神情便慌慌张张的，此刻又来跟踪我们，莫非……他是白莲教的眼线？”

吕怡璇与黄语伶一听，“唰”的齐从腰中拔出剑来，交叉架在宝玉的脖子上。

宝玉恐惧道：“官府拿住犯人，尚需仔细审问才定罪，你们随便就要杀人么？”

吕怡璇咬牙道：“白莲教的妖孽无恶不作，叫姑奶奶碰上，从来就是一剑杀了，又有什么好问的！”

宝玉立时蔫了，面如白纸道：“我不是白莲教的，你们若胡乱杀人，就不是英雄好汉。”

沈问星懒得与他多费唇舌，一脚改踏到他脸上，喝道：“快说！你为什么一路跟踪我们？”

宝玉大怒，在底下闷哼道：“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走我就不能走么？”他原本对这位小侠感觉甚好，此际印象立时大为改观，只觉他那张俊脸无比可憎起来。

吕坤想起适才与慕容慕雪从茅厕出来，这小子依稀就在旁边，料想当时的谈话多半已给他听去，心中恶念顿生，阴恻恻地对沈问星道：“这小子犹在狡辩，定是白莲教的人无疑了，我们还要赶路，不如一剑解决了爽快。”

吕怡璇素来嫉恶如仇，应道：“好！”手腕一抖，剑刃已无声无息地割入宝玉脖子……

鲜艳的血珠子刹那从肌肤里迸涌而出，在明媚的阳光下欢快地跳跃着。

第八十四回 诛妖大会

但听“铛”的一声，割入肌肤中的利剑弹跳开去，吕怡璇怒喝道：“做什么！”

黄语伶嗫嚅道：“真要杀了他么？万一他不是白莲教的怎么办？”原来是她挑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吕怡璇挑眉竖眼道：“这小子贼眉贼眼，又一直狡辩抵赖，若不是白莲教的恶徒，也定非什么好人！”

黄语伶道：“没弄明白就这样杀了，小心回去捱师父骂哩……”

吕怡璇不耐烦道：“白莲教的邪魔无恶不作，留在世上只有多害好人，杀一个便是积一份功德！”

黄语伶犹不肯让，转首望向沈问星，道：“沈师弟，你怎么说？”

宝玉吓得半死，心里边对这位小姐姐感激万分：“同是美人儿，怎就一个心肠这么狠，一个却是这么软，这么好，这么善良，皇天在上，我贾宝玉日后定要好好报答她。”

沈问星见一时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终究不能真的这样轻率杀了，否则他日传到江湖上，可有点对不起“侠义”二字，便道：“我们先赶路，把这小贼带着，等到了柔水庄再慢慢审问，他若当真是白莲教的恶徒，到时再杀也不迟。”说完将宝玉从地上提起，打横抛挂在自己的坐骑后面。

他在这群人里武功最高，又是当今华山派掌门人之子，既然作出了决定，别人自然不敢多言，当下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不到半个时辰，路上往紫檀堡方向的行人渐多，且大多随身带着兵刃，显然俱是江湖中人。

宝玉给横挂在马背上，胸腹贴着马脊，一路颠簸起伏，差点没将午饭呕吐出来，头发脸面均给马蹄扬起的尘土包了厚厚的一层，头昏脑胀地想：“这回真真变成泥做的了！”心中不知把沈问星痛骂了多少遍：“泥猪土狗！木头脑袋！枉你称做名门正派的侠义之士，却是这等不分青红皂白！”旋又一想，此端被擒，的确是因为自个跟踪了他们，这“不分青红皂白”倒不怎么好安到那家伙头上。

突感行速缓了下来，听得前面人声嘈杂，有人朗声道：“可是华山派沈少侠到了么？”

宝玉的脸贴在马肚子上，瞧不见说话之人，只觉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吕坤朝来人大声道：“正是，这位便是十大少侠之首‘逍遥小半仙’沈问星沈少侠，这两位是‘惊虹双剑’吕姑娘和黄姑娘。”转而又向沈问星与吕、黄二女介绍道：“这位就是都中第一赌坊崔大老板。”

宝玉恍然大悟，方明来者是崔朝阳，心中恨恨道：“这家伙果然吃里扒外，要与别人一道为难我老婆！哈，幸好先送了他顶绿帽子，否则真真亏死了！”“千手仙娘”的如花容颜突尔不请自到，妖娆妩媚地浮现于眼前。

这色人竟于马背上回味起那日在屏风后的情景来，如此情形之下，心头犹觉一荡。

崔朝阳急滚下马，立在道旁拱手道：“沈少侠仁侠高义少年英雄，平日江湖上的朋友提起，个个都是赞不绝口的，崔某心仪已久，却始终无缘得见，今儿总算了却一桩心愿。”

沈问星却仍留马上，只是淡淡一笑，点头道：“崔老板客气了。”

崔朝阳毫不在意，朝他身侧的吕坤竖起大拇指，笑道：“今次居然能将沈少侠请来，吕夫子、慕容公子你们还真有办法啊！”

吕坤笑道：“此乃碰巧哩，老周听说沈少侠到了都中附近，便急忙叫上我们一块去请，沈少侠虽有要事在身，但一听今次是要围诛妖女，即一口答应了。”

崔朝阳道：“这就叫侠肝义胆矣！沈少侠今次肯来，我们的成算便又多了几分……”他目光掠到宝玉身上，微诧道：“咦？沈少侠后边的人是谁？怎么如此怪模怪样？”

沈问星道：“这小子偷听我们围诛妖女的计划，又一路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们，怕是白莲教的眼线，给我点了穴道，准备到了庄上再仔细盘问。”

崔朝阳眉毛微微一挑，不动声色道：“哦，白莲教的？我倒要瞧瞧这些妖孽头上是否真有两个角！”说着踏前两步，探手勾起宝玉的下巴来，立时叫道：“哎呀，这不是贾公子吗？”

吕坤皱眉道：“崔老板认得这小子？”

崔朝阳点头道：“此乃都中荣国府的贾二公子哩，半月前还在我庄上喝过茶，他可不会是白莲教的人，诸位怕是弄错了。”

吕坤道：“崔老板没认错人吧？”

崔朝阳道：“怎会认错，我们素有往来的，还请沈少侠放了他吧。”

宝玉心中大感奇怪：“他不是要同别人一道为难阿瑶么，此时为何还要帮我？”

沈问星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已武功超凡，又因他是当今华山派掌门之子，出道以来行事无不顺风满舵，少年得志下，便养得心高气傲，听崔朝阳说“诸位怕是弄错了”这句，心中便觉不悦：“哼，我若就此放了这小子，倒显我办事轻率哩！你小小一个地头蛇，也想对我比手划脚么！”

当下道：“此次‘诛妖大会’兹事体大，且白莲教爪牙遍布，一切还是小心为妙。这小子虽是官家子弟，亦难保未与邪教勾结，等事情完全弄明白了，再做定夺不迟。”

崔朝阳立笑道：“有理有理，还是小心些才好，沈少侠处事果然十分稳妥。”拍了拍宝玉的肩膀道：“二公子放心，这些人皆是江湖上的侠义之辈，决计不会随便冤枉好人的，待事情弄清楚后，自会放了你。”

又朝众人笑道：“敝庄就在前面，诸位路途劳顿，请先进庄稍歇，崔某再去迎接几位朋友。”

吕坤道：“崔老板只管忙去，华山派的少侠们就由我们招呼好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约莫盏茶时间，终到了柔水庄上，随即有庄客接住，引着他们穿廊过院，来到一个大园子中。

这园子面积极广，西面为房屋群落，北面倚着矮缓山丘，东南面却有一湾大溪环绕而过，溪中流水不但清澈非常，且异样的波柔浪缓，对岸又立着千百株野枫，构成了一幅令人心醉神怡的图画。

但见园内已是人头涌涌，花木间摆设了许多桌椅，桌上满是果品酒水，又有许多下人往返侍候。

庄客将他们一行引至坐位，毕恭毕敬道：“诸位请先稍歇，用些点心茶水。”众人应了，各自坐下。

沈问星把宝玉重重地掼在地上，冷冷道：“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若是想逃，休怪本少不客气。”他名声响亮，家世非凡，尚未坐稳，便有许多人过来招呼拜会，神色皆是毕恭毕敬。

宝玉给点了几处穴道，手脚麻软的坐在地上，想不老实都不行，只好把眼四处观望，但见园中那些人或形容彪悍凶神恶煞，或面无表情高深莫测，僧道儒俗南腔北调一概俱全，所携兵器除了寻常的刀剑棍棒之外，更有些奇形怪状见都不曾见过的，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连连暗呼不妙：“天呐，竟有这么多人要跟阿瑶为难，而且看起来一个比一个难惹！”

黄语伶心肠素软，睨见宝玉脖子上的伤口似乎仍有鲜血溢出，心里有些不忍，挨了一会，瞧瞧周围人没注意这边，便悄悄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帕子，蹲下去帮他包扎，动作极为轻柔细心，乜见少年的眼圈慢慢红了，只道他是害怕，小声微笑道：“伤口很浅，没大碍的。”

宝玉感激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忙问道：“好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黄语伶粉靥微微一红，道：“问这个做什么？”

宝玉道：“你适才救了我，这会又帮我包扎伤口，知道了姐姐名字，将来才好报答。”

黄语伶嫣然一笑，道：“不用啦，只要你不是坏人就行了。”

宝玉方要表白自个绝非坏人，忽听吕怡璇叫道：“冷师兄，你也来了！”黄语伶转首一望，立时欢颜于表。

宝玉抬眼瞧去，见一男一女朝着这边走来，男的剑眉星目，气度非凡，正是十大少侠之一的武当冷然，女的双颊红晕，容颜娟秀，脸上一双大大的美目，却是“正心武馆”馆主殷正龙之女殷琳，心速不由加快了些许，突想自个这等狼狈，怎么好让她瞧见，赶忙低下头去。

二女迎住冷然，叽叽咯咯的说笑了好一会，才想起该为他引见沈问星，吕怡璇道：“我沈师弟也来了，冷师兄要不要见他？”

冷然道：“正想一会。”原来他虽与沈问星同列十大少侠，但两人却是从未碰过面。

二女神情雀跃地把冷然带到沈问星跟前，黄语伶道：“沈师弟，这位便是武当派的冷然冷师兄。”吕怡璇亦同冷然介绍：“沈问星师弟。”

宝玉远远望去，见两人神态大异，冷然拱手含笑招呼，而沈问星只是面无表情的淡漠还礼，心道：“两人一样的名气，一样的帅气，修养却是判若云泥。”不觉间对沈问星的厌恶又增多了几分。

园中人已甚多，却仍见下人不时带进新客。过了半个时辰，忽从外边涌进一大群人来，竟由崔朝阳亲自陪同。

宝玉见园中群雄耸动，忙竖起耳朵去听旁人说话，才知这帮人乃是泰山派的子弟，为首那个毫不起眼的瘦小老头，居然就是泰山派掌门“云海红日”程振先。

园中乱了一会，便听崔朝阳大声道：“敝庄诸多简慢，不周之处，尚请恕罪。”他朝四方拱了拱手，继道：“各位今次远道光临，无非是为了同一件大事，下面先请泰山派程大掌门说几句。”

程振先在群雄当中辈分极高，更具一派掌门的身份，以其声望地位首先发话，自然没有哪个不服，园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听他朗声道：“上月十五，龙盟主的二公子在龙津渡遇害之事，想来大家必已知晓，此乃拜谁所赐，亦应无人不明吧？”

人群中立时有许多人大声应道：“还不是白莲教的魔崽子干的！这些狗娘养的，简直是丧心病狂！”“他们可真越来越猖狂了！连龙二公子都敢动，不知下一个遭毒手的又会是谁？”“龙二公子侠肝义胆义薄云天，这笔血债，定要叫他们加倍偿还！”

宝玉心道：“不知那龙盟主是什么人？白莲教害了他的儿子，竟惹得这许多人如此愤怒。”

程振先道：“白莲教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大家可谓有目共睹，他们此次犯下的血案，不单是对龙盟主挑战，也不单是对十省武盟挑战，更是对我们整个武林正道挑战，这些妖孽的狰狞面目终于暴露无遗了！”他嘴唇只是微微张启，声音却轻而易举盖过喧哗，令园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内功极为浑厚。

众人纷纷叫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想独霸江湖么？”“嘿嘿，从前的魔门、日月神教不是都想干这勾当么，结果哪个能有好下场！”“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程振先冷声道：“各位都是江湖中人，白莲邪教的野心根本不难看清，如果我们再不省醒，仍然一盘散沙地各扫门前雪，那就只有等他们逐个击破矣！”

园中群情汹涌，有人叫道：“我们定要以牙还牙！痛加反击，杀他娘个落花流水！”“大伙联起手来，把那些魔崽子杀个干干净净！”

程振先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对！我们决不可坐以待毙！从现在起，大家只有同仇敌忾同心协力，方能消弭这场将临的大浩劫。”他顿了一下，接道：“敝派虽然力弱，但于此事，亦当身先士卒，今儿借用崔老板的宝地，便是为了同大家商讨一件大计……”

说着朝身旁的崔朝阳点点头，崔朝阳便道：“下面请吕先生告诉大家一条重要的消息。”

吕坤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声道：“我们得到一条确切无误的消息，白莲教‘净莲使者’沈瑶已到了都中，现下正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众人已知个大概，争先恐后道：“要捉拿白莲妖女是么？”“这妖女果真到都中了？”“好机会，今次也叫白莲教尝尝我们的厉害！”“我们快去，莫叫她逃了！”

吕坤道：“这妖女在白莲教中地位十分尊贵，且传说她乃白莲教前教主之女，因此……今次若能擒住她，必能重创白莲邪教！”

众人叫道：“拿了她为龙二公子报仇！”“将她碎尸万段！”“不不，我们把她押去洛阳，由龙盟主亲自处置！”

吕坤道：“这次邀请大家来聚，正是为了商讨此事，要知妖女在白莲教的地位极尊，护卫她来都中的高手一定不少，我们可得策划周详，免得到时功亏一篑。”

崔朝阳大声道：“各位远道而至，旅途劳顿，请随便用些酒菜……”他高高举起一杯酒，接道：“诸位桌上的酒，乃是都中老字号‘玉井坊’的陈年佳酿，已有一十三年的功力，周大老板特花重金购来了两百坛，专供此会助兴，来来来！大伙请尽情享用，把盏共商诛妖大计。”

群雄听了，纷纷举杯，放怀畅饮，才一入口，即觉甘冽非常，果然是极佳的美酿，叫好声一时不绝于耳。

崔朝阳瞧着园中的欢畅情景，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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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仪婷呆呆道：“舔它？怎……怎么舔？”虽然已给深度催眠，但少女天生的羞涩仍令得她双颊晕红起来。

碧眼魔姬道：“你没舔过它？”

婷婷摇摇头，蚊声道：“没有。”

凤凰儿似乎颇感意外，睨睨世荣，指着他含笑道：“这人没叫你舔过吗？”

女孩娇靥越发绯红，嗫嚅道：“叫了，可……可人家不愿意。”

世荣面上微露尴尬，给贴于身旁的紫姬一口咬住耳垂，听她低低声道：“你倒真真宠这小美人哩，她不愿意便依她，往后我也不愿意了。”

凤凰儿半弯下身，俯于女孩耳畔道：“这根东西，对我们女人来说，可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宝贝呢。”

婷婷迷惑道：“是……是吗？”

碧眼魔姬道：“因此，你要学会如何疼它爱它，记住了吗？来，姐姐教你怎么舔，先用手扶好它……”

婷婷依言而行，怯生生的扶住了男人的巨棒。

碧眼魔姬继道：“好，你张开口，用嘴唇轻轻去碰触它磨擦它……”

女孩迷迷糊糊地移首凑前，软软嫩嫩的樱唇挨上了大肉棒的前端。

世荣迅速勃发，他已曾哄过这小美人许多回，要其以口相侍，却因她害羞怯秽每每遭拒，偏又对之十分宠溺，不忍用强逼迫，是以一直未能领略着她那张小檀口的滋味，不想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凤凰儿道：“很好，接下来，你要用舌头去舔，嗯，把舌头吐出来，快……对了，先从它的大脑瓜上开始舔……一点儿一点儿慢慢舔……”

世荣低下头去瞧女孩如何为自个舔舐，呼吸渐渐有些粗重起来。这小美人的口舌之技当然远不及紫姬、白藕等大妖精们灵巧娴熟，但那一种至真至纯的羞涩，那一种娇娇怯怯的生涩，却具另一种极其惹人的风味。

凤凰儿又教道：“婷婷你瞧，大脑瓜上面是不是有一只小眼儿呢？去舔它吧，用舌尖……对了，一点点地挖，不要太用力哦……”

世荣头一仰，爽得差点想要哼出声来。

紫姬紧紧地贴扶着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底下那幅令人心跳的绮景。

碧眼魔姬腻声道：“好了，不要老舔这个小眼儿哟，男人准会受不了的，瞧见大脑瓜脖子上的小沟儿没有？把舌头塞进去，仔仔细细地舔……这个地方，却是可以稍稍用力的哩……”

世荣闻言，不觉周身欲焰如焚，底下那根白玉鞭在三个美人的注视中似乎又粗巨了几分，宛如擎天柱般高高昂起。

又过了好一会，碧眼魔姬微喘道：“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学得又好又快嘛，接着往下边舔，把这根大宝贝全部都舔湿舔透……”又指点女孩去舔吮肉棒的茎身、茎根，乃至挂在男人棒底的那对肥饱囊袋……

再往下去，女孩忽尔不肯了，怯嚅嚅道：“那儿不要，好……好脏的，婷婷不要。”

碧眼魔姬一掌轻轻按上她头顶，声音柔如春风，却道：“这个男人是谁呀？”

婷婷顿感一阵极度的晕眩，弱声道：“是……是谁？”

碧眼魔姬道：“他就是你今生的主人哟，往后你就唤他主人好了，他想要怎样，你都得乖乖地听，记住了么？”

婷婷失魂落魄道：“记住了。”

凤凰儿指着世荣道：“你唤他一声。”

婷婷目光呆滞地望着立在面前的男人，梦呓般道：“主人。”

世荣见她两眼空空洞洞毫无神彩，忍不住道：“小凤凰，没伤着她吧？”

碧眼魔姬不屑地一笑，低声道：“放心吧，除了让这小美人更听你的话，一根寒毛都不会少……命令她试试。”

世荣心头突突地跳，对女孩道：“继续往下舔。”

这回婷婷果然乖乖的依言舔了下去，如花娇靥深深埋入了男人的胯底，软嫩湿润的舌尖挑舐着那个最要命的地方。

世荣闷哼一声，无比享受地闭上了眼睛，棒头的蛙眼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滴透明珠子，随着巨杵地颤抖盈盈晃动。

凤凰儿眼角睨见，不觉咬了檀口，忽然伸出手去，用尖尖玉指将那滴透明珠子刮了起来，笑嘻嘻地送到她妹妹的朱唇边。

紫姬目饧面晕，鼻音如丝地一口吮了。

世荣给女人的指甲似有似无地刮着一下，不禁汗毛尽竖，睁开眼晴，正瞧见双姬那一幕淫糜入骨的嬉戏，积蓄已久的欲焰登如火山爆发，倏将胯底的小美人拉扯出来，不由分说一把按在软毯上，撩起罗裙，三两下撕去里边的薄薄亵裤，双膝顶开两条白生生的粉腿，将涨得红通通油亮亮的巨棒头压住玉蛤，不待蜜汁濡透，即往娇嫩里纵情搠去……

婷婷娇娇地惨啼一声，泪水霎已夺眶而出，两手拚命推阻男人，哭喊道：“不要！好痛，婷儿好痛！”

世荣却似充耳不闻，两掌紧紧箍钳住她的腰股，只一个劲地往深处突刺，直至巨茎陷没了三分之二，棒头抵着一粒滑润润娇嫩嫩的小肉儿，方肯稍稍停顿。

婷婷恸啼道：“大哥哥，我不要了！婷婷不玩了！”剧痛之中，催眠效果略为减弱，她便叫出了之前对世荣的称呼。

碧眼魔姬又把手掌按在她头顶，缓声道：“他是你的主人，你必须唤他做主人！”

婷婷眼眸翻白，脑海中一阵极度的晕眩，不能自主地哆嗦道：“主…主人，我不……不要了！痛……痛死了……”

碧眼魔姬声音似远若近，继续道：“他既然是你的主人，你就得乖乖忍受，无论主人对你怎样，你都不能有丝毫反抗，记住了没有？”

婷婷失魂落魄道：“记……记住了……我不能反抗……我不反抗……”虽然犹痛得浑身娇颤，两只手儿却不敢再推拒男人，只死死抓住地上软毯。

世荣之前与这小美人欢好，次次先得使出百般手段，哄得她欢欢喜喜了，方能一尝云雨，汲取那罕世纯阴，如今见了眼前情景，一股邪欲从心底深处直蹿上来，当即剧烈耸刺起来，故意横冲直撞大弄大创。

婷婷年纪甚幼，未经好好温存滋润，如何禁得起这等疾风骤雨，不由痛得死去活来，口中惨哼悲啼此起彼伏。

紫姬极少见着这主子如此狂纵，心中一阵颤悸，动情地从后边抱住男人，娇喘吁吁地嘤声道：“原来你这么狠的！”

世荣埋头挑耸，将底下的小美人恣意蹂躏，狠笑道：“莫吃醋儿，待会亦赏你一顿狠的。”

孔雀儿娇吟一声，蓦觉花底似有什么掉了出来，暖暖滑滑地粘黏腿心，难过得将玉躯紧紧贴抵住男人，跪在后面为之推波助澜。

凤凰儿凝目那交接处的妙景，见那殷赤如血的巨龟时隐时露，青筋盘绕的怒茎急挑狠突，搅得女孩碎红翻滚玉汁飞溅，呼吸不觉渐渐急促，一时忘了再继续施法催眠。

婷婷啼声渐稀，脸上殷红似血，神情已由极度痛楚变成苦乐不明，两条挂着数缕残丝碎绫的雪腻玉腿不安分地时曲时挺，蹭得毯上的软毛儿东倒西歪。

世荣只觉花径滑腻如油，更探得幽深的那粒嫩肉儿有些发硬，知其已经苦尽甘来，心中愈发狂荡，突而坐直起身，把女孩整个抱起，捧在怀里上下套弄，却是玩了个“观音坐莲”。

婷婷咿咿呀呀地叫个不住，那张带着稚气的俏脸上陡又增添了几分迷人的娇艳，眼角眉梢荡漾出她那年纪似不该有的春情媚意，莫说男人看见会如何，就是双姬瞧了，也不禁有些心动。

碧姬笑道：“小小年纪便如此勾人，再过几年，那还了得！世荣，你把她送与我做徒儿吧？”她除了初见世荣之时，曾唤一声“门主”，此后便只称“你”、“妹夫”，此际竟又直呼其名。

世荣脱口道：“好啊，给我培养出一个小凤凰儿来，妙极妙极！”

凤凰儿闻言，心儿蓦地怦怦直跳，异艳的碧眸悄掠了他那俊颜一眼，思绪忽尔飘回了五年前的南疆……

突听紫姬嘻嘻一笑，娇声道：“姐姐，我说某人心里边一直都惦记着你，可没有哄人吧？瞧瞧，这不是漏嘴巴了！”

第八十五回 重温旧梦

碧姬双颊飞霞，伸手便要去拧孔雀儿的嘴，却给世荣倏地捉住玉腕，竟拉过去一把抱在怀侧，笑道：“她没哄你，我一直都……”

凤凰儿忙用柔荑捂住了他的嘴巴，娇嗔道：“我不听！我不知道！”

孔雀儿动情道：“姐姐，你既然来了，就别再回南疆去啦……”又转目乜着世荣，撒娇道：“你说好不好嘛？”

世荣面上微僵，一时哑口无言。要知这女人掌控着南疆三分之一的势力，乃是圣门布置在要害的一颗极重要的棋子，焉可随意挪动，况且陈见羽不久将有大动作，少了她，简直不啻于失去了一条臂膀。

碧眼魔姬瞧在眼里，忽指着婷婷笑道：“哎呀，这小美人好象要丢了，快快再来几下狠的，让我也见识一回那传说中的纯阴之精。”

世荣乐得转移话题，趁机大弄大创，兴极之处，竟将女孩儿那两瓣略显尖瘦的雪股捧举过腹，把整只嫩贝全都剥离了自个的擎天巨柱，落下时狠狠一桩，却似欲将怒茎连根顶没。

婷婷登时失声尖啼，某处明明奇酸异痛，偏又似觉快美绝伦，不禁体颤头摇秀发乱甩，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紫姬忽睨见女孩那雪腻的小肚皮随着男人的顶刺一下下突起，，细细想去，不禁魂酥魄融，伸手隔着女孩的皮肉触摸男人的棒头，颤声啧啧称奇：“天呐，竟顶到这儿来了！你们快瞧。”

凤凰儿酥胸起伏，娇躯紧紧贴偎向世荣，玉臂不觉环搂住了男儿的狼腰。

世荣垂目望去，瞧见自己的杰作，越发欲荡如狂，捧着女孩儿套动得愈来愈疾，雨点般一记比一记狠，把她那粒嫩不可言的花心子直往硬如铁铸的大棒头上狠狠砸落。

婷婷娇躯急挣螓首乱摇，仿佛想要摆脱什么深入骨髓的东西，颤嘤如泣道：“主人……我……我……酸……酸坏……唔……啊！”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蓦地向上拱起，直弓至肢体的极限，一缕白得眩目的稠浆骤从男人塞住的花缝里迸甩而出，刹那间满阁皆香。

世荣闷哼一声，顿觉整根肉棒剧麻了起来，赶忙将棒头抵紧花心，悄然运功汲纳，如非他有锁元神通，只怕这时已跟着射出精来。

凤凰儿心中凛然：“纯阴之精果然与众不同，抛开其所蕴的神效不说，光是这股奇香味儿就已令人魂魄俱销了！”

好一会后，世荣方将酥做一团的女孩儿放在软毯上，挺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巨杵，笑道：“你们姐妹俩谁先来？”

孔雀儿在他腰后悄捏了一把，道：“当然是姐姐，她远道而来，权当接风洗尘。”

世荣道：“言之有理。”星目注视怀侧的碧眸美人。

凤凰儿慌道：“我才不要！”方要挣扎起身，已给男人不由分说地压倒毯上。

世荣把唇游走她发梢耳畔，一手摸到下边，探到腰里去松解罗带。

而紫姬也随之掩了上来，笑嘻嘻地抚揉她姐姐的奶子。

凤凰儿晕红满面，大嗔道：“你们公婆俩定是疯了！快放我起来！”碧眸瞪着男人，迅速乜了孔雀儿一眼。

世荣瞧见，不由僵住。

紫姬忽笑道：“你们就别装了，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今儿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何须装模作样。”

凤凰儿道：“小孔雀，胡说什么！”

紫姬伸手在她脸上轻拧了一下，笑吟吟道：“我胡说？当日的削玉瀑后，不知是谁跟谁说‘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哼哼！”

世荣与凤凰儿登时呆住，面上齐露惶窘之色。

凤凰儿吃吃道：“你怎……怎么知……知……是他告诉你的？”

孔雀儿摇摇头，白了世荣一眼道：“他才不会招呢，只不过那天我正巧去那里采‘织梦草’，比你们还先到哩。”

凤凰儿慌得香魂无主，脱口道：“可我们……我怎么没瞧见你？”

孔雀儿笑道：“你们那时候神魂颠倒的，还能发现我么。”

凤凰儿脸上阵红阵白，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姐姐……姐姐对不住你……”

紫姬忽收了嘻容，截住道：“好姐姐，我如何不晓得你心里边对荣郎怎样，当年你肯把他让与我，而我却丝毫没顾及你的感受，心安理得地跟着他回到中原。这些年来，每当想起剩下你一个孤孤单单的留在南疆，我……我心里边就…就……”说着说着，眼圈已红了起来。

世荣听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把两个美人紧紧搂抱，柔声哄慰道：“好了好了，如今不是皆到了都中，这下总算大团圆啦！”

孔雀儿噙泪娇嗔道：“都是你坏，都是你贪心！竟偷偷来个大小通吃！害得我们姐妹俩一齐伤心，你说该不该罚？”

世荣陪笑道：“怪我怪我！该罚该罚！怎么罚小可都心甘情愿……”

孔雀儿破涕为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在男人耳边道：“那好，就罚你象当年在那削玉瀑里那样，用嘴亲遍我姐姐的全身，一厘儿都不许漏掉。”

世荣一听是这美差，立应道：“小可领罚，这便照办！”当下雨点般朝身底的碧眼美人亲吻了起来。

凤凰儿娇吟一声，动情地低唤道：“小孔雀，姐姐的小孔雀！”

紫姬亦甜甜腻腻地叫了声：“姐姐。”娇躯上移，从男人肩上俯下头来，将朱唇覆于碧姬的檀口之上，姐妹俩此际心结尽解，这一吻，真可谓难分难解如胶似漆。

世荣吻过朱颜玉颈，便掀开妇人领口，扒松里边的抹胸，从深陷的锁骨舔吮到丰挺的玉峰，在峰顶的两颗娇艳的红梅上留恋了好一阵，兀而滑落腴腻的深谷，埋首细细舔舐起来，直至间中的腻津吮尽，火烫的炙舌方肯脱谷逸去，继续他往寻幽觅胜，一眨眼又滑入了那迷人的香脐……

孔雀儿俯下玉首，朱唇凑在姐姐耳心悄声道：“那天是不是这样的？”

凤凰儿一阵恍惚，蓦似回到了那个美如仙境的削玉瀑里，身上的男人亦化做了当年的风流少年，依旧一分一寸如饥似渴地品尝着她的胴体，心中只觉如梦似幻，花底又是一阵倏暖，浑身俱酥了。

孔雀儿不闻回答，抬眼望去，见凤凰儿碧眸朦胧靥艳似桃，一副魂魄欲化的模样，咬着唇儿道：“他的舌头一直都是这么坏哩……”陡见姐姐哆嗦了一下，螓首往后昂仰，忙转眼去瞧下边，原来男人的俊脸已埋在了她那花谷之中。

世荣从香脐里嬉戏出来，炙唇掠过柔密燕草，终到了多年前来过的桃花幽源，他深吸了口气，把手轻轻按上了布满丝丝浊蜜的肥美玉蚌，左右拇指慢慢地往两边一拨，依稀记忆中的绮丽妙景骤然再收眼底，但见嫩红微颤，团脂娇蠕，皆沐浴着一层薄薄的细露，无不令人荡魂动魄。

碧眼魔姬与紫发妖姬一样，修练的皆是圣门中的淫魅功夫，在南疆面首无数，什么绮情糜景没有经历过，但给这旧日情人只此一戏，心儿便蹦得似欲跳出胸腔来，仿如回到了初尝云雨的少女时代，“嘤”地一声娇吟，竟羞得求道：“不要，不……不要瞧了。”

世荣如何肯听，指头在蚌中拨揉数下，便从团团嫩脂中寻出一条肥如婴指的肉儿来，记得此物最是敏感，捻住轻轻一捏，即闻美人颤声娇哼起来，又见溪中春潮骤泛，果然犹如当年，心头宛似火燎，忍不住覆唇其上，肆意噙喋咂吮。

碧姬娇躯不住轻颤，就在美得乏力之时，突觉底下的男儿把一条炙烫的东西用力塞入嫩径，虽然不及某物那般坚硬粗长，但却有着另一种要命的灵巧与调皮，细细撩逗着内里每一处幽秘的缝隙角落，酥掉的娇躯旋即绷紧，腻哼道：“小荣你……你还……还是那么……那么坏……我……你快……唔……快来……上来！”

世荣见她情难自禁，越发卖力勾舐，仿佛想要挑舔到花宫深处那粒最娇嫩的妙物，俊面拚力往前贴凑，粘涂了满脸的温润滑腻。

凤凰儿浑忘了紫姬在旁，竟探手捉住了男人的头发，又催促道：“小坏蛋，你又……又这样急人，快来！”

世荣却似充耳不闻，炙舌方从花径退出，热唇又罩上了玉蛤上角的肥美嫩蒂，时柔噙时力吮时微咂时轻噬，将这数年来新学的销魂绝技一一使出，直把妇人美得津如泉出。

凤凰儿嗔催软求，皆无济于事，玉躯仿似欲融，心里急了，突记起自家的拿手绝技来，当即悄运玄功，顿生出百样风流千般袅娜，娇滴滴软腻腻道：“小坏蛋，听话……你可要听姐姐的话哦……你起来……这就来……”

世荣听见，骤然一阵恍惚，这回竟乖乖地依言起身，从妇人底下爬了上来，目光触着她那如梦似幻的碧眸，心中更是迷得一塌糊涂。

凤凰儿眸中碧彩变幻不定，流波送媚地娇喘道：“快要我。”两条凝脂似的美腿已勾上了男人的狼腰。

世荣如奉圣旨，痴痴望着她那异样妖艳的容颜，下体发力一沉，炙如火炭的巨杵悍然搠入嫩蚌，转瞬便至池底，硬头挑中一团极其肥美的妙物，登爽得龇牙咧嘴。

碧姬如遭电殛，颤啼一声，娇躯陡弓，两条玉臂亦紧紧地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世荣一轮大弄大创，目光竟似铁器遇着了磁石，无论如何颠簸起伏，却片刻不能离开她的碧眸。

凤凰儿也深深凝视着他，雪躯热情似火地娇承媚纳，不时微仰玉颔，便诱得男儿俯首称巨，低下头来轻咂柔吻；偶尔搂腰抱股，又惹得他恣意逞狂，挺起狼腰急挑怒耸。

一旁的紫姬本已释怀，孰知瞧见他们这般情浓似火默契非常，不由又有点吃醋儿了，酸溜溜地想道：“莫非不止偷吃了一回？”心中顽皮忽生，旋又在世荣股后发狠推耸，欲要令这可爱又可妒的亲姐姐快快丢出精儿来。

世荣本就勇猛异常，如此一来，更是如虎添翅雷霆万钧，榔头记记桩入臼底，挑得妇人那团肥嫩妙物活泼泼地乱颤乱跳。

凤凰儿虽然尝遍云雨阅人无数，但世荣在她心目中非同寻常，如今久别重逢，情怀已是激荡难抑，更何况他那根玉杵乃是罕世之宝，百抽方过，竟酥酥麻麻的有了一丝丢意，美意波波涌上心头，不由魂饧体软目湿眼润，那“拘魂大法”的威力立时大减。

世荣体内的“月华真气”突生反应，自行与之相互对抗，神智蓦然清醒了许多，笑道：“好呀！竟敢偷偷对本门主施展手段，瞧我怎么收拾你！”虎躯倏地直起，两手压住妇人腰胯，棒头骤然换了个角度，却是朝天斜斜挑刺，几下过后，已寻着花径上端的痒筋，当即暴风疾雨般记记皆往那片肉壁送去……

碧姬登时目瞪口呆，酸涩得差点就要标出尿儿来，而深处那最渴望男人侵袭的地方，此际却偏偏给冷落在一旁，只好强打精神，继续悄施邪法来迷世荣，声音愈发柔媚入骨：“你听我的……你得听我的……快改回适才那样来……那样才好……快……”

岂料世荣这回已有提防，忙闭起眼睛，暗运玄功相抗，笑道：“偏不！”他那“月华精要”乃是与“凤凰涅槃大法”齐名的绝世神功，虽然尚未练成最后一重天，但已非碧眼魔姬的“拘魂大法”能轻易撼动。

凤凰儿咬牙道：“小贼，你若有胆，便再瞧瞧我的眼睛！”

世荣顽强地抵御着那勾魂摄魄的声音，笑嘻嘻道：“这回可不上当了！”底下铁枪飞舞，下下皆挑痒筋。

其实哪个女人不喜这销魂滋味，但妇人此时已至要紧关头，只盼一丢方快，眼见再也驾驭不了男人，心中焦灼似火，倏地仰起上身，粉臂抱住世荣的脑袋，檀口咬着他耳朵道：“你别……别运功相抗，都听人……人家的，待会凤凰儿送……送你一份大礼……”

世荣听她又提及礼物之事，愈来愈感好奇，问道：“什么大礼？”

碧姬急了，大嗔道：“要……要流了，大坏蛋！”

世荣不敢再捉弄这个倾倒南疆的女人，当下拼根杀入，重新频频去挑刺她那团肥心，记记皆是力沉如槌，疾若流星。

凤凰儿本就绝色，此际香汗淋漓，雪躯津腻腻的似涂了一层油脂，愈益诱人入骨，口中犹引道：“你瞧我的眼睛，唔……你放松……不要运功……一点也不要……全部都听我的……让人家迷住你……让凤凰儿带你进入另一个美妙的天地……”

世荣心知这个女人决计不会趁此加害自己，又听她叫得诱人之极，遂散了月华玄功，欣然望向她那勾魂碧眸，刹那又是一阵迷糊，这回尽把魂魄交出，只顾放怀享受。

凤凰儿眼中散发着诡异而神秘的彩芒，声柔似融，继续道：“对了……对了……就是这样……我会让你尝到从来没有过的美妙滋味……来……深些儿……唔…上边一点……再一点点……妙极了……就是这儿了……快一点……快……”

世荣心神此际已完全给她牢牢操控，深深地陷于幻境之中，痴痴迷迷地依言而行，感觉果然越来越美妙。

紫姬细嚼着她姐姐的绮声浪语，不觉把手摸到了自己的腿心，两根春葱指儿隔着裙子按住了镶嵌在玉蛤上角的银珠子，刁刁地揉向娇嫩的花蒂……

凤凰儿每给男人插及户内痒处，都美得腾云驾雾一般，语调渐渐急促：“你好……好棒的……快些儿……再快些儿……啊……深……深一点……还要……再……再深一点……啊啊……啊……快……你也想要了是么……你也忍不住了是么……来……我们一块儿……一块儿出来……快快……快！啊！”随着最后一声尖啼，终于丢了身子。

而世荣亦让她诱到了崩溃的边缘，给那浓稠温暖的酥浆一淋，登时怒泄千里，滋味之奇感受之妙，竟是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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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水庄四周景色甚美，群雄边赏边饮，甚觉痛快，忽有一人叫道：“饮美酒，诛妖女，真是人生畅事，不知妖女是在哪个镇上？我们何时去拿她？”

许多人也正想此问，均把目光聚向崔朝阳。

崔朝阳微笑道：“敝人只是提供一点方便，此次大会发起之人乃是吕先生、慕容公子、周大老板几位，具体的东西尚得问他们。”

众人闻言，目光便转向吕坤等人。

吕坤脸上微露尴尬之色，好一会才道：“实不相瞒，那妖女行踪十分诡秘，我们的人昨儿已经跟丢了……”

众人顿时一阵骚动，连程振先也是这时才知，清癯的面上如笼寒霜，园中叹息惊怒之声一片：“让那妖女溜了？”“怎会这样的？操！”“大好良机就这么样白白浪费了？快快派人再去找呀！”“格老子的，不见了妖女，这‘诛妖大会’还开个鸟！”

宝玉却是大喜：“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老天爷今回总算做了件大大的好事。”

吕坤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姿势，道：“大家先别着急，那妖女只是暂时不见了踪影，但那小镇周围方圆几百里内都布有我们的眼线，相信无需多久，定会将其再度寻获的，况且……”

人群当中一个身如巨塔满面戟须的汉子喝道：“况且个屁！妖女定是得到了我们要捉拿她的消息，因此就偷偷逃了，如今有了防备，怎会再轻易暴露踪迹！你们办事咋这等不牢靠的，如果早先告诉老子，由俺去追踪那妖女，又岂能容她溜掉！”

原来那汉子正是令华东数省黑道闻风丧胆的“猎魔将”应奇山，吕坤陪笑道：“应大侠稍安勿躁，其实我们并非完全失去妖女的行踪……”

应奇山不耐烦地截道：“什么叫做‘并非完全’？说话别扭扭捏捏的象个娘们。”

吕坤道：“我们虽然暂时失去了妖女的踪影，但却拿住了她的一个手下，或可从他口中掏出点东西来……”

群雄又是一阵骚动，应奇山道：“是哪个妖孽？什么身份？如果只是个小卒子，那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吕坤道：“那妖孽武功甚强，乃因受伤滞留于客栈之中，即便如此，我们为了将其擒住，前后就死伤了七个人，可见决非寻常小卒子……”他朝身边的随从示意了一下，片刻之后，便见两人挟提着一个四肢均短形如侏儒的汉子进来，走到园子中心的空地上。

虽然相隔甚远，但宝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来，竟是跟随沈瑶入京的五大先锋之一“鼠先锋”蒋隆，心脏立时提了起来。

蒋隆面色灰白，神情萎靡，软软地由人提着，也不知是因为受伤过重还是给人点了穴道。

吕坤道：“可有人认得他么？”

众人均摇头，原来“五大先锋”隶属极乐谷，平时极少在江湖上行走，因此识得的人并不多。

吕坤喝道：“你是姓甚名谁？在白莲教中身居何职？”

蒋隆弱声道：“无名小卒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罗唣什么！”

吕坤冷笑道：“以为说是无名小卒，我们便会轻饶你么？我且问你，妖女逃到哪里去了？”

蒋隆脸微仰起，闭口不言。

吕坤道：“别不知好歹，今日天下英雄尽聚于此，你家主子授首伏诛不过是早晚的事，幡然悔改或可保存一命！”

蒋隆“嘿”地一笑，目光扫过全场，轻蔑道：“天下英雄？一帮乌合之众，也敢自命天下英雄！不怕笑掉别人的大门牙。”

众人纷纷怒喝，有人叫道：“把这妖孽宰了，休与他浪费唇舌！”“放你娘的狗屁！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宰了宰了！”

蒋隆待众人喝骂之声稍缓，又笑道：“就凭你们这帮鸟人，也敢来跟我大小姐为难，这才叫做死到临头犹不知哩！”

慕容慕雪从吕坤身旁踏出，“铮”地拔出腰间长剑指住他脖子，寒声道：“既已落在我们手里，不容你不答！再问你一次，妖女现在何处？”

宝玉一颗心提到了嗓眼，蓦感胸口骤暖，那股神秘又熟悉的气流已悄然而现，宛如春水般灌溉着他的身体，几处被封的穴位一阵奇酸异麻。

蒋隆瞧瞧用剑指住他的人，忽地“咦”了一声，道：“这位敢情就是慕容家的‘倚梅公子’吧？你的一对眼珠子何时不见了？”

慕容慕雪怒道：“还不拜是你主子所赐！快说她在哪里！”剑尖斜抖，已在蒋隆左肩上深深地挑了一下，暴出大蓬血花来。

蒋隆下巴溅了点点血珠子，却仿若未觉，竟笑道：“我们大小姐咋会稀罕这对狗眼呢，不知慕容公子可肯见教？”

慕容慕雪额头青筋暴现，手腕转动，又在他右肩刺了一下，大喝道：“休要胡搅蛮缠！快招妖女在哪，否则定叫你再多个透明窟窿！”

宝玉心中叫苦不迭：“如此情形，蒋叔叔何苦还要激怒这家伙。”两手扶住桌脚，竟能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此时别人都关注场上，谁也没朝他这边望一眼。

蒋隆身上鲜血淋漓，已是摇摇欲坠，强撑着大声道：“慕容公子既然不好意思说，那就由蒋某来代述吧，当日在……”

慕容慕雪面肌牵动，狰狞道：“找死！”手臂一抬，剑尖竟是往他喉颈刺去。

程振先叫道：“留下活口！”

宝玉大惊，急呼道：“不可！”周身气劲激荡澎湃，几处给封住的穴道倏而通畅，人已似飞鸟般掠向场心。

慕容慕雪眼睛已瞎了甚久，耳力练得十分灵敏，听得左后劲风声至，只道有人来袭，当下也不多想，反手一剑递出，正是慕容家浩如烟海的剑招中的精华“回风横柳”。

宝玉身在半空，骤见剑尖迎面刺到，身随念动突而往下一沉，居然轻轻松松就避了过去，人却几乎撞到了慕容慕雪身上，又叫道：“不要伤人！”

慕容慕雪大吃一惊，左手握拳疾电般击出，正中来人腹侧。

宝玉吃痛，本能地一掌推出，也拍到了对方的右肩上。

慕容慕雪闷哼一声，人已往后跌飞出去，手中长剑捏拿不住，“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园中众人均吃了一惊，纷纷喝道：“什么人？”“这小子是谁？”“敢情不是好人，居然偷袭慕容公子哩！”

吕坤这时已瞧清楚了他，心中大感诧异：“他不是给沈问星点了穴道么，怎还如此活蹦乱跳的？”当下大声叫道：“莫给这小子走了，他也是白莲教的恶徒！”

但闻四下铿锵声响，已有许多人亮出兵刃来。

宝玉何尝遇过这等场面，面无人色地傻在场心。

第八十六回 舌战群雄

宝玉见四下群情汹涌，心中害怕，忙大声叫道：“大家请别误会，在下……在下不是白莲教的人。”

有人喝问：“不是白莲教的？那你为啥偷袭慕容公子！”

宝玉道：“我怕他伤了……伤了这位大叔。”他见蒋隆摇摇欲坠，赶忙上前扶住。

蒋隆这时也瞧清楚了他，不由一怔，压低声道：“别管我。”

“什么大叔！这人可是白莲教的妖孽，杀了就杀了，有甚不可！”有人斥道。

宝玉嗫嚅道：“人命关天，焉能随意夺之……”

话未说完，已给人截住：“江湖过的便是刀头舐血的日子，天天都有人头落地，这家伙既是白莲教的妖孽，就没什么好可怜的！”

宝玉鼓起勇气道：“便是剪径的强盗，给人拿到官司，也不定都是死罪。佛云：”蠢动含灵，皆为物命‘，昆虫之属，尚不能害，何况人乎？“

这句方罢，即闻周围“操”声一片：“操！哪里冒出来的酸小子！”“操！

这小子是谁的门下？“”操！这小子在说啥？到底是不是白莲教的人？“”只要是白莲教的恶徒，个个就该死！“众人见他一合就击溃了”倚梅公子“慕容慕雪，方才耐着性子听到现在。

宝玉道：“白莲教中虽然有些人不好，却不等于个个都是坏人……”忽尔异想天开，苦口婆心地继续道：“万事皆以和为贵，只要能耐下性子和和气气地谈，有甚纷争积怨不可化解呢？在下斗胆请各位大侠与白莲教收手罢斗，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江湖上定会减少许多腥风血雨无端杀戮……”

话没说完，人群中已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大笑，间中狂笑、嘲笑、冷笑、讥笑、怒笑、怪笑等各式各样的笑此起彼伏，有人大声嘲讽道：“你道你是什么人！以为自个是少林的灭嗔圣僧？武当的太玄真人？还是十省之盟的龙大盟主？”也有人讥斥道：“这小子定是失心疯了！我们今儿到此，图的就是要围诛妖女痛创邪教，他却来跟我们说这些话！哈哈哈，倒矣倒矣！”更有人前俯后仰：“我要笑死了，这小子着实太逗人啦，敢情是崔老板为大伙安排的下酒节目？”

要知园中的每一个人，来这里便是为了商讨如何诛剿妖女，而宝玉不但不随声附和，竟还要众人同白莲教和解，因而在他们眼中，此子真可谓是天底下最最自不量力、最最不识时务的人了。

宝玉满面涨红，额头冒汗，方明自个的话幼稚可笑，心下又羞又急，差点没立马落荒而逃，但想这些人俱要同他老婆为难，便毅然豁了出去，提高声音道：“白莲教始于南宋初年，教义乃是教人积德行善、三皈五戒，尊崇众生平等。他们最恨奸邪之徒，一直都与贪官污吏作对，因不时起事反抗，给历代朝廷视为魔教，并严令禁止，由此不得不转入暗处，以避官府缉拿……”

他已同胸前的“通灵宝玉”融为一体，兼之近来又修习了“凤凰涅槃大法”，运气吐字，这几句话竟说得格外清朗，声音响彻全场，虽然夹在数百人的哄笑声当中，却是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心中均为一凛，登时将轻视之心收了几分，皆想：“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功怎地如此了得！难怪适才一掌就击倒了慕容公子，不知是哪派弟子？”

宝玉见园中安静了些许，忙继续道：“因他们平素行事隐秘诡异，与江湖许多门派帮会甚不相类，久而久之，便渐渐被人视做旁门左道，加上他们这几年来有些急功近利，凡有才能者无论善恶皆接纳入教，间中难免夹杂了些为非作歹之辈，诸如那什么剑妖、冰魄老妖之流，仗着武功了得奸淫掳掠滥杀无辜……”

人群中好些人听得暗暗点头，心道：“这小子倒还知道点事。”殊不知这几句话并非宝玉原创，而是那日在车中与沈瑶、焦慕凤交谈，从他们口里抄袭来的。

有人道：“对啊！正因如此，我们今日才要开这‘诛妖大会’。”

宝玉正色道：“但白莲教并非全部都是坏人，总不能因其良莠不齐，便来个一刀切之。这好比一个人生了病，我们不去医治那生病的地方，却将病人一刀杀了，岂不是荒唐之至？”

园中杂声又减了些许，许多人都觉他言之不妥，却一时反驳不了。

宝玉尘土满面，额头颈侧挂着残血，却遮掩不住他的眉清目秀，加之身上的轻裘宝带美服华冠，从狼狈中仍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雍容华贵之气。

人群中的殷琳已远远地认出他来，万没想到此君竟会跑到这里，不但同江湖上的人混杂在一起，且还在各路豪杰面前夸夸其谈，原先只道他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此时对其印象不由大为改观，眼角睨见旁边的冷然嘴角挂着微笑，忍不住悄声道：“这人挺好笑是吧？”

谁知冷然竟摇摇头，笑容依旧：“不，他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宝玉见众人似乎在听自个说话，赶紧趁机道：“据我所知，大家今次要……

要为难的那……那位沈瑶小姐，绝非什么奸诈狠毒之人，想来大家对她有点误会了，这诛什么大会嘛，嘿嘿，着实有点不妥……“他拐弯抹角拐来拐去终于绕到了点子上，一番话吐出来，不由悄悄舒了口气。

吕坤恨得牙齿发痒，却因睨见慕容慕雪肩头焦糊一团，仿如给烈焰炙着，心中暗感惊讶，不敢冒险上前来拿他，闻言立挤对道：“依你意思，今日这‘诛妖大会’可是不用开啦？”心忖此问稍答不妥，必将惹怒各路人马，到时自然会有人出来对付之。

孰知宝玉却道：“难得这许多大侠豪杰齐聚于此，焉能无所作为？我们这‘诛妖大会’依旧照开，只是须换个冤家对头，不如改做去围诛那白莲六妖之一的冰魄老妖，老天做证，他才是个真正的大坏蛋！”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忽叫道：“你识得那妖女么？怎知她不是奸诈狠毒之徒？”

宝玉怔住，心中道：“若照实回答，你们定然以为我是假公济私，为自家人护短，下边就再也听不进我的劝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吕坤阴恻恻道：“为何不答了呢？敢情你见过那妖女，给她美色所蛊惑，因而跑到这儿来捣乱，想令今日的‘诛妖大会’开不成，是不是！”

宝玉瞠目结舌，愈发说不出话来。

吕坤冷笑一声，朝众人大声道：“白莲教被人视为邪魔异端，其来已久，并非今日才定，大伙休再与他浪费唇舌，这小子…嘿嘿，这小子必是白莲教的眼线无疑了，他适才在路上跟踪我们，结果给沈少侠识破擒住

Chapter_20

，方才带到此处的！”

众人一齐望向沈问星。“猎魔将”应奇山道：“此话当真？”

沈问星并不答话，踏前一步，沉声朝宝玉道：“是谁帮你解开穴道的？”此言一出，不啻证明了吕坤的话。

应奇山“嘿嘿”一笑，塔般的巨躯移前了几步，道：“小子，你倒有点胆色义气，不趁乱偷偷溜走，还敢来救同伴哩。”

蒋隆知这人武功非同小可，招招摧筋断脉凶狠异常，见他似要出手，心中大急，突然推开扶住他的宝玉，放声骂道：“臭小子，竟敢对我圣教说三道四，老子才不领你的情，快滚开！”

吕坤反应极快，立道：“妖孽故意这样说，是想令我们放过这小子！”

应奇山又踏前几步，笑道：“小子，你的武功挺不错呐，我们且来玩一玩。”

宝玉瞧见他那身型，心中便已悚了八九分，强笑道：“玩……玩什么？我…

我从来不喜欢打架的……“

应奇山笑道：“小滑头，适才你一掌就击倒了慕容公子，可厉害得很呐，眼下却扮做软柿子，莫不是想令老子轻敌？”他离宝玉已不到五步之距，一股无形的迫人气劲隐隐锁住了目标。

宝玉心中大慌，忽听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道：“应大侠，这位公子的确不是白莲教的人，小女子可以为他做证。”

众人转目望去，见西侧人群中走出一名容颜娟秀的少女，玉颊透着淡淡晕红，一双大大的美目格外动人。

宝玉不禁又惊又喜，原来站出来为他说话的正是殷琳，心中不禁万分感激：“她平日待我冷冰冰的视若不见，想不到如此情形之下，却会站出来帮我。”

大多数人却不知她是何人，应奇山道：“小娃娃是谁？”

人群中的冷然忽然朗声道：“应大侠，她是都中‘正心武馆’殷馆主的千金，曾与这位贾公子见过几次，因此知道他的家世身份。”

殷琳裣衽作礼，盈盈道：“应大侠，他乃都中荣国府的贾二公子，大家怕是误会了。”

江湖中人最忌官府，众人听了“荣国府”三字，眉头俱是微微一蹙。

应奇山见冷然发话，遂笑道：“原来是与冷少侠联手诛灭白莲剑妖的殷姑娘，嗯，很好，既然不是白莲教的人，那应某还是喝酒去好啦。”言罢，即转身回坐，抱起一坛“玉井坊”的美酒放怀豪饮。

众人均不想沾惹上官府的麻烦，何况更有十大少侠之一的武当冷然发话，一个个便闭了口。

宝玉见众人不再与自己为难，心中大喜，正待过去向冷然和殷琳道谢，突听有人冷冷道：“事情尚未弄清楚，你想到哪里去？”

众人忙循声望去，但见一个身着玄色绉纱长夹衫的少年缓步走向场中，却是当今华山派掌门沈观雨之子沈问星，听他继道：“白莲邪教无孔不入，官家子弟未必就能一尘不染。”

宝玉一见是他，脸霎又白了，道：“你还待如何？”

沈问星道：“我且问你，适才在酒肆之中，你听见我们要围诛妖女，为何惊惶失措？又为何一路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们？你既然不是白莲教的，却为何要干这些勾当！”

宝玉哑口无言，心道：“你们几百个人要一块为难我老婆，我能不惊惶失措么！”

众人听了沈问星的这几句话，显是丝毫没将冷然放在眼里，纷纷想道：“他们两人同列十大少侠，又分别是武当、华山两派的掌门接班人，如此场合，焉肯让对方抢去风头，嘿嘿，怕是在暗中较劲儿哩。”有的甚至幸灾乐祸起来：“这下可有好戏瞧啦！”

原来沈问星与冷然同列十大少侠，早就有那一争高下之心，先前见两个美貌可人的小师姐一直围着冷然殷勤地转，胸头就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丛无名之火，待见他一为宝玉说话，便镇得众人伏伏贴贴，大有木秀于林的风采，心中越发妒恼，当即决意借用宝玉来挫压对方。

吕坤见有沈问星出头，忙在一旁煽风点火，忽高声问道：“慕容公子，你…

你怎样了？“

慕容慕雪抚着右肩，夸张的咳了数声，惨然道：“没啥，怕是要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了。”

吕坤怒目盯着宝玉，喝道：“你竟下这么重的手！”

宝玉惶然道：“我……我不是故意的，适才一时情急，就……就……”

吕坤又朝众人大声道：“这小子为了白莲教的妖孽，对慕容公子如此痛下毒手，诸位只要仔细想想，答案亦就呼之欲出了！”

众人瞧瞧冷然，又望望沈问星，一时无人开口。

冷然睿智非凡，细观几人的言谈神色，隐觉其中另有文章，微笑道：“吕先生，先不忙下结论，也听听贾公子怎么说。事实如何，终究会水落石出的。”他转向宝玉，和声道：“贾公子，你无需害怕，在场的均是江湖上的侠义之士，决计不会随便冤枉好人的，请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适才在路上……”

尚未说完，沈问星竟将其言打断，朝宝玉厉声道：“是谁帮你解开穴道的？

莫非这儿还有同党？快快给我老实招来！“倏地并指刺出，又要点他穴道。

谁知宝玉怕极又给他制住羞辱，这回却有提防，慌忙往旁一闪，竟然躲了过去。

沈问星微微一愕，手腕翻转，两指疾如飞电地紧跟过去。

宝玉手忙脚乱地左蹦右跳东奔西窜，模样虽是十分难看，但他心念至处，便有一股气劲流到，身子随即变得异样的轻盈灵巧，接二连三令对方的追击落空。

沈问星大感意外，细观之下，发觉对方似乎完全不识腾挪之术，避开攻击居然纯粹依靠那惊人的速度，心中越发诧异。

人群当中的一些高手也看出了些许名堂，心中俱是暗暗称奇：“这少年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身法竟然这等怪异！”

唯独冷然有如中魇，原来他见识极为广博，对中原武林的各种身法颇有了解，此际瞧了宝玉那慌张狼狈的躲闪，竟感毫无头绪，对其接下的路数更是无从判断，心中怔怔思道：“这贾公子究竟是身法独特还是根本不识身法？……若是完全不懂身法，却怎有如此奇效？啊……若无半点桎梏，不受任何束缚，岂非…

岂非愈能衍生万千变化，以至无穷无尽……“

沈问星数击落空，心中不禁有些焦躁，要知他乃当今江湖上风头最健的十大少侠之一，今次竟无法轻易拿下一个无名之辈，暗忖：“给这小子再拖上片刻，就是拿住了他，脸面也无光了！”当下舒臂一展，但见指飞如梭，飘忽若幻，竟是以指代剑，使出了他那天才老子独创的“神仙剑”中的一式“缕风过林”。

人群中能认出这一招的，立想：“这小子完啦！不过他能迫得沈问星使出‘神仙剑’，已算十分不简单了。”

孰知直至千百道指影将逝，宝玉虽然更加狼狈，却仍似鱼儿般鲜活乱蹦。

沈问星心头剧震，念如电转：“这小子速度奇快，打哪里皆能随即避开，须得另思对策……”灵光倏地一闪，速度忽尔放慢了许多，并指堂堂正正刺向宝玉胸口。

宝玉顿感不适，身形不觉随之慢了下来，注意力也给吸引在对方那慢吞吞的一刺之上，心奇道：“躲开这下，不是容易得很？”随即往右一跨，眼角虽已掠见沈问星的袍角扬起，却根本没在意，不想腿弯突给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立即仰天跌倒。

沈问星剑指倏疾，指尖刹那间已压抵在宝玉颈侧的大动脉上，冷冷道：“站起来。”

原来沈问星另一手收在股后，轻轻地按住腰间悬剑的剑柄，以衣袍下摆作遮掩，将剑的另一端横在宝玉闪避的去路之上，巧妙地绊了他一跤。

这一下看似容易，其实捏拿得妙到毫巅，力道、角度、速度无不配合得天衣无缝，且是信手拈来，行云流水般潇洒之极，宝玉摔得莫明其妙，旁人却瞧得一清二楚，登时齐声轰然叫好。

有人的确是发乎内心的赞叹，有人却是因为想起了他那老子，不失时机地大拍马屁，高声叫道：“真真潇洒矣！果然是‘逍遥小半仙’。”“不愧名列十大少侠，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华山绝学，果然神妙非凡，今儿总算大开眼界啦！”

宝玉给他指头压得呼吸困难，眼前金星乱冒，只好乖乖依言爬起。

沈问星要令之狼狈，把他压成半蹲半立的姿态，俯视道：“记得适才问你的话么？”

宝玉见他满脸轻屑之色，蓦记起先前在路上的踏面之辱，周身热血俱往上涌，便紧紧闭着口不答。

沈问星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承认自己是白莲教的人么？”他先前听了崔朝阳和殷琳的话，心中已知八九冤枉了这个小子，但眼下“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始终不依不饶。

宝玉道：“我明明就不是白莲教的，你硬要往我头上安，那亦无法。”

沈问星道：“那好，我知道白莲邪教有个仪式，就是教徒在入教之时，皆须发誓绝不可污辱本教，否则天诛地灭万劫不复，你既然不是白莲教的人，那就骂上两句来证明，嗯……就骂‘白莲教的人都是泥猪土狗，都是无耻之徒。’”

众人心道：“这小子要是骂了，无论是不是白莲教的，那都必然万劫不复了。”

宝玉轻轻道：“听好了，你才是泥猪土狗，你便是无耻之徒。”

“鼠先锋”蒋隆哈哈大笑，叫道：“小兄弟，有胆色！比这些所谓的英雄侠义之士强多了！”

沈问星勃然大怒，反手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咬牙道：“信不信我立时宰了你！”

程振先眉头微皱，一旁叫道：“沈少侠，切莫冲动。”

宝玉半边脸登时红肿起来，嘴角一缕鲜血滚涌而出，却昂然与沈问星对视，目不稍瞬。

蒋隆怕沈问星一怒之下，当真杀了宝玉，忽大笑数声，叫道：“果然无耻之极！不但趁人不备突加偷袭，又以兵器对人家空手，还好意思自称什么‘逍遥小半仙’，我呸！真不害臊！”

众人一想，沈问星适才的确是先动手，而且是用剑绊了宝玉一跤，至于先发制人是否就等于偷袭，剑没出鞘算不算用兵器，这些便难以说清了。

沈问星脸上阵青阵白，待要与其辩驳，又怕自失身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蒋隆继骂道：“华山派的龟孙子，你若有胆，就把人家放了，说好一二三再动手，对了，还请沈大侠先将身上的剑取下来，免得到时打不过人家，忍不住又要用了。”他心中暗盼能激怒沈问星，为宝玉制造出一个逃生的机会。

沈问星强忍着不让自己当众失态，脚尖倏地一挑，却是踢起地上的一粒小石，击中了蒋隆的哑穴，再次喝问宝玉：“到底骂不骂？”

宝玉给他指尖压得一阵晕眩，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沈问星还道他已屈服，指劲略松了松，道：“快骂快骂！对了，你就骂那妖女！只要你骂了她，证明与白莲教毫无瓜葛，我便立即饶了你。”原来他知沈瑶乃是白莲教中的“净莲圣使”，地位极为尊贵，污辱了她，不啻于给白莲教判定了死刑，从今以后将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宝玉喘道：“你做梦！”

沈问星陡将腰中悬剑拔出，斜斜架于他颈上，寒声道：“真的不骂？”

宝玉此刻已豁了出去，浑忘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字一句道：“便是天底下的人都骂她，天底下的人都要我骂她，我贾宝玉亦决绝不骂！”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豪气干云。

许多人暗暗点头，心忖：“这少年模样怯懦，实却颇有胆色。”

冷然见沈问星脸色不善，忙叫道：“沈师弟，千万待事情弄清楚再说！”

程振先高声道：“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沈少侠切莫伤人！”

黄语伶也在人群里嗫嚅唤道：“不要啊，小心回去挨师父骂哩！”

沈问星狠狠地盯着宝玉，不知为何，竟觉讨厌之极，狞笑一声，道：“我不杀他，只把一条手臂卸下来，瞧这小子的嘴巴是不是还这般硬！”

陡听一个甜美绝伦的声音荡空传来：“是谁这般跟小女子过不去？自个儿恨我那就自个骂呗，怎么非要强迫别人呢！”

园中虽然喧杂非常，但这声音却清清晰晰地传入每个人耳内，众人心中一凛，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女子倏现对岸，衣袂飘飘地飞落溪中，宛如凌波仙子般踏水掠来。

人群中有人惊呼了起来：“是……是那妖女！”

“是白莲妖女！”

“是那小贱人！”

宝玉使劲眨了眨眼睛，见来人的确是沈瑶和兜兜，差点没当场昏倒，心中叫苦不迭：“天呐，这里有几百个人要害你，怎么还跑来自投罗网！”

第八十七回 风华绝代

园中一阵纷乱骚动，但闻铿锵之声不绝于耳，许多人已亮出了兵刃。

两个女孩在溪面轻点了两下，眨眼便掠至岸上，毫无惧色地缓步朝众人行来，但见沈瑶云发盘束，身披白袍，袍上左胸处用数笔淡墨勾了朵莲花，真个容光照人艳丽非凡，用那风华绝代方可形容之；而兜兜头挽双髻，身着一领淡绿衫子，明眸皓齿肌肤胜雪，容颜虽不似沈瑶那般天下无双，却另具一种可人的清甜风情。

园中群雄如临大敌，谁知一俟她们两个行近，斗然间见到沈瑶那倾城容颜，许多人立时把持不住，有的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有的自惭形秽地转开头去，但随即又偷偷乜目看她。

沈问星心脏骤然一顿，突然发觉江湖上的那些传说全部都是胡说八道无稽之谈，而自己居然还深信不疑，当真可笑之极，心中怦怦道：“这等容颜，又何须什么魅惑之术！她只要朝谁望一眼，笑一笑，那人怕是顷刻就醉倒了。”

沈瑶与兜兜慢慢行近场心，两对妙目皆凝视着用剑架住宝玉的沈问星。

众人不知她们意欲如何，均想：“妖女胆子忒也大，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宝玉一阵绝望，心中不住大叫：“你们快逃啊！”想要奔上前去，无奈有一把利剑架在脖子上，丝毫动弹不得。

沈问星强作出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微笑道：“两位是谁？认得在下么？”

沈瑶冷冷道：“何必明知故问，我就是你们要捉拿的那个妖女，与阁下素不相识。”

沈问星轻“哦”了一声，仍笑得潇洒脱俗，道：“不知有何见教？”

沈瑶道：“问得好奇怪，你们不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么，眼下我已送上门来了，怎么还不动手？”她只盼此人对自己出手，好让宝玉脱离险境。

群雄心道：“原来这妖女早就来了，藏在一旁偷听我们说话。”只是不明白她既已知众人要对之不利，却还敢现身涉险，俱感有些奇怪。

沈问星见她竟似有恃无恐，心中生出一丝狐疑，笑道：“沈小姐误会了，只不过因为龙二公子不幸遇害，大家心中激动，适才说话，便有些过了。”

宝玉心中大骂：“这家伙好不要脸！看见我老婆美貌，口气立时就变了！”

沈瑶面露不屑，轻哼道：“这么快就改口，莫非害怕了？另外，沈大侠还是叫我妖女顺口些，莫让人误以为是那见风使舵之徒。”她见沈问星手中的剑仍然不离宝玉的脖子，心中暗暗焦急，于是越发激言讥讽。

旁边立有人喝道：“这妖女好猖狂，沈少侠快将她擒了！”“沈少侠仁义过人，不忍伤你，你却不知好歹！”“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或可饶你小命！”

吕坤也趁机在人群里鼓噪，大叫道：“这妖女目中无人，竟对我们几百号人视若不见！大伙儿上呐，先把她拿了再说！”

园中众人群情汹涌，唯独冷然暗暗生疑：“这女子在白莲教中地位极尊，身边护卫的高手定然不少，为何只带着一个小丫鬟便敢往虎口里闯呢？莫非另有所恃……”他朝周围缓缓望去，忽又思道：“这园内多达数百人，若是白莲教的人混杂其中，也难以觉察。”心头一凛，当即警惕起来。

沈问星的脾气居然好得出奇，道：“沈小姐莫见怪，大家今日之聚，不过是想把沈小姐请来，然后一道去洛阳见龙盟主，江湖上或可免去一场大浩劫。”

沈瑶冷笑道：“敢情想把我献给龙盟主出气是么？”

沈问星道：“非也，在下不过是想请沈小姐从中斡旋，向贵教讨个说法，龙盟主的爱子虽遭不幸，但他老人家德高望重素怀慈悲，想来定然不会太为难沈小姐的。”

他语气越来越温和，竟将白莲教称为“贵教”，连群雄中都有些人暗皱眉头：“沈少侠毕竟年轻，给这妖女的容貌所惑，竟有点狠不起来了。”

沈瑶丽目一转，沉吟道：“哦，这么说来，沈少侠倒是为江湖所想，不忍心生灵涂炭是么？”眼珠子在他脸上溜过，似露出一丝敬佩之色，继道：“只是……”

沈问星心中一荡，忙问：“只是什么？还请沈小姐赐教。”

沈瑶秀眉微蹙道：“只是我恶行累累，龙盟主那边暂且不提，便是眼下要离开这柔水庄，恐怕就有许多人不答应哩。”

沈问星胸膛一挺，朗声道：“沈小姐请放心，只要你肯去见龙盟主，沈问星便敢保证你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的朋友多少还是会给在下一点面子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叫：“不妙！沈少侠似给这妖女迷住了……”

沈瑶望望四周，怯生生道：“真的么？这里的各路英雄豪杰，全都会听你的？”

沈问星瞧了她那娇弱模样，骤有一股豪气直冲胸臆，蓦觉今日即便得罪群雄亦在所不惜，于场中昂然四顾，示威般大声道：“沈问星愿以性命做担保，不只今日，就是去洛阳的途中，也决不令沈小姐有损纤毫。”

沈瑶面溢春花，喜滋滋道：“你是说……你要陪我去洛阳么？”

沈问星见了她那神情，心中早已醉掉大半，又听她把“沈大侠”的称呼换做了“你”，还用了个“陪”字，浑身骨头皆尽酥了，大喜道：“正是！江湖上对沈小姐有误会的人似乎不少，有在下陪伴同行，方可确保无虞。”

宝玉见他已公然勾引自己的老婆，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痛骂道：“无耻！无耻！好不要脸！”

沈瑶与兜兜大惊，生怕沈问星手上一抖，便将他的喉咙割了，不约而同把手摸到了腰里。

沈问星勃然大怒，手腕一翻，所幸只是转过剑柄击他颈侧。

宝玉整个登时软倒，挣扎了几下也爬不起来。

沈瑶脸上掠过一抹煞气，忽柔声道：“莫为那无聊人着恼，我吹一个曲子给你消消气好么？”

此句一语双关，也不知是对谁说的。沈问星听她语调温柔之极，满腔怒火登时化为乌有，脱口应道：“好啊，快吹，一定好听极了。”

宝玉也想应好，无奈喉颈酸痛非常，躺在地上半点发不出声来，只好抚着脖子拚命点头。

沈瑶强压恼怒，从袍中取出一只碧润润的玉笛子，轻轻横在嘴边，也不试音，便呜呜地吹了起来。

沈问星骤闻一缕柔媚至极的笛音传入耳中，不觉心旌动摇，神智竟有些迷糊起来……

冷然最先省醒，立时出声示警：“小心，不要听那笛音！”

众人恍然大悟，俱想起关于这妖女的种种传说，纷纷大叫道：“不要听！不要听！是魔音！”

“沈少侠，你怎样啦？哎呀，好象不妙了！”

“大伙小心，千万莫听妖女吹笛子！”

“大伙儿上啊，莫给这妖女吹下去！”

却见沈问星恍若不闻，脸上一副如痴如醉的神情，片刻之后，竟摇摇晃晃起来，两手在空中乱舞乱抓，形如中魇。

吕怡璇与黄语伶大惊，叫道：“妖女休施邪法！”一齐拔出腰中长剑，飞身朝沈瑶刺去，谁知一俟掠近，耳中听到笛声，骤感一阵头晕目眩，手脚立时缓慢了许多。

兜兜柳眉轩起，倏从腰里抽出一把流荡着蓝汪汪异彩的短刺来，提步迎住二女，只听叮叮铛铛数声清脆鸣响，便见吕怡璇与黄语伶手忙脚乱的先后败退出来，而两人手中的长剑竟然完全变了样子，原本锋利平整的刃口赫然成了参差不齐的锯齿形状。

兜兜娇叱一声，手擎蓝刺流星赶月般追击二女。

吕怡璇踉踉跄跄地跌退了十几步，耳中笛音稍减，神志亦清醒了些许，蓦见一道蓝芒袭至眉心，惊得提起残剑奋力格挡，即闻刺耳裂响，手中长剑竟已断成两截，忙拚命朝旁躲闪，右臂倏辣，已给划了长长一道，鲜血霎时注透了衣袖。

众人望见，不由大为骇异，只道吕怡璇的长剑是给内力震断，均想：“一个小小丫鬟怎有如此功力？敢情打娘胎里就练功不成！白莲教的人果然个个邪门。”

殊不知兜兜依仗的乃是那把从丁翊秘库里带出来的天下第一刺“雷公击”，又得沈瑶的“小霓裳”所助，否则即便是一对一，她也远非吕、黄二女的对手。

此时离场心站得近的，有十几个功力稍浅的人也顶不住沈瑶的迷魂笛音，纷纷醉酒般手舞足蹈起来，情形怪异之至。

泰山掌门程振先见势不好，大声号令门下子弟：“我去擒那妖女，你们伺机救人！”

“猎魔将”应奇山提起身边的一把双头钢叉，叫道：“老程，这两个娃儿有点邪门，我来助你吧！”

程振先面色凝重地点了下头，一步步向场心的沈瑶逼近。

“猎魔将”应奇山朝正在追击黄语伶的兜兜叫道：“小娃娃，大叔来跟你玩几招！”话音方落，已大步流星跨至她跟前，巨大的钢叉斜里搠出，声势极其惊人。

兜兜猛见一个巨人拦截侧前，不禁吓了一跳，擎刺便朝对方挑去，听得“铛”的一声，登时通臂酸麻，人即不由自主地往后连退几步，还没喘过口气，已见敌人攻势排山倒海般压了上来，赶忙尽出所识绝技，死命抵御，数招过后，虽仗着“雷公击”把对方的钢叉磕缺了一个又一个口子，心中却愈来愈惊：“这大块头武功好强，照此下去，恐怕还没弄断他的兵器，我的小命便没了。”

当下悄悄往沈瑶的方向边打边退，想借着“小霓裳”的威力扳回局势。

孰知应奇山虽然外表粗鲁，其实却极机敏心细，立时瞧破兜兜的企图，岂肯放其靠近沈瑶，当即纵身拦住去路，直把女孩杀得香汗淋漓，笑道：“小娃儿原来是倚仗兵器厉害，武功可马乎得很哟，你乖乖地丢下武器投降，大叔便饶了你。”

程振先衣袍猎猎鼓起，显然已将功力提至顶层，凭以对抗笛音，此时已行至离沈瑶数步远的地方，右手握住了腰间的悬剑。

沈瑶却无丝毫慌怯之色，丽目依旧冷冷地盯住前面的沈问星，笛音如浪潮般向他涌去，终见其一跤摔倒，在地上曲缩成团，从嘴里咯出一大口鲜血。

程振先心下凛然，不敢急于冒进，凝神聚气守住心智，缓缓拔出剑来，蓦地一剑飞电般朝沈瑶刺去，倏感侧面一缕柔风掠至，赶忙返剑格去，刹那间已同来人激斗了数招，暗忖道：“原来她还另有帮手，无怪如此冷静。”

但见阻击之人年已六、七旬，生得弯腰佝背又瘦又矮，两颊深陷面色蜡黄，灰白的须发形同枯草，手持一把怪形短刀，原来正是“病狐”焦慕凤。

程振先身为泰山派掌门，剑术之强，可列当今武林的二十名内，无奈身处沈瑶的“小霓裳”侵袭范围之中，须分过半内力守护心智，剑招的威力立时大打折扣，虽然尚能略占上风，却一时奈何不了对方。

沈瑶见沈问星已崩溃，当即转移目标，笛音骤然聚向程振先这边来。

焦慕凤所使的怪形短刀名曰“勾魂斩”，招招刁狠诡异，刀刀轻柔飘忽，在有笛音干扰的情况下，愈是令人防不胜防。

泰山派的一众弟子见掌门亲自出马，居然还拿不下敌人，个个暗自心惊，他们当中不乏精英之辈，有人已瞧出场中实是以二对一，高声叫道：“妖女在用笛音帮那老头，对付白莲妖孽，咱也无需讲什么江湖规矩，大伙儿上！”三、四十人便一齐抢出。

旁边其他门派的人见状，即也纷纷跃向场心，有的是为了要救本门派给笛音控制的子弟，有的却是想趁此擒下妖女扬名江湖。

宝玉见了，不由面青唇白，捂着脖子勉力从地上爬起，大叫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大家且听我说几句……喂喂！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女孩与一个老人，就不害臊么？难道这便是侠义所为？”但在沈瑶的笛音及众人的喊杀声中，有谁听得见？便是有人听见，又有谁肯听他的。

群雄一杀入场中，耳中顿感笛音大浓，心中暗叫不妙，已有许多人痴狂起来，竟不分东南西北青红皂白四下猛打，场面越发大乱起来。

宝玉心中大急，忖道：“五大先锋中，除了魏叔叔身受重伤，蒋叔叔给他们捉住，尚有犬、虎、鹰三个，此时形势这等危急，他们怎么不来帮忙？”

外围的冷然忽对身旁的殷琳道：“殷姑娘，这里怕是还有白莲教的人伏着，你且退到墙边去，留神周围状况。”

殷琳知他已准备出手，忙应道：“我会照顾自己的，你自个小心啊。”

冷然点了下头，朝前缓缓踏出，方才一步，突尔立定。

殷琳讶道：“怎么了？”

冷然不答，凝神静气的垂目于地。

原来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慑人杀气，已悄悄锁住了他。

程振先眼角睨见周围情形，不禁焦灼万分：“这帮人功力甚浅，如此贸然卷入，岂非形同自杀！再拖延片刻，只怕伤亡剧增……”遽而长吸一气，剑招收束，只作守式。

焦慕凤心一喜：“莫非他顶不住瑶儿的笛音了？”舒臂一展，手中怪刃登如千瓣雪花翻舞，团团卷向对方，蓦见眼前剑光暴长，耳中亦闻嗡嗡鸣声，心中大惊，急忙往后跃退。

程振先手中长剑如流星飞迸，分刺敌人身上“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处大穴，剑剑凌厉非常。

原来这一式名唤“七星落长空”，正是泰山派剑法中最精妙的杀着，程振先从不肯轻易将之示于人前，几十年来，不过用了寥寥数回。

焦慕凤尽能格挡，脚下疾退，但“步廊”、“通谷”两穴附近仍然中剑，身子一阵酸软，摇摇晃晃不支坐倒。

冷然骤感锁住他的那股慑人杀气消失无踪，心中一凛，立时抬头环视周围。

程振先冷喝道：“白莲妖孽，纳命来吧！”剑锋已刺到了焦慕凤的颈边，倏闻霹雳鸣响，一道凌厉无匹的气劲从侧后破空而来，疾袭脑后，只好弃攻为守，返剑格去。

那道气劲给剑从中剖开，余势竟然减无几分，扫得程振先颈面辣痛，顶上束髻亦如纸破裂，登时披头散发，极是狼狈，心头剧震：“从哪冒出这等高手来？袭来之物究竟是什么？”

又闻一声怖响，第二道气劲已厉啸而至，这回却射腿根处的大动脉，疾如飞电，根本无从躲闪，程振先赶忙沉剑格挡，手上不觉加了几分劲道，守护心智的内力一弱，立给沈瑶的笛音侵入，神魂一荡，手脚便慢了许多，心中方叫“不妙”，已给第三道气劲射中右肩，爆出大蓬血花，两处交攻之下，再也支撑不住，扑身于地。

冷然见一人突从群雄中步出，淡灰色袍里露出半张大弓，在七八步外对着场心虚拔了三下，程振先便倒地不起，不禁吃了一惊，忽明方才盯住自己的就是此人，脚下一跺，人已箭般掠出。

灰袍人见他袭来，似乎甚是顾忌，旋即提步而起，只在场中四下穿梭飞绕，手上不住开弓虚射，眨眼就击倒了二三十人。

冷然见他每射一下，便有人身上爆出大蓬血花，竟无一记落空，心中愈来愈惊：“剑气之上，便是剑罡，此人的虚射之技，似已逼近剑罡。”

灰袍人凭弓虚射，所发箭气无形无质，疾如飞电，已是极难招架防备，再加上沈瑶的笛音相助，一时势不可挡，过不一会，已有近百人扑倒在地，或哀声呻吟，或昏迷不醒，或啼哭叫唤，原本风景如画的花园，忽然变成了修罗屠场，一派腥风血雨的可怖景象。

冷然虽然轻功绝佳，但要分过半的内力抵御沈瑶的笛音，始终追不上那个灰袍人，见园中形势愈来愈是不妙，偏又奈何不了，不免焦急起来，心头忽地一动，倏纵身掩向沈瑶，一掌朝她面门拍去。

灰袍人又以三记虚射轻松击倒“猎魔将”应奇山，解去兜兜之困，眼角瞥见冷然转袭沈瑶，赶忙返身扑来，人在空中连开大弓，“啪啪啪”三道霹雳分袭其脑后、颈后、背心。

冷然心中一声喝彩，头也不回，反掌舞了个大圆圈，正是名震天下的武当绝技“太极拳”，将三道凌厉无匹的箭劲尽数消弭，反借其势，仍向沈瑶扑去。

沈瑶连聚几波笛音，却见丝毫阻遏不了敌人，心中既觉惊讶又感佩服，秀目在他脸上转了一下，暗忖道：“江湖上传说，此人是新一辈中最强者之一，果然并非虚言……”忽又觉得这少年脸上的冷漠有些讨厌，旋思道：“哼！很了不起么？难道我就怕你了！”左手将笛一收，右掌扬起，幻出朵朵白莲般的虚影，却是“圣莲大法”中的绝学“幻莲神掌”。

两人掌法皆属阴柔，却又大相径庭，沈瑶招招飘渺如烟虚空若幻，冷然却是时而轻灵似羽时而凝重如山，激斗中交击了数掌，竟皆无声无息，一时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心中各自暗暗诧异。

群雄更是惊讶：“这妖女果然有些能耐，竟似能与冷然分庭相抗！”要知冷然出道以来，除了那个大闹都中的神秘采花大盗，再无别人能从他手里走出十招。

宝玉见沈瑶长裙拂地，袍带飘风，举手投足俱如翩跹之舞，不由心驰神摇：“原来阿瑶的掌法也这般漂亮好看，丝毫不逊于凌姐姐哩。”殊不知凌采容的“碧波掌”同沈瑶的“幻莲神掌”虽然有些形似，但两者的威力却根本不在同一级别。

那灰袍人见他们缠斗在一起，生怕误伤沈瑶，便不再射冷然，驻足于两人十余步外掠阵，见有谁靠近前来，便一射击倒。

众人这才瞧清楚了他的相貌，但见其两鬓微现斑白，满面风尘之色，一双厉目却是神威凛凛，只是随随便便地立在那里，便具气吞山河之气概，个个不由心惊脉跳，暗忖：“此人武功超绝，当是江湖上的赫赫有名之辈，可是从未听说过白莲教中有这样一个用弓高手啊！”又想：“妖女身手不凡，又有这等高手依恃，难怪视这园中几百号人若无物，敢来亲身涉险。”

沈瑶雪靥轻晕，玉额微汗，原来她方才持续吹奏“小霓裳”，功力耗费甚多，初时尚不觉得什么，到了十几合后，便渐感吃力起来，心忖：“武当绝学果然非同小可，跟他斗拳脚太费内力，照此下去，于我不利，须得想个法子拿他……”忽然跃退两步，从袍中拔出一把剑来，笑道：“久闻‘太极剑法’精妙非凡，今儿既然有幸遇上，当请沈少侠不吝赐教。”

冷然见她手中长剑通体如墨，知非寻常之物，亦不托大，抽出腰中悬剑，注力其中，拱手道：“无需客气，姑娘请。”

沈瑶一剑刺出，骤化墨光道道，疾飞冷然身上数处要穴。

冷然虽然年轻，但其剑术之造诣已可列入当今武林前十名内，一眼立掂出对方的斤两：“这招甚是狠辣霸道，可是稍欠含蓄，过于张扬了……”心中捏了个“揽”字剑诀，斜滑一步，挥剑迎出，自信一招即可带飞敌人的兵器。

岂料两剑方交，手上忽感一轻，长剑竟然无声无息匪夷所思地断做两截，惊愕中急忙闪身躲避，瞬息使尽了武当腾挪中的千万精华。

但对方的墨剑却似那附骨之蛆，始终如形随形地死死粘住了他。

“适才乃诈！这方是她真正的水平……”冷然倏明败局已定。因为仅从剑速上判断，便可知道，对方的剑术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然而高手对决，胜负不过毫厘之间，自己失势如斯，再无丝毫扳回可能。

墨剑终于刺中冷然右肋的“章门”穴，虽然剑锋透入皮肉半寸即退，但已令他战力尽失。

沈瑶悠然立定，一拢秀发，朝委顿于地的冷然嫣然道：“小女子倚仗兵器锋利，胜之不武，得罪了。”

冷然仿若梦中，只呆呆地望着她手里那把古朴无华毫无杀气的墨色长剑。他不但剑术了得，内力亦浑厚无匹，劲道灌注剑中，自信就是遇上削铁如泥的神兵，也不至于一触即断……但这一刻，自信已然崩溃。

园中鸦雀无声，几百号人心胆俱寒，如非亲眼所见，打死都不会相信：武当的未来掌门人一招就给击倒在地。

宝玉却是喜出望外，忽然记起，那天去丁翊故府的路上，在车厢内谈及剑妖的剑术如何厉害之时，兜兜曾跟自己说过的半句话：“他剑法好么？只怕接不住我小姐十……”此时想来，那“十”的后边，应该是个“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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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缠绣绕，玉挂珠垂。

世荣懒洋洋地躺在软毯里，怀中娇攀媚倚，却是均已一丝不挂的碧紫双姬。

三人皆呈疲态，亦不知销魂了几度。

紫姬摇摇手儿，娇慵无力道：“不要了，我不行了。”

碧姬仰起玉首，妖异的碧眸灼灼望向男人。

世荣四肢摊着，喘气道：“只是歇一会，难道本王还怕你不成。”原本可以通宵达旦夜御十姬的他，适才居然破天荒的连泄了四遭，总算深深领教了“拘魂大法”的威力。

紫姬忙道：“姐姐不要了，饶了我们吧，荣郎身上还有伤哩。”

凤凰儿得色道：“谁叫你们公婆俩先来闹我！”

两人情意似已更胜从前，世荣口中便轻薄起来，笑道：“为你接风洗尘，却还怪人，方才不知是谁在喊‘好人儿好哥哥’的？”

凤凰儿丽颜泛晕，在他腰里狠狠拧了一把，发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世荣故作痛得呲牙咧嘴之色，却仍笑道：“我不单辛勤耕作，还汗蒸浆淋地慷慨灌溉，到底是谁得了便宜？”

凤凰儿听了“汗蒸浆淋地慷慨灌溉”这句，越发羞不可遏，又要来拧男人的嘴。

孔雀儿忙从中拦住，意味深长地笑道：“好啦好啦，你们一个慷慨灌溉，一个以身饲狼，谁亦没占谁的便宜。”把嘴儿移到凤凰儿耳边，小声道：“姐姐，你那‘拘魂大法’着实厉害，我还从未见过荣郎如此疯魔哩，差点就给他摆布死了。”

凤凰儿也凑去她耳边，低笑道：“小浪蹄子，适才你把我的手都捏碎了。”

孔雀儿脸上一红，悄笑道：“你不浪，我只问你，你统共流了多少次？”

凤凰儿笑道：“你说我便说。”

世荣见她们姐妹俩神情古怪，抗议道：“说什么开心话儿啊？也让我乐一乐。”

孔雀儿横了他一眼，嗔道：“你还不够乐么！”忽似想起了什么，向她姐姐道：“对了，你不是说这次到中原来，意外得到了一条事关我圣门的重要消息么？你快点告诉他，此人最在乎的便是这些。”

世荣一听，果然来了精神，忙问：“什么重要消息？”

碧眼魔姬道：“你知道白莲教吗？”

世荣点头道：“知道。”

凤凰儿道：“他们也对中原有野心，要与我圣门争夺天下。”

世荣轻“哦”了一声，等她接着往下说。

凤凰儿见他竟无丝毫讶异之色，哼道：“你以为只是个寻常的江湖帮会么？还是以为他们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告诉你吧，圣门若对此掉以轻心，日后必将大吃苦头。”

紫姬笑道：“哪里是掉以轻心，荣郎已经知道这消息了，身上的伤，有一半就是拜这白莲教所赐呢。”当下将世荣在皇宫中的经历叙说了一遍。

凤凰儿听了，方才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还奇怪他怎能这般冷静哩。”

世荣肃容道：“这邪教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他们有些步子已走在了我圣门的前面，譬如在皇宫中安插内应栽培势力；就是在武装力量培养方面，也不逊色我圣门多少，听说他们已在一个叫做极乐谷的地方偷偷组建了一只八万人的部队，这个数目，仅仅比我们在南疆的部队少两、三万。”

凤凰儿道：“极乐谷？”

世荣道：“可惜这个地方至今未能找着，终是我圣门的心腹之患……对了，你是如何知晓白莲教有争夺天下的野心？”

凤凰儿却不答话，吟吟一笑，悠然道：“我今次给你带来的见面礼，便与这极乐谷大有干系。”

世荣一怔，见她脸上似有得色，惊喜道：“莫告诉我，你已查着了极乐谷的所在之地！”

凤凰儿摇头道：“不是，当时我并不知极乐谷有何不妥，因此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世荣一阵失望：“哪……是什么礼物呢？”

凤凰儿轻轻道：“不过六百工匠而已。”

世荣微微一震，盯着趴伏在身上的美妇人道：“什么？”

凤凰儿饶有兴味地用指拔弄男人的乳头，漫不经心道：“就是六百名工匠，六百名中原各地有名的能工巧匠，原本是白莲教要送往极乐谷的，但我却借花献佛，把他们转送到了你的陈见羽那里。”

世荣霍然坐起，两手紧紧捏拿住她那嫩滑香肩，激动得浑身轻颤：“你说什么？”

凤凰儿扳着指头，认真数道：“当中有四百一十一名铁匠，一百四十三名木匠，还有四十六名其他各行的名匠，加起来刚好就是……”忽地“嗳哟”一声娇唤，朝男人蹙眉道：“你捏得人家好痛哩！”

第八十八回 美人之邀

世荣将美人紧紧搂入怀中，神情仿佛拥着一件绝世珍宝，狂喜道：“天呐，你送的竟是这样一份大礼！”建设一支精锐的部队，便需源源不断地提供工匠制造的各种军用补给，然而南疆最稀缺的资源恰恰就是工匠，他与陈见羽一直都苦无良策，为此差点愁断了肠。

紫姬亦喜形于色，欢声道：“姐姐，你今次可真是帮了荣郎的大忙哩！”

凤凰儿娇嗔道：“闷死人啦，喘不了气啦。”

世荣方稍松了双臂，朝她眉心鼻尖脸蛋吻了又吻，颤声道：“小妖精，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凤凰儿笑吟吟道：“我从南疆出来，行到新宁地界，在路上碰见了一支商队，见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哀声叹气愁眉不展，心中就有点奇怪，后来又遇见了几支规模差不多的商队，也是类同情形，便决定去弄个明白，毕竟那里与南疆相邻，小心点才好。”

世荣点头道：“这就对了，南疆正值风云变幻之际，周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皆不可掉以轻心。”

凤凰儿道：“当夜我摸入他们驻足的客栈，悄悄捉了其中的几个人，用‘拘魂大法’催眠诱问，结果更是意外，原来这些人并非商人，而是中原各地有名的工匠或其家眷，给人威逼利诱，正要一同迁往他乡。”

紫姬道：“竟有这等奇事？”

凤凰儿道：“我越来越感奇怪，便又去寻他们的领头之人，那家伙年纪轻轻，虽做商人打扮，却给人称以‘将军’，我遂再次施以‘拘魂大法’相诱，终于套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世荣反应极快，立道：“莫非这‘将军’就是白莲教的人？”

碧姬道：“正是，他乃白莲教某个大人物之子，姓朱名破天，奉命负责此次行动，要把这批工匠悄悄押往一个名唤极乐谷的地方，为了避开朝廷的耳目，方绕行到这条偏僻的道路上来。”

世荣道：“我明白了，白莲教在极乐谷暗中屯兵，亦需大量工匠，因此有了此次的行动。”

碧姬道：“当我知道这批工匠的数目后，忽记起陈见羽好象曾为我们在南疆不能自产战甲兵器的事大为烦恼，就以上回给‘霹雳圣骑’装备‘明光甲’为例，便得先将如山的材料分送去各地工匠处打造，然后再从各地收回成品送往南疆，不但制造标准难以统一把握，且极其耗时耗力，更有被朝廷官府发现的危险……”

她停了一下，歪着脑袋接道：“我就想啊，若是能把那几百名能工巧匠弄到南疆，这战甲兵器乃至筑城建寨的问题，以后不就全解决了？”

世荣再瞧瞧怀中的美人，越发觉得妍丽可人，忍不住又在她脸蛋上狠亲了一口，笑道：“然后呢？”

凤凰儿道：“我见他们随行护卫多达上百人，且当中高手不少，而我带在身边的好手不过十几个，取胜不难，完全控制局面却无十分把握，便命人火速潜回南疆调集人手，我则继续跟踪他们前行，一路留下记号，直至跟到台江，从南疆赶来的援手终于追上我们，布置停妥，当夜就发动了突袭，几乎尽歼白莲教的护卫，终于夺下了那六百名工匠。”

世荣听她说得轻松，却知当时必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问道：“你的人伤亡如何？有没有捉住那个朱破天？”

凤凰儿：“那厮武功颇强，竟能在最后关头摆脱‘拘魂大法’的控制，又伤了我麾下几名好手，给他夺路逃了。”

世荣拍腿道：“可惜可惜！若是擒住了他，那极乐谷的所在之地或可趁此追查出来。”

紫姬娇嗔道：“莫贪得无厌哩，姐姐一下子帮你赚了六百个梦寐以求的工匠，却还嫌不够么！”

世荣左拥右抱，亲亲这个，舔舔那边，开怀大笑道：“够了够了，简直是心花怒放矣！”

凤凰儿得意地撒娇道：“但这一来一回，可耗费了不少时日哩，因此我晚了许多天才到这都中，真真累死人了。”

世荣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感叹道：“如此大规模的收集工匠，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迁移，还须想方设法一路避开官府的耳目，不知白莲教为此准备了多久？花费了多少？此等异想天开的壮举，连我圣门都不敢轻易尝试哩……可见这白莲教的实力果真不弱，且行事颇见魄力，我们千万轻忽不得！”

孔雀儿笑嘻嘻道：“他们前些儿给荣郎夺走了冯左庭的秘密军报，如今又给姐姐抢去千辛万苦才收集到的六百工匠，怕是要气得吐血了！”朝男人叫道：“喂！我姐姐说累了。”

世荣忙为凤凰儿捏肩揉背，讨好笑道：“辛苦辛苦了，我的小妖精一出马，哪回不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白莲教碰上，想不吃亏都难哩！”

碧眼魔姬忽沉吟道：“今次的买卖做得不小，白莲教势必不肯善罢甘休，我圣门行事虽素隐秘，但分支极其庞大，难免会在哪个环节上露出破绽，荣郎你可得做好应付他们反击的准备。”

世荣早知这个女人非同小可，但此际仍不禁为她的冷静微微一凛：“幸好这小妖精不是……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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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湛泸’！”有人突然叫了出来，园中顿时一片喧骚。

“啊？没错，一定是‘湛泸’！否则焉有如此锋利，一剑就削断了冷少侠的兵器。”

“‘湛泸’？那排名天下第二的宝剑？不可能吧……千百年来谁曾见过？不定只是个传说哩。”

“是了是了，传说中‘湛泸’便是这般‘通体如墨，浑然无迹，毫无杀气’啊！天呐！这把绝世神兵怎会落入她手里的？”

“不好了，若真的是‘湛泸’，江湖上怕是将有一场大浩劫了……”

沈瑶笑吟吟道：“有谁要过来瞧个仔细么？”

众人面面相觑，莫说到她身边去，就连那个灰袍人都不敢太过靠近。

沈瑶还剑入鞘，悠然道：“我劝诸位莫对这把剑儿太感兴趣，眼下还是先留心点自个吧……嗯，时辰也差不多了，诸位请运转丹田提取内力，瞧瞧怎么样了。”

众人闻言，个个惊疑不定，许多人当即悄悄运功提气，顿感丹田痛如刀割，不由大吃一惊，纷纷怒喝道：“哎哟！好痛呀，我们中毒啦，定是这妖女做了手脚！”

“你们也会么？不好，中招了！”

“我适才就觉得有点痛了，原来是这妖女在搞鬼！完了完了……白莲教果然不好……不好惹的……”

“臭妖女，你对我们做什么了？”

沈瑶笑道：“听闻诸位今日聚集此地，乃是为了‘招呼’小女子，小女子深感诸位盛情，心中诚惶诚恐，前夜便唤人潜入‘玉井坊’，在诸位适才喝的美酒里加了点补药……”

众人面色齐变，他们大半已喝过了“玉井坊”的酒，立时破口大骂：“死丫头！臭婆娘！大伙儿上呐，一起跟她拼了！”

“快拿解药来，否则今日定把你撕个粉碎！”

“妈的，周彦璋害死我们了，竟弄这鬼劳子酒来给我们喝！”

“狗妖女，你竟如此卑鄙歹毒，不敢光明正大的跟我们较量，却耍这下三滥的伎俩害人！”

他们虽然个个声色俱厉，却无一人敢踏入场中。

沈瑶冷笑道：“两三百位大侠联手对付一个小小女子，还好意思要人家光明正大的跟你们较量？小女子可没这份胆量。”声音似轻，却一下子压住了满园的喝骂之声。

众人脸上一热，皆俱哑口无言。

沈瑶神闲气定道：“诸位且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加在酒里的宝贝名唤‘锁元刀’，它无色无味，最宜调酒，乃我教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圣药，丁点不伤人性命，只不过吃了之后，若要运功提气，丹田便会有点儿痛……”

众人心中不住大骂：“岂止有点儿痛，简直是有把刀子在里边绞哩！”

沈瑶接道：“这有点痛也就罢了，或许有人还能挺得过去，但每次强行运功一次，丹田就会亏损一分，五六回后，说不定便会走火入魔，性命倒真有点堪虑了，所以呀，我劝诸位今后火气不要太大了，只要不跟人打架，那便什么事都没有。”

众人面青面绿冷汗直冒，心中均暗暗叫苦：“我的天！这不是形同给人废掉了武功？”他们行走江湖，哪个没有冤家对头，倘若失去武功，下场如何，连想都不敢想。

有人已开始痛悔今日为何要来趁这趟浑水，差点儿便跪地求饶了。

突听一声闷哼，骤见那灰袍人身形暴起，跃离原地七八步外，摇晃了几下，终不支倒地。

沈问星缓缓从满地伤者中爬起，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剑尖垂淌着鲜红的血滴，朝沈瑶狞笑道：“好歹毒的妖女，今儿差点栽在你手里了！”

原来他贪恋沈瑶的美色，一时大意，给她用“小霓裳”制住并重创，但他内力极强，昏倒后不久便已苏醒，却仍伏于地上悄悄运功疗伤，直至功力恢复了七八成，方才发动突袭，一剑刺中灰袍人的“京门”穴，眨眼就废掉了沈瑶最强的帮手。

沈瑶丽目喷火，朝灰袍人遥唤道：“叶叔叔，怎么样了？”

灰袍人纹丝不动，弱声道：“‘京门’，动不了。”

沈问星抹去嘴角的血丝，一步步向沈瑶走去，咬牙笑道：“难怪世人皆说‘最毒妇人心’，原来你一直想要害我，而我却一心想着如何帮你，好傻是么？”

众人知他是与冷然同级的高手，又已刺倒了灰袍人，事情大有转机，纷纷大叫道：“沈少侠，快快擒住妖女，逼她交出解药！大伙儿全都感激你哩。”

“沈少侠，这回再莫给她蛊惑了，千万不要让她吹笛子。”

沈问星已迫至沈瑶三四步之距，轻狂笑道：“再吹一个曲儿来听呀，说不定哥哥仍会给你迷坏哩。”

沈瑶见他逼得极近，已无以笛制敌的可能，况且她内力消耗甚巨，短时间内亦难以再吹奏“小霓裳”，玉手在袍内握住了“湛泸”的剑柄，沉声道：“你没喝酒？”

沈问星笑得有些淫邪，悄声道：“告诉你个小秘密吧，我一喝醉，便会干出些令女人欲仙欲死的好事来。今次下山，我爹一再交待，若我喝酒误事，回去就罚三月面壁，所以呐，真是不好意思，没着你的道儿。”

他顿了一下，双目盯着女孩那嫩如凝脂的樱唇，声音压得更低，道：“听好了，尽管你是人人诛之方快的邪教妖女，但我沈问星今生一定要得到你，让你日日夜夜欲仙欲死……”

沈瑶一阵恶心，娇叱声中，袍中的神兵已如乌龙飞出。

沈问星身形也动，闪身躲过杀着，行云流水般八方腾挪，却是只避不攻，原来他适才趴伏地上，一边疗伤一边悄悄观察场上战况，已知沈瑶手里的墨剑乃是绝世神兵，当然不肯与她交剑硬碰。

沈瑶心中憎厌此人已极，招招刁狠毒辣疾如电掣，但见千百条墨光在场中纵横飞掠，景观煞是奇壮。

沈问星凝神以对，仍只竭力闪避，始终不肯还击。

众人瞧得心驰神摇，一时觉得沈瑶的剑法奇幻莫测，沈问星怕是凶多吉少；一会又觉得沈问星的腾挪妙不可言，沈瑶最终难逃一败。

数十招后，沈瑶的剑速似乎渐缓了下来，宝玉遥见她俏脸晕红微微喘息，不由担心起来：“莫非累了？那厮好狡猾，哄得阿瑶白白浪费了许多力气。”

正在焦急，突见沈问星脚下一个踉跄，好象给什么绊着，沈瑶掠剑追击，沈问星骤地如矫龙腾起，在半空转身一剑递出，到了途中，却倏地化做千百道飘渺无迹的弯弧，夹着“哧哧”细响，声势极为骇人，正是他父亲因悟华山五峰气象而创的“神仙剑”中的一式“过林烟雨”。

却听沈瑶笑道：“终于肯出招了！”道道墨影陡归为一，孤零零地往对方那千百剑弧中投去，众人方想这岂非自寻死路，便见沈问星往后跌去，漫空剑弧霎已消失无踪。

沈瑶毫无停顿，手中神兵疾跟过去。

沈问星拚命腾挪，身形忽左忽右忽急忽滞，但已陷入了跟冷然适才一样的窘境，那索命的墨色剑锋始终形影不离的粘在他的背心。

众人这才瞧清他手中之剑只余半截，个个脸又绿了，倒不是为了其安危担忧，却是因那“锁元刀”的解药多半没指望了。

沈问星心中惊沮交集，“过林烟雨”乃“神仙剑”中最精妙的一式，在漫天剑影中只有一剑是真正致命的，不但其本身飘忽无迹，更有千百道虚幻的剑弧作掩护，令人难以发觉，自从他练成之后，已有近十名一流高手莫明其妙就中了剑，不想今次却给沈瑶轻轻松松便捕捉到了那真正的一剑，更可恨的是，她手中那把墨剑偏偏是碰不得的绝世神兵。

他使尽平生所学，不但无法摆脱追击，反而差距越来越小，剑锋的森寒杀气似已透衣而入，激得背心鸡皮浮起，万分危急间眼角掠见伏卧地上的灰袍人，心中陡然一动，倏地折身奔了过去。

沈瑶一惊，急忙擎剑追去，见沈问星斜掠及地，探臂向灰袍人抓去，阻拦已是不能，只好仍刺其背心，心想你若伤人，性命自亦不保。

沈问星慌忙把身一拧，朝旁闪避，果然选择了自保，沈瑶心头一松：“还好，这厮不敢拚命哩！”谁知眼前寒芒一闪，半截断剑骤从敌人背后现出，电光石火间刺到了胸前……

宝玉、兜兜与焦慕凤望见，脸上一齐变色，大叫道：“小心！”

原来沈问星从未打算要跟灰袍人同归于尽，而是瞄着沈瑶救人之际伺机逆转，他那一闪看似十分狼狈，其实却是为了麻痹对方，直至两人贴至极近，手中残剑方从最隐蔽的角落里悄然刺出，此举虽说有点令人不齿，却是急中生智险中求胜的绝妙鬼着，将其武功与机智发挥得淋漓尽致，实谓浑然无迹妙到毫巅。

沈瑶救人心切，一剑递太尽，此刻想欲收回格挡，已是绝无可能。

沈问星心知终于逆转，不但扳回了局势，且还大获全胜，在断剑刺入美人酥胸的刹那，心中不由一痛：“太可惜了！”

众人大喜，方要叫好，忽然就瞧见了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白莲妖女竟用一只嫩如春笋的手儿硬生生捉住了锋利的剑刃，水葱似的玉指不但没给齐根削断，反将剑身扭了个翻转，而另外的手此刻已然收回，擎剑斜架在沈问星的脖子上。

沈问星面如死灰，说什么也无法相信眼前情形，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没道理没道理……”凭其功力，对方就是练了铁布衫金钟罩，他也自信能将之绞个粉碎。

宝玉猛想起在丁翊秘库中找到的那只名为“似水无痕”的手套来，当时就听沈瑶说过：“不但刀枪不坏水火不侵，还能吸收对手的些许内力。”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回胸腔：“是了是了，阿瑶一定是戴着那只手套哩！果是绝世宝贝，今日救了我老婆一命。”

不过瞬息之间，胜负便几经交替，群雄无不神驰目眩，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瑶冷冷道：“弃剑。”

沈问星素怀超越其父之志，常做那武林称魁的美梦，暗忖若当着这园中几百人的面听命弃剑，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便梗着脖子道：“我乃堂堂华山掌门之子，焉能受你这妖女羞辱！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语气极是慷慨激昂，但言中提及他的老子，实是心存一丝侥幸，亟盼对方有所顾忌，不敢痛下杀手。

沈瑶妩媚如花，笑道：“好，有骨气，我也不杀你，只把一条手臂卸了。”剑锋一转，贴着他肩膀急速滑落。

宝玉听见“我乃堂堂华山掌门之子”这句，忽想起此人非同小可，忙爬起身叫道：“不可！且慢！”

却听“哐啷”一声，沈问星手中的残剑已坠地上。

园中群雄微微皱眉，更有人悄悄摇头。

沈瑶满脸轻屑，笑道：“果然是华山派掌门之子，真有骨气哟。”转首向奔来的宝玉笑吟吟道：“这位公子，有何见教？”

宝玉见沈问星双臂完好无损，方舒了口气，道：“不能伤他。”

沈瑶奇道：“为什么？适才他不是也要砍你的手臂么。”

宝玉道：“他……他可是很有来头的，伤了他只怕……只怕麻烦就大了。”

沈瑶方明他是为了自己着想，心中一甜，笑道：“我才不敢得罪华山派呢，不过开开玩笑罢了，想不到他倒真的把剑丢了。”

沈问星原本青白的脸色胀得酱紫，忍不住破口大骂：“臭妖女，终有一日……”

沈瑶反手一掌，将他远远地抽跌了出去，寒声道：“你且试着再骂一字，瞧我是不是当真怕你华山派！”旋朝宝玉微微一笑，道：“这一巴掌，算是替这位公子还的。”

宝玉心中感激，差点便当着几百人的面上前拥抱她。

沈问星晕头转向地趴伏地上，和血吐出一颗牙齿，心脏突突直跳，一股异样强烈的情欲忽然不合时宜地从体内爆发，某处固执地抵着坚硬的地面，咬牙切齿地悄发了个毒誓：“今生若不能令这妖女在我身底婉转娇啼苦苦哀求，便教我沈问星来世堕入畜道！”

沈瑶环视园中，笑道：“还有谁想收拾我这妖女么？”

众人面面相觑，瞧瞧场中，武当、华山两派的未来掌门均已败北，哪里还找得出一个可同这白莲妖女抗衡之人？

沈瑶还剑入鞘，道：“既然没有，那我就走了。”焦慕凤调息已久，功力略为恢复，便过去查看灰袍人的伤势。

众人心焦欲焚，有的想要上前拚命，但一运功，丹田即如刀割斧斫，哪里还提得了内力。

宝玉忽道：“等等，阿……你给他们解药好吗？”

沈瑶道：“给他们解药？这些人个个皆要害我，我为何要给他们解药？”

宝玉道：“这中间怕是有些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以后都莫再做对头了。”

沈瑶道：“你不做我的对头，难道别人都跟你一样？”

宝玉忙朝众人大声道：“大家往后莫再做冤家对头，请她把解药给我们好不好？”

园中许多人今日来此，其实抱着各式各样的目地，有的是为了扬名立万，有的是为了交结朋友，有的不过是为了混个脸熟，真正为了“正义”而诛妖女的，为数并不太多，此际听了沈瑶的话，似乎还有一丝转圜余地，纷纷道：“哎，真是有些误会哩，仔细想来，我们跟沈小姐好象并没什么梁子啊！”

“是啊，沈小姐似乎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呀，喂，你听说过没有？”

“没有没有，白莲教干的坏事不少，可我真没听说过沈小姐如何，总不能说人家是白莲教的，铁定就是恶人吧？”

“对哟，这位贾公子适才不是说啦，一个人生病了，我们不去医治那生病的地方，反把病人杀了，这不是荒谬之极么？是谁害了龙二公子，我们就该找谁算账，跟沈姑娘可没什么干系。”

“嗯，白莲教虽然作恶多端，但这位沈小姐可是洁身自好的，正谓‘出淤泥而不染’哩！误会！误会了！这诛什么大会，真是他娘的乱开！我今儿定是给鬼拍着了后脑勺，怎么跑来趁这趟浑水！”

“圣贤曰：‘相由心生’，沈姑娘生得羞花闭月沉鱼落雁貌若天仙，这不就证明，她！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至于吕坤、慕容慕雪、周彦璋之流，亦都中了“锁元刀”，此刻哪敢吱声半句。

沈瑶见这些人为了解药，越说越不象话，心里好笑，暗骂：“果然一帮乌合之众！”

宝玉见她嘴角含笑，忙道：“你瞧，都不再跟你为难了，把解药给他们吧？”

沈瑶朝焦慕凤望去，见其微微点了下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对宝玉道：“对了，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宝玉一怔，旋感有趣，笑道：“不敢，小生姓贾名宝玉，都中人氏。”

“贾宝玉……”沈瑶竟作凝思之状，忽地“嗳哟”一声，脸上满是敬佩之色，恍然大悟道：“公子莫不是那位‘笑破魔音鬼母，怒斩百丈蛟龙’的‘逍遥小神仙’么！”

群雄听见，顿时人人耸容，园中一阵骚动。

“我的天！这小子能打赢魔音鬼母？”

“‘逍遥小神仙’？什么时候又新出了个小神仙？不是比沈少侠还多半仙？哈哈！笑死我了！”

魔音鬼母可是无人不晓的上辈高人，已有多年未现江湖，一把墨玉琵琶曾令多少武林高手坠入魔障，想不到这小子竟能将之“笑破”！至于那“百丈蛟龙”可就从未听过了，但凭名号，便知非同小可，不定也是哪位隐世高人，这两桩事倘若属实，那还了得！

趴伏地上的沈问星更是惊疑不定：“我名号叫做‘逍遥小半仙’，那小子却偏偏叫‘逍遥小神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八九是那妖女为了气我，胡乱杜撰的！”

宝玉死忍着方未笑出声来，那天打发了魔音鬼母，他至今都没弄明白是咋一回事；而那“百丈蛟龙”，指的多半就是在丁翊秘库中遇见的那条银色怪物，虽然身形长硕，但也远远不及百丈吧，更谈不上什么“怒斩”，最多只是倚仗着宝刃慌慌张张的在它身上扎了一下。

沈瑶秋波流动梨涡浅现，朝公子盈盈裣衽道：“原来是贾少侠，久仰久仰！”

许多人心想：“这姓贾的小子竟有如此能耐，令得妖女另眼相待，还说‘久仰久仰’，但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可见今时江湖上日新月异，我几天没出门，便少知了许多事情。”

宝玉见她装模作样，大感好玩，笑道：“你既认得我，那便给个面子，请把解药交与他们吧，往后大家和和气气，不是免去了许多麻烦？”他想这几百人今日被制，虽然一时无可奈何，但岂能就此善罢甘休，他们皆有家人朋友，加起来怕没成千上万，日后寻来报仇纠缠，阿瑶如何应付得了？

沈瑶道：“你适才宁愿忍受别人欺辱，亦不肯骂我半句，小女子心里好生感激，可不能不还这个人情……这样吧，我们就在这里比划比划，你若胜了我，三月之后，小女子一定亲自奉上解药，反之，此事免谈。”

宝玉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瞠目结舌道：“什么！你…你要我跟你打架？”

沈瑶笑吟吟地点头，悠悠道：“小女子久闻少侠大名，心中仰慕已久，今儿既有幸遇着，焉能放过机会，还请贾公子不吝赐教。”

宝玉见她竟似十分认真，心中愈慌，道：“我……我怎么打得过你？”

沈瑶俏容一绷，道：“不肯赏脸就算了，解药一事，亦莫再谈。”

众人心中焦急，暗忖道：“这小子适才连沈问星都打不过，又怎么是妖女的对手？”但又想：“那他为何又能笑破魔音鬼母？怒斩百丈蛟龙？啊！先前他曾一掌击倒慕容慕雪，可见武功定当不弱，跟沈问星一战，多半是顾忌他那掌门老子，故意输给他的，是了是了，必是如此哩！眼前情形，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喽！”心中齐生出一丝希望，当下纷纷叫道：“贾少侠，您就甭辜负沈姑娘的美意了，以武会友嘛！”

“贾少侠，就让我们开开眼界吧，见识一回您的真正绝学！”

更有人叫道：“贾少侠，上吧上吧！赢了俺们全都感激你，便是输了，俺们也决不怪你！”此人嘴上甚为堂皇，心里想的却是：“若输了，俺便恨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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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请看（第八十九回）名扬江湖

片段：

沈瑶见他气势突然大盛，拳脚掠过之时，肌肤便觉一阵炙烫，试探地连击几掌，每一对着，即感有股雄浑热力透掌涌入，心中又惊又讶，趁机连退数步。

群雄见状，却是又惊又喜，均想这小子果然厉害，先前只是深藏不露，纷纷大叫道：“贾少侠！加把劲，攻她下盘！”

“不对！中路有破绽了，进攻中路进攻中路！”

“不要瞎吼！你们懂个屁，万莫干扰了贾大侠的思路！”

唯独冷然凝目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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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道：“你记着这话就好。”说完脸忽晕了，把手里的一只小包袱放在炕上，解开取出里边事物，又道：“过来，帮你上药，免得待会有人心疼。”

宝玉忙爬过去，笑嘻嘻道：“你不心疼？”

兜兜道：“一点也不！”从一只小瓶里倒出胶状之物，用两根指儿接了，先帮他涂抹额角给树枝刮破的伤口，又挑起其下巴，给脖颈上的剑伤敷药，微微一怔，道：“适才还开着口子，怎么这么快就合拢了？连痂都没结……真是一身贼肉哩。”

第八十九回 名扬江湖

宝玉额前冒汗，只好硬着头皮道：“那我们不用兵器，点到为止，以免不小心伤了对方。”

沈瑶笑道：“正合我意，小心了。”一掌朝他拍去。

宝玉赶忙往旁跃开，只是四下游走躲闪，哪敢出招还击。

沈瑶自打遇见他来，对其武功的深浅一直模糊不明，有时觉得煞是厉害，有时又感稀松平常，甚至不堪一击，此时正好趁机试探，当下渐加压力，欲要逼出他的真正水准，谁知十几招后，竟连其衣角都没碰着，心中甚喜：“玉郎的腾挪身法倒真不错，模样虽然难看，却是十分实用，我再瞧瞧他的拳脚功夫究竟如何。”

当下运功驽气，聚音成线，把声音悄传宝玉耳内：“你怎只逃不攻？赢不了我，解药可就拿不到了。”

宝玉一听，只好勉强还击，但这一出手，立时露出马脚，只见拳拳疏散脚脚凌乱，根本毫无章法可言，不单叫群雄大感失望，亦令沈瑶暗皱眉头：“怎么如此不济？莫非他怕伤着我，便胡乱应付……”便又悄悄道：“再马马虎虎，我可要生气了！”

痴人听了，脸上发臊，心想：“阿瑶定是嫌我的功夫肉麻了，这可如何是好？”搜肚刮肠，忽想起凌采容的“碧波掌”来，当下凭着记忆使将出来。

沈瑶见这几招颇有点似模似样，聚声悄道：“再来，你只管全力进攻，伤不了我的。”

宝玉见美人脸上微露赞许之色，心中欢喜，又苦苦思索遇见过的好看功夫，不知不觉间，竟使出冷然与沈问星用过的一招半式来，虽然只有两三分相似，却也有丝丝妙味。

沈瑶神色渐凝，暗自惊疑不定：“这招怎有点象武当派的太极拳？这一招又象是华山派的……玉郎学的究竟是什么功夫？好象颇具神妙，只是他全都略识皮毛而已……”数十招后，终已探明了此人的深浅，心中甚感失望。

园中群雄大感奇怪：“这姓贾的小子拳脚着实稀松平常嘛，若换了我，怕是早就将之击倒了，怎么妖女却始终小心翼翼？就是先前同冷然和沈问星激斗，也未这般持重呀……莫非这小子招中暗藏着厉害的后着？令妖女有所顾忌！啊，是了！武功愈高，招数看起来就愈是平凡，正谓大音希声返朴归真呐……”他们求药心切，自欺欺人地强往好处想去，又见沈瑶攻势越来越少，开始觉得大有希望。

有人便大喊起来：“贾少侠！加油啊！”

宝玉越来越感顺畅，只觉两人驰纵分合间仿佛是在嬉戏共舞，莫明的真气源源不断从胸口流入体内，周身无比的舒爽轻盈，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本封面画着火凤凰的册子来，气息便不由自主地依照书中所教循序运行起来……

沈瑶见他气势突然大盛，拳脚掠过之时，肌肤便觉一阵炙烫，试探地连击几掌，每一对着，即感有股雄浑热力透掌涌入，心中又惊又讶，趁机连退数步。

群雄见状，却是又惊又喜，均想这小子果然厉害，先前只是深藏不露，纷纷大叫道：“贾少侠！加把劲，攻她下盘！”

“不对！中路有破绽了，进攻中路进攻中路！”

“不要瞎吼！你们懂个屁，万莫干扰了贾大侠的思路！”

唯独冷然凝目不语。

宝玉只觉体内热流愈来愈炙愈来愈急，循着经脉在诸穴间疾速飞窜，心中一惊，想要作罢，竟已不能，周身一阵难过，丹田处似有什么鼓胀起来……

原来这十几日里，他在小木中玩看那册“凤凰涅槃大法”，兴之所至，便随意翻起其中一页观看玩味，从未循序渐进过，是以学得不伦不类，此际又因贪图畅快，连汲“通灵宝玉”中的强大真气，两下交互催鼓，骤然压制不住，便如哪个孩童不小心骑上了烈马，并从栅栏里脱出，再亦无法驾驭。

沈瑶猛见他肌肤发赤，满面苦色，心里吓了一跳，忙聚音悄问：“怎么…”

谁知“了”字尚未出口，已见宝玉一掌击来，掌上竟似夹着若有若无的火焰，势若奔雷，关切之下，身形便缓了些许，躲闪已是不及，只得举掌接住，“嘤”的一声，整个人登时跌飞出去，落地时连退几步，最后仍一跤坐倒。

兜兜大惊，急忙奔去，扶抱住她，慌怒交集道：“这厮竟这么狠，伤着哪了？”

沈瑶悄眨了下眼，小声道：“假的。”她酥胸起伏不住，虽未受伤，却也给震得气血翻腾，心中反而暗暗欢喜：“玉郎拳脚功夫不怎么样，内功却甚古怪厉害，无怪让人觉得时强时弱，日后若得高人略加指点，势必不难成器。”

宝玉只觉满腔烦胀俱随那一击宣泄而出，猛听园中群雄震天价地轰然叫好，定神一瞧，见沈瑶已跌坐于十余步外，秀发微乱俏脸晕酡，不禁大吃一惊，吓得冷汗直冒，慌忙跑去，叫道：“该死该死，伤着你了？”

沈瑶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毛手毛脚便要来扶，忙自个一跃立起，朗声道：“好个‘逍遥小神仙’，果然名不虚传，小女子甘拜下风，按适才所约，三月之后，定把‘锁元刀’的解药亲自奉上，到时公子喜欢给谁便给谁。”

宝玉朝她身上到处乱望，犹粘粘糊糊道：“伤着哪里了？”

沈瑶狠瞪了他一眼，旋笑道：“少侠手下留情，没有伤着，多谢了，后会有期。”怕他再跟自己婆妈，给人瞧出破绽，遂飞身纵起，掠过人群跃出园去。

焦慕凤背起灰袍人，兜兜扶着蒋隆亦随后掠出，此时人人自危，又有谁敢上前阻拦。

宝玉正要追出，却给许多人一拥围住，纷纷赞道：“贾少侠今日大败白莲妖女，了不起呀！了不起呀！”

“不知贾少侠师从何人？想来必是哪位绝世高人吧？”

“江湖上从此又多了个百年不遇的少年英雄，真是可喜可贺呐！”

宝玉唯唯诺诺地应道：“哪里哪里，过誉过誉。”心中焦急万分，只盼这些人快快放了他，才好去追沈瑶。

但众人依旧谀词如潮，毫无放行之意。忽听一人大声道：“诸位请静一静！

且听在下说两句……上月龙二公子遇害，这十大少侠中便缺了一个，我有个提议……”

即有人叫道：“莫非要将贾少侠列入十大少侠？”

“啊！有道理有道理！好提议好提议！是该将贾少侠列入十大少侠！”

宝玉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最先提议那人道：“白莲妖女适才击败了……击败了……嘿嘿……”他原是想说“击败了十大少侠中的冷然与沈问星”，想定便不敢说了，改口道：“那妖女如何厉害，想必大家都已亲眼瞧见了，但贾少侠却轻而易举的战胜了她，又曾‘笑破魔音鬼母，怒斩百丈蛟龙’，可见武功何等高强……”

旁边立有人接道：“可谓已臻化境矣！”

“简直是超凡入圣！”

原先那人继道：“更难得的是，贾少侠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勇斗白莲妖女，为我们数百人赢得了解药……”

他顿了一顿，清了清喉，高声接道：“因此，我们应当将‘逍遥小神仙’贾宝玉贾少侠列入当今武林十大少侠之中，并在江湖上广加宣扬！可有谁不同意么？”

众人纷纷大声呼应：“同意！同意！”

宝玉心中叫苦不迭：“再给你们纠缠一会，我老婆可要不见了！”心念电转，忽明这些人赞不绝口大献谀词，不过是为了得到解药，顿时想出了个脱身的借口，大声道：“各位英雄，各位大侠，你们的美意，在下已心领了，但此事尚须从长计议，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想个法子，把解药尽快就弄到手，免得夜长梦多哩。”

众人一听，几皆感激得热泪盈眶，忙道：“对极对极！这事要紧，贾少侠可真有心哩。”

宝玉道：“诸位且耐心等待，我这就去追那沈小姐去，总之想方设法快点把解药弄回来。”不待众人回答，倏地把足一跺，从人群当中拔地而起，飞身上树，几下纵跃，人已掠出了围墙。

众人一惊，却哪里留得住他，有人慌忙大叫道：“少侠且慢走，不知府上在哪？到时我们怎么找你啊？”

“贾少侠，拿到解药后，您可千万记得给我留一份呐！”

“小神仙，您可万万要保重呐，我等的身家性命可都全在您手里啊！”

“……”

宝玉掠出柔水庄，奔到大道上，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赶沈瑶，忽闻一串银铃般的轻笑，有人道：“请问‘笑破魔音鬼母，怒斩百丈蛟龙’的贾大侠，在这里东张西望做什么呢？”忙转头望去，却见一个女孩俏生生地立在那边树下，不是兜兜是谁，大喜道：“真怕你们不等我了呢！”

兜兜笑道：“谁在等你？人家不过累了，在这里歇会儿。”

宝玉奔了去，眼巴巴地朝她周围乱望，笑问：“阿瑶呢？”

兜兜笑嘻嘻道：“她又不累，已经走了。”

宝玉怔住，大急道：“走了？她……她竟不等我？她朝哪个方向走的？莫不是回都中了？”

兜兜嗔白了他一眼，笑道：“跟我来吧！”转身便走，并不往大道上去，却是沿着一条小径绕着柔水庄飞奔。

宝玉忙紧紧跟着，过不一会，两人已奔到柔水庄后边，兜兜犹往前行，小径开始陡斜起来，却是往山上蜿蜒伸去。

周围树木越来越繁密，顶上几无阳光透入，宝玉急着见到沈瑶，忍不住问：“到底是往哪里？”

兜兜道：“想见老婆就乖乖跟着。”脚下不停，仍往前奔。

宝玉闻言，精神顿时一振，周身气息充盈，眨眼便掠过了兜兜，迳自沿道疾驰，半盏茶后，忽听兜兜在后边娇喘吁吁唤道：“回来！奔过头了。”回头望去，见兜兜弯着腰倚在一棵大树下喘气，忙奔了过去。

兜兜嗔道：“跑那么快做甚！往这边呐。”朝旁指了一下。

宝玉仔细一瞧，这才发觉原来另有一条更窄的支道，陪笑道：“累了么？我背你吧。”

兜兜俏脸一红，迟疑道：“不要。”

色人见她似有犹豫，不由分说便上前将之背起，笑道：“怕啥，这里又没谁看见，我背你才走得快些。”他素来最喜跟女孩子亲近，此刻又急着要见沈瑶，这一举双得的好事何乐不为。

兜兜道：“这可是你自个愿意的哦，不是我唤你的。”

宝玉笑道：“没错，往这边走是吧？”背着女孩朝前又奔。

兜兜鼻中嗅着一股男人气息，脑子里不由有些晕晕乎乎的，又道：“不许你把这事告诉小姐！”

宝玉道：“什么事？”忽然明白过来，笑道：“不告诉不告诉。”

兜兜道：“你笑什么？”

宝玉道：“我有么。”

兜兜道：“明明笑了！”

宝玉肃容而辩：“哪有？”

颠簸中两人肌肤厮磨，各自心神不定，兜兜突想起在丁翊秘库之时，这人曾冒死将自己从怪物的死吻里救出，忆及在他怀抱中那一刻的滋味，不觉心神迷醉，两只原本搭在公子肩膀的手悄悄绕到了前边，玉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飞奔中的宝玉觉察，心神不禁一荡。

兜兜忽道：“你脖子上怎么缠着条帕子，咦，有血渍哩，你受伤了？”

宝玉想起这条帕子是黄语伶的，赶忙摘下藏进袖里，强笑道：“不碍事，皮毛小伤。”转移视线道：“对了，你们怎么会来柔水庄？不知那些人要为难你们么？”

兜兜只注意他颈上的伤口，见果然割得甚浅，方放下心来，道：“他们闹得那样大，岂会不知。”

宝玉道：“那你们还敢撞上来？差点没吓死我。”

兜兜把滑嫩的脸蛋贴在他颈后，听得耳边风声呼呼，眼睛不觉有点发涩，懒声道：“怎么不敢，除了程振先、冷然寥寥数人，余者皆是乌合之众。只是倘若他们没捉去蒋叔叔，我们亦没工夫来收拾他们……而且此仗我们是必胜的，若非你冒冒失失地跑来做出头鸟，根本毫无风险。”

宝玉怔道：“此话怎讲？”

兜兜道：“小姐派崔朝阳在玉井坊的酒里下了‘锁元刀’，本想等药力发作再出来收拾他们，那便十拿九稳了。谁知你偏偏跳将出来，惹毛了那个沈问星，小姐见你的手臂快要给人家砍了，只好仓促出手，所幸今次有叶叔叔压阵，否则局面难以预料。”

宝玉听得冷汗涔涔而下，道：“该死该死！原来你们早就打算要来大闹这诛什么会了……那酒里的药竟是崔朝阳下的？我还以为他做了墙头草，要同别人一道为难你们哩。”

兜兜道：“崔朝阳身份特殊，乃我教布置在都中的一颗重要棋子，绝不可轻易暴露，因此一切只能暗地里来，此次不单药是他下的，柔水庄也是他奉焦叔叔之命假意提供的，为的是好让我们一网打尽所有要作对之人，免得小姐日后在都中行动不便。”

宝玉道：“但……这么一来，你们岂非跟许多人结了冤仇？”

兜兜冷笑道：“这冤仇早就结了的，你没瞧见么？是他们先行要开那什么鬼劳子大会的。我们此次还击，不过是了阻遏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令他们知难而退，叶叔叔适才出手，只是略加惩戒，并未攻击他们身上的要害部位，否则柔水庄内此刻怕是横尸遍地了，另外，你再想想，我们在酒里下的若非‘锁元刀’，而是穿肠破肚的毒药，那又将如何？”

宝玉道：“这么说来，你们的确算是手下留情了，如此最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么……你那叶叔叔是什么人呢？竟然这等厉害！我瞧他手上明明没有箭矢，但每拨一下，便有一人倒地。”

兜兜道：“那绝技唤做‘百步霹雳’，据说已近‘箭罡’境界，无形无迹，比直正的箭矢还更难防哩，他是我们极乐谷中的绝顶高手，谷中除了大将军，再无一人是他的对手，但他极少涉足江湖，因此外边的人都不认得他。”

宝玉屡次听见大将军这个称呼，心中煞是好奇，方想发问，忽听兜兜道：“到了。”忙抬头望去，只见前边豁然开朗，一带围篱中置着数间茅顶泥屋，间中小桥流水穿梭环绕，周围株株粗巨野枫，铺了满地厚厚一层火红落叶，比早先在路上遇见的那家酒肆更具诗情画意，不禁“哇”地一声怪叫，大赞道：“好地方，神仙地方！”放下兜兜，朝里边急奔而去，一边大叫道：“阿瑶！阿瑶！你在哪里？”但除了叮咚的流水声，并无人回应。

兜兜正在他背上眯得舒服，双脚骤然着地，心中不由一阵莫明失落，嗔恼道：“急什么！她多半还没回来呢。”

宝玉道：“没回来？”

兜兜道：“焦老爷子、叶叔叔、蒋叔叔他们住在山下另一处地方，适才身上都受了伤，小姐护送他们回去了，离这有十余里地呢，而且……”

宝玉问：“而且什么？”

“而且她说要顺道去附近的村镇上买些酒菜回来，好填饱你的肚子。”女孩悻悻答。

宝玉一听，简直幸福欲死，心舒神畅地四下乱走，见几间屋子外边天然质朴，内里的装饰摆设却极其奢华，桌椅床柜一概俱全，不似临时布置，奇道：“你们如何找到这处好地方的？”

兜兜道：“不是我们找的，而是崔朝阳荐的，他说这儿有一眼温泉，最能消却疲劳，我和小姐这几日都住在这里。”

宝玉方明这是崔朝阳地方，心忖：“这家伙好会享受，且品味不俗，竟在这里买地置屋。”兴奋道：“有温泉？我早就听说紫檀堡附近出温泉，却一直不知在哪，原来这里就有，快带我瞧瞧去。”

兜兜指着一间屋子道：“你自个过去瞧，从那边的窗口便能望见。”

宝玉忙掀帘进屋，见那边炕上果然开着个大窗子，便脱了靴子爬将上去，推开木窗，果然瞧见三、四十步外乱石堆中有个方圆数丈的小潭子，其上烟雾蒸腾，他自打娘胎里出来还从未浸过温泉，不禁心痒难搔：“这么冷的天，倘能躺在里边泡泡，定是神仙滋味矣……”

正在出神，忽听兜兜道：“大少爷，请洗把脸。”宝玉转过头去，见她端了盆水进来，放在炕沿上，绞了一条热毛巾递给自己，忙道：“我自个来。”

兜兜啐道：“装什么呢，我听小姐说，你家里丫鬟婆子一大堆，铁定是样样由人侍候的。”

宝玉接过毛巾，在脸上抹了一遍，立觉精神清爽，笑道：“但我们兜兜可是江湖上的大侠女，焉敢用来端茶递水？”

兜兜道：“你记着这话就好。”说完脸忽晕了，把手里的一只小包袱放在炕上，解开取出里边事物，又道：“过来，帮你上药，免得待会有人心疼。”

宝玉忙爬过去，笑嘻嘻道：“你不心疼？”

兜兜道：“一点也不！”从一只小瓶里倒出胶状之物，用两根指儿接了，先帮他涂抹额角给树枝刮破的伤口，又挑起其下巴，给脖颈上的剑伤敷药，微微一怔，道：“适才还开着口子，怎么这么快就合拢了？连痂都没结……真是一身贼肉哩。”

宝玉也觉有点奇怪，殊不知他近来所习的“三昧真火掌”，便是那具有天下第一疗伤神效的“凤凰涅槃大法”，笑道：“你给我抹的是什么呢？凉冰冰的。”

兜兜道：“这药唤做‘补霞散’，不似寻常金创药那般霸道，疗效却要好上百倍，就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位古伯伯精心炼制的，我们谷中不少人曾靠它救回一命哩……咦，这儿还好脏哩，你不会连脸都不会擦吧！”她又去盆中绞了毛巾起来，仔细的帮公子抹拭。

宝玉狡辩道：“那是脖子，我又瞧不见。”望着女孩那聚精会神为自己抹拭的神态，心头不由一荡，两人此际靠得极近，他双臂一展，突将兜兜搂入怀内。

兜兜轻挣了一下，满面通红道：“做死呀！”

宝玉不语，垂头凝视着她，俯首缓缓吻下。

兜兜心慌意乱，却竟拒绝不了，樱唇给公子轻轻柔柔地舔舐几下，便如含苞欲放的娇蕾悄然张启了一线……

宝玉立时抓住机会，把舌一顶猱入，慌得檀口内的软滑香蚌四下躲藏，但那里边能有多大，如何溜逃得掉。

过不片刻，兜兜已如中酒般浑身发酥，手儿无力地推推公子，忽地合口，竟用贝齿狠狠咬了那条放肆的怪物一下。

宝玉“啊”的一声，往后仓皇而退，捂着嘴巴狼狈万分地望着女孩：“你…

你怎咬我？”

兜兜大口喘息了一阵，含羞带娇地“咭咭”笑道：“谁叫你那坏东西到处乱窜！也不问人家乐不乐意，便一股脑硬闯进来，送它还不肯走，我这主人只好痛下逐客令啦。”

宝玉见她眸中水汪汪的，俏脸上粉晕如桃，甜美的嘴角微微朝上弯起，一副顽皮娇蛮的可人模样，不觉望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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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请看（第九十回）山居绮戏

只见崔夫人穿烟撩雾游近前来，身上竟亦一丝不挂，甜甜地腻声道：“真的么？”

色人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口：“我贾宝玉不知前世敲穿了多少只木鱼？终修得这齐天艳福，今儿竟能与你们七仙子共浴一池……”正美得不知如何是好，倏有一人从天而降，却是“紫气东来”崔朝阳，怒容满面地大喝道：“你这小淫贼！

霸占了我的温泉，还敢来调戏我老婆耶！当真活得不耐烦啦，老子今日定要溺死你！”一手叉住他的脖颈，猛地按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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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微微一笑，道：“你怕我回圣山会吃亏是么？别担心，圣母最是痛我，一定会擅公处置的，何况柯百愁登位之时，就曾立下谁能请回圣莲令他便立即让位的誓言，这个元老会自然不会忘记。”

“让位？你是说那柯百愁会让位与你？你……你要做白莲教的教主？”宝玉愣了一下。

沈瑶目遥远方，轻轻应道：“嗯，不管他肯不肯让，我都要成为白莲教教主。”

宝玉瞠目结舌，望着跟前的绝色仙子，忽然发觉自己原来是不懂她的。

第九十回 山居绮戏

兜兜给色人瞧得心儿发慌，把手在他眼前一晃，故做调皮道：“喂，傻了么？”

宝玉心中爱煞，体内欲焰悄炽，涎着脸又凑上前去，笑道：“小生这厢有礼了，今日慕名而来，不知主人让不让进？”

兜兜忙往后一缩，笑嘻嘻道：“不让！人家不过是一个小小丫鬟，有什么好让人慕名而来的？定是‘黄鼠狼跟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不见不见。”

宝玉心痒难搔，一时急了，便抱紧女孩强行索吻。

兜兜瞪眼道：“还敢再来，不怕我又咬你么！”

宝玉低声道：“好兜兜，难道你一点也不想我？”

兜兜嗔道：“为啥要想你？不想！”

色人长叹一声，为了达到心中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肉麻话便吐了出来：“但我却十分想念你，知道么？这些日子里，无时不刻都在想你。”

兜兜何尝听过有谁这么跟她说话，心中悸动，笑道：“想的是小姐吧？”

宝玉道：“我是想她，但你们从来形影不离的，因此每一想起她，就自然会想到你……”

兜兜忆及三人在丁翊秘库里的情形，心中甜蜜，凝视公子道：“真的？”

宝玉点点头，忽作伤心状道：“可你却一点都不想我……”

兜兜细如蚊声道：“我也……也是想的，小姐时常说起你，我便陪着她想哩。”

宝玉一怔，喜滋滋道：“你们常常说起我？”

兜兜满脸飞红，道：“你可不许去问她，免得她怪我多嘴。”

宝玉在她发角眉梢乱亲乱吻，道：“原来你……心里边也是有我的。”

兜兜给他哄出了心里话，有些狼狈道：“你可得意了是么！”

宝玉热唇游过她眼睫鼻梁，垂视那嫩若凝脂的娇艳樱唇，痴柔如水道：“得意极了，我非得再亲一次不可，即便舌头就此给人咬掉，也自心甘情愿。”

兜兜颤抖地微仰起脸，闭目轻喘道：“你若不怕，那便来吧。”

宝玉勇吻而下，女孩启唇接住，两条粉臂还绕上了他的脖子。

色人把舌乱拨乱探，觉察檀口内的丁香亦热情如火的回应，鱼儿般跟自己唼喋嬉戏，但感暖意融融，吐气如兰，心中欲念愈炽，两手开始在女孩的娇躯上悄悄摸索爱抚。

兜兜面赤如火，软软地用手推拒，却怎奈何得了两只四下游窜的魔爪，酥酥麻麻间，忽察有根手指竟然偷偷溜到了股后，就要闯入禁地，“嘤”的一声，忙把蛮腰扭闪。

原来宝玉已悄悄松了罗带，一手摸到她股间，方要从后边染指花溪，却给女孩一挣而失，指尖挨摸到玉肌一点，立感凉滑丰盈如脂，柔腻胜丝不容留手，心头越发炽狂，当即奋起急追，终于勾着了嫩极之地。

兜兜通体俱软，挣脱男儿热吻，羞急嗔道：“你……你……好坏……快拿…拿出来呀！”

宝玉勾起她下巴，不由

Chapter_21

分说地强行吻住，花底魔手肆意戏耍，寥寥数下便觉一注腻液淋在指上，四下更是黏滑如油，腴若脂膏。

兜兜只渴望与公子缱绻缠绵，不想却惹来狂蜂浪蝶，今回不比碧玉花架那次有“如意角”作祟，心中大羞，奋力推拒男儿，急得口中唔唔直哼。

宝玉只是用力箍紧，魔手依旧嬉戏不休，几经拨寻，终于找着了一粒小小豆儿，当即把指按住，轻轻柔柔地揉慰起来……

兜兜立觉一波波的异样酥酸从雪阜上生出，犹如一个个荡漾开来的涟漪，惊悸又美妙地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整个人便如化了般地瘫软在公子身上。

宝玉见她似无抵抗之力，便托起玉股，悄悄褪其罗裙。

兜兜觉察，死命把裙子捉住，呻吟道：“过分！再不能了！”

宝玉在花底不住狎戏，俯首对着她耳心道：“好兜兜，让我瞧瞧你。”

兜兜给男儿火烫的呼吸连连喷在脸上，心儿也随之阵阵迷醉，昏昏沉沉道：“都给你这样了，还嫌不够么！”

宝玉道：“两情相悦，焉有止境？”

兜兜通体酸软，哪里还有力气辩驳，只是不允道：“说不过你，反正不能。”

这色人素来有样毛病，就是越得不到什么，心里边便越想，大急道：“难道你忘了那碧玉花架上的销魂么？”

兜兜摇头道：“没忘，想忘也忘不了。”

宝玉听得心中荡漾，噙住她的粉嫩耳垂细细咂吮，道：“那你今儿为何…”

兜兜美不可言，迷糊道：“小姐说，再也不可跟你那样了。”

宝玉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

兜兜道：“小姐说，那次原本不该的，只因误吃了‘如意角’，今后下不为例，须得等到成亲之后，才可以再跟你……跟你亲热。”

宝玉目瞪口呆，此际如箭在弦，如何熬得过去，指头愈颤愈速，揉得女孩蛤嘴里那粒幼嫩豆儿勃硬起来，缠磨道：“那不算的，等她回来，我再跟她理论。”

兜兜道：“小姐就要回来了，你若能令她答应，那我也……我也一样……唔……唔唔……啊！”忽地失声娇啼，原来花底又给公子揉出一股滑蜜来，比先前那注多了近倍，流得嫩蛤有如油浸。

淫人当真急了，霸道道：“不管了！你小姐是我大老婆，你就是我的小老婆，我要如何，便须听我的！”

兜兜听见“你就是我的小老婆”这句，芳心不觉酥透，意志差点崩溃，但她从小就跟沈瑶，视其便如顶上青天，只仍苦苦死守防线，闭目道：“你杀了我罢。”

宝玉情欲如焚，真恨不得能一把压倒这小娇娃大快朵颐，但见她坚决非常，只好软了下来，想了好一会，退求其次道：“好兜兜，那我只瞧一瞧。”

兜兜给他弄潮了两回，一丝丢意偷偷迷住了心头，咬唇道：“只是……只这样么？你可莫哄我。”

宝玉道：“我发个誓儿与你。”一手取起，指向天上……

兜兜忙捂了他的嘴，嘤咛嗔道：“坏蛋！信你一次罢。”两只手儿终于松开了裙子。

宝玉大喜，托抱起女孩腰股，将罗裙一把褪至足裸，乜见里边的亵裤早已混湿了大块，隐隐透出底下那光洁如玉的雪阜来，其上一条细幼红缝，猛想起她的蛤口开得奇高，不由口干舌燥，又将亵裤急急拉下，也捋到脚腕处。

兜兜紧紧闭着秀目，下边给剥得精光后，反而没了动静，心中奇怪，偷偷睁开一丝眼睛，竟见宝玉正凝目注视自己底下，不禁羞得耳根滚烫，两手方欲去遮，却给分别捉住，忽感一团温暖覆盖阜上，却是公子用嘴罩住了花缝，刹那芳心剧震，忙呼道：“不要……不可以！好……好脏的，人家……人家今天还没…还没……”

宝玉充耳不闻，他双手捉着女孩两腕，只好用舌来剖花缝，也恰那里奇娇异嫩，舌尖过处，即能轻而易举地挑启花唇，惊艳地露出里边的诱人妙物，待得舌头过去，两边粉贝立时又自个闭合，仍复一条粉红细缝，惹得他来回割剖，却始终瞧不清楚里边情形，倒把女孩逗得花蜜横流，垂注炕毡。

兜兜心颤神迷，口中不住娇唤：“不要……快停……我还……还……会有味…味道的……”她那玉贝生得奇高，两条雪腿拚命收拢，却竟遮挡不到羞处。

宝玉竟然津津有味地咂了咂舌，迷迷糊糊地自语道：“果然有点味道……”埋头又去细细品吮，却没说究竟是什么味道。

兜兜羞不可遏，花底反更止不住地湿润，层层薄露凝结成滴，又汇成绢绢细流，从蛤嘴角处蜿蜒而下，淌过与众不同的长长会阴，积聚在股心的菊窝里，直至漫过凹臼，方才滴注到炕毡之上。

宝玉始终瞧不清美景，心中焦灼，倏地脱下外袍，将女孩两手紧紧捆在背后。

兜兜吃了一惊，慌道：“你……你做……做甚么？”心底突生出一丝企盼男儿用强之意，那样一来，接下无论如何，自己皆不算没听从她小姐的话。

可惜宝玉并未如她所愿，只是跪在她胯间，用膝顶住她的两条雪腿，把两只空出来的手放到了花底下，又将两根拇指按住花唇，吞了下口水，突然往两边轻轻一分，剥开了女孩密密闭合的花缝。

兜兜敏感之极，娇哼一声，两条腿儿蓦地绷直，一只玉足恰巧蹬在炕沿的盆子上，只听“哐啷”一声大响，水已溅洒了一地。

宝玉吓了一跳，方察动作过大，想不到只是轻轻一分，竟把女孩剥至极限，慌忙松手道：“该死！弄痛你了？”

兜兜咬牙哼道：“小淫贼！大坏蛋！”不知为何，羞极中竟觉异样刺激，不但毫无反感，倒生出一种难以说清的亲密感受来。

宝玉只觉她这一刻妩媚无比，脸上似无恼色，喘道：“既然顶了个恶名，若是名不副实，可就白白亏了！”当下又去花阴恣意嬉戏，轻薄得美人娇声不止。

他的脸已俯临蛤缝极近，却仍嫌无法瞧清里边妙景，眼角乜见炕毡那边有一片红亮，原来外边日已西斜，残阳从窗口照入，心中一动，突将女孩，整个抱起，移到那片光照之处，把她两条雪腿高高架在窗台上，再用裙子紧紧捆扎于两扇窗格中，自己则从旁探头观赏，如此一来，女孩的花底绮景终全落入眼中，且经红日一沐，再无寸厘角落能遗漏得掉。

兜兜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形景，羞得几欲昏却，但四肢均已被制，此刻只好任人鱼肉。

宝玉颤着手，再次用两根拇指轻剥花缝，红日映照之下，但见里边无一不是晶莹剔透，块块红脂争奇斗艳地妖娆蠕颤，美妙之度，已非笔墨能描摹，更奇的是，他只略微撑括，竟隐隐瞧见花径深处似有个东西晃动，赶忙凑首近前凝目窥视，内里却是粒凝脂般的幼嫩角儿，大小如若婴指，正诱人万分地娇娇蠕颤。

他心中大奇，方想这是何物，猛记起在那碧玉花架上的销魂，当时自己尚未过半，便已采得花心，不由百脉贲张，鼻血差点没当场迸将出来，心跳道：“莫非就是花心？花心竟能轻易瞧见？这可闻所未闻哩……啊！是了是了，她花径极短，花心自然也生得浅了。”

兜兜无可奈何地仰空张着两条雪腿，姿势绮糜地躺在炕上，俏面殷赤如血，嘤呜道：“小淫贼，他日你若负我，我……我便咬死你！”

宝玉道：“兜兜，我若负你，天诛地灭！”忍不住探指挖入，稍稍一拨，指尖便勾着那粒嫩物，细细感觉其形，果然是尖如角状，一俟接触，立时活泼泼地贴指颤蠕，与上回用肉棒采得的花心的确同为一物，又想起曾在《搜珍记》里看过的描述：“蕊之‘玉芽’、又名‘春芽’，古称‘软角’，软滑活泼，触之若尖，善噙龟首，喜探马眼，奇趣非常，位列名品中等。”心忖：“兜兜此物，八九便是那‘玉芽之蕊’了！位列名品，无怪这等奇趣销魂。”

兜兜给他用指拨探，不知触弄着了什么，只觉从花房深处生出阵阵酸软，如同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身子却反而绷紧如弓，娇呼道：“你……你在碰什么？不敢碰的！啊……啊！”

宝玉喘道：“是花心哩，你这宝贝生得好浅，竟能用手摸着的，真真妙极啦。”

兜兜娇躯乱战，连连颤啼道：“不敢碰的！不敢碰的！啊！啊……啊！不要动那呀！”

宝玉见女孩阵阵春潮发了出来，涂得满手皆腻，笑道：“你与别人不同，方能尝到这种滋味，美极了是不是？我再加点力道要不要？”把手往她花径里又塞入一点，另一根手指也触着了那粒嫩角儿。

兜兜蛮腰倏地一折，身子又挣又扭起来，反应之剧前所未有，宝玉尚没回神，又听她嘶哑地闷哼一声，宛如给人割了脖子，心中唬了一跳，忖道：“莫非女人的花心子是不能用手碰的？”赶忙拔出指来，竟见前端染了一丝粘稠白浆，顿又有些糊涂了：“难道是丢了？”

兜兜犹绷着娇躯，好一会后方缓缓舒松下来。

宝玉心疼地抱着她，温柔连唤数声，却见其神饧气缓，只是闭目不答，心中又想：“手指又尖又硬，女人的花心却娇嫩非常，如何受得了？定是太过剧烈哩，嗯……且再试试这样如何。”忽又俯下头去，埋首于美人的腿心，拇指轻剥花唇，张口挺舌，对着蛤缝慢慢插了进去……

兜兜只觉一条烫热的东西钻入花径，不似先前的手指那般尖硬，又没有男人阳物那样粗长，腿侧再贴着男儿的发鬓，不用睁眼去瞧，也知宝玉在干什么，芳心骤然大酥，动情的呻吟了一声。

宝玉长挺舌矛，奋力朝前钻探，忽地触到一粒奇娇异嫩之物，不禁心中大喜：“她花径真是奇短，用舌头果然也能够着花心！”当下便用舌尖对那妙物百般挑逗。

兜兜也不知自己里边什么东西这般敏感，不但感受到男儿舌头的火烫，竟连其上的粗糙也感觉得清清楚楚，与适才的激烈不同，这回却是仿佛浸泡在温水里，波波美意缓缓涌上心头，整个人一分一寸地酥了，不觉吟道：“你……你竟……竟肯这样……折死我了……唔……”

淫人心中却道：“能尝着你这诱人宝贝，才是我的福气哩……”舌尖调皮地东挑西拨又刮又刺，惹得美人花蜜直流，滑腻腻地涂了他一下巴。

兜兜又娇吟道：“你……你到底在碰什么……唔……唔……我……你……你真真……”想到公子的舌头竟已深深地进入了自己的花朵里，心中时酥进悸，这一刻的爱恋骤然又增多了几分。

宝玉仰头喘气，趁空道：“喜欢这样是么？那便再来！”深深呼吸了几下，复又埋首花溪，把舌扎入玉蛤。

兜兜心迷神醉，矜持尽抛，口中绮语忽尔水般流出：“你竟这样玩……玩人家……你这小……小淫贼……你到底在玩……玩我哪儿……我……啧啧啧……真好真好……宝玉……我……我我要化了……”

宝玉听见美人之赞，不由精神抖擞，舌头更加卖力耸刺挑舔，把她花房中的那粒嫩角儿拨弄得东倒西歪。

兜兜却愈来愈感不足，居然有些难过起来，哼哼道：“你……你用力……再用……用点力呀……我……唔……玉哥哥你用力……”

宝玉还是头一回听见她唤自己“哥哥”，心中酥醉，当下拚力朝里拨顶，谁知直至舌根都酸透了，女孩却仍嫌不足，口中不住地娇催媚唤，要他再“用点力”，只好抬起头来，喘气问道：“好兜兜，你想怎样？告诉哥哥。”

孰料美人儿却大发娇嗔：“怎……怎么跑了，你……你坏你坏！”

宝玉赶忙又入，这次连鼻子都差点跟着舌头一齐顶入花溪，但女孩仍烦灼万分，连哼道：“怎样才好？怎样才好？”

原来兜兜已临那至美关头，花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丢意，舌头虽然温柔细腻，却无阳物的雄浑力道，令她始终不能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宝玉见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起来，粗喘道：“我……我……你让我用它吧？”

兜兜星目微启，朦胧中见他握着把裤子高高撑起的东西，心悸道：“不要…小姐会生气的。”

宝玉苦恼道：“哪怎么办？舌头不够长，气力也不够。”

兜兜咬着娇艳欲滴樱唇，忽蚊声道：“还是……还是用手吧。”

宝玉一怔，心道：“原来她是喜欢的！”当下把两根手指探入蛤内，寻着花心，再次揉弄起来。

手指不同舌头，想要多大力道就有多大力道，但他怕女孩一时适应不了，只是缓缓加力。

兜兜闭目领受，凝着身子轻哼道：“再用点力……再加……还要……唔……唔唔……再一点点……啊！够了！轻……轻点……”

宝玉按她所示，随时调整力道，过不一会，终把女孩送入佳境。

兜兜声媚入骨地哼道：“玉哥哥，你真……真好……啊……啊啊……你……往下边去一点……再一点点……嗯……就是那儿……啊……别……别……还是…还是适才那样好……”此刻的她已进入了一层新的境界，除了力道，还开始挑剔角度与动作了。

手指虽然也没阳具那般粗巨，但灵巧之度却远远胜之，也恰此姝天赋异质，花心浅至手指可及之地，才能享受到这种别人无法得到的罕世奇趣。

兜兜秀眉苦蹙，娇躯绷得越来越紧，声音也越来越急促：“我……我……唔……唔唔……玉哥哥我……我又要象……上次那样了……唔……”

宝玉知她已近峰顶，又把力道悄加了一分，手指亦揉按得愈来愈快。

兜兜突地痉挛起来，断肠似哼道：“坏了坏了！我要……要……要尿了……呜……我……”

宝玉给她惹得昂拔如怒，难受非常，闷哼道：“莫怕莫怕，不是尿，上回不是告诉你了，不怕的，要来便让它来。”

兜兜却仿若未闻，依旧不住嘤嘤地叫：“要尿了要尿了，忍……忍不住了！我……我……”

宝玉见着她那最妖娆最诱人的一面，不禁欲动如狂，便顺着哄道：“你尿你尿！”手指遂又加了一分力道，狠狠地揉着花径末端的小嫩芽，似欲将之揉掉方快。

兜兜螓首乱摆，状如欲泣道：“不要不要……啊……不……不行了……尿出来了……你快……快把手拿出去！”

宝玉闻言，心中一动，古往今来第一淫人的本色露将出来，俯首将唇抵在她耳心，邪邪道：“只管尿，都尿到哥哥的手上来。”花径里的两根手指夹住嫩角儿倏地用力一捻。

兜兜一声尖啼，花心顿时酸坏，蛮腰欲仙欲死地朝上高高弓起，花房之内已是暖潮翻涌。

宝玉满手温麻，赶忙注目花溪，骤见一股白浆从插住的缝隙里怒迸而出，沿着瓷般的腿根冲出数寸，接下更是堵不胜堵，丝丝花胶四下挤冒，霎将美人的腹底腿心涂得一片狼籍。

淫人往日皆是亲身领受，何曾有过今日这般从旁观赏的机会，而兜兜花底又是寸草不生，所有奇观妙景俱落眼中，只瞧得目瞪口呆魂销魄融，意志突地完全崩溃，跨身扑到女孩娇躯之上，一手急窜到自己腰里，边松汗巾边喘道：“便是天打雷劈，我亦要上你！”

兜兜通体美透，给他猛地压住，不由哆嗦了一下，呻吟道：“可是小姐……小姐……”

宝玉褪下裤子，一根粗若婴臂的巨棒弹跃出来，在女孩腹上来回厮磨，闷哼道：“兜兜，你瞧……”

兜兜身心又是一酥，半晌不语。

宝玉道：“我们谁也不说，不就行了？好兜兜，我……我真忍不住了。”眼前的女孩，此时比从前的任何一刻都要诱人。

兜兜呻吟道：“小姐可能快要回来了……你……”

宝玉喉节上下滚动，迷糊道：“那我快点就是。”身子跪起，巨棒对准花溪缓缓移去，在两边晶莹如玉的腿根上分映出清晰的影子来，竟连其上贲起的怒筋都隐约可见。

兜兜娇躯不住地轻战，嘤呜道：“我不知道，反正人家动不了。”雪阜上的蛤缝倏地抽搐了一下，竟从里边涌出一缕透明的蜜液来，将粘满花阴的残浆冲出一道新痕来。

宝玉心中怦怦剧跳，通红的肉棒已逼至微微张蠕的蛤缝前，巨硕的棒头几乎噙着了内里的娇嫩妙物。

兜兜秀目闭起，身子不由自主地悄然凝紧。

忽听外边有人唤道：“兜兜，你回来了么？宝玉有没有来？”

两人脸上一齐变色，如此清脆甜美的声音，除了沈瑶还能是谁的。

第九十一回 把盏温柔

宝玉霎软了大半，手足无措地傻在女孩胯间。

兜兜低声急嗔道：“还不放我起来！”

宝玉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帮她解开捆绑住四肢的衣物。

兜兜坐起身，顾不得通体酸软，手忙脚乱地穿衣束发，又听沈瑶在外边唤了一声，忙提声应道：“我在这，就来了！”见公子犹在惶然，咬唇道：“快穿衣服呀！”

宝玉狼狈之极，忙提起自个的裤子，胡乱把汗巾子扎了，抖开拿去捆女孩双腕的外袍，重新穿回身上，慌乱间袖子竟连套错了两次。

兜兜跳下炕，踏着地上的积水，又瞥见炕毡上的丝许秽痕，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再瞧瞧惊魂未定的公子，暗忖：“他这副尊容，小姐见了，焉能不疑！”沉吟道：“我们不能这么一同出去……”

宝玉早慌得没了半点主意，急道：“那怎么办？她不定就要进来啦。”

兜兜心念电转，灵光忽地一闪，道：“你不是想看温泉吗？快去快去！”指指炕上的窗户，意思竟是要他从那里溜出去。

宝玉道：“可……可阿瑶问起我怎么办？”

兜兜道：“我就跟她说你去看温泉了，快哟！”

宝玉拍头道：“好主意，我怎就没想着？”在她俏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纵身从窗口跃出。

这时又听沈瑶唤道：“宝玉没来么？”兜兜忙转身奔出去，一路边束罗带边整秀发，掀帘应道：“来了来了，他听说这儿有温泉，适才自个过去瞧了……”

宝玉溜到小潭边，心神稍定，时下天气甚冷，但潭面水气氤氲，蒸得肌肤暖热滋润煞是舒服，鼻间又闻着淡淡的硫磺味道，只觉新奇非常，蹲下身去用手掬水，感得微微发烫，他性喜天然，不禁赞道：“好水好水，崔朝阳真有眼光，竟买了这个好地方……不知他会不会常带他老婆到这里来享受？”

想起古有华清池，美人入浴的情景，不觉心驰神摇：“崔夫人那腴如凝脂的娇躯倒真可比杨太真哩。”

又想薛蟠不久前跟他说还要在紫檀堡买地置屋，继思道：“到时亦唤他买个类此的妙境……嗯，不知需得多少银子呢？倘若不够，我就再拆多几颗珠子给他卖去，总之一定要有温泉的。”

他想得兴奋，信步绕潭缓行观赏，忽见前面有个小竹棚，背倚几块布满滕萝青苔的大石，临水而搭，构造虽简，却是别有趣致，从前边伸出一个竹排平台，竟是半浸在水里的，走近前去，又见棚内放着几只木桶竹瓢，极具清幽天然之意，心中十分喜欢，东瞧瞧西望望再不肯离去。

到柔水庄之前，他给沈问星擒住，架在马背上一路驰行，肌肤头发皆包了厚厚的尘土，虽然适才洗了把脸，却仍感甚不舒服，加之从未洗过温泉，心里不禁痒了起来：“听人说温泉能舒筋活络医治百病，反正眼下没什么事，何不趁此享受一回？洗得干干净净，也好去见阿瑶。”犹豫了好一会，瞧瞧四周杳无人踪，便松衣解带脱了精光，顺着竹排慢慢步下水去，浸入泉中，只感周身温烫，麻麻暖暖的果然美妙非常。

他泡在水里，过不一会，便觉疲乏尽去，望着四周的红枫绿石，听着山中的风吟鸟鸣，真真无比的心旷神怡，想起在丁翊地库与沈瑶兜兜的旖旎情景，自言叹道：“又是一处人间仙境矣，可惜只有我一个，可惜可惜……”通体舒泰间眼皮阵阵发沉，便靠在岸沿的一块大石前打起盹儿来。

恍惚间忽见沈瑶与兜兜行来，也不理他便迳自宽衣解带，袅袅娜娜地步入潭中，不由心中大喜，叫道：“你们也来了！”忙朝她们游去，眼角睨见那边有条熟悉倩影，转首望去，竟是魂萦梦绕的秦可卿，心中一颤，急奔过去，呼道：“卿卿！你怎么也在这？我可想你得好苦！”待到近了，才发觉她身畔还有个人，仔细一瞧，却是凤姐儿，正含嗔吐媚地望着自己，喜道：“妙极妙极，我们三个又在一起了！”

忽闻有人道：“见了她们，便没了我是么？”

宝玉听了，心身俱抖，回首一望，竟然瞧见了黛玉，颤声道：“颦颦，你…你终肯跟我这般说话了……”

听得另一人笑嘻嘻道：“原来你心里边早就盼她这般与你说话哩！羞也不羞？”

宝玉再瞧，黛玉旁边原来还有个薛宝钗，氤氲水气中似裸着身子，露出如雪如酥的肌肤，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不觉张大了嘴巴，口水差点没淌下来，不知能否上前一抚，又听有人笑道：“小冤家，轻薄了人家，转眼便忘了是么？”声音腻中带涩，似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娆，不是“千手仙娘”崔夫人又是谁？

他忙应道：“没有啊，没忘没忘，我适才还想过你哩……”

只见崔夫人穿烟撩雾游近前来，身上竟亦一丝不挂，甜甜地腻声道：“真的么？”

色人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口：“我贾宝玉不知前世敲穿了多少只木鱼？终修得这齐天艳福，今儿竟能与你们七仙子共浴一池……”正美得不知如何是好，倏有一人从天而降，却是“紫气东来”崔朝阳，怒容满面地大喝道：“你这小淫贼！霸占了我的温泉，还敢来调戏我老婆耶！当真活得不耐烦啦，老子今日定要溺死你！”一手叉住他的脖颈，猛地按入水里。

宝玉鼻口中热水一齐灌入，顿给呛得七荤八素，想要求饶，却是半句不能，吓得死命挣扎，四肢乱抓乱蹬，脚下倏地踏着实地，在水里站立起身，鼻口骤然脱水而出，呼吸着新鲜空气，神志登时清醒过来，原来适才睡着，身子歪倒，脑袋浸到水里去了，惊跑了与七仙子共浴一池的艳梦。

他咳呛了好一会，方能大口喘气，犹是惊魂不定，坐在水里思道：“怎会做这怪梦？不祥不祥，崔朝阳总令我心惊脉跳，往后可得仔细提防这家伙……”望望四下，已是昏黑一片，忙从水里起来，爬上竹排走入棚中，找了半天没找着可以抹身之物，不由发起愁来，忽想起从那本封面绘着火凤凰的册子里学到的功法，心中一动，当下便依照其法运功吐纳，身上顿时烘热起来，过不片刻，通体的水滴已是尽数蒸干，喜思道：“有趣有趣，这功法极是有趣，妙处多多矣。”

当每一次运用过这不知其名的功法，宝玉都隐约感受到体内起了一种难以明白的神秘变化，令之几乎忍不住想再一次去尝试领略。

他穿好衣裳，摸黑朝原路寻回，到了几间屋子前，见里边已亮起了灯火，想起就要见着沈瑶，心中不禁一阵兴奋，于是快步奔入，四下寻找。

转过两间屋子，俱没看见人影，鼻中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循之寻去，见西南一间屋子门户半开，兜兜的身影闪了一下，宝玉忙奔过去，探头往屋内一望，两位佳人果然都在里边，只见兜兜蹲在地上洗菜，沈瑶却在灶台前弄着什么，顽心一起，便蹑手蹑足进去，向沈瑶悄悄摸去。

兜兜望见，娇媚地朝他白了一眼。

宝玉竖指唇前，示其禁声，到了沈瑶背后，正要拦腰抱住，忽听沈瑶“啊”地叫了一声，登时吓了一跳，慌忙问道：“怎么了？烫着了吗？”

沈瑶转过身来，笑靥如花道：“还想偷袭人，唬你玩呢！”

宝玉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笑道：“走得这么轻，你怎能知道我来了？”

沈瑶道：“若连你这丁点道行还勘不破，我怕是早就活不到今天了。”身子不觉缩了一下。

两人深深对望，俱从对方的眼眸内看见了浓浓的情意，一时如痴似醉，沈瑶当先羞了，就要垂下头去，却给宝玉俯前一凑，炽烈如焰地吻住了朱唇。

沈瑶无力地推了推，霎已给檀郎的爱意烧燃，双臂转绕到了宝玉的脖子上，亦紧紧地搂住了他。

宝玉百般柔亲蜜吻，察得玉人的樱唇微微悄启，当即抓住时机，不由分说一舌顶入，在湿烫的檀口内四下挑逗寻索。

沈瑶鼻息如火娇躯轻颤，但将嫩滑的丁香乖乖献上，尽由爱郎任意纠缠品尝。

旁边的兜兜瞧得眼热心跳，想想先前，这公子对自己似乎并无如此炽烈，心下不觉有些酸恼，便不愿再看，嘟着嘴儿继续洗菜。

不知多久，两人终于分开，沈瑶乜了兜兜那边一眼，轻喘着妩媚道：“没气儿了。”

宝玉意犹未尽地盯着她，道：“可想死我了，这半月来天天都是度日如年哩。”

沈瑶嘴角甜甜弯起，垂下头去。

宝玉忽问：“你伤着哪儿了？”

沈瑶一怔：“没有啊，我啥时候受伤了？”

宝玉痛悔道：“我那一掌真是昏了头，不知怎会那样用力……”

沈瑶方明他所言，笑道：“你那一掌的威力确实不小，不过还伤不着我。”

宝玉朝她上下四望：“真没伤着？但你都跌出那么远去了。”

“我是装的，好让别人相信你的实力。”

“是装的？为啥？”宝玉不解。

“给你个面子呗，你不是要帮他们讨解药么，我若不输给你，你怎能得到解药？”沈瑶笑吟吟道。

宝玉拍拍心口：“原来如此，我可担心死了，真没伤着就好。”

沈瑶心中甜蜜，又道：“而且那样一来，你不就威风啦？听兜兜说，后来那帮人真的把少侠您称做‘逍遥小神仙’哩，嘻。”

“他们还扬言要把这人列入十大少侠呐！”兜兜似嘲地插了一句。

宝玉难为情道：“真是好笑，倘若他们知晓我不识半点真功夫，不知会作何感想。”

沈瑶道：“再者，那个‘逍遥小半仙’不是因此气个半死，哼！谁叫他欺负你。”

宝玉笑道：“原来你叫我‘逍遥小神仙’，就是为了气他那个‘小半仙’啊，哈哈……哎……”笑到一半，忽尔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沈瑶问。

“他好象是什么华山派掌门人的儿子，可是很有来头的人，你们今儿为我得罪了他，往后可要十分小心哩，哎，都是我不好。”宝玉担心道。

沈瑶柳眉一轩，轻屑哼道：“才不怕哩，他老子曾经杀害我教中两位长老，他又那么讨厌，这次正好拿来出气。今日之事并非因你而起，我们几日前听说他们要开这‘诛妖大会’，本来就打算要来大闹一场的，何况他们还抓去了蒋叔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宝玉头痛道。

沈瑶道：“圣教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结下冤仇已非一日两日的事了，上月又出了一件震动江湖的大事，十省武盟龙盟主的二公子在龙津渡遇伏身亡，有些居心叵测之人便趁机从中挑拨，硬将这笔帐记在我们白莲教头上，想捉我去送给龙盟主发落，哼，今儿算是给了他们一点儿教训。”

宝玉叹声道：“唉，冤冤相报何时了？江湖上有趣的事儿挺多，头痛的事可也不少啊……对了对了，阿瑶你怎叫那些人来跟我拿解药？到时你直接给他们不就得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有求于你，他们虽非什么绝顶之辈，可也是各霸一方的人物，你于他们有恩，日后自有许多好处。”沈瑶道。

宝玉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倘若这些人找到我家里去，给我老爷子知晓，还不把我的皮给剥了！”

沈瑶一想，觉得也是，毕竟爱郎乃是官家子弟，一大帮江湖人物找上门去的确大大不妥，便道：“嗯，到时我就把解药交给崔朝阳，然后放出消息说是你寄在那里的，让那些人去跟他讨好了，这样你仍于他们有恩，又可省了麻烦。”

宝玉道：“也只好这样了……真香啊，是什么呀？”望向灶台，见灶上放着只铁锅，有盖罩住，丝丝白烟从盖沿的缝隙中蒸腾冒出，不知里边弄的是什么东西。

沈瑶笑道：“你先出去吧，那边屋里等着，过会弄好了就让你尝。”

但宝玉片刻也舍不得离开她，且平日从未有过这种在厨房里混的机会，大感新鲜有趣，道：“你们在做菜是么？我在这里给你们打下手吧。”

沈瑶瞧了瞧眼前的荣国府公子，迟疑道：“你行吗？”

兜兜端过来一碟切洗好的菜蔬，白了他一眼道：“他啊，别给我们添乱儿就谢天谢地了。”

宝玉见碟上盛的是茄子与西红柿，欢声道：“要弄酱烧茄子么？”

“是蒜香茄子。”沈瑶更正道，接过碟子，将切成角状的茄块拨入一碗早已打好的面糊内，挂上浆丝，走到另一只热了油的炒锅前，倒入其中，顿爆起一阵滋滋炸响。

宝玉道：“原来是这么弄的……有趣有趣。”

旁边在一碗调料中抓排骨的兜兜翻了翻眼，脸上露出“真是大惊小怪”的表情。

沈瑶罗袖半卷，抄起一双长筷把滚油中的茄块逐块翻个，直至炸成金黄，方才捞起盛于盘中。

“好啦？”公子俯头嗅了嗅，只觉满鼻飘香。

沈瑶嫣然道：“馋啦？”手上仍是忙个不停，却用糖、酱油与肉末调弄了半碗配料，在小锅里爆了些许蒜瓣，又把半碟切做月牙状的西红柿拨入炒锅，煎至汁出，方将配料与蒜瓣一块倒入搅拌，数翻后再把炸过的面浆茄块倒入……动作手法始终麻利地道。

宝玉瞧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喃喃道：“阿瑶，原来你是这么会做菜的…”

沈瑶笑道：“没办法哟，我们又没有人伺候，什么都得靠自个的，你去那边拿几个盘子过来。”

不一会儿，宝玉便打烂了一只盘子并弄翻了半瓶酱油。

兜兜发起嗔来：“大少爷，我们就够忙了，求求您莫再给我们添乱儿了。”动手便将公子往外边推。

宝玉犹不甘走，忙央道：“那我什么都不动，只留在这里陪你们说说话。”

沈瑶夹起一块烧茄，放在唇前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爱郎的口中，哄道：“这儿油烟大，你乖乖去那边等着，我们很快就好了。”

宝玉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边走边嚼口中的佳肴，味道竟是奇香异美，心舒神畅间回头，望着灶台前两个忙碌女孩儿的纤俏背影，只觉越发可人起来。

宝玉在厨房隔壁一间房屋中的小厅里等了片刻，兜兜便陆续端菜过来，一样样摆放桌上，除了适才尝过的蒜香茄子，还有一碟酱排骨，一碟清炒小花菇，一煲锅烧豆腐，一盆鲜笋鸡汤。

公子看这几道菜皆是寻常东西，但却做得色香俱全异样精致，不觉腹中食虫大动，迭声道：“真真辛苦你们啦。”趁女孩儿忙着摆碗安箸，忽在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蛋上亲了一口。

兜兜娇躯颤了一下，瞪眼悄声道：“作死啊！”

宝玉嘴角挂笑，悄声道：“这样便得死，下午那样却又如何呢？”

兜兜大羞，正要上前拧他，突听外边响起踏着落地枫叶的脚步声，知是小姐来了，只好悻悻作罢。

沈瑶换了件淡黄衫子，抱着一小坛酒步入屋来。宝玉忙上前接过坛子，启塞朝里边闻了闻，眉花眼笑道：“好香啊，是什么酒？”

“就是今儿给那些大侠们喝的都中‘玉井坊’呀，不过你放心，这里面可没有下什么‘锁元刀’的。”沈瑶笑吟吟道。

宝玉笑道：“你拿来的，便是放了断肠草鹤顶红，我也心甘情愿吃下去。”

三人入座，沈瑶道：“快趁热尝尝吧，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帮他夹了半碗菜，又抱起坛子为他斟了杯酒，日间那叱咤风云的逼人气势尽已不见，此际宛若个闺阁内的小娇娘。

宝玉心头荡漾，望望她们跟前，问道：“你们怎么没杯子？”

沈瑶摇头道：“我们不喝，不会。”

宝玉哪肯一人独饮，道：“那就喝一点点，我们久别重逢，焉可不饮，都喝都喝！”

兜兜却道：“好象也没多久吧？不过十天半月而已。”

宝玉望着沈瑶，痴痴道：“但是对我而言，可谓一日三秋度日如年矣。”

沈瑶心中酥甜，玉颊生晕，在微微摇曳的灯火映耀下，愈显得妩媚娇艳，微笑道：“胡编乱撰，好啦，就陪你喝一杯吧，动筷呀。”

宝玉奔波了大半日，腹中早已饥饿，又见桌上碗碟俱是青白细瓷，菜肴样样精巧，哪还顾得斯文客气，一轮狼吞虎咽，只吃得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连声赞道：“好吃！好吃！阿瑶，想不到你竟会做这么好吃的菜。”

兜兜道：“才晓得啊，我们大将军可喜欢吃小姐做的菜了。”

宝玉大感兴趣，望沈瑶道：“是么？快说与我听听。”

沈瑶道：“没什么啦，因为朱伯伯甚喜美食，曾请过许多地方的名厨到我们极乐谷来做菜，我想等他们走后也能做给朱伯伯吃，便不时到厨房帮忙打下手，悄悄学了一点儿。”

宝玉道：“原来如此，竟是名师之徒啊！无怪这几个菜看来寻常，吃起来却是这等美味，且与都中的风味甚不相同，譬如这酱排骨，啧啧啧……”

沈瑶笑道：“不是酱排骨，这叫‘醉排骨’，是闽南一带的名肴，用黄酒调制的，佐料有胡椒、白糖、蛋白、辣椒、盐、醋、芥末、酱油、麻油等物，所以味道较繁，适才还怕你吃不惯呢。”

宝玉边听边吃，愈觉食物佳美，暗忖日后当真娶了这小仙子，口福可就不浅啦，想到美妙处，心中一阵神魂颠倒。

“你慢慢吃啊，小心给噎着。”沈瑶见他狼吞虎咽，一手支着下颔笑吟吟道。

兜兜却趁机损了一句：“真是糟蹋，堂堂一个荣国府公子，竟然如此吃相，简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呢。”说着自个笑了起来。

宝玉把满满一匙豆腐送入口中，含糊道：“知道吗？我可忙了整整一下午啦，连口水都没喝上。”

沈瑶想起他今日在柔水庄的表现，心中欢喜，帮他舀了碗汤，嫣然道：“不是弄了这些菜慰劳你么。”

兜兜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儿悄悄地烧了起来，瞪着公子脱口嗔道：“谁叫你啊！”

宝玉略为一怔，猛有所悟，只朝女孩儿色迷迷地坏笑。

沈瑶并未发觉两人的古怪，问公子道：“你今儿怎会突然跑到柔水庄来呢？”

宝玉便从在酒肆里遇见沈问星一行开始，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

沈瑶方知他今次在柔水庄遇险，完全是为了自己，心中又是一阵感动甜蜜，柔声道：“知道吗？你今儿这样，可是随时会送命的，下次再不可硬来了，想与我为敌的人可多着呢，你别管。”

宝玉举起酒杯，大言不惭：“为了你们，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来，陪我干了。”

两个女孩果然不怎么会喝酒，各陪了一杯，脸上便都晕了起来，话语也渐多渐娇，嬉笑嗔哝间可爱无比，色人左瞧瞧右望望，不觉痴了，心中叹道：“倘若能得这两个美人儿陪我一生一世，夫复何求矣！”

也许因为太过幸福，痴人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来，令得他一阵惶然悸动。

兜兜睨了他一眼，问道：“冷吗？”起身去把门掩了，又去把屋角的一只炭盆子提了过来，用灰锹将熟炭埋了一埋，拨红了炭火。

听着被关在门外的山中夜风那不甘心的咽呜声，屋内愈显得暖和温馨，宝玉心中留恋无比，真盼时光就此凝住，忽记起佳人离京的原因，问道：“对了，阿瑶，你们追上那老妖怪没有？”

“追上了。”沈瑶答。

宝玉紧张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夺回圣莲令？”

沈瑶道：“我们一路急追，前后截住了他两次，但那厮的确厉害，我们有叶叔叔帮忙，却还是无法制住他，先是蒋叔叔受了重伤，滞留于客栈养伤，才为今日那帮宵小所趁。第二次接战时更为激烈，辛、常、许三位叔叔亦都受了伤。”

“啊！难怪今天只有焦老爷子现身……后来呢？”宝玉继问道。

“后来终于重创了那个老怪物，圣莲令总算给我们拿回来了。”沈瑶笑吟吟道。

宝玉大喜，欢声道：“太好了！那你明儿就可以回都中了是吗？”

沈瑶望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情吗？”宝玉急了起来。

“焦老爷子与叶叔叔都判断，冰魄老怪今次失了圣莲令，必定会来个恶人先告状，跑去圣山跟元老会胡说八道，因此我们也必须赶回圣山，向元老会述明情况，并请圣母她老人家出来主持大局，命柯百愁交出教主之位。”

宝玉问：“为什么要让你们教主退位，他当得不好是吗？”

沈瑶摇摇头：“不，自从此人做了教主以来，圣教的实力可谓蒸蒸日上，倘若抛开跟许多门派结怨越来越深这一点不论，他实是个足以胜任教主之位的人。”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赶他下台？”宝玉大惑不解。

沈瑶凝思道：“因为大将军怀疑我爹娘的失踪与他有关。”

“啊？”宝玉吃了一惊。

沈瑶接道：“他若继续在位，掌控着圣教的资源，凭我一人之力，便很难寻找到我爹娘的下落。”

宝玉已听明了个大概，若有所思道：“你怀疑他为了教主之位害你爹娘是么？”

沈瑶睨了睨他，悦颜道：“原来你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呆的哦……”她嘻嘻一笑，转霎肃容：“其实江湖上一直都有些类此的传言，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另外我总感觉这几年来有人在想方设法阻挠我寻找爹娘的下落，譬如今次入京，一路连遇高人阻拦，焦老爷子他们就怀疑是柯百愁暗中所指使，毕竟魔音鬼母与药尊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宝玉越听越担忧，眉头大皱：“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岂非十分危险？阿瑶，不如你别去圣山了，我们再另觅他途寻找你爹娘。”

沈瑶微微一笑，道：“你怕我回圣山会吃亏是么？别担心，圣母最是疼我，一定会秉公处置的，何况柯百愁登位之时，就曾立下谁能请回圣莲令他便立即让位的誓言，这个元老会自然不会忘记。”

“让位？你是说那柯百愁会让位与你？你……你要做白莲教的教主？”宝玉愣了一下。

沈瑶目遥远方，轻轻应道：“嗯，不管他肯不肯让，我都要成为白莲教教主。”

宝玉瞠目结舌，望着跟前的绝色仙子，忽然发觉自己原来是不懂她的。

第九十二回 郎情妾意

“那你们什么时候会走？”宝玉呆了半晌方道。

“明儿一早我们便动身。”沈瑶抿了口酒，不敢望公子。

宝玉一阵失魂落魄，不甘道：“做那白莲教教主又有什么好的？白莲教的仇家敌人数不胜数，今日已有这么多人要为难你，倘若真当了教主，别人更要将晦气出到你头上来了。”

“只有成为白莲教的教主，我才能调动教中的资源寻找爹娘，至少能使阻力有所减弱，而且……”沈瑶沉吟道，却没把话说完。

宝玉愁困眉头：“可是如此一来，你也就更加危险啦，那柯百愁岂能甘心让位于你，到时恐怕真的要害你了。”

“放心好了，我能应付得来，有很多人帮我的，嗳，我们不聊这个啦…嗯，我好象还能再喝一点儿，再陪你喝半杯要不要？”沈瑶妩媚道，有了酒的容颜在红红灯火中越发俏丽迷人。

宝玉当然要，忙帮两个女孩儿斟酒，兜兜却捂了自个的杯子，道：“我不喝了，免得待会没人洗碗。”

宝玉道：“再喝一点哪能醉的，万一你们真醉了，我便去洗碗。”斜过身去，坚持要帮她倒酒。

兜兜卟哧笑道：“你会吗？你倘真的会洗碗我就喝。”

宝玉拿开她捂杯的手，拇指在掌心里悄揉了一下，边斟酒边道：“一定一定，洗几个碗又有什么难的！”

兜兜俏脸飞红，忙把手抽了回去，嘲笑道：“也没啥难的，只是适才怎么有人光接几只盘子就打烂了？”

沈瑶也笑道：“还倒掉了大半瓶酱油。”她瞧出宝玉有些闷闷不乐，便故加调笑，想令心上人开心起来。

宝玉面上一红，强辩道：“神仙打鼓也有错，我偶尔失手又有甚好笑的，来来来祝你们平平安安，越来越美貌。”

兜兜饧着眼儿娇嗔道：“我不够美貌，难道小姐还不够么？”

宝玉道：“你们一个羞花闭月一个沉鱼落雁，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小仙子，但好事总是越多越好嘛！唉，即将久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似今儿这般把盏言欢了，干啊。”他心中烦恼满怀伤感，除了哄两个女孩子喝酒，自个更是一杯接一杯地干。

兜兜道：“你就是贪得无厌！”不知不觉中，她已越来越喜欢宝玉，心里亦是十分舍不得离他而去，且又酒量极浅，不觉已醉，反而放得开了，竟陪公子又喝了三杯。

沈瑶凝目爱郎，忽柔声道：“还是多吃点菜吧，别喝那么多了，待会可下不了山哩。”

宝玉心头一震，望着她道：“你要赶我走了是么？”

沈瑶道：“谁赶你啦，你能不回去吗？不怕给家里人知晓了？”

宝玉酒劲上涌，仰颈又干了一杯，大声道：“拼着那些丫鬟婆子闹去，今晚我就是不回去了！”

沈瑶哄道：“好好好，那就不回去，反正这儿房间不少，有地方给你睡的。”

宝玉咀嚼她话中意思，心下纳闷，却又不知如何说好，只去招惹兜兜喝酒。

两人先前方偷偷闹过，彼此间又贴心了不少，兜兜见公子劝酒殷勤，一时忘了小姐在旁，不觉眉飞色舞娇态尽露，嗔嗔哝哝中又给宝玉哄下了两杯，终于不胜酒力，竟趴在桌上昏昏睡了。

宝玉没了伴儿，便又来闹沈瑶，微醺道：“再陪我喝一点儿。”

沈瑶秀眉微蹙道：“不喝了，你瞧，真把兜兜弄醉了。”

宝玉突然动情起来，牵住她的手儿道：“到我这边来。”

沈瑶玉靥晕红，摇了摇头。

宝玉面上露出央求之色，软声道：“阿瑶，快让我抱一抱，过了今宵，不知何时才能抱得到你了。”

沈瑶芳心轻颤，犹豫了一会，睨睨趴伏桌缘的兜兜，终慢吞吞地起身过去，给公子一把搂入怀中，抱坐腿上。

宝玉在她耳畔柔吟道：“瑶瑶，可知我这些日来如何想你么？”

沈瑶娇躯微微发软，低笑道：“不知道。你有想我么？”

宝玉恼怒地盯着她。

沈瑶似乎怕了，垂首蚊声道：“我也是的。”

宝玉登时如沐甘霖，这才有些舒心起来，道：“那你明儿别走了，跟我回都中去。”

沈瑶道：“来日方长呢，等我回圣山办完事情，便立刻来都中寻你。”

宝玉见她眸内含情，神色却是十分坚决，不由一阵灰心，忽尔竟想起了可卿，伤感顿如浪奔潮涌，充抑胸间无以排遣，遂又举杯干了，叹声道：“为何为何？好事总似那昙花朝露……”

沈瑶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柔声道：“别这样……知道吗？不管天涯海角万水千山，人家……人家……我心里边总是……总是有着你的。”

宝玉神酥魂醉，饧目痴望怀内的玉人，忍不住又朝她的樱唇缓缓吻落。

沈瑶热烈地环住檀郎脖子，妩媚地献上柔情万缕的蜜吻。

两人深深吻着，俱是如饥似渴，比先前在厨房里时更加缠绵炽烈。

宝玉吮咂着滑嫩的香舌，鼻中忽嗅着一缕似有似无似曾相识的异香，情欲骤然膨胀，一只手从女孩的腰畔悄悄移了上来，袭到她那软绵绵的酥胸前。

沈瑶娇吟一声，手儿无力地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禄山之爪。

宝玉反而放肆地揉捏起来，从指掌间传回的娇弹酥腻感受令得他浑身灼燥起来。

沈瑶隐隐觉察下边有什么东西鼓涨坟起，隔着罗裙煨得股底烘热一片，不禁慌张起来，忙努力推开男儿的热吻，微喘道：“对了，还有一个甜品哩，我去厨房拿来给你尝。”

“不吃了。”宝玉情欲浮动，只觉眼前的人儿越发诱人，手上的动作亦益渐恣纵。

“要吃要吃，人家好辛苦才弄出来的，你就不尝尝？”女孩忽然一挣，鱼儿似地从爱郎的怀抱里溜了出去，笑嘻嘻道：“在这儿等我。”

宝玉道：“别走！”伸手去捉，却是落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俏人儿飞出屋去了。

沈瑶逃似地溜到厨房，拍拍心口摸摸脸儿，娇吟着自语：“这人又要乱来了，呜……怎么办呦？”

忽闻背后有人道：“什么？什么怎么办？”

沈瑶吃了一惊，回头望去，不想却是宝玉后边跟来了，慌张道：“没有啊。”忙去灶台上拿起一只砂锅，从里边倒了一碗芋头出来，笑道：“蜜汁红芋，我最喜欢吃的，你快尝尝。”见男儿只是眼勾勾地望着自己，心儿更是“卟通通”地乱蹦，便用手拈起一块芋头，送到他唇边，娇声哄道：“吃啊，傻了么？”

宝玉只得接过吃了，那芋块虽然十分甜滑可口，但他此际已是心不在焉了。

沈瑶靠着灶沿，也拿了一块自个吃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宝玉点头，口中木然地嚼着，眼睛却仍痴痴迷迷地盯着玉人。

沈瑶道：“这东西看似简单，其实可考功夫呢，首先要寻着新采的芋头、上好的蜂蜜，然后将冰糖熬煮成浆，再把几样东西拌混做一处，放砂锅里用小火炖焖上个把时辰，由头至尾一定要保持微沸的样子，弄好后才最好吃哩。”说着已将手上的芋头吃完，仿佛尚在留恋其间的甜蜜，竟不知不觉地把两根春葱般的玉指放入了口中，意犹未尽地吸吮了几下。

宝玉瞧见，不由望呆了，一阵口干舌燥。

沈瑶微一抬头，见了爱郎的异样神情，赶忙把手指拿出，羞涩道：“这样盯着干啥？人家就喜欢这样吃嘛！”

色人心头灵光一闪，遂道：“果然好吃得很，再给我一块好么？”

沈瑶笑道：“还算识货，那就再赏你一块吧。”又从碗里拈了一块蜜芋给他。

谁知宝玉这回却不伸手来接，只俯下头去以嘴相就。

沈瑶薄嗔道：“大少爷啊，样样都要别人侍候么？”只好拿着芋块喂他。

宝玉美美地吃着，眨眼间整块蜜芋已没口中。

沈瑶方要收回手去，却给宝玉倏一把捉住玉腕，竟是以唇相覆，将自己的两根指儿含入口内吸吮，慌得她急欲抽手，无奈却给爱郎紧紧拿住动弹不得。

火烫的舌头舔扫过女孩指上的每一寸肌肤，游鱼般的舌尖更钻探遍指间的每一处缝隙，宝玉吃得比刚才的蜜芋还要津津有味。

沈瑶身子发软，整个人几乎坐倒在油腻不堪的灶台上，喘着气儿嘤咛道：“放手啊……快放……放开我……呜……”

宝玉大快朵颐了一顿，直至将指上的蜜汁吸吮得一干二净，方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沈瑶的手儿，把脸贴凑近她的粉靥，得意地笑道：“学你的啊，这样果然更好吃。”

沈瑶轻捶了他胸口一下，狼狈道：“好会捉弄人，下回再不做给你吃了！”

宝玉情欲如焚，见了她那娇媚神态，更是按捺不住，猛将玉人一把抱住，掀衣解带上下其手。

沈瑶赶忙紧紧捉住衫子，惊慌叫道：“不要啊，不要……宝玉……”

宝玉喷着酒气，颤喘道：“阿瑶，我好想你，好想你……想极了！”一只手已不由分说地插入了她的腰襟里。

沈瑶闭目摇头道：“不要，宝玉不要。”

宝玉微微滞住：“怎么啦？”

沈瑶柔声道：“成亲之前，我们不该这样的。”

宝玉道：“我们不是已经……已经……”

沈瑶晕脸道：“那次是情非得已的，我们再不可以了。”

她天生丽质，性格却矜持非常，绝不容忍别人对她有丝毫轻薄之举，是以点花楼的副楼主吕坤、“倚梅公子”慕容慕雪及“死人说活”周彦璋几个对其起了歹念之徒都在她手里吃了大亏。在地底时与宝玉的情迷欲乱，固是因为心存爱恋，但亦有那催情奇物“如意角”的推波助澜。返回地面之后，每每想起俱羞得面红耳赤，此刻怎么肯再随便荒唐。

宝玉闷哼道：“怕什么？我们情投意合，成亲……成亲不过是早晚的事。”他情急间脱口而出说了这句，却不知为何，心中骤然一阵发虚。

沈瑶满脸坚决：“不行，我不想。”

宝玉顿时冷掉了近半，苦脸呻吟道：“可我……我……”

沈瑶瞧见爱郎神情，心中大感不忍，哄道：“乖了，我们回去吃东西，嗯，吃完饭我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

宝玉手臂略松，但犹不死心，盯着玉人道：“你…你就一点也不想我的？”

沈瑶蚊声道：“谁说不想的……只是……只是……”忽展颜一笑，又哄道：“好啦，乖乖的起来，待会再让你亲一下，快喽，慢点我可反悔啦。”

她若不笑，山中之夜便就此索然寂寞，但这妩媚一笑，刹那间又把色人的心惹邪了，宝玉旋又将臂收紧，喘道：“好瑶瑶，既然你也想，又何须顾虑太多？那些世俗礼仪，不过是束天然缚人心的恶物奴物，不管也罢！”

沈瑶吃了一惊，急道：“你怎又迷糊啦？快放开我，要不我可真生气啦！”

宝玉不敢用强，只得叹息道：“人生本就苦短，情人更若萍聚。今次一别，不知又得多久才能见着，阿瑶，你就这样狠心么？”

沈瑶心头一震，细嚼着“萍聚”二字，不觉痴了，思忖自己此次圣山之行，实是凶险之至，真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与这情深意重的人儿重聚，再忆及他数次冒死相救的情景，不觉眼圈红了，捉住衫子的手也慢慢松开，心道：“倘若能让这人快乐，那些世俗礼仪又算得了什么！”

宝玉见她目中晶莹闪动，顿唬得放开手脚，拍头道：“该死该死，我真昏了头啦！阿瑶你别生气。”

谁知沈瑶却反贴了上来，粉臂环住他的脖子，噙泪笑道：“我没生气，我…我……”

宝玉疑惑地望着她，问道：“嗯？”

沈瑶娇晕上脸，细声道：“宝玉，我想……我也想你了。”

宝玉几不敢信自个的耳朵，犹疑道：“阿瑶，你怕我难过是么？”

沈瑶摇摇头，仰起俏靥，嫩如凝脂艳如花瓣的樱唇轻轻颤动，微喘道：“亲我，好好疼我，让我把今夜带走。”

宝玉狂喜，重新紧紧抱住玉人，热唇雨点般落在她的眉梢脸畔。

沈瑶也报以滚烫的蜜吻，娇躯用力地贴向檀郎。

宝玉的手再次不老实起来，悄悄游移于女孩胴体各处，贪恋地搓来揉去。

沈瑶陶醉而羞涩地眯起美目，仿佛在用心感受着男儿的炽烈情意，轻轻地吟叹道：“宝玉，让我记住你让我记住你……阿瑶要……要把你藏在心里边……阿瑶要把你带走啊……”

刹那间，宝玉激动起来，哼吟道：“阿瑶，我爱你！”身心俱如火焚，欲不可遏地剥解玉人的罗衫裙带，渴盼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之融为一体。

沈瑶白如细雪的肌肤大片大片地迅速露出，经旁边熊熊的炉火映耀，渲染成一种无比绮丽的迷人嫣红，更惹得檀郎爱欲如潮，动作越发狂荡起来。

宝玉先到底下褪了女孩的亵裤，才返上边掀开衫子，见里边果然与家里边的女人不同，又是一条惹人心跳的抹胸，只由上回的果绿换做了绣蝶的水蓝，衬得粉胸酥腻如雪，心中销魂，迫不及待探手去解，在美人背后忙了半天，却也没能弄松出来。

沈瑶心儿悄嗔，终低语道：“我来。”正待反手去解，谁知檀郎骤已动了粗，竟一把将抹胸硬生生地扒到了乳下，奶尖儿还给他的手指猛刮了一下，娇躯登时寸寸酥掉，软绵绵地就往下边溜去。

宝玉赶忙一把勾住，放手在女孩的鸽乳上大肆揉捏，孰料愈耍愈是把持不住，未及多想，突将俏人儿按倒在油污遍布的灶台上，飞快地松了自个的腰带，抖落裤子，挺着已如嗔似怒的巨棒压了上去……

沈瑶嗔怨地睨了爱郎一下，轻叹着闭上了美目，心知身上的衫子算是完蛋了，但此际已无暇多顾，因有一条滚烫如炙的大怪物已在腿心里乱碰乱撞，探头探脑地似在寻找什么猎物，令得她心儿直蹦，几喘不过气来。

宝玉粗喘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仙子那对被抹胸紧紧勒住的玉峰，双手捞起从半褪的罗裙内裸露出来的两条雪腿，分开夹于胯侧，怒挺的巨棒颤抵住娇嫩处，柔哼道：“阿瑶，我们又要在一起了。”

沈瑶美目迷朦，不知自个是否应了，蓦感底下一痛，忍不住“啊”地啼出声来。

宝玉吓了一跳，忙问玉人：“怎么了？”

沈瑶玉颊胀红，好一会方蚊声道：“痛。”

色人已如箭在弦，只柔声哄道：“那我轻轻的。”将棒头压在蛤嘴里，柔柔缓缓地研磨，片刻之后，感得前端一团滑腻，便再次往里突刺，谁知立听女孩又叫了起来，唬得赶忙刹住，握其手问：“还是痛么？”

女孩点点头，秀眉紧锁，楚楚动人。

宝玉只好强压欲火，耐下心来轻怜蜜爱，谁知温存了许久，一旦想要入谷，便听女孩嘤嘤呼痛，他满头大汗，心中纳闷无比：“怎么回事？上次在地底之时，阿瑶尚为处子，却也没这今儿般难弄啊……”

殊不知那次的颠鸾倒凤，沈瑶之所以经得起他那暴风急雨般的癫狂，却是因为有那“天下第一春”之称的“如意角”在暗中帮忙；而今回的沈瑶虽亦动情，但神志却是清醒，紧张之度远在前次之上，加之宝玉又十分色急，一上来便提枪跨马，自是难免碰壁。

沈瑶痛得香汗淋漓，又见檀郎似无什么办法，便可怜巴巴地扯扯他的袖角，嗫嚅道：“要不……要不不要了吧……我们下次再……再试好不好？”

美味就挂在唇边，色人焉肯善罢甘休，他怔怔地盯着女孩的美蛤，咕哝道：“上回明明行的，这次怎么就不成了呢？”

沈瑶似怕宝玉怀疑自己不够配合，面红耳赤道：“人家也不知啊……真的很痛，没哄你的。”只觉爱郎的眼睛着实恶劣，不觉伸出手去遮捂羞处。

宝玉瞧见，心中忽尔一动，遂抽身退开。

沈瑶只道他已作罢，心中悄松了口气，方欲支起身来，谁知一双腿儿突给宝玉捉住担起，分别扛在两边肩上，随后有一团火热的软物煨上了娇嫩，心头大悸，弓身朝下望去，竟见爱郎埋首花底，正用嘴唇亲吻自己的羞处，登时如遭电殛，惊慌道：“不要啊，那儿……脏……好脏的……”

宝玉紧紧固住两条美腿，凝目花底，所见之处无不是粉粉嫩嫩滑如凝脂，哪有丝毫脏秽，心中爱得欲死，闷哼道：“谁说的！你这儿真真美极了，纵是那娇蕾美玉也难及万一的。”吻吮了片刻，又用舌去挑拨舔舐，细细翻探每一片花瓣间的神秘缝隙，逗弄得玉人肢颤体摇蜜液如泉。

沈瑶生性最是害羞，更何曾遇过这等情形，不禁心醉神迷如溺梦中，心里反复叫道：“他在亲我那儿！他在用嘴亲我那儿！他竟这般疼我！”

宝玉忽抬头道：“咦，这是什么味儿？”

沈瑶迷迷糊糊道：“什么？有……味道？”忽想起下午力战群雄，可是出了一身汗的，回来后又忙着烧菜弄饭，尚未沐浴，刹那羞得耳根烧透。

宝玉用力嗅了嗅，继道：“真香啊……好象在哪闻过哩…啊！我想起来了，是那‘瑶池娇’的香气！奇了奇了，上次帮你抹的时候距今已近半月，怎么还能残存这么浓的味儿？”

沈瑶这才回过神来，大嗔道：“还不是你乱来！我怎样都洗不掉这味儿哩，呜……可给你害死了！”

宝玉心中更奇，大为诧异那“瑶池娇”的魔力：“沾着肌体，便能长附不去，真乃神物矣！”笑道：“这等香儿，可谓天上有地上无的，洗不掉岂非才好！啧啧啧，真妙真妙，不愧为天下第一香！”当下又埋脸于花谷中吸嗅吻吮。

沈瑶奇羞异美如痴如醉，心中爱意如潮翻涌，忽探手下去抓住男儿的头发，忘情地颤嘤道：“宝玉……玉……你上来……”

她底下汁如泉出，那“瑶池娇”的香气更是浓郁非常，惹得宝玉“爱不释口”，舔舐之余，竟连连将那腥里含香的蜜液吸吮入口，吞咽落肚。

这下可苦了沈瑶，娇躯不住地拧来扭去，见他竟把自己发出的招唤当成了耳边风，不由又急又恼，发嗔道：“来啊……快来！”

岂料淫人竟仍无动于衷，只应了声：“等下。”他上次也因误食了那“如意角”，神迷欲浓，一开始便掀起暴风疾雨，未曾留意花溪胜地，如今乍见桃源，心中惊艳之极，再不甘心囫囵吞枣，当下凝目细赏恣意饱览，又用舌这里勾勾那边翻翻，不放过丝毫缝隙，忽睨见一粒娇滴滴的可爱嫩蒂从红脂里探头浮出，遂挺舌尖挑了一下，顿见那小东西惹人万分地娇颤起来，大感有趣，更去吮吸咂噬百般逗弄。

沈瑶痒得心肝俱颤，银丝玉液吐满花溪，更渴盼与爱郎融合为一，见来硬的不行，只得改变策略，娇腻唤道：“宝玉，我……我想亲你。”

宝玉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底下爬上来，与美人深吮蜜吻，如此一来，那胯下的巨根正好抵在女孩的腿心之内。

沈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悄挪花缝上前迎凑，努力了片刻，嫩蛤终于噙着龟首，娇躯登时一阵酸软。

色人此刻竟仍斯文，柔声问：“再试一下好不好？倘若还痛，我立时就停。”

沈瑶心里正巴不得，赶紧点点头，暗把蛮腰凝住，双臂环住了檀郎的腰杆。

宝玉推开美人两腿，把棒头在花溪里浸了又浸，涂得滑腻如油，便开始缓缓发力，朝前突去。

沈瑶秀眉紧蹙，咬着唇儿呻吟了一声。

宝玉赶忙顿住，丧气道：“还是不行么？”乜目底下，但见半粒龟头已压入了嫩蛤之内，陷没在一块块晶莹如玉的红脂间。

沈瑶失魂似地摇摇头，娇媚入骨地低唤道：“用力呀！”

一滴晶亮的蜜珠子给怒筋盘绕的巨茎从花缝里挤了出来，顺着玉人的股沟悄悄滑落到菊心，绮糜地悬挂了片刻，最终滴垂在油渍斑斑的灶台上。

第九十三回 温泉春浓

听得美人招唤，淫人心中一喜，当即抖擞精神，挺紧腰杆继续发力，怒勃的肉杵撑开玉贝红脂，开始一点点消失在女孩嫩蛤口内，妙不可言的快美纷至沓来，巨龟艰难地挤过玉道最窄处的瓶颈，忽地一滑，前端已重重地顶在一粒似骨非骨似肉非肉的妙物之上，登爽得龇牙咧嘴。

沈瑶吓人地娇啼一声，四肢死死地缠搂住了爱郎。

宝玉赶忙轻抚蜜吻，待得玉人缓过气儿，方慢慢抽添起来。

沈瑶美目如丝软呓娇呢，神情渐渐由涩转媚，花底蜜液汩汩，黏涂得男儿腿腹滑腻不堪。

宝玉见她似入佳境，动作遂渐渐大了些许，退时拖至幽口，送时悄过玉谷，用棒头去轻轻“亲吻”那可列名器的美妙花心，每每触及，龟头便是一阵发木。

沈瑶娇躯乍绷乍酥，芳心亦随着爱郎的进退时浮时沉，手儿不知不觉放在了口中咬着，神情既迷惘又娇怯，煞是可爱诱人。

宝玉乜目望着，渐渐把持不住，抽得愈来愈疾，送得愈来愈尽，他那宝贝远比常人巨硕，一旦深入，便几乎下下采着花心。

沈瑶又酥又麻，不知自己里边的什么东西给爱郎连连弄着，既感怪异又觉美妙，心儿不禁慌慌的，正不知如何是好，倏地吃了男儿重重一棒，刹那似要尿将出来，登失声叫了一下。

宝玉却爽得如于云端，喘道：“怎么了？”

沈瑶犹在娇娇颤悸，哆嗦道：“你……你……不知碰……好……好深……你别……别太深……”

淫人俯下头去，嘴唇凑在她耳心道：“莫慌，是碰着花心子了。”

沈瑶迷糊道：“什么？”

宝玉笑笑柔声道：“是我弄着你里边的一个小宝贝哩。”

沈瑶仍未明白，娇嘤道：“你别……别老碰那……那儿，好怕的。”

宝玉道：“痛么？”

沈瑶其实吃痛，却不知怎么摇了摇头，烧着脸儿低语道：“好古怪……麻麻木木的，难忍得很。”

宝玉笑了起来：“这才妙哩，趣味尚在后头哩，待会你便知了。”言罢又频频去逗弄她那软骨似的滑脆肉儿。

沈瑶满怀蜜意，只好苦苦挨着，忽记起上次爱郎也是老来弄自己的这个地方，娇喘着蚊声道：“你……你喜欢……喜欢碰它是么？”

淫人竟道：“简直爱死了！真恨不得能把它采摘下来……”说着将杵深深送入，又在她那妙不可言的花心上重重地揉了一下。

沈瑶听入耳内，心儿不由麻麻的，想了又想，蓦地春情爆发，骤感内里的小东西酸楚了起来，又有一丝奇痒透窍而出，偏偏爱郎的大棒头仍无休无止地纠缠上来，花房里边便有如千虫万蚁在啃嚼钻咬，两只穿着小蛮靴的脚儿耐不住乱蹬了起来，却因悬于灶台之外，无甚着力之处，难过得在半空里绷得笔直。

宝玉眼角乜见，不觉欲火中烧，反手捋玩了那滴粉搓酥柔美绝伦的小腿肚片刻，忽将两只靴儿摘下，把她两只脚儿捧入怀内，剥去罗袜，一双莹润如玉的纤巧秀气白足便露了出来，诱人万分的在他胸前娇颤着。

女孩吃羞，把脚一缩，却反惹檀郎捉得更紧更牢，除了百般狎玩，竟还用嘴细细亲吻起来，舌头鱼儿般在每条幽秘的趾缝里穿梭嬉戏。

“唔……不要……好痒……不要啦……”沈瑶虽是江湖儿女，但于其时，足儿毕竟是女孩子最不可示人之物，只羞得面烧眼润芳心慌悸，更要命的是，体内的那粒神秘的小东西竟似越发敏感起来，无助地挨受着男儿的恣意蹂躏。

宝玉却充耳不闻，仍捧着美人玉足，爱不释手地继续把玩，望着那不住娇怯颤蠕的春葱趾儿，只觉妙趣横生，添吮间，鼻中又闻着一股微酸微酱的淡淡汗香，肉棒更勃得硬逾铁石，在花底毫不停滞地抽添突刺，烈如奔马驰豹，早把先前的温柔尽抛脑后。

沈瑶宛若中酒，迷迷糊糊地思道：“什么都给他瞧去了……什么都给他触着了……”雪腻的肌肤浮起了朵朵娇艳的红晕，下边便似融化一般，春潮如涌四下飞溅。

宝玉盯着沈瑶那对从衫里半跑出来不住晃荡的雪白奶子，欲念愈来愈膨胀，终于放过了她的玉足，却一把将美人从灶台上抱起，夹在怀中继续褪其衣裳，忙乱间怒茎仍不住地猛顶狠耸。

就是这么一下搬动，令得已近顶峰的女孩差点丢了身子，她却以为欲尿，心中一惊，死忍了片刻，方才缓过劲来，呜咽如泣地语无伦次：“我……我……呜……别……别再脱了，下边都……都是油腻……好……好脏的……”

谁知宝玉却懒得挪地方，况且他从未有过今次这般在灶台上交欢的经历，心中竟隐隐有一种新鲜奇趣的刺激之感，便道：“反正这衣衫脏了，不要也罢！”不由分说把她剥了个精光，一手将褪下的衣裙铺开，放下玉人，自个也爬上台面，两手分叉住她的腿弯，用力朝上方推去，压在美乳之侧，把女孩窝成无比诱人的一团，怒挺的巨杵再次突入花阴，更加猛烈地抽耸起来。

虽说天气极寒，沈瑶已被剥得一丝不挂，宝玉也是衣掀裤褪，但厨房中的灶内生着炉火，加之两人大开大合挥洒精力，是以非但不觉得冷，反而来得汗流浃背，两下贴做一处纠缠厮磨，只感黏乎乎油腻腻的愈加销魂。

沈瑶目饧魂酥，心中又昏昏羞嗔：“这人竟是这么荒唐的……居然这样子来玩人……倘给别人知去……”正在失魂落魄，体内的小东西倏地奇痒，一股强烈无比的尿意随之袭至，竟是忍无可忍，自腹以下亦骤然剧麻了起来，登慌得失声娇啼：“嗳呀……啊！啊！我……我要……我要糟了！唔……糟了糟了！”

宝玉已给汗水迷糊了眼睛，凝目盯着她，闷哼道：“要丢了是么？”

沈瑶却再不言语，娇躯死死地凝了好一会，蓦地打摆子似的抖了起来，雪白的小肚皮迷人万分地抽搐个不停。

宝玉刺到花房尽头，突捣着一团浓稠滑溜的温热浆儿，整根肉茎顿时麻胀了起来，立明可人儿丢了，心中一阵迷醉，亦感奇美难遏，顿时精意翻涌，忙将肉菇拚力顶紧嫩心，勉强揉了几揉，棒头一阵酥麻，茎身猛然暴胀，便突突地射出精来。

沈瑶感得一注注滚烫喷来，竟似透入体内极深之处，煨得满腹酥暖欲融，玉宫颈儿激跳不住，又从里边吐出了数股花浆来。

不知过了多久，宝玉终于松弛下来，软倒在玉人身畔，柔情蜜意地轻轻吻慰。

沈瑶酥做一团，慵懒可人地望着爱郎，一丝满足的妩媚从她绝丽的俏容上透露出来，忽尔娇嗔道：“大坏蛋，都是你害人！”

宝玉笑道：“好娘子，此话怎讲？”

沈瑶羞道：“我已同兜兜说过不再……不再跟你这样了，可如今……如今…倘若给她知去，还不笑杀人！呜……”

宝玉轻轻拨玩她的粉嫩奶头，笑嘻嘻道：“别怕，待会我也这般对付她，瞧她还怎么笑你。”

玉人顿时大嗔，扬手打了他的魔爪子一下，咬牙道：“小淫贼！大色狼！你现在就给我下山去！”

宝玉将她抱紧，一轮烈如炽焰地热吻，哼吟道：“瑶瑶，我爱你。”

沈瑶神饧气缓，噙着檀郎的发丝低语道：“我也……爱你。”

两人离别在即，心下自是难舍难分，卿卿我我了许久，沈瑶忽感臂后有些黏腻，反过一瞧，只见雪白的肘关处粘染了一大块污迹，却是不知何时碰触着了灶上的油烟污垢，她素来极为好洁，不禁大皱眉头，待到发觉股侧与腿肚子上也有污迹时，更是一阵恶心，哭丧着脸道：“难受死了！快放我起来。”

“做什么？”宝玉心不在焉地问，凝目那粘染了污秽的雪肤，竟感异样诱人。

女孩心里埋怨都因这人饥不择食不分场合，才将自己弄得如此不堪，嗔恼道：“烧水去啊，你不想洗洗么？”忽睨见爱郎的脸侧也有一道污迹，想来多半是她适才的杰作，忍不住“啧”地笑了起来，心道这才有点公平呢。

宝玉痴痴望着如花的笑颜，心中倏地一动，忽将玉人整个抱起，神神秘秘道：“何须费事，我带你去一处好地方。”说着跃下灶台，胡乱套了靴子，竟不穿衣裳便夺门奔出。

一到外面，山中冷飕飕的寒风不住地从肌肤上掠过，沈瑶大惊，急急低唤道：“你昏了？我还……还没穿衣服……”

色人嘴角挂着坏笑：“怕啥？兜兜睡了，这山上又没别人。”当下施展轻功，踏着梦幻般的月光，向屋群后的枫林深处奔去。

“去哪儿？”女孩心惊脉跳，一丝不挂的娇躯拚命往男儿怀内钻。

宝玉心中舒畅，只道：“到了便知，宝贝。”

沈瑶脸上发烧，小脑瓜里禁不住地胡思乱想：“好荒唐哦……一男一女没…没穿衣裳就在山上乱跑……”她晕着脸躲藏在爱郎温暖的怀抱里，闭眼听着耳畔呼啸掠过的夜风，忽觉今宵真是无比的新鲜刺激旖旎销魂，贪恋地娇吟道：“我冷啊，再抱紧一点……一点点……”

宝玉忙将她搂抱得更密更紧，眼中已隐约看见了枫林中蒸腾的如烟水气。

女孩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悄悄凝望着这个烂漫且单纯的男儿，心里道：“荒唐就荒唐吧，既然相爱，有何不可？”

“原来是这里！”沈瑶浸入温泉，沉身让水淹到下巴，禁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欢叹。

宝玉笑道：“好不好？这儿既不用烧水，空气又新鲜，还有月亮和星星做伴儿。”

“你就会在这些东西上花心思！”沈瑶嗔白了他一眼，在水里仰平身子，望向悬着一轮明月缀着几点星儿的夜空，心里一阵迷醉。

“瞧这里多美。”宝玉环望四周，月光下的野山枫此际展露出一种白天没有的静谧与妩媚来，他天生最嗜美丽，不禁给眼中的景色深深震撼住了。

如非此人，自己还真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在这人间仙境里，沈瑶心思浮荡，突地一阵恍惚，思绪骤然飞回了那地下湖中碧玉棚内……

宝玉亲亲她的发梢，得意道：“醉倒了吧？”

“早就醉了，适才被你灌的！”女孩撒娇道，平日行走江湖之时，不得不时时刻刻绷紧的弦儿，此际终于有机会放松一下了。

宝玉一笑，移唇贴着她的耳心低低道：“是从上边灌醉的呢…还是下边？”

沈瑶一呆，旋即大羞，她原本是说喝酒，不想却给这小淫贼趁机占便宜，把手在他臂上狠狠拧了一下，咬牙道：“大坏蛋！坏死了你！呜……不睬你了…”

宝玉在水中抱住她，任嗔任捶，只报以无数的亲吻，在他心里，便是给这可人儿千鞭万杖，也觉胜似神仙。

沈瑶闹了一会，终在檀郎怀里软了下来，如胶似漆地与之热吻，这回竟把香舌主动送过宝玉口内，任他恣意咂吮。

宝玉的两只手渐又不老实起来，在娇躯上四处抚摸揉探。

沈瑶给他惹得阵阵酥悸，禁不住嘤咛道：“你……你……又…又怎么了？”

宝玉笑道：“适才你不是嚷嚷身上脏了？我帮你搓一搓啊。”白如羊脂的美躯已非初次入目，但在清泉荡漾之下，另有一种异样的迷人趣致。

沈瑶低首垂目，望向他那只把自己的乳儿揉捏成千形万状的坏手，娇嗔道：“这儿……哪曾脏了？”

宝玉面不改色，笑道：“虽然没脏，但肯定出了些汗，帮你搓搓还不好？”

沈瑶咬住樱唇：“真赖皮！”却并无挣拒，只是脸上红喷喷的，在氤氲的水气中宛如雾里娇花般朦胧诱人。

宝玉又把一手探到她的腿心，扣指掏挖花溪，嘻皮笑脸道：“这里出汗最多，更需仔细洗洗。”

沈瑶含嗔望向他处，娇喘吁吁浑身酸软，在水里几立不住。

宝玉把扶住她，数指不停轮动，似在揉洗其间的黏腻，谁知不来倒好，这一洗却是越洗越滑溜，越洗越“不干净”了。

女孩痉挛似地扭动起来，粉臂死死搂住男儿的脖子，仿佛害怕一撒手便会沉入水里淹死。

淫人戏耍了许久，弄得满手皆腻，情欲复炽，嘴唇忽又贴到她耳心，喘道：“里边够不着，我换别的东西来洗。”

沈瑶虽给爱过一次，其实意犹未尽，此刻早已挨受不住，脸皮却薄，忍不住大发娇嗔：“你再捉弄人，我……我可真……真的不睬你啦！”

宝玉怕她真恼了，不敢再轻浮嬉耍，柔声道：“好娘子，我又想你了。”

沈瑶喘颤道：“我也……我也想你……很想……阿瑶不喜欢你……你乱说话来羞……羞人家……喜欢……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言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宝玉听了，悄悄铭记于心，将玉人翻转过身，让她趴在从小竹棚伸出半浸在水里的竹排上，他底下早已重振雄风，挺拔地抵住了嫩蛤口，轻轻柔柔研磨了一会，开始发力朝里边揉入。

沈瑶凝住娇躯，眯目感受爱郎的推入，不知不觉咬住了樱唇，待到花心失陷，方发出一声娇脆的嘤呀。

宝玉两手绕到前边，扣拿住美人如脂如酥的美乳，从后边缓缓抽送起来。

虽已春风一度，沈瑶却仍感无比挤涨，在水里给推耸得东倒西歪，两手忙紧紧捉住竹排，娇美中带着点狼狈。

宝玉一边抽添一边亲吻，由下至上，嘴唇从幼滑的玉背出发，滑过香肩、雪颈和发梢，游荡到了粉嫩的耳廓上，舔舐得女孩丝丝发痒阵阵心慌，低语道：“瑶瑶，让我爱遍你每一寸地方。”倏地将舌一挑，顶入了她的耳心……

沈瑶娇躯大震，蓦又发酥发悸，花底霎似敏感了许多，仿佛清清晰晰地感觉到了男儿的每一下抽插，禁不住娇娇哼吟起来。

她的肌肤经温泉水浸泡，此际愈显娇嫩欲滴吹弹得破，触之令人销魂蚀骨，宝玉紧紧贴抱住她，尽力使两人的接触亲密无间。

沈瑶很快又动情起来，她不但已有点适应爱郎的冲击，还仿佛上了瘾头，竟不时沉腰相就，偷偷让内里的嫩心去“吻”那偶尔深突的龟头。

宝玉动作柔缓，每一深入，便恰巧挑着那粒奇滑异脆的妙花心，先还不敢采得太深太密，但渐渐觉察到了可人儿的小动作，不由情怀荡漾，遂越送越勤越刺越深。

孰料小仙子的“胃口”极其有限，不一会儿，便感抵挡不住，腰儿连连闪扭，躲避男儿的深袭。

但淫人欲火已旺，这回可不答应了，一臂下移紧紧箍住蛮腰，不许美人四下逃窜。

沈瑶只得苦苦领受，花阴内的酥痒之中竟又多了一丝酸意，慌得一头乌黑亮丽如丝如缎的湿发不住甩荡，也许因在山中，四围又是密密的野枫，不觉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叫声越来越娇越来越亮。

宝玉受其感染，抽耸愈疾愈烈，原先在水里还觉浮浮沉沉煞得情趣，此刻却嫌无处着力不满起来，突把玉人整个抱起，推放于竹排之上，自个也随后爬起，重新一枪挑了，这回终能脚踏实地结结实实地狠顶怒刺，火热巨硕的龟头频频突过幽谷，命中妙心。

沈瑶要紧之处连遭重创，凝身趴伏在晃荡不止的竹排上，突地失声嘤啼：“别……别老……老碰那儿呀……好……好酸的……啊……啊……宝……宝玉…呜……”

宝玉却仿若未闻，只垂首注目下边，原来水线正淹及两人的股胯部，开合擒纵间，波浪时开时闭，那交接处的奇妙绮景在眼中霎失霎现，惹得他越发狂荡，双手把女孩的两条美腿大大叉开，几推成了个“一”字，入目更是撩人万分。

沈瑶四下乱抓，但竹排长久浸泡水中，处处皆滑不留手，反手又勾不到爱郎，心下愈添难挨，她的武功虽高，但在这方面却若雏儿，突感内里的小妙物如前次般剧麻了起来，慌得呼道：“又……又要糟了！我好……好象又要糟了！”

宝玉旁侧望去，从她半边脸上瞧见一副憋尿之状，心中明白，忙柔声哄道：“莫怕莫怕，是要丢了，男女相欢，最美妙的便是这一刻了。”反更下下刁狠，记记直捣痒筋花心，激烈之度竟是前所罕有。

沈瑶煞是不耐，听了爱郎的哄诱，更是把持不住，待给怒茎大采了几下，花心眼内倏地奇痒，娇啼一声，雪颈乍仰，阴精已尽情甩出。

丝丝浓稠的白浆骤从巨根塞住的花缝里迸涌而出，弄混了周围的泉水。

宝玉闷哼一声，顿美得筋麻骨软，但他已泄过一回，因此尚能坚持，耐着满茎的酥麻温热，继续于花谷内奋力驰骋，龟头触及花心，只觉越发娇弹滑脆，不禁昏昏思道：“阿瑶的这个妙物，定是那《搜珍记》里所说的‘蚌酥’、‘螺舌’无疑了，啧啧啧，这万中无一的名器竟叫我遇着了！”

沈瑶如寒似悸地丢了又丢，却感爱郎仍无休无止地采个不停，心中大慌，哆嗦啼道：“我……我不……不好了……停……停一下……歇息一下……啊……又……又要来了……快停……啊啊……”

花房内存余的每一丝缝隙都给黏稠的浆汁填满了。

宝玉听她连连呼停，心中不忍，用了极大的努力，方才硬生生顿住，颤哼道：“我……我……”

沈瑶通体酥软，骨头似都化掉，螓首一坠，沉入水中。

宝玉赶忙抱住，也不拔出，便将她翻转过来。

沈瑶头晕目眩，迷糊中见爱郎满面苦色，娇弱无力道：“你……你难受是吗？”

宝玉不知如何应好，巨茎仍坚如磐石地撑顶着玉人。

沈瑶似懂非懂，又问：“那个……你也得……也得出来才舒服是吗？”

宝玉赶忙点头。

沈瑶已缓了口气，柔声道：“那你继续吧，我行了。”

宝玉一阵犹豫。

沈瑶努力抬起手臂，充满柔情蜜意地轻抚爱郎的脸庞，媚得惊心动魄地望着他道：“再来啊，阿瑶还要你。”

宝玉大喜，遂又抽耸起来，过不一会，就忍无可忍地变成了冲刺。

沈瑶霎又美极，突然痴痴迷迷道：“你……你今儿在……柔水庄上说的那…那句话可是真的？”

淫人此刻哪还想得了别的事，只一味感受玉人内里的绝顶美妙，迷糊道：“什么话？”

沈瑶颤吟道：“你说便是天……天底下的人都骂我，天底下的人都……都要你骂我，你也决计不……不骂的是……是么？”

宝玉脱口道：“当然是真的，莫说不骂，就是天下人都恼你，天下人都要为难你，我都会护着你爱着你！”

沈瑶芳心甜透，整个如酥似醉，努力弓起上身，樱唇在他胸颈上不住蜜吻，娇喘道：“是你说的哦……这话可……可是你自己说的……日后……日后可不许赖哦！”

宝玉粗喘应道：“嗯，我不赖，永远不赖。”每及深处，火烫的前端仿佛把花心上的嫩肉都粘了起来。

沈瑶猛觉内里的小东西不住地乱蹦乱跳，一股奇痒从内里直透出来，怕是又要象适才那样丢了，两只脚儿不住在水里乱蹬乱踏，划起一道道浪花，急急喘道：“玉……玉你……你……想……想来了吗？”

宝玉俊颜胀赤，昏昏地点了点头，突将女孩的两条美腿从水里捞起，朝上方大大压去，直至触到她自己的香肩，底下抽势如虹，雨点般密密地刺向幽深的嫩心。

沈瑶方才丢过，花房之内无不敏感万分，心里忽生出一种再这么下去定会死掉的感觉来，樱唇触着男儿哪里便是火辣辣一吻，哼哼颤道：“那你快…快点…我……我又……又要……又要……”爱郎教的那个“丢”字始终说不出口来。

宝玉已是千钧一发，盯着她的绝丽俏容哆嗦道：“就来了……就射了……阿……阿瑶……我要……要射你里边了……”

沈瑶给他淫言撩惹，芳心大醉，尽把娇姿媚态展献在爱郎的眼中，娇娇嘤咛道：“好……快啊……快给我……我要……我要带走你……我要带着你的快乐离开……”喘着吟着，美目中突然充满了晶莹闪闪的泪水。

宝玉拚命点头，责无旁贷地发起最后冲刺，带得花唇翻飞不住，数十抽过，倏地顿住，俯身紧紧地抵住了玉人，龟头在那奇滑异脆的妙物上展开一轮粗暴的研磨与颤击。

沈瑶登时魂飞魄散，喉里发出声声迷离而慌乱的娇啼，粉臂死死抱住男儿的脑袋，似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里，融为一体。

宝玉腰股不住加力，突地一下得势，力道角度皆达极致，竟揉得花心绽开，前端已戳着了花眼内的奇娇异嫩……

沈瑶乍然悸啼，蛮腰惊心动魄地一拱，骤又丢了身子，喷涌之势更胜前次。

宝玉闷哼一声，肉茎霎时通根美透，在阵阵收缩的花径中剧跳了数下，滚烫的浓精终于怒射而出，箭般注入玉人的嫩心里。

沈瑶受了他那玄阳至精，越发丢得死去活来，口中忘情地呼唤着爱郎的名字，而那柔若无骨的美丽娇躯，则忍抑不住地痉挛着抽搐着……

这一刻，生命是如此的美妙动人。

良久之后，才听宝玉懒洋洋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两情缱绻的恋人，此际肉体似已不再存在，只余一种心灵融合后的醉人感受。

“不管他日如何，阿瑶都会永远记住今夜的。”女孩从男儿怀里仰起脸来，如烟如雾地望向一碧如洗的夜空，叹息似地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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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秋意霜钟晚，温泉夜阑宿星繁。

玉簟馔香娇儿媚，红屋鳢暖青丝长。

怜情浓愿长君侧，念亲恩欲舞秋霜。

今卿一去如云鹤，愁满青山思断肠。

后续请看　（第九十四回）千千心结

片段：

贾蓉在可卿跟前待得大不自在，闻言趁机开溜，拉了宝玉便往门外去。

可卿心头一颤，急忙抬首朝宝玉望去，手在被里悄悄轻抚自己的肚子，心中悲苦交煎地轻唤道：“好孩儿，快看看你的父亲，快记住你爹爹的模样，今次之后，我们多半再见不着他了……”

宝玉到了门口，恋恋不舍地回了下头，不想正碰上可卿这深深地一瞥，心头蓦地剧震，刹那间神魄俱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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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荣暗忖：“如果真的是‘湛泸’，问题可就大了，这神兵千百年来未现世间，妖女从何得之……莫非她已成功进入丁翊的秘库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命那人接着往下说，待听到沈瑶用手去捉沈问星的剑刃时，心中更感诧异：“若说那妖女击败冷然是倚仗宝剑，但她这空手接剑的功夫可就匪夷所思了，沈问星绝非泛泛之辈，能以血肉之躯硬接其剑，只怕连我都不能够，难道妖女年纪轻轻就修成了金刚不坏的神通？不可能……不可能……”

接下又听得沈瑶邀宝玉比武，结果却给击败，脸上终忍不住露出一丝讶色，沉声问道：“你可没有听错，那小子真的叫做贾宝玉？”

第九十四回 千千心结

翌晨，兜兜醒来，发觉自个睡在床上，心忖定是小姐搬的，忽尔想起了宝玉：“昨晚竟给他哄了这么多杯……不知他下山了没有？”怔怔地呆了一会，方爬起下床，穿了鞋袜，来到隔壁沈瑶房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沈瑶开门出来，身上只披一条冰梅银绣纱子，鲜媚得宛如雨后娇花，面上却似有些忸怩之色。

兜兜见状，即时明白了几分，指着屋内笑道：“在里边？”

沈瑶面泛桃花，咬着唇儿点了点头，羞嗔道：“我有叫他去别的房里睡啊，可这人就是赖皮，被他缠磨死了。”

兜兜吃吃笑道：“他若肯啊，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我们今儿还走不走？”

沈瑶正色道：“当然要走，迟一日回圣山则多一分变数，大将军的安排也可能被打乱。”

兜兜道：“好吧，我这就去做饭。”

沈瑶回到屋内，掀帐坐在床沿，见宝玉仍在酣然大睡，便轻轻推了推他，柔声唤道：“懒猪猪，起来了，我们还要赶路，你也该回去了。”

宝玉昨晚喝了不少酒，接着又闹了个梅开二度，回房后还在被窝里跟佳人卿卿我我直到深更，是以颇为困倦，只含糊应道：“再睡一会……就一会……”

沈瑶见状，便舍不得硬拉他起来，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瞧着瞧着不觉痴了，想起今次一别，便是万水千山重逢渺渺，心里顿一阵酸楚黯然，忽听心上人梦呓道：“阿瑶你定……定要快快回来啊……我……我可是天天想着你的……”

沈瑶心中颤悸，俯下身去在爱郎耳边低低道：“我会的我会的，事情一了，我就会立刻飞回你身边来的……”贴脸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坐直起来瞧了瞧，忍不住又俯下去在他唇上轻轻地沾了一下。

＊＊＊＊＊＊＊＊＊＊＊＊

宝玉心舒神畅地听着窗外的清脆鸟鸣，迷迷糊糊摸了下旁边，整个人忽尔清醒过来，猛从被窝里坐起，大声唤道：“阿瑶！阿瑶！”却半晌不闻回音。

他心头一缩，胡乱披了件中衣便跳下床来，推门急奔而出，边寻边唤：“阿瑶！阿瑶！你在哪里？”待到后来又喊兜兜，只是俱无人应。

宝玉寻遍几间屋子，终明两个女孩已经离去，心中有如刀绞，不禁揪发懊悔：“都是我贪睡！都怪我贪睡！竟连为她们送别都没赶上！”

他在院子里呆了许久，方长吁短叹地回屋穿衣，忽瞥见枕畔放着张纸条，用半瓣隐约透明的白石压着，正是从丁翊秘库找到的绝世奇宝“映花琳琅”，急忙拿起纸条来看，入眼两行秀气飘逸的字儿，写着：

“玉：

我们不能耽搁，就不等你了，厨房里有早点，记得去吃。倘在都中遇见什么难处，可去找崔朝阳帮忙。

分君心半瓣，寄妾思满怀。

你的阿瑶”

内容虽简，但宝玉却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一种脉脉的温馨与情意，特别是最后的署名。

他两眼发潮，把字条和那半瓣白石捧在胸口，坐于床沿伤感了良久，轻抚锦被，鼻中似乎还能闻到那“瑶池娇”的淡淡香气，反复念着那句“分君心半瓣，寄妾思满怀。”突然喃喃傻笑：“你的阿瑶……你的阿瑶……你是谁啊？”

宝玉失魂落魄地回到都中，方记起此次出城，原本是要到紫檀堡看望白湘芳的，正打算次日再去，却听王夫人说明天便是贾敬的寿辰，阖府皆要过去热闹，心中立念起可卿来，怕又见不着她，一时愁肠千结，忽尔想起凤姐来，忙跑去悄悄央求。

凤姐儿只是闲闲坐着，待痴人把好话软话吐尽，方横了他一眼，笑道：“用得着这样牵肠挂肚么！好啦好啦，我虽与她辈份不同，却是情同姐妹，明儿自然要去看她的，到时你就跟着我吧。”

宝玉大喜，如非屋里的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差点就要猴到她身上去。

＊＊＊＊＊＊＊＊＊＊＊＊

到了第二天，除了贾母，王夫人、凤姐、宝玉一众都过宁国府来，贾珍并尤氏接了进去。尤氏之母先已到了，大家见过，彼此让了坐，自免不了一阵说笑。

几杯茶过，王夫人问起可卿：“前日听见你大妹妹说，蓉哥儿媳妇身上有些不大好，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尤氏道：“她这个病说来也奇，上

Chapter_22

月中秋还跟着老太太、太太们玩到半夜，回家来还好好的，到了二十后，便一日比一日不好了，也懒得吃东西，经期又有一阵子没来。”

邢夫人道：“别是喜罢？”正说着，外头人回道：“大老爷，二老爷并一家子的爷们都来了，在厅上呢。”贾珍脸上正不自在，忙趁机出去了。

尤氏方继道：“前阵子大夫也有说是喜的，但这两日冯紫英荐了他从学过的一个先生，据说医道很好，瞧了又说不是喜，竟是很大的一个症候。昨日开了方子，吃了一剂药，今日头眩的略好些，别的却仍不怎么见效。”

凤姐儿听了，眼圈便红了起来，宝玉更是心如刀割心急欲焚，巴不得能立即过去瞧瞧。

正说话间，贾蓉进来，到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跟前请了安。

凤姐儿便捉住了问：“蓉哥儿，你且站住，你媳妇到底是怎么着？”

孰料贾蓉皱皱眉头，只应道：“不好就是！婶子回头瞧瞧去就知了。”言罢迳自出去了。

宝玉见了，心里既纳闷又生气，不免更为可卿担忧：“卿卿身子不好，他却怎么如此不耐烦？”

说是贾敬的寿辰，却因他一味好道，只爱烧丹炼汞，在城外的道观里不肯回来，说是：“我是清静惯了的，可不愿意往你们那是非场中闹去。”因此今日之庆不过是个虚应的景，摆几桌筵席，看几折戏，大家凑合着热闹，却没个主角的。

午饭之时，宝玉如坐针毡，不住暗地里催促凤姐。

凤姐挨不住他闹，饭毕匆匆漱口净手，就回太太们：“我先去瞧瞧蓉哥儿媳妇。”带了宝玉，唤贾蓉带着往可卿这边来。

进了房门，三人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床边，可卿在帐里望见，便挣扎欲起，凤姐赶忙上前扶住，握其手惊叹道：“我的奶奶，怎么几日不见，就瘦成这模样了！”

宝玉凝目望去，只见玉人神形憔悴面色苍白，心中顿时一阵大痛，眼泪险些掉将下来，若非贾蓉在旁，早奔上前百般怜惜了。

可卿仍半支起身，靠枕斜卧，强笑道：“这都是我没福，这样人家，公公婆婆当自己女儿似的待，婶娘的侄儿虽说年轻，却也是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就是一家子的长辈同辈之中，除了婶子倒不用说了，别人也从无不疼我的，也无不和我好的。这如今得了这个病，把我那要强的心一分也没了。公婆跟前未得孝顺一天，就是婶娘这样疼我，我就有十分孝顺的心，如今也不能够了……我自想着，未必熬的过年去呢。”

贾蓉听得脸上阵青阵白，忽朝瑞珠喝道：“还不快去倒茶！婶子和二叔在上房还未喝茶呢。”

宝玉正怔怔地望着墙上的《海棠春睡图》与那副秦太虚的“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对联，不觉想起在这屋里的香榻上梦游“太虚幻境”的事来，再忆及那醉碧轩的销魂、翠石屏里小木屋中的缠绵，不禁情迷神伤，听她说了这些话，更如万箭攒心，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可卿眼角睨见，心里一阵酸楚，目中也发涩起来，赶忙垂下头去，悄悄叹息了一下。

凤姐知晓这对冤家的荒唐秘事，生怕贾蓉瞧出端倪，忙道：“宝兄弟，你忒婆婆妈妈的了。她病人不过是这么说说，哪里就到得这步田地了？况且能多大年纪的人，略病一病儿就这么想那么想的，还不是自己倒给自己添病儿么？”

宝玉忙拭了眼泪，朝可卿强笑了笑，却见玉人只是怔怔地望着被子，始终不望自己这边一眼，偏他素又毫无自信，心里渐渐灰了，失魂落魄地思道：“我又算得了什么？在她心目中，一直不过是个局外人罢了……”

贾蓉也干巴巴地劝了两句：“她这病也不用别的，只是吃得些饮食就不怕了。”

屋中一时静得瘆人。

凤姐又对宝玉道：“好了，人也看到了，没什么大碍的，太太适才叫你快些过去呢，别只在这里呆着，倒招得媳妇也心里不好。”

宝玉哪舍得离开，但听她这么一说，又怕自个留在这，还真惹可卿心里不快了，不禁大为犹豫。

凤姐朝贾蓉使了个眼色，说道：“园子里的戏就快开始了，你先同你宝叔过去罢，我再略坐一会儿。”

贾蓉在可卿跟前待得大不自在，闻言趁机开溜，拉了宝玉便往门外去。

可卿心头一颤，急忙抬首朝宝玉望去，手在被里悄悄轻抚自己的肚子，心中悲苦交煎地轻唤道：“好孩儿，快看看你的父亲，快记住你爹爹的模样，今次之后，我们多半再见不着他了……”

宝玉到了门口，恋恋不舍地回了下头，不想正碰上可卿这深深地一瞥，心头蓦地剧震，刹那间神魄俱销。

自他入房以来，始终不见可卿看自己一下，不觉心灰如槁，但就这如烟如雾如怨如诉的一眼，骤令得他精神大振：“卿卿是在乎我的！卿卿心里边定是有我的！”当下几乎不顾一切奔回床前去。

贾蓉却急着离开，只一味拉他出去，道：“宝叔走吧，我们在这，她们倒说不了知心话哩。”

宝玉这才省醒过来，可卿毕竟是此人的媳妇，千般不甘万般无奈下，只得将那销魂蚀魄的眼神深藏于心，行尸走肉般随他去了。

待他们两个走后，凤姐儿又劝解了可卿一番，说了许多衷肠话儿，忽然压声笑道：“知道么？那人对你可真牵肠挂肚的，昨儿怕你不肯见他，还特跑去央我带他过来呢，你也是的，居然不跟他说一句什么，唉……依他那性子，回去又得如痴如魔了。”

可卿心中凄苦，只强忍着不让自个掉下泪来，黯然许久，终于轻叹道：“好婶婶，你若疼我，这段孽缘就莫再提它了……如今只余一桩心愿，非得告诉婶子，别人晓得亦未必中用。”

凤姐听了她的口气，心中隐感不祥，强笑道：“有何心愿？你只管与我说便是。”

可卿道：“婶婶，你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及你，常言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的诗书旧族了！”

凤姐听了此言，不由心生敬畏，又觉她话里有话，点头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

可卿冷笑道：“婶子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是人力能可保全的，但如能于荣时筹画下将来衰时的世业，到时或可免遭万劫不复。”

凤姐疑惑道：“难道我们府中有甚不妥？”

可卿只道：“这个婶婶不必知道，眼下若能行妥两件事即可，第一，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但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之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争竞，亦不有典卖诸弊，便是将来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却是不入的，倘真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可有条退路。”

凤姐更是惊疑不定，追问道：“什么罪不罪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令你竟出此言？”

可卿幽幽一叹：“要知即使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也不过是瞬间的繁华，婶婶只消记得我的话，如信得过我，便依言去做，免得他日生悔。”

两人说话间，尤氏打发人请了两三遍，可卿不想再多说，遂道：“婶子你去吧，我有点乏了。”

凤姐儿见她边说边喘，虽然满腹狐疑，亦不忍累着她，于是道：“你好生养着罢，我回头再来看你，合该你这病要好，所以前几日就有人荐了个好大夫来，再也不用怕的了。”

可卿懒懒一笑，淡淡道：“任凭神仙也罢，治得病治不得命。婶子，我知道我这病不过是挨日子。”

凤姐急道：“你只管这么想着，病哪里能好呢？总要想开了才是，况且听得大夫说，若是不治，怕的是春天不好呢，如今才九月半，还有四五个月的工夫，什么病治不好呢？咱们若是不能吃人参的人家，这也难说了，你公公婆婆听见治得好你，别说一日二钱人参，就是二斤也能够吃的起，好生养着罢，我过园子里去了。”

可卿心中明了，今回劫数已定，凄然道：“婶子，恕我不能跟过去了，闲的时候还求婶子常过来瞧瞧我，咱们娘儿们坐坐，再多说几遭话儿。”

凤姐听了，不觉眼圈又是一红，忙应道：“我得了闲儿，必会常来看你的。”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领着跟来的婆子丫鬟往会芳园去了。

＊＊＊＊＊＊＊＊＊＊＊＊

北静郡王府，书房。

一人头戴斗笠，低低遮着脸面，直身端坐椅上，不茶不语纹丝不动。

世荣负手步入，面上神清气爽，显然伤势已好了许多。

那人赶忙立起，曲膝跪拜，却仍不摘顶上的斗笠，恭声道：“属下叩见门主。”

世荣扬手命屋中的侍女退下，微笑道：“你辛苦了，起来吧，若是嫌闷，就莫戴斗笠了。”

那人应道：“是。”当即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寻常无奇的阔面，无须厚唇，浓眉肥鼻，约为三、四十岁的模样。

世荣入座，道：“妖女终于现身了？说吧。”

那人道：“上月十五，龙二公子在龙津渡突然遇袭……”

世荣打断道：“这个我已知了，你只说那‘诛妖大会’上的事。”

那人恭声应是，接下便叙述起来，言词精简，脉络清晰，显然当时在场。

世荣悠然听着，不时发问，忽道：“妖女手里拿的那把剑真的是‘湛泸’么？

那人道：“属下不敢断定，但那剑通体如墨，浑无光华，加之削铁如泥，倒与传说中的‘湛泸’颇为相吻。”

世荣暗忖：“如果真的是‘湛泸’，问题可就大了，这神兵千百年来未现世间，妖女从何得之……莫非她已成功进入丁翊的秘库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命那人接着往下说，待听到沈瑶用手去捉沈问星的剑刃时，心中更感诧异：“若说那妖女击败冷然是倚仗宝剑，但她这空手接剑的功夫可就匪夷所思了，沈问星绝非泛泛之辈，能以血肉之躯硬接其剑，只怕连我都不能够，难道妖女年纪轻轻就修成了金刚不坏的神通？不可能……不可能……”

接下又听得沈瑶邀宝玉比武，结果却给击败，脸上终忍不住露出一丝讶色，沉声问道：“你可没有听错，那小子真的叫做贾宝玉？”

那人道：“属下不敢记错，这两日还特在都中打探了一下，那小子的确姓贾名宝玉，乃荣国府员外郎贾政的二公子，据说出世时颇为怪诞，一落胎胞，嘴里便衔着一块五彩晶莹的玉，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因此便取名为宝玉。”

世荣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惊诧交集：“难道真的是卿卿梦中叫唤那个宝玉？原来并非寻常之流，难怪卿卿……”一念及可卿，他顿心潮翻滚魄动神摇，蓦地热血上涌：“嘿嘿，如此方妙，我倒要瞧瞧这人是不是个对手！贾宝玉呀贾宝玉，你可千万莫令我失望才好。”

那人又道：“那小子甚是奇怪，之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头，但那日却听妖女说他‘笑破魔音鬼母，怒斩百丈蛟龙’，称其为‘逍遥小神仙’，那‘百丈蛟龙’不知是何方神圣，但魔音鬼母却是无人不晓的上辈高人，如今这小子已哄动江湖，又掌握着数百个中了‘锁元刀’之人的命运，因此有许多人要将他捧入当今十大少侠之列，来顶替已殁的龙二公子。”

世荣动容道：“他还击败过魔音鬼母？嘿……这倒真有点意思了，你仔细说说他是如何击败妖女的。”

那人便细述当日所见情形，并不时起身比划，一来一去甚是清楚，显然本身就是个十分了得的武功高手。

世荣却愈瞧愈感迷惑，沉吟道：“妖女的身手果然不俗，但那小子出招却似笨拙无序，居然能逼得妖女处处受制，难不成他招式里藏有什么厉害的杀着？”

那人只道自己比划得不行，忙道：“属下武功不济，比划起来肯定已有些走样，更有许多瞧不懂的地方，自然无法学出其中的精妙之处。”

世荣点点头，又问了些许问题，末了道：“你且去吧，那姓贾的小子你不用再管了，只想法子去追踪妖女的行迹，倘有重大发现，许你随时来报。”

那人朗声应了，伏地叩首，戴上斗笠躬身退出。

世荣犹坐案前怔怔发呆，不知过了多久，突听一串甜脆的笑声，有人道：“在想我姐姐是么？”

王爷回过神来，见紫姬蝶儿似地飞到了身边，遂一把揽入怀中，笑道：“我在想你。”

“哼，莫哄人啦，人家还不知你多着迷我姐姐吗，我问你，昨晚你把她拐到哪儿去啦？”

世荣嘴角挂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紫姬大嗔：“好啊！你竟瞒起我来了！呜……”已作抽噎状。

世荣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啦好啦！本王招了。”对于这个女人，他几无什么需隐瞒的。

紫姬盯着他道：“躲哪胡闹去了？”

“皇宫。”

“皇宫？你们去皇宫了？”

“嗯，确切地说，应该是后宫。”世荣道。

紫姬登急了，娇嗔道：“天呐！你身上的伤方才好一点点，怎又跑去那里边冒险了！你……你……”

“放心吧，我已认得里边许多地方，今回又有你姐姐帮忙，来去可谓如入无人之境，就是遇上了那四张面具，我也自信能全身而退。”世荣神情悠然。

紫姬仍是不依：“可你身上有伤啊！我姐姐又不是神仙，有她便能保得万无一失么！”

世荣道：“我已复元近九成了。”

紫姬心下不信，只道男人敷衍：“你莫哄人，怎有如此之快？”

世荣哈哈一笑：“说起来可得感谢那位宇文长老了，记得我上次从白莲教龙象使者手里夺来的那‘九转千琼丹’么？经枯荣二老鉴定，原来此物是用许多珍奇药材所制的无上圣药，极补元气，我这些日来连续服用，是以复元得甚快。”

“太好了，白莲教那厮丢了这一葫芦宝贝，定是心痛死啦！”紫姬喜孜孜道。

“听他们说，这丹药原是要送出宫去，献与他们教主的。哼，如今我总算明白了，宇文妖道在宫中造了个巨炉，八九是用来炼制此物的，嘿嘿，不但无人骚扰，还可借着为狗皇帝烧丹炼汞之名，白白获取无数各地进贡的珍稀药材。”

紫姬接道：“就是啊，谁会知他却把最好的成品偷偷送出宫去，献给他真正的主子哩。”她心中稍宽，问道：“你们去后宫做什么？”

“我已着人查明，给白莲教控制的妃子是谁了。”

紫姬喜道：“是哪个？”

世荣沉声道：“织霞宫尚书、淑惠妃吴媛媛，安城候吴之淳的千金，当今宫里最得宠的女人。”

紫姬微吃一惊：“这还了得！白莲教果真有些手段哟。”

世荣点头道：“因此我们在宫内的布置远远不及白莲教，须得奋起直追。”

紫姬黛眉打拧，沉吟道：“如何追法？不如……不如我们也弄个美人儿送进宫里去，把那狗皇帝迷昏头……”

“这个我曾想过，但又谈何容易，首先这个美人儿须有倾城之姿，其次又得有那过人的魅力与机敏，否则如何能在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此际着手培养已是不及，眼下我只有一个现成的……”世荣笑眯眯地盯着孔雀儿，一指勾起了她的雪腻下颔。

紫姬唬了一跳，慌得芳心乱蹦，颤声道：“你……你说的不会是……不会是……”

“说的便是你……”世荣用力一揽，挤高她的蜂腰，俯脸在她酥胸上吻了一下，叹息道：“可惜我偏又舍不得，只好另想他法了。”

紫姬方舒了口气，抡起粉拳娇嗔地轻擂男儿胸膛：“坏蛋！你吓唬人呦……呜……吓死我了……那你可想出什么法子了？”

世荣沉吟道：“本来也无什么速见成效的法子，但你姐姐一到都中，我突然就有了个想法……”

紫姬“啊”地一声，霎又紧张了起来，盯着他道：“你带她去皇宫，你……你不会……不会是在打我姐姐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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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花乍放影摇扶， 枫林霜染碧空除。

寻欢灶台红菱艳， 得趣竹排颤声酥。

醉颜含羞迎还拒， 颦眉怀怯沉时浮。

如此风情如此夜， 几逢明月照归途。

后续请看　（第九十五回）青楼纷争

片段：

宝玉心道：“原来这招叫做‘百凤朝阳’，嗯……不好不好，凤朝阳乃心所向往，岂能把敌人称之为阳？这名字取得不好……”但该改做什么，一时却又想不出来，遂又翻过一页继看，见旁注云：“此招与前招形似神非，其内蕴藏着截然不同的大变化，委实玄奥，可名之为‘百凤归巢’。”

宝玉又觉不好，自语道：“俗，俗，恶俗！这等美妙的招式竟以如此恶俗的名字命之，不知注译者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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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回首一瞧，惊喜道：“宝……贾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宝玉点头道：“我来吃饭，姐姐近来可好？”

罗罗掠了他一眼，咬唇道：“不好！”

宝玉一怔，忙问：“怎么不好？有什么需我帮忙吗？”

罗罗稍稍朝他贴近，低低声道：“某人答应要来瞧我，结果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害人家白白等了许多日。”

第九十五回 青楼纷争

世荣笑道：“你姐姐绝对是个合适无比的人选，但我岂会把她往火坑里送，那蠢物就连给你姐妹俩架脚儿都不配，哈哈，放心好了！”

“那还有什么好法子？你快说啊！”紫姬虽然聪明机巧，却因时常有这才可傲世的男人好依赖，能偷懒时便偷懒。

世荣凝目前方，若有所思道：“吴媛媛已是深得宠爱，我们若弄一个新人去跟她争宠既费时又费力，于眼前实属不智，但如能令得这个吴媛媛弃暗投明转向我们……”

“转向我们？”紫姬一呆：“白莲教定在这吴媛媛身上花了许多气力，她如何肯突然转向我们？”

世荣道：“倘照常理，自然不大可能，可如今你姐姐已到了都中，而且呢，她的‘拘魂大法’已然练成……”

紫姬眼中一亮，登时恍然大悟：“你是想我姐姐用‘拘魂大法’去收伏吴媛媛？”

世荣点点头，微笑道：“虽说此着甚险，但却值得一试，倘若成功，这便是见效最快的一条途径，白莲教千辛万苦才在皇宫安插下的棋子转眼就成了我们的，而且在他们未发觉之前，嘿嘿，更可通过她去破坏白莲教。”

紫姬喜道：“此策大妙！昨晚你和我姐姐摸进宫去，就是去寻她施法么？”

“嗯，你姐姐的‘拘魂大法’果然玄妙，昨晚已经略收成效，不过要完全控制住她的心智，尚得花些时日，但这可比我们弄一个新人进宫快得多了。”

紫姬娇声道：“哼！你瞧瞧，我姐姐是不是又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还赶不赶她回南疆？”

碧眼魔姬凤凰儿乃圣门布置在南疆的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更是陈见羽的一条臂膀，岂能不回。但世荣笑得十分好看：“再不赶了，她想在都中待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紫姬大喜，朱唇连吻男人，忽道：“对了，那吴媛媛既能在众多嫔妃中脱颖而出，大得狗皇帝的宠爱，长的定是美貌之极吧？”

世荣瞧着怀里的女人，笑道：“嗯，简直是天仙下凡矣……不过，比起我的小心肝来，可就逊色多了。”

紫姬笑靥如花，搂着男人的脖子道：“你这话定是哄人高兴的，可……可我就是喜欢，嗯，人家也让你快活一下吧，南边有消息了。”

世荣一听，立时坐直了身子，两手捉住美人的香肩急切道：“快说！”

紫姬道：“适才接到了从南边飞来的信鸽，附着陈见羽的密函，里边说已收到门主派人送去的冯左庭军报，并获知门主授予‘霹雳圣骑’的指挥权，南方将士无不大受鼓舞，加之冯左庭重伤于榻，前阵子又接收了我姐姐送去的六百名工匠，目前形势极好，似已具备我方展开大动作的条件。”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动作？”世荣忙问。

紫姬道：“信里说他正抓紧时间调集人马，并派出多路探子前往各处敌营刺探，看看冯左庭的部署是否与军报吻合或有无变动，一切相机待动。”

世荣连连点头，笑道：“嗯，见羽办事就是稳当，好！好！”细嚼着那句“似已具备我方展开大动作的条件”，不禁越思越欢，心情一佳，便觉怀中的美人越发可爱起来，忽把脸埋入霓衫，在她香甜的雪颈上亲了一口，畅声道：“小孔雀，我想吃你了。”

紫姬嘤咛一声，娇躯顿软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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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见了可卿后，宝玉更是忧心如焚，却又不知如何才好，偶便如痴似魔，对着无人处喃喃自语。

他这毛病并非首次，房里的丫鬟婆子早已见惯了的，也没人十分留意。

到了这日，扬州忽有人来，却是黛玉之父林如海身染重疾，特写信来接她回去。

贾母听了，未免又加忧闷，只得赶忙打点黛玉起身，命贾琏送她去，嘱咐事情完了仍带回来，一应土仪盘缠，自是不消烦说。

宝玉心里大不自在，怎奈人家乃是父女之情，也不好拦劝。

是日贾琏与黛玉辞别了贾母等人，带领仆从，登舟往扬州去了。

宝玉越发寂寞，遂又钻了牛角尖：“阿瑶走了，颦儿也走了，独剩我一个孤零零的，却哪也去不了……”于是终日只泡在小木屋里玩看三册奇书，不知不觉又各有进境。

这日看那册《凤凰涅槃大法》，翻到后边，见那裸女的姿态更是奇诡，除了原先画在她身上的圆点红线外，周围又多了一些用小点组成的细细虚线，他起初并未留意，孰知看着看着，体内的气息便莫明其妙地激荡起来，依着女体身上的圆点红线所示四处流窜，且愈行愈疾，大有无处宣泄之意，焦灼惶惑间，书页上的裸女竟似动了起来，于脑海中翩跹而舞，更匪夷所思的是四肢展处绝非常人能及，偏又姿如天仙美不可言。

痴人天性最是嗜美，越瞧越是着迷，不觉惊叹：“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舞蹈！”心驰神摇间几欲随之起舞，怎奈屋中着实狭窄，只得强压幻念，继续观看，为明究竟，终第一次去看那旁边的注释，其中的异族文字固是完全不懂，但那中土的行楷却也看得一头雾水，十成之中看懂的不到其一。

宝玉读到一段：“此招如空似幻，有瞬间转移之功，与我中土武学颇为相异，必乃大智大慧者所创，暂译做‘凤入虚空’。”心中一动，思道：“莫非这就是武功里边的招式？嗯……肯定是了，当日在柔水庄上，沈问星那厮追得我东奔西跑无法脱身，倘若当时我识得此招，那便轻松多啦。”

他痴痴地看了许久，再翻后边一页来读，见裸女的姿势又是不同，旁边的虚线比前页多了不少，注释中有一段写道：“此招出击方位奇繁，且似缓实疾，令敌防不胜防，可借‘百凤朝阳’名之。”

宝玉心道：“原来这招叫做‘百凤朝阳’，嗯……不好不好，凤朝阳乃心所向往，岂能把敌人称之为阳？这名字取得不好……”但该改做什么，一时却又想不出来，遂又翻过一页继看，见旁注云：“此招与前招形似神非，其内蕴藏着截然不同的大变化，委实玄奥，可名之为‘百凤归巢’。”

宝玉又觉不好，自语道：“俗，俗，恶俗！这等美妙的招式竟以如此恶俗的名字命之，不知注译者是何人？”

接下瞧去，又见“凤翔九天”、“凤点头”、“凤凰展翅”等名字，他亦一概嫌不好，却给图上所示的玄奇招式倾倒，只感美不胜收，看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便错过了晚饭时间，待到目中模糊，方察天色已晚，腹中饥饿，便出屋锁门，迳往府外，打算到酒楼食肆里随便吃点东西，然后仍回来继续看书。

到了街上，忽然想起带凌采容去过的顺丰楼来，遂提步前往。

宝玉随小二上了二楼，见上次与凌采容坐过那张桌子正好空着，心中一喜，便过去坐了，点了几样精致菜肴，心中犹怀念山中的销魂之夜，于是问小二道：“你们这可有‘玉井坊’的酒？”

小二笑答：“怎会没有，‘玉井坊’可是都中有名的老字号，其酒甘冽有劲，却不上头，喜欢的客人可多哩。”

宝玉道：“很好。”于是要了一坛。过不一会，酒菜上齐，他边吃边瞧窗外，望着隔邻那条灯红酒绿的逍遥街，又再思念起凌采容来：“好久都没见凌姐姐了，不知如今在哪？唉，她只身来都中，举目无亲的，只怕办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哩，心里边亦多半孤单得很……”

正在惆怅，忽闻楼梯那边一阵喧闹，迎客与小二迭声招呼，转首看去，但见一行人走上楼来，为首一个盛妆丽人，雪肤桃腮黛眉杏目，娇妍妩媚容光照人，顾盼之间，一对星眸似能勾魂夺魄。在她旁边的是个清瘦青衣公子，细眼薄唇，神情倨傲，腰间悬着把镶嵌着宝石的长剑。两人后边跟着六、七个桃羞杏让的美人，个个衣鲜鬓秀烟视媚行，叫人一眼便瞧出均是那青楼中的女子。

楼上的客人骤见，纷纷引目相随，宝玉更是瞧得大吞口水，心中十分羡慕：“不知那男子是谁？竟有这么多美人拥着，好福气好福气！”忽认出那些美人当中有个是罗罗，正犹豫是否上前招呼，旋听有人高声笑道：“燕大家来了么，黎某恭候已久了！这边请。”

几个美人脸上齐现紧张之色，唯独那青衣公子冷笑一声，迳先踏步上前。

宝玉给屏风挡住，看不见那个说话的人，听他又道：“哎哟哟，这位不是‘龙影剑’宋公子么！今儿怎有空上这顺丰楼来啊？”

那青衣公子竟然冷冷道：“我本没空，但听说有人霸道得很，心里好奇，因此过来瞧瞧，想知道是谁在天子脚下这么猖狂！”

对方哈哈一笑：“原来如此，好！好！燕大家真是好本事，居然把大名鼎鼎的宋公子都请来了，有眼光有眼光！”

为首那丽人娇靥微晕，微笑道：“黎师爷谬赞，奴家哪有什么本事，只不过宋公子仁心义胆古道热肠，听说黎爷今儿设宴相请，生怕燕娘给人欺负，便陪奴家一块过来走走。”说罢暧昧地乜了青衣公子一眼，神态亲昵。

那青衣公子得意一笑，手负身后，胸膛高高挺起。

那黎爷笑道：“很好很好，今天来越多人越好，黎某最喜欢热闹了，大家请先进去喝杯酒吧。”

一众丽人转过屏风，声音渐稀渐逝，显然都入厢房里去了。

宝玉瞧见罗罗，旋忆起那夜在紫檀堡的荒唐来，正在销魂，忽见罗罗一个人从里边匆匆出来，立在楼梯口不住张望，象是在等什么人。

色人赶忙起身，上前作了一揖，笑道：“罗罗姐，还认得我么？”

罗罗回首一瞧，惊喜道：“宝……贾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宝玉点头道：“我来吃饭，姐姐近来可好？”

罗罗掠了他一眼，咬唇道：“不好！”

宝玉一怔，忙问：“怎么不好？有什么需我帮忙吗？”

罗罗稍稍朝他贴近，低低声道：“某人答应要来瞧我，结果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害人家白白等了许多日。”

色人一听，心中欢喜，小声道：“最近事情多了点，一时脱不开身哩，改天定去看望姐姐。”其实他近来最有闲暇，却因可卿身子不好，黛玉又回了扬州，心中懒了，上哪都提不起兴致，加之痴迷于那三册奇书，便将许多事情都忘记了。

罗罗轻哼了一声：“又来哄人是不是？今回我可再不上当啦。”说话间，眼睛频频往楼下张望，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宝玉道：“这回一定说话算数，上次路过玉柳巷，便想极了进去瞧你呢，可惜那天正好有事。”

罗罗更是不依，娇咛道：“还说呢！路过都不进去，恨死你了！”

她乃青楼姐儿，说话自有勾人之处，宝玉听了这半真半假的薄嗔娇语，心中越发着忙，正待继续解释，忽见一人上楼来，望这边道：“燕大家在这里是么？”

罗罗忙迎上前道：“这位不是刘大哥吗，郭爷来了没有？”

那人道：“下午局里突然接了批急货，郭爷出镖去了，怕是得三、五天才回来，命我过来告诉一声。”

罗罗“啊”了一声，急问道：“那潘四爷呢？他也不来了？”

那人道：“四爷也出镖了，跟郭爷一起走的。”

罗罗脸上露出十分失望之色，只得道：“那好吧，刘大哥辛苦了，我会转告燕娘的。”

那人作了一揖，转身下楼去了。

宝玉才要说话，又见一人上来，认得罗罗，递过一封书函，道：“我师父有事来不了了，信里有说原由，还请诸位姑娘见谅。”说完也匆匆走了。

罗罗急忙拆开书函来看，面上的失望之色愈来愈浓，一副神魂不定的狼狈模样。

宝玉见状，心中奇怪，问道：“罗罗姐，怎么了？”

罗罗摇了摇头，心不在焉道：“贾公子，您去吃饭吧，不巧今儿有点事，恕奴家不能相陪了。”

宝玉讨了个没趣，心里讪讪的，只好点头道：“好的，姐姐你忙。”正要走开，忽见从里边出来一个女孩，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模样十分甜美，正是与罗罗同来的几个美人之一，神色有些惊慌，近前压低声音道：“罗罗，燕姐姐问，郭爷他们来了没有？”

罗罗有气无力道：“郭爷和潘四爷他们下午出镖去了，曾师傅也派人送信来说临时有事，今晚来不了啦。”

那女孩一听，神色更见惊慌，小声道：“这可如何是好？宋公子怕是靠不太住，燕姐姐急死了！”

罗罗面色苍白，怔道：“怎会如此？不是听许多人说过，宋公子是烟台什么武林世家的人么，在江湖上可是很有头脸的呀！”

那女孩道：“可是对方也请来了个高人，宋公子一瞧见他，手都立时有点颤了，对了！还有奉天帮的魏爷呢？他不是也答应今晚要来吗？”

罗罗咬牙恨恨道：“他啊，到此刻连影子都没见着哩！这些大老爷们，平日馋了，便在我们跟前豪言壮语把胸膛拍得噼叭响，吹自个是如何的神通广大英雄了得，说有什么事就找他们去，可如今真的碰着了事，一个个却都立刻变成那缩头乌龟了！”

失神间乜见宝玉，怔怔地若有所思，突然道：“贾公子，你能帮我个忙吗？”

宝玉忙应：“好啊，什么事？”

罗罗道：“上回在紫檀堡，你们当中有位姓冯的爷，好象是那……那什么营的军官？”

宝玉一听，立知她说的是冯紫英，道：“没错，他是京城骁骑营的，现任指挥使之职。”

罗罗凑近前来，娇躯几乎贴到了宝玉的身上，丝丝香甜的气息直钻他的鼻子，低声道：“倘若你去求他，他肯帮你的忙吗？”

宝玉道：“求他什么？我们情同兄弟，我如有事，他自然会帮忙，到底出什么事了？”

罗罗喜道：“那好，你现在能立刻去请他到这儿来么？有伙恶人要欺负我们，你就跟他说我们是你的朋友，倘能解得今次之难，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

宝玉一听，不禁紧张起来，问道：“是些什么人呀？难道就不怕王法么？”

罗罗焦急道：“说来话长哩，你先去请他过来再说，迟便来不及了！对了，记得唤他多带些人来哟，快去快去，罗罗求你啦。”边说边抱住他手臂轻晃，脸上俱是央求之色，样子娇娇怯怯楚楚可怜，煞是动人。

宝玉只觉一腔热血直涌上来，毅然道：“好的，我这就去叫他过来！”正待下楼，忽然又有一帮人从楼梯上来，为首一人，身材甚是高大，两目炯炯有神，下巴一围灰白短须，年已半百，却是体健神旺。后边的十余人手里皆持刀枪棍棒，束着紧身劲装，个个盛气凌人气势汹汹，一副要来寻事的模样，吓得上下楼的客人纷纷走避。

两个女孩子一见，登时面露喜色，罗罗忙迎上唤道：“魏爷，可把您给盼来了！”

旁边那女孩亦道：“适才还在担心您老来不了呢。”

那白须老头呵呵一笑，朗声道：“魏某人答应的事岂有做不到的！”

那女孩欢声道：“那是那是！谁都知您老是言出必行，行而必果的，我们燕姐姐可是成日家夸您的。”

白须老头一捋短须，微笑道：“甜儿，点花楼来的是谁啊？”

宝玉心道：“原来她唤做甜儿，无怪生得这样甜的。”

甜儿道：“来的是黎文彦，而且还请了个高人，好象很厉害的。”

白须老头哂然一笑：“什么高人！别处不敢夸口，但这都中地面上嘛，老头子还是吃得开的，莫说是黎文彦，便是点花楼的两位楼主亲自来了，亦得给我魏某人三分面子！”

罗罗拍拍胸口道：“您老一到，我们心里边可就定得多了。”

原来这白须老头正是都中两大帮会之一奉天帮的玄武堂堂主“铁腕”魏宣，乃都中的一大地头蛇，擅长一门武林罕见的“金刚臂”功夫，能破木开石，很是厉害。

他一招手，对两个女孩道：“走吧，带我去会会那黎文彦，瞧他如何个霸道法。”行过罗罗身边，突沉手在她粉股上悄捏了一把，笑道：“小罗罗，此事完了，你可怎么谢我呢？”

罗罗惊呼一声，柳躯娇震，旋即甜甜笑道：“倘若魏爷帮我们摆平了今次之事，我们留仙楼的姐妹哪个会不感激您哟，对了，前阵子燕姐姐在紫檀堡买了个园子，依山傍水的景致极好，改天还请魏爷赏脸光临，多住几日。”

魏宣听得高兴，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近来在城里正闷得慌哩，到时一定去！一定去！”

宝玉虽看不见这老头子的小动作，却亦能从罗罗的反应猜出他干了什么，且听其言轻浮，心中大生反感，浑忘了自个平日也好此道，愤愤不平地悄骂道：“都七老八十了，怕是子孙满堂的，怎还吃人家小姑娘的豆腐，真是为老不尊好不要脸！唉，罗罗姐有事求他，便得受此委屈了。”

又记得弄云好象是锦香院的，心忖：“罗罗姐不是跟她一处的么，怎么说是留仙楼的了？”

甜儿又道：“魏爷您还是小心点好，点花楼请来的那个帮手怕是非同小可哩，连宋公子都似有些怕他。”

魏宣不悦道：“哪个宋公子？”

罗罗道：“就是宋俊亭，道上的人说他是烟台什么武林世家的人。”

魏宣微微动容：“哦，‘龙影剑’宋俊亭，烟台宋家的支系子弟，识得点‘海市蜃楼剑’的皮毛，燕娘把他都请来了？那便更不用担心哩，点花楼今次是吃定亏的啦！”

甜儿嗫嚅道：“可……可是宋公子好象有点害怕对方请来的那个人啊……”

魏宣满面不以为然：“那个人又是谁？叫什么？”

甜儿道：“好象叫俞什么…俞……哦，对了他的外号唤做‘黑风郎君’。”

魏宣身躯一震，面色微变，驻足道：“‘黑风郎君’俞逸？”

甜儿道：“是是，就是唤做俞逸。”

魏宣怔在原地，再不迈前半步。

罗罗见状，心里隐隐觉得不妙，问道：“怎么啦？魏爷您认得他么？”

突然厢房那边传来一阵“砰砰碰碰”的大响，似乎盘碗碎裂之声，二楼众客正循声张望，又听一声巨响，隔在大堂与厢房之间的屏风骤然整面倒下，惊得旁边的客人四下奔逃，有两、三个走避不及的便给压在下边，一时惨号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一人摇摇晃晃地从屏风面上踏过，顶上束冠已散，头发散了半边，手里握着把长剑，漫无目的地乱刺乱砍，情状有如醉酒。

宝玉凝目一瞧，原来正是那被魏宣称之为“龙影剑”的宋俊亭，此刻鼻口皆血，右颊乌青，肿得一边眼睛无法睁开，先前面上的倨傲神情已是毫无踪影。

一个灰衫男子随后现出，浓眉长目，皮肤微黑，表情极其冷酷，身形稍动，便轻轻松松地避过了毫无准头的砍刺，突然飞出一脚，迅如奔雷飞电，把已是摇摇欲坠的宋俊亭踢了个吓人的跟斗。

只听一片女人的惊呼声响起，却是同行的那帮丽人跟了出来，个个面无血色战战兢兢。

再有一个身材短小容貌猥琐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行出，后边跟着七、八个劲装汉子，手里皆提着兵刃。他不屑地望着散架般的宋俊亭，嘲笑道：“龙影剑啊龙影剑，你不是条龙么？适才还活灵活现的不拿眼瞧人，怎如今却变做条虫儿啦！”

宝玉听其声音，就是先前那个被称做黎爷的人，心知此人必是罗罗所说的黎文彦了。

宋俊亭周身剧痛，眼睛又给血污了，却颇强悍，趴在地上犹四处摸寻脱手的长剑。

黎文彦收了笑，寒声道：“就凭你也配来帮人出头？倘在烟台，别人还瞧瞧你家的脸面，可这都中，岂是你来撒野的地方！”

他身后的随从中有好事者把长剑踢到宋俊亭的手边，笑骂道：“傻鸟，剑在这呐，再起来玩啊！”

宋俊亭摸着剑，扶着桌腿挣扎地爬了起来，似乎为了瞧清对手，用力甩了甩头，弄得血珠子四下飞溅。

这时顺丰楼的老板已闻讯奔上楼来，但见桌翻椅倒盘碎碗裂，四下零乱狼籍，只急得连连跺足，却认得场中有点花楼的人，哪敢叫人去报官。

突听一个女子颤呼道：“宋公子，不要再打了，今儿的事不用你帮了。”

宝玉望去，正是那个唤做燕娘的美人，绝丽的面容上满是惊慌之色。

黎文彦阴恻恻笑道：“心疼情哥哥么？嘿嘿，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眼下你还是多为自个的后路想想吧！”

宋俊亭努力举剑，摇摇晃晃地指着灰衫男子，喘息道：“黑风郎君，我……我们再……再打过！”

那灰衫男子果然是“黑风郎君”俞逸，但见他摇了下头，淡淡道：“走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宋俊亭闷哼一声，倏地挺剑刺出，他已缓了片刻，身上凝聚了些残力，这招颇具威力，带出数道哧哧声响。

俞逸叹了一下。

众人尚未瞧清，便闻一声沉闷的爆响，有如重锤砸在皮革之上。宋俊亭“哇”地喷出大口鲜血，在半空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殷赤，整个人飞出老远，撞烂了数根栏杆跌下楼去，吓得街上惊呼迭起。

俞逸皱眉望着溅洒在衣服上的鲜血，两条腿依旧是先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毫厘。

燕娘哭腔对身边的几个女孩呼道：“你们快去瞧瞧宋公子啊！”

却听黎文彦乍喝：“今儿的事还没完哩，谁也别想走！”他身后的手下齐身抢出，身手竟然个个不差，分持兵刃拦住众女的去路，有人嘻皮笑脸道：“妹子好心急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来扑哥哥么？”

罗罗急忙扯扯“铁腕”魏宣的袖子，低声道：“魏爷，您瞧点花楼的人多可恶啊！”

甜儿也央道：“您老快帮帮忙呀。”

燕娘此刻也瞧见了这边，登如溺水之人抓着了根救命稻草，惊喜唤道：“魏爷您可来了！”

黎文彦及一众手下皆阴着脸转望过来，俞逸亦目如冷电。

谁知魏宣竟然干笑一声，大声道：“哎呀！差点就忘了，今晚可是请了个大夫来为我娘看病的，该死该死！你们怎都不提醒老夫的？快回去快回去！”说着朝众随从一挥巨臂，转身便下楼去了，真个逝如疾风，罗罗同甜儿想拉都没能拉住。

众随从登时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垂下了手中的兵器，亦都匆匆跟着下楼去，眨眼间便走得一干二净。

楼上的丽人们面面相觑，个个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宝玉更是目瞪口呆，差点以为适才那大吐豪言壮语的乃是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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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请看（第九十六回）　仗义出手

片段：

燕娘迷迷地呆了片刻，突尔一咬银牙，望黎文彦道：“黎爷适才的话当真算数？”

黎文彦打了个哈哈，仰鼻朝天道：“黎爷我说的话，岂有不算数的！”

燕娘站立起身，朝四方各施一福，道：“请在此的各位为奴家作个证！”说完就从桌上拎起一坛“玉井坊”喝了起来，灌没几口，便给呛了喉咙，只咳得目湿面赤花枝乱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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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过了数十座宫馆，竟愈跟愈觉吃力，他已将轻功施展至极限，却只是勉强跟上，加之身上有伤未愈，气息渐渐粗重了起来，心里暗暗骇讶：“此人的轻功竟似远于我上，难不成是灭嗔圣僧或太玄真人来了？”凝目望去，但见那人身材纤瘦窈窕，赫然似个女子，不禁愈感惊奇。

那人突尔落到地上，伫足立定，朗声道：“银面具么？我要与哥哥说话，你给我离远点！”其言娇脆动听，果是女子的声音，淡然中竟散发出一种非凡的慑人威势。

世荣大惊，他对自己的轻功从来自信，自认能列当世十名之内，且距那人达十余丈之遥，万料不到会给发觉，更想不破谁才有这样的口吻，竟敢对银面具呼呼喝喝。

第九十六回　仗义出手

原来这“黑风郎君”俞逸乃是江湖上十分可怕的一个人物，为人亦正亦邪，武功独特罕异，出手毒辣无比，据传与之交过手的人非死即残，从无一例得以全身而退，因此虽只出没辽东一带，但名头却是响彻黄河以北。

奉天帮一个武功高强的堂主曾经去过东北，在长白山脚下与之遇见，言语不合动起手来，据说仅仅一合就被踢碎了坐骨，变成了个废人，此后只要有谁在他跟前提起“俞逸”二字，便吓得干呕晕眩似那惊弓之鸟。

“铁腕”魏宣知晓自己的武功与那堂主不过在伯仲之间，心中焉能不怯，临阵脱逃本也无可厚非，只是他那说变即变的“变脸功夫”着实有些过人罢了。

黎文彦满脸嘲弄之色，向燕娘笑道：“原来还找来了‘铁腕’魏宣啊，可惜这老头从来就是脓包！比那‘虫影剑’都不及的，看来我们的燕大家真是病急乱投医啦，哈哈！哈哈！”他猖狂笑了数声，旋又继道：“今晚还有谁要来啊？我们再等等如何？”

燕娘花容苍白，心中终于绝望，无力道：“算你们赢了，我加倍还你们银子，你说多少吧。”

“算我们赢了？”黎文彦作怔怔状。

燕娘咬唇直视着他，娇躯微微颤抖。

黎文彦倏地倾前，暴声吼道：“你道是在摆家家酒么！”

众丽人无不唬得浑身发抖，燕娘首当其冲，娇躯一震，神情却是颇见坚毅，硬撑着道：“那你还待如何？”

黎文彦几把脸压到了她的粉靥上，恶狠狠道：“燕如意啊燕如意，你自立门户也就罢了，却还来拐我点花楼的人，如今恼了两位楼主，又岂是用几两银子就能了结的！”

原来这燕娘乃是点花楼两大花魁之一的燕如意，因与另一花魁花自在心生嫌隙，久峙之下终成水火，一怒便脱出点花楼另立门户，自己新开了个留仙楼。

因她平日待人极厚，与众姐妹感情又好，而那花自在却是气狭量窄心狠手辣，便有几个受不了的女孩子跟到了留仙楼这边来，更令得点花楼大生不满，便借着“被拐了几个孩子”为由打上门去，着人在留仙楼一连大砸了几日。

如此一来，留仙楼的生意自是做不下去，燕如意忍无可忍之下，遂答应与点花楼做个了断，并央请了几个平日看起来似有能耐的相好前来撑腰，因而有了今次的顺丰楼之会，不想却是一败涂地。

燕娘身后几个女孩子一齐哆嗦道：“不是拐的，是我们自个要跟燕姐姐的。”

黎文彦猛扭过头，骤又暴吼：“闭嘴！回去后瞧我怎收拾你们！”

燕娘道：“不行！她们不能回去，我决不会让她们跟你回去的！”

几个女孩子也都纷纷道：“我们不回去，便是打死我们都不回去！”

黎文彦大怒，咬牙道：“那好，明儿我便拆了留仙楼！再告官里来拿人！”

燕娘叫道：“不要，你不能这么做！为何要把人逼得山穷水尽？”

“为何？”黎文彦冷笑道：“谁叫你忘恩负义，倘若楼中的人个个都学你，点花楼便得关门大吉了！反正两位楼主已发下话了，留仙楼再亦不能在都中开下去，你——燕如意，乖乖回点花楼便罢，否则给你拐出来的这几个小贱人……嘿嘿，回去后怕是都不太好受哩！”

燕娘怒道：“点花楼还讲不讲道理？如意可是赎了身的，凭什么还得回去，花自在又如何容得了我！这几个孩子我……我都帮她们赎身，要多少银子你们开呀！”

黎文彦奇道：“我为什么要你的银子？点花楼就是不卖这几个孩子，谁又能强买了去！”

燕娘一时语塞，她乃行中出身，当然知晓自己理亏，好一会后只得软声道：“黎师爷，求您开开恩好么？您也晓得花自在的肚量与手段，她从前就折腾这几个孩子，眼下又恼着我，倘若她们跟你回去，不啻于往死里送么！”

至此宝玉已听明了个大概，心下暗忖：“原来是青楼中的纷争，竟不输那江湖上的惨烈哩，适才给踢落楼去的那个人，不知还保不保得住性命？”

黎文彦冷冷道：“这可是你害了她们的，却又怪得了谁！燕如意你听好啦，其实这几个孩子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你另立门户，令我点花楼在四大楼中蒙羞，两位楼主就是要把你赶尽杀绝，要令所有跟你走的人因你而损，一个个悔之莫及！”

燕娘呆在那里，喃喃道：“两位楼主就如此绝情么，不给如意半点余地？”

楼上众客因见她生得如花似玉，心下无不暗暗同情，面上皆露不忍之色。

黎文彦忽然缓了口气，道：“他们这回当真是恼了，但你也知的，两位楼主多少还是听得进黎某几句话的……嘿嘿……”

燕娘眼中一亮，忙低声求道：“黎师爷，如意好歹曾是点花楼的人，从前又十分敬重您的，今次您就行行善，帮忙跟两位楼主求个情可好？此番大恩大德，如意定然铭记于心……”

黎文彦却不接话，只把两只鼠眼盯着她，他原本就生得猥琐，这时的模样更是令人生厌。

燕娘给瞧得浑不自在，娇容不觉晕了起来，怯生生道：“黎师爷？”

黎文彦目光一寒，神情骤又冷如冰霜，恶狠狠道：“燕如意啊燕如意，如今你可来求我了！嘿嘿，还记得当初怎么给我脸色瞧的么？”

燕娘忽似想起了什么，面上现出惊慌之色。

黎文彦咬牙切齿道：“你也不过是个婊子，居然就吊起来卖了！倘若那次你乖乖的从了，今日黎爷我说不定便会帮你的，可如今我非但不帮，反要来个火上浇油落井下石！哈哈，后悔了吧？后悔死了吧？臭婊子！是你自个害了你自己！是你害了那几个把你当做亲姐姐的可怜孩子！”

宝玉素来最惜美人，见状不禁恚怒：“这姓黎的定是曾想玷污人家，却因不能得逞而怀恨在心，此时趁机羞辱报复！可恶可恶！真真可恶！”

燕娘面无血色，转头望向几个女孩子，见她们怯生生地拥搂做一处，面上俱是惊恐之色，心中难过之极，突然朝黎文彦曲膝跪下，粉额直叩到地上，泣声央求道：“黎师爷，如意在此给您磕头了，从前都是如意的不是，求您大人大量，莫因如意为难这几个孩子……日后您要……要如何……我……我都……都……”

此句一出，周围众客立时交头接耳起来，有人面露惋惜之色，更有人露出垂涎猥亵之色。

宝玉心中大急，只怕这美人就此给那姓黎的家伙所趁，心中不住道：“莫再为难她了吧，这等美人儿都给你跪下磕头了，便是铁石心肠亦都融了哩！”

燕如意身后众女见状，也皆随之跪下，纷纷道：“黎师爷，求您开开恩！”

但听黎文彦“嘿”地一笑，阴恻恻道：“燕如意，既然你已知悔，今儿我便私下做个主，给你个赔罪道歉的机会，倘若你能办到，我便勉为其难，为你们去求两位楼主。”

燕娘心头生出一丝希望，但亦晓得必定事不好与，颤声道：“黎爷请说。”

黎文彦朝旁边的手下一摆手，道：“去取两坛‘玉井坊’来！”

立有人应声去了，过不片刻，便抱回了两坛“玉井坊”。

黎文彦两手接过，双双砸在桌上，朝燕娘邪笑道：“有句老话，叫做好事成双。只要你把这两坛‘玉井坊’喝下去，黎爷我便立马去为你说情。”

旁观众客一听，即皆暗暗摇头。

众丽人面色大变，罗罗愤然道：“黎文彦！你……你这不是要逼死人么！这两坛子酒灌下去，还不把人醉死了！”

宝玉心里也恨道：“这怎可能！两坛子‘玉井坊’灌下去，就算不醉死，恐怕撑也得给撑死了！姓黎的恶人仍旧不肯放过这燕娘哩！”

黎文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悠然道：“不喝也成，黎某人可没说非要谁喝啊。”

燕娘迷迷地呆了片刻，突尔一咬银牙，望黎文彦道：“黎爷适才的话当真算数？”

黎文彦打了个哈哈，仰鼻朝天道：“黎爷我说的话，岂有不算数的！”

燕娘站立起身，朝四方各施一福，道：“请在此的各位为奴家作个证！”说完就从桌上拎起一坛“玉井坊”喝了起来，灌没几口，便给呛了喉咙，只咳得目湿面赤花枝乱颠。

罗罗抢上抱住，又气又急道：“你还当真喝么！那厮怀恨在心，明摆着想要逼死你的，就是你真能喝下这两坛酒，他也未必会遵守诺言！”

黎文彦怒目相视，问旁边道：“这小贱人是谁？”

有手下回答：“这婊子叫罗罗，原‘锦香院’的，如今也过了留仙楼。”

燕娘冷笑道：“上有天下有地，头顶三尺还有神明，有人若是想说谎，便也由得他！”用手一抹朱唇，抱起酒坛又灌了起来，罗袖滑褪，露出一双如雪如酥的粉臂来。

旁观众客无人不知那“玉井坊”的性子极烈，便是男子，也绝无可能一气喝下两坛，何况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乎，心皆大感不忍，片刻之后，果见燕娘又呛了起来，剧咳中酒汁泼出，淋洒了一胸，娇颜艳得象是要滴出血来。

几个女孩都哭了起来，纷纷拥上抱住，泣呼道：“姐姐莫喝了，让我们回去就是，花自在也未必整得死我们！”“我来喝！我来喝！我替姐姐喝！”“姐姐不能再喝了，再喝可就醉死了！”

却见燕娘摇了摇头，边咳边喘道：“你……你们莫阻我，我能……能喝下去！我一……一定会喝……喝下去的！喝完你……你们就……就没事了……我们都……都会好起来的……”

旁观众客无不为这美娇娘暗暗心疼，但见点花楼的人手持利刃棍棒，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更有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俞逸立在那里，哪个又敢站出来为她出头。

宝玉也是又惊又怒，这才记起罗罗先前所求之事，赶忙从人群里向楼梯口挤去，想去把冯紫英搬来做救兵。

黎文彦因为形貌不堪，自幼便极其自卑，当日遭燕如意冷拒，心中一直记恨，此刻见她苦不堪言，心中大感快活，口中犹道：“我说过可以代替了吗？谁也不许帮她喝！倘若再漏丁点出来，便得重喝两坛才算！”

罗罗心中早就愤怒难抑，闻言终于豁了出去，破口痛骂道：“黎文彦，你不是人！你个王八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赶着了胎，却生得这副三寸丁的窝囊样，莫说燕姐姐瞧不入眼，纵是你爹都后悔生你！你娘都不愿奶你！”她乃青楼姐儿，骂起人来自是无比的阴损难听。

不巧黎文彦正是孤儿，给她乱骂中砸着痛处，面色一变，大怒道：“小贱人，找死啊！”两步就跨到了罗罗跟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那张吹弹得破的俏脸上，将之抽了个趔趄。

众女齐声惊呼，甜儿赶忙去扶，朝黎文彦怒道：“大坏蛋！你从来就不是好人！”

这时宝玉已挤到了楼梯口，闻声急忙回头，见罗罗跌坐地上，嘴角溢血，半边粉靥已高高地肿了起来，周身热血顿往上涌，刹那间浑忘了一切，怒喝道：“住手！”胸口真气倏注，人已腾空而起，竟从众人顶上掠过，眨眼就到了黎文彦的跟前。

黎文彦吓了一跳，定睛瞧去，见是个模样俊雅的华服公子，并不识得，他正于火头之上，喝道：“滚开！”未及细想抬手就要把对方叉开。

宝玉怒不可遏，右臂全力挥出，竟如奔雷闪电，一拳正中黎文彦的鼻梁。

黎文彦登往后跌去，摔了个四脚朝天，面上已如开花般鲜血迸涌。

他那几名手下齐吃一惊，纷纷怒喝着挥舞兵刃猛扑过来。

宝玉怒火满怀，脚下东奔西突，两拳发狠乱打，居然连连击中敌人。

原来他已打通了任督二脉，又与胸前的通灵宝玉融为一体，真气随念灌注，出手自是疾迅非常。而黎文彦同一众手下皆非高手，当然抵挡不住。

过不片刻，便再无人靠近，宝玉立定一望，但见黎文彦和几名手下全都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心中不禁愕然，再瞧瞧自己身上，却是毫发无损。

众客尚未瞧清，便见点花楼的人尽数扑地，无不惊奇万分。燕娘、罗罗及甜儿等一众美人更是惊喜交集，双双妙目皆聚在他身上。

黎文彦捂鼻爬坐起来，只道又是燕如意请来的帮手，闷哼道：“阁下是谁？报上名号。”

谁知宝玉却怒道：“你这厮，竟打女人！难道就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么？可恨可恨！委实可恨！”越想越生气，过去又是一拳。

旁观众人均想：“此人定是那些姐儿的相好，为她们出头来了。”

黎文彦大惊，见他拳头袭来，急忙举臂格挡，面门蓦地剧痛，却是再吃了一拳，力道胜似万钧，震得脑瓜都晕了，霎又仰面倒下。

“黑风郎君”俞逸一直冷眼旁观，这时方道：“好快的拳，我们亦来玩玩吧。”

宝玉听见俞逸说话，蓦地想起适才所见情形，此刻怒意已缓，心中顿时怯了，眼睛再接着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差点就想转身逃走。

俞逸缓步逼近，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慢声道：“你也许是我入都以来遇见的第一个真正对手，千万莫令我失望啊。”

宝玉退了两步，身子微微发抖，气势跟对方一比，简直判若云泥。

众女见宝玉一上来就放倒黎文彦七、八人，皆暗暗生出一丝希望，但此刻见他也明显怕那“黑风郎君”，心里又慢慢沉了下去。

俞逸道：“来了。”两肩未动，一脚已无声无息地从袍底踢出，疾如鬼魅。

宝玉赶忙躲闪，堪堪避过，模样十分狼狈。

俞逸心中却是一凛：“这小子诈的，想令我轻敌！”又一脚电般劈出，仍然落空，听得一声裂响，横倒地上的一张桌子从中破开，便如纸糊一般。

旁观众人无不瞧得心惊脉跳，个个思道：“倘若给他踢着一下，那还了得！”

宝玉面青面绿，虽没见对方继续追击，却仍慌慌张张地往后连退数步，忽听后边有人悄声道：“小心啊。”回头一瞧，原来已退到了罗罗与甜儿的跟前，差点就踩到她们脚上，出声的正是那个甜儿，脸上不禁一热，心里不住叫苦：“今晚真是要命，她们都在瞧着哩，我可怎好意思撒下就逃？”

罗罗压低声音道：“那人很厉害，你别跟他打，快想法子逃走，去请冯公子来，这是今晚最后的希望了。”

俞逸腿已归位，仿佛不曾动过，嘴角依然挂笑，神情却见凝重，点头道：“身法也不错，都中果然藏龙卧虎。很好，再来！”来字一出，人已拔地而起，两腿凌空交替踢出，竟隐隐夹带着风雷之声，威势十分惊人。

宝玉正听罗罗说话，闪避已是不及，慌忙举臂格挡，乱舞一气竟没触着对方丝毫，蓦地胸口剧震，刹那间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同时喉中一热，大口鲜血猛喷了出来，在空中带出一抹触目惊心的殷赤轨迹。

＊＊＊＊＊＊＊＊＊＊＊＊

深夜，织霞宫。

寝殿内青烟细细甜香缕缕，静谧得有些出奇。

世荣幽灵般忽尔悄现，步至绣了鸾凤的床榻前，扬手掀起珠帘帐，轻声道：“附近的宫女太监都已给我点了穴道，你可开始施法了。”

牙床上有一坐一卧两个女人。躺着之人迷糊昏睡，容颜冶艳体态丰腴，正是当今最得皇帝宠爱的淑惠妃吴媛媛；而坐着的赫然是碧眼魔姬凤凰儿，她手捂贵妃的天灵，凝神道：“今晚这段甚为紧要，头尾约需两个时辰。”

世荣道：“没问题，我会一直守在旁边的。”

碧眼魔姬微一颔首，忽用双手扣住贵妃两边的太阳穴，然后缓缓俯下头去，用前额抵住了贵妃的额顶，姿态煞为怪异。

吴媛媛的花容顿有些扭曲起来，瞑目咬牙，如中魔魇。

世荣放下珠帘帐，缓步行开，又于织霞宫内仔细巡查了一遍，出到外殿，在中门旁侧的花丛里静静坐下。

这几日，南疆不断有新的消息传来，一切似乎进展得十分顺利，陈见羽派出的探子接连证实了冯左庭的布署与奏报朝庭的军报相吻合，各部兵营、行营、粮仓及补给路线一处处清晰地浮现出来，最令人振奋的是终于找到了“后羿营”的藏匿位置——一条名为“潜龙渊”的大峡谷之内。

“原来冯夫子把它藏在‘潜龙渊’！那地方我知道，果然隐秘之极，难怪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着，嘿嘿，不过在这种地形屯兵也有其致命的弱点，就是……”当凤凰儿知悉后，便立即做出了评判，“一旦给突袭，便会象地穴里的老鼠遇上爬进来的蛇，无路可逃，很容易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当然，这得先决于我们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得成功。”

想到此处，世荣不禁一阵兴奋：“冯左庭呀冯左庭，你一世不败的威名怕是就折在这里了！”当日他即飞鸽传书去南疆，命陈见羽尽快做出可行计划，示意允许使用“霹雳圣骑”去突袭“潜龙渊”。

此役如果成功，南疆的局面就会立刻被打开，进而逐鹿中原，圣门终可揭去遮掩了数百年的面纱，第一次于世人面前大展鸿图了。

而都中这边也大有收获，贾珍父子俱已屈服，随时可以抱得美人归，有了秦可卿与东仪婷这对万中无一的纯阴炉鼎，修成月华精要的第七重天便指日可待。

“待得月华精要大功告成，天下再无谁人能阻我矣！”世荣愈想愈是快活，继思道：“也许不久便会开战，到时可有得忙了，趁着这段时间空暇，何不把卿卿接来身边，免得日久又生变数，那姓贾的小子终究是个麻烦！”

接下更是想入非非：“他朝登极之时，卿卿必是东宫，孔雀儿我可不能亏待了，除了她们两个，朕的三宫六院还得有谁呢？”蓦地忆起了在这宫中遇见的元春，心道：“是了，她自然亦得算一个，当日若非她救我，今日诸般皆成泡影哩……且以她的容貌言行，也配为一宫。”

世荣在花丛里坐了许久，心中渐痒了起来，思道：“凤凰儿距完功尚需个把时辰，此时已是深更，定无人会来这织霞宫了，我何不趁空去瞧瞧那对大小美人？”当下站立起身，施展轻功，悄悄掠出了织霞宫，纵身跃上某殿之顶，却又踟蹰起来，原来当日他乃躲在藏锦坞，并不知元春所在的迎晖馆位于何处。

“宫里馆院无数，倘我四处瞎摸，怕是三天三夜都找不到那迎晖馆，若捉个宫人来问，手尾又不好了结……”他正犹豫，忽见对面墙上影子一掠，立转头望去，只见那边殿脊上无声无息地落下一人，只于脊瓦上稍触，整个霎又腾空而起，宛如踏风而行般飘往另一处殿顶。

世荣心中诧异：“好轻功，宫里怎会有个这样的夜行人？寻常侍卫绝无这等功力，难道是那四张面具之一？不对，他们亦算是宫里的侍卫，何须这般高来高去！”不禁大感奇怪，未及多想，即提步追去，悄悄跟随其后。

谁知过了数十座宫馆，竟愈跟愈觉吃力，他已将轻功施展至极限，却只是勉强跟上，加之身上有伤未愈，气息渐渐粗重了起来，心里暗暗骇讶：“此人的轻功竟似远于我上，难不成是灭嗔圣僧或太玄真人来了？”凝目望去，但见那人身材纤瘦窈窕，赫然似个女子，不禁愈感惊奇。

那人突尔落到地上，伫足立定，朗声道：“银面具么？我要与哥哥说话，你给我离远点！”其言娇脆动听，果是女子的声音，淡然中竟散发出一种非凡的慑人威势。

世荣大惊，他对自己的轻功从来自信，自认能列当世十名之内，且距那人达十余丈之遥，万料不到会给发觉，更想不破谁才有这样的口吻，竟敢对银面具呼呼喝喝。

那人并未回头，足下一点，继又往前掠去，奇疾异诡有如魃魅。

世荣冷汗甫出，心中惊疑不定：“真是见鬼了！幸好她把我当做那银面具了。”凝目看那人的衣着，却又是个男子打扮，更是好奇得无以复加，遂又继续跟去，决意定要弄清楚此人是何方神圣。

那人不再理睬他，迳自拔足飞奔，又转过数座宫馆，到了一个大花园中，黑暗中忽窜出四名黑衣侍卫，手上各执兵器，凛声低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那人抬手示出某物，只应了一字：“我。”

四名黑衣卫看见那物，又瞧清了来人的模样，立时躬躯俯首，收起兵器，连身也不敢转，便恭恭敬敬地闪退入花木丛里去了。

世荣后边望见，丹田提气，整个人立时斜斜掠起，在半空拐了个大弯，从旁侧的树梢上绕了过去，依旧远远地跟着那人。

那人奔至一座亭子前，忽然唤道：“哥哥，我来了。”

亭子里搭着顶勾银芙蓉大纱帐，一个女孩慌慌张张地从里边钻了出来，玉肩双削柳腰堪搦，云发蓬松楚楚可人，身上只披着一条薄如蝉翅的碧烟罗纱子，朝那人急急跪下，俯首道：“水奴叩见宫主。”

那人哼了一声，负手冷冷道：“我命你来保护皇上，你却勾引他是么！”

女孩拢紧胸口的纱子，声音微颤道：“水奴不敢，是……是……”丽目朝帐中乜了一眼，便垂下首去。

只听帐里有人大笑：“是我用强的，费了好大力气呢，哈哈，不关她事不关她事！”纱帐掀处，一人出来，圆面无须，生得肥胖白净，年已过了四十，身上套着一件玄色绉纱软衫，正是当今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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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锋寒袖底收，诗书无味岂风流。

缘随溟沼奇书现，恨在天涯寂颜忧。

堂庙风高尘欲起，烟柳寒侵怨难休。

人情薄似江湖水，赎得余生换自由。

弈海舟兄真是认真，为拙作几改诗词，其实随性亦好的，谢谢。

“赎得余生换自由”是隐射高鄂续的宝玉结局么？因是古体，“自由”改为“自在”如何？感觉“自由”似乎现代了一点？

另外，我身边一朋友以为“诗书无味岂风流”这句的“岂”字，改作“本”或“原”才妙，似乎更切宝玉性情，但不知是否直白了些？犹豫犹豫，难怪古人以诗会友，寥寥数字，便能送下千杯。

这几回多写江湖，到９８回方回荣府，怕是不好作诗赋词，弈兄莫勉强。

后续请看（第九十七回）皇朝遗秘片段：

皇帝拗她不过，终道：“好吧，但这回你千万莫再杀太多人了，三年前丁翊一案，你闹得太过，结果牛清那老骨头天天都跑来吵我，非要我处置你呢。”

那女子嗔道：“难道丁翊不该死么！他设下机关动摇我家江山，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只恨最终还是给他逃了！”

世荣大吃一惊：“丁翊不是给砍了脑袋么？当日文武百官亲眼瞧见的，怎却说给他逃了？”细嚼那女子之言，心中更是疑团丛生：“丁翊被满门抄斩，不是因为他监守自盗与私截圣品么？又如何说他‘设下机关动摇我家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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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想起那幅图画旁边注着：“此招如空似幻，有瞬间转移之功，与我中土武学颇为相异，必乃大智大慧者所创，暂译做‘凤入虚空’。”继思道：“难道我适才使出了那招‘凤行虚空’么？虚空……虚空……这虚空却为何物？”

罗罗见他面如白纸气若游丝，神志似都不清了，哭唤道：“你怎样了？我这就去找大夫来，你可……可千万要撑住啊！”

宝玉只是充耳不闻，依旧痴痴迷迷地沉浸于那无比动人的玄奥妙境之中，这一刻，世间万物甚至生与死都变得无关紧要微不足道了。

第十集 皇朝遗秘 第九十七回 皇朝遗秘

世荣心头剧震，匿身于距亭十余丈处的一棵大树之上，屏息止气。

那人竟嗔道：“你……你就是老想着玩女人！什么都好乱来么，我把水奴送与你，可不是给你荒唐的。”

皇帝又笑：“好妹子，你不闻‘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么？如今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有谁会来伤害朕？而且朕的身边侍卫如云，安危何须多虑？水奴这等娇弱不胜，岂是用来弄刀舞棒的，若不加以疼惜，便可谓暴殄天物哩！”

世荣听得大奇，心道：“狗皇帝竟唤她做妹子？不知是哪位公主？居然敢对狗皇帝如此说话！”

那女子道：“皇帝哥哥，你在宫里，许多事情都不晓得，别老听那些只会拍马阿谀的混帐东西蒙你，其实眼下并不太平，前朝余孽并未根除，一直蛰伏于国境边上，南疆诸族亦见蠢蠢欲动的迹象，似有人在暗中撺掇操控，东边沿海倭寇成患，搔扰规模愈来愈大，北方更有阿罗斯大公国虎视眈眈，唉，这些说了你也不懂……前阵子冯左庭在南疆遭伏遇刺，你可知道？”

世荣愈听愈惊，心中震憾：“皇族之中竟然有如此人物，且还是个女子！而我之前却闻所未闻……”

皇帝道：“知啊，柳彪、侯晓明那几个老家伙还为此烦了我好阵子，我已应允让侯小月去云南缉拿凶手了。”

那女子道：“所以说眼下并不太平，冯左庭手执重兵，坐镇江山一角，可见行刺之人用心何等险恶，此事须得仔细对待，定要将那伙人连根拔起才是。”

世荣冷汗涔涔，心里想极了要瞧瞧那人长的是何模样，无奈她一直背对着自己，始终无法识得庐山真面目。

皇帝笑道：“放心好啦，侯小月一出马，哪回不是手到擒来，至今可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那女子道：“但今次似乎有些不同哩，哥哥可曾听说过白莲教与魔门吗？”

世荣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忙凝耳细听。

皇帝摇了下头，道：“白莲教嘛似曾听过一点，是个什么江湖帮会吧……但那魔门却是个什么东西？好古怪的名字。”

那女子道：“白莲教与魔门皆是极其神秘的民间教会，近几年的许多怪事乃至今次的冯左庭遇刺，似乎都与这两个教会有些干系，哥哥可得当心了。”

皇帝哈哈一笑：“小妹，你太过多虑了，区区两个民间教会又能有甚作为！只要朕下一道旨，立刻就能叫他们作鸟兽散。”

那女子道：“哥哥万莫小觑了这些民间教会，要知汉末的黄巾之乱、北宋的方腊之灾，甚至朱乞儿盗取天下，皆从教会始之。至于白莲教，由始至今已有数百年，屡遭各代朝廷绞杀而不灭，可见其根何等之深何等之固！近年来其势日大，教徒剧增，着实令人担忧……”

皇帝面上大不为然，上前拉住她的手，笑嘻嘻道：“小妹，你坐下来说。”

那女子把手一缩，迳入亭中坐下，接道：“而魔门则更为诡秘，其起源与宗旨皆不明，至今从未于世人面前暴露过，但数百年来，各代朝廷与民间都一直有这魔门暗中兴风作浪的影子，其中最离奇的一桩，据传那更唐为周的女帝武则天便是魔门中人。”

皇帝“啊”了一声，坐到那女子身边，饶有兴味道：“这可是真的？有趣有趣，我怎从未听闻过这个典故？”

那女子道：“这些只是传说，官史中并未记载，哥哥不知并不奇怪，但我太行宫却一直在暗中留意这两个教会的动静，因此略知一二。”

世荣听见“太行宫”三字，心中突地一跳，隐隐想起些许陈年旧事来。

皇帝道：“你说冯左庭遇刺与这两个教会有关？”

那女子道：“嗯，我怀疑与他们有些干系，据我太行宫收集的消息，埋伏行刺的那帮人当中，似有几个使用的是魔门的秘技，伤了冯左庭的许多随行护卫，其中一样唤做‘拘魂大法’，最擅迷人心智，乃魔门非主系不传的奇功。”

世荣知行刺冯左庭之役，碧眼魔姬凤凰儿有参与伏击，那女子言中指的必然是她，心中骇异：“‘拘魂大法’已多年未现江湖，明了之人可谓寥若晨星，但这女人却连此技是我门中主系的功法都知晓！”

那女子接道：“但魔门已多年未现世间，凭此便断定是他们所为略显牵强，倒是那白莲教更令我担心，因为其教近年来实力膨胀，且于滇、黔、湘数省活动频繁，有大规模活动的迹象，又曾一度大肆收集各地工匠与各种物资，背后的动机着实令人怀疑。”

皇帝道：“收集工匠有甚不妥的？哎……你说的这些朕都不懂，也不想懂，你如怀疑他们欲行不轨，我明日便颁一旨，把那什么魔门白莲教统统定做邪教，命各地抄查封禁了……”

那女子立道：“万万不可！哥哥啊，你怎么老不喜欢动动脑子？你且想想，这两个教会的教徒何止千万，倘若并无异心，你这随意一禁，岂非陡惹他们心生嗔怨？若是真的心怀不轨，你未做丝毫准备，便贸然打草惊蛇，到时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即时反了，你又将如何对应？”

皇帝呆了一下，道：“小凤凰，那依你说如何才好？”

世荣听得一怔：“这女子也名为凤凰？可未听闻有这么一个公主啊……”

那女子道：“请哥哥将此事交与凤凰来办，让我太行宫去挖出这两个隐秘教派的底细，若无异心，则收之，相反便觅机尽根剿灭，免得日后生患！”

皇帝眉头微皱：“哎，你太行宫还是少插手朝政好了，免得那几个老家伙又跳出来说三道四，烦死朕了！”

那女子道：“哥哥，你不知道么？其实太行宫一直都在暗中辅佐咱家的，从前父皇就曾得益极多，何况，这也不算什么插手朝政啊，反正我不用你一兵一卒，你只消给我生杀权限罢了。”

皇帝仍在犹豫：“我还是下旨封禁了省心，你亦无需到处乱跑，免得老是不在都中，叫我心里好生挂念。”

世荣听了这句，心里不觉生出异样之感，越发觉得他们兄妹的感情非同寻常：“狗皇帝言中的自称居然改‘朕’为‘我’了。”

那女子道：“适才不是跟你说了，硬来恐生不测，牛清是知道太行宫的，父皇从前不是也曾倚仗过的么，他焉敢因此多话！”她双手抱住皇帝一臂，柔声继道：“哥哥哟，凤凰累点儿有啥，能保你在龙椅上坐得安安稳稳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拗她不过，终道：“好吧，但这回你千万莫再杀太多人了，三年前丁翊一案，你闹得太过，结果牛清那老骨头天天都跑来吵我，非要我处置你呢。”

那女子嗔道：“难道丁翊不该死么！他设下机关动摇我家江山，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只恨最终还是给他逃了！”

世荣大吃一惊：“丁翊不是给砍了脑袋么？当日文武百官亲眼瞧见的，怎却说给他逃了？”细嚼那女子之言，心中更是疑团丛生：“丁翊被满门抄斩，不是因为他监守自盗与私截圣品么？又如何说他‘设下机关动摇我家江山’？”

皇帝道：“可你杀人太多，牵涉太广，连津门那个魏……魏什么都杀了，且还是满门俱灭，惹得牛清又拿着‘劝贤鞭’跑来吓唬我。”

那女子“卟哧”一笑：“你就是怕那老头儿，我倒真想瞧瞧他气势汹汹的时候是啥模样哩，嗯，也好，总算还有人能管着你。”

皇帝没好气地望着她，眼中却是满满的温柔与痴迷。

那女子笑了一会，方才接道：“你说的是津门总兵魏传吧？那次是个意外，说来话便长了……哥哥放心好啦，今回我一切都悄悄的来，绝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倘若那魔门、白莲教果真心存不轨，我就灭他个神不知鬼不觉。”

世荣从来就天地不惧鬼神不怵，但听了那女子的笑言淡语，心头竟禁不住生出一丝寒意来。

皇帝道：“你自个须得小心……唉，如此一来，你又得四处奔波，恐怕我许久见不着你了。”

那女子笑道：“见不着就见不着呗，反正有那么多美人儿陪你。”

皇帝叹了一声，竟道：“天下人都道我有三宫六院，宫里人又都以为我最宠那吴媛媛，殊不知三千颜色加起来都不及我的小凤凰一个，殊不知我心里边最疼的人儿其实是你。”

那女子伏脸贴到皇帝臂上，轻声道：“哥哥，如今这世上，我只得你一个亲人了，你若不疼我，我也没意思了。”

皇帝情不自禁抱拥住她，俯首轻吻秀发云鬓，怜爱万千道：“小凤凰，哥哥会永远疼你宠你的。”亲着吻着，嘴唇滑移，触着了女子的耳廓。

那女子蓦地坐直，有些慌张道：“你……你又乱……乱碰……”

皇帝嘿嘿讪笑：“我们兄妹情深似海，亲热一点，有何不可？”眼睛勾勾地望着她，渐渐地混浊了起来，突然朝前一倾，结臂抱住了女子，闷哼道：“今儿月白风清，你又即将离开都中，就……就让哥哥好好疼你一回吧！”

那女子大发娇嗔道：“你怎又糊涂啦！放手啊！”

皇帝一臂箍住她的蛮腰，一手往她身上乱揉乱探，粗喘道：“小凤凰，哥哥爱死你了，你就给我了罢！”

旁边的水奴依旧跪着，只是把脸垂得更低。

不知那女子做了什么，但听皇帝“啊哟”一声，突然松开了手臂，整个人往后瘫靠在石桌边上。

那女子拉好胸口的衣衫，上前在皇帝腰里轻轻揉抚，咯咯笑道：“谁叫你又乱来，倘若下回还这样，我便没这么客气了。”

皇帝呻吟道：“小凤凰……小凤凰……我……我真的很……很……”

那女子抬起一手，用柔荑捂住了他的嘴巴，柔声道：“你适才都说了，我们兄妹情深似海，你……你是我哥哥哟。”

皇帝喘息了一阵，渐渐平缓下来，忽然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可恨上天不作美，倘若你真的是那女儿身，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妹子，才不管世人如何嘲讽讥笑，更不怕将来下那阿鼻地狱，我都一定要得到你！将你立为我的皇后！”

世荣听得一塌糊涂，心中既奇怪又好笑：“这算什么话？简直是那天底下最最狗屁不通的混帐话了！唤做亲妹子，怎又不是女儿身？难道狗皇帝发昏了么？”

那女子娇嗔道：“你不怕我可怕哩！”忽然幽幽一叹：“也许前世作了什么孽吧，才令上天如此惩罚我，叫我一生下来便阴阳不分，以至骨肉别离，从来不能与亲人团聚……”

听了这句，世荣蓦想起一个极为隐秘诡异的传说来：约于十几年前，宫里曾传泄出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说是生下当今天子的德仪皇后又有了身孕，怀胎八月就生下一个怪胎来，老皇帝连夜密召数名心腹大臣入宫释疑，当时的三位大钦天监皆下断言：“此婴先天不足阴阳不分，按上古训示，既出龙庭，乃为极其不祥之兆，若不立即弃之，举国必生刀兵之乱，大好江山恐有冰消瓦解之忧。”

是以老皇帝当即命人将那怪婴送出宫去，至于是诛是弃还是交由他人喂养，自是不得而知。

后来世荣闻之，认为不过是无稽之谈，当时一笑了之。此刻回想起来，再套上适才听见的话，心中大讶：“难道那传说并非子虚乌有？但‘阴阳不分’又是什么？”他一时沉浸疑思，接下的几句便没听见。

直至见那女子站立起身，世荣方回过神来，听她对皇帝道：“那我走了，今夜商议之事，你万莫告诉别人。”

皇帝点头应允，道：“等等，今夜唤你来，乃有一事需你帮忙。”

那女子撒娇道：“原来有事啊，还以为你想念人家了呢！”

皇帝笑道：“想你是主，请你帮忙为副。”

那女子道：“说吧，什么事？”

皇帝面上微露尴尬，道：“媛媛近来老是睡得不好，晚晚都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气色差得很，胃口也没了，那帮没用的太医始终调治不好，有人说莫是给…给什么脏秽之物魇住了，你不是最擅那玄门奇术么，顺道过去帮我瞧瞧可好？”

世荣大吃一惊，暗忖：“狗皇帝的这妹子一过去，两只凤凰可就碰头啦！”

那女子嗔道：“原来是这破烂事！本宫才不管呢，哼，叫那骚狐狸没了才好！免得她成日缠着你。”

皇帝轻斥道：“不许胡说！听哥哥的话，快去瞧瞧。”

世荣心念电转：“这女子轻功超绝，武功势必不差，倘若给她缠住，惊动了四张面具，那便麻烦了！”当下不敢再待下去，悄悄跃出树丛，急往织霞宫掠去。

孰料那女子始终不买这皇帝哥哥的账，竟还沉了脸：“我是识得玄奇神通，但绝不是用来干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的！哥哥还是另请高明吧。”

世荣赶回织霞宫，奔到牙床前撩起珠帘帐，低声道：“快走，有人来了！”

凤凰儿此刻距完功只余半个时辰，若是就此放弃，整晚的努力便告白费，心中极是不舍，双手仍扣着吴媛媛两侧的太阳穴，只把头离了她的前额，斜目睨示，盼望世荣能想法子对付敌人，为自己再争取些许时间。

但世荣惮极了那个奇怪女子，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心中大急，遂道：“快收功，今晚到此为止！”不由分说拦腰就抱起凤凰儿，疾往殿外掠去。

吴贵妃颤哼一声，上身随着凤凰儿的手掌离开倏尔弹起，僵直了一会，又仰面栽倒下去，蓦地牙根紧咬，神情痛苦万分。

凤凰儿突给破功，自亦好不到哪里去，登时气血翻腾，勉强按捺了片刻，终究还是压制不住四处狂窜的内息，蓦地朱唇张启，一口鲜血喷呕在男人的衣襟上。

世荣吃了一惊，赶忙把掌抵在她背心，输入真气紧紧护住心脉，脚下仍然不敢丝毫停顿。

凤凰儿在他怀里呻吟道：“你想害死我呀？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世荣道：“倘若给她撞上，只怕连脱身都难了。”

凤凰儿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无力问道：“惊……惊动了四大圣卫是么？”

世荣心中冒起丝丝寒意，思绪紊乱如麻：“不是，是一个女人，可能是一个女人，一个绝对可怕的女人！”

＊＊＊ ＊＊＊ ＊＊＊ ＊＊＊

众女的惊呼声中，宝玉重重撞在墙上，继给弹落地面。

罗罗与甜儿急奔过去，见宝玉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来，唬得心都颤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汗巾子帮其揩拭。

“黑风郎君”俞逸收腿立定，负手叹息道：“适才那招叫做‘天雷劈’，不但力逾千钧，更可从任何角度破敌。我师父说只此一招，便足够我受用后半辈子了。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七名所谓的好手倒在它的面前，因为它我懒于进取裹足不前，一直希望有谁能破解掉它，结果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宝玉差点闭过气去，周身俱如散架，奇的是通灵宝玉仿佛嵌进了胸腔，似与心脏贴在了一起，一注注暖流正大江奔流般由其上注入体内。这情形并不陌生，似乎曾在从前的什么时候发生过。

其他几姝也奔围过来。燕娘已喝了不少“玉井坊”，酒劲渐涌上来，跪在旁边迷迷糊糊地问道：“这……这人是谁啊，为何来帮我……我们？”

罗罗哭道：“他是荣国府的贾二公子，我适才求他去请人来帮忙，谁知他…他自己就……就动手了，定是瞧见姓黎的恶贼打我，一时急了……”

燕娘眼圈红了起来，凝视宝玉道：“先前是宋公子，现在又是这……这位贾公子，今晚我们可真害……害了不少人。”

色人望望身畔众女，见她们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而罗罗更为自己伤心啜泣，刹那间身上舒服了许多，心中暗暗快活：“能得这么多美人如此瞧我，今晚便是死了都不冤哩。”

黎文彦吃了宝玉两拳，这时已缓了过来，见他给俞逸击倒，心下大喜，急忙挣扎爬起，顺手抄起一把丢在地上的快刀，摇摇摆摆地逼了过来，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是谁？竟敢来管我点花楼的闲事，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女知他欲来报仇，皆惊得花容失色，唯独燕娘张臂拦在宝玉身前，轩眉怒道：“黎文彦，他可是荣国府的人，你敢伤他！”

倘在平时，黎文彦当会想上一想，但此刻鼻塌面绽鲜血淋漓，神思也有些不清，只恶狠狠道：“我不敢？便是玉皇大帝我也宰了他！”说着已到了宝玉跟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额头青筋毕现，朝众女喝道：“滚开，否则连你们都砍了！”

罗罗、甜儿几女吓得微微让开，燕娘却闭目道：“砍吧！”依旧死死地拦在宝玉身前。

宝玉心中感激，再想起先前她的所作所为，不禁暗暗佩服：“这燕如意虽为青楼女子，却是个十分有情义的人。”

黎文彦大怒，一刀往下劈落，也不知是要砍谁。

宝玉倏地坐起，一拳击在他的腹部。

黎文彦惨叫一声，踉跄跌退数步，又一跤软倒于地。

俞逸微吃一惊，飞腿扫出，用脚弓斫向宝玉颈上的大动脉，欲令之彻底瘫痪。

千钧一发之际，宝玉脑海中蓦地闪现出一副图画，正是下午在小木屋看那册《凤凰涅槃大法》里某页的画面，图画中异国美人周围的虚线尽数活了起来，仿佛向观者暗示着天地间某种玄奥无比的神秘轨迹……

就这一瞬，场上骤生奇变，燕如意身后的宝玉突然凭空失却，众人正感惊奇，猛见俞逸背后无声无息地现出一条人影，竟是宝玉。

俞逸一击落空，蓦觉后边给人拍了一下，顿有一股怪异非常的炙热从背心透入，熔岩般疾侵周身经脉，刹那间整个人便似坠入了炼狱之中，但他十分顽强，闷哼声中勾腿回踢，正是那招神出鬼没的“天雷劈”。

宝玉腹底剧震，五脏六腑似都移了位，整个人竟给踢了个跟斗，重重地摔在地上。

俞逸方欲追击，却感通体欲融，气力突给尽数抽空，只得盘膝坐倒，运功疗伤，眼睁睁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宝玉。

众丽人又再奔围到宝玉身边，七手八脚为他揩拭不断从鼻口里涌出的鲜血，呼唤声啼哭声此起彼伏。

旁观众客中有许多人暗暗摇头，心里道：“女人果然是祸水，风尘中的女人更是沾惹不得，争风吃醋起来可非说笑哩，这不闹出人命来了！”

俞逸心中震惊之极，疑思满腹：“中了‘天雷劈’的人非死即残，从未有过能立刻动弹的，这小子怎有余力反击？又怎会突然转到了我背后去？武林中竟有这等神奇的功法？侵入我体内的炙烈气劲又是什么？啊！莫不是那传说中的西域魔功‘烈日大法’？”

宝玉却如陷魇中。他先前默想那图画中的虚线，手足不觉舞动，竟按着那些虚线比划起来，突然间周遭的一切尽皆慢了下来，就连俞逸那招疾如鬼魅的“天雷劈”都变得宛如蜗行，此后心随念至，眨眼就到了敌人背后，令他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怎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

蓦想起那幅图画旁边注着：“此招如空似幻，有瞬间转移之功，与我中土武学颇为相异，必乃大智大慧者所创，暂译做‘凤入虚空’。”继思道：“难道我适才使出了那招‘凤行虚空’么？虚空……虚空……这虚空却为何物？”

罗罗见他面如白纸气若游丝，神志似都不清了，哭唤道：“你怎样了？我这就去找大夫来，你可……可千万要撑住啊！”

宝玉只是充耳不闻，依旧痴痴迷迷地沉浸于那无比动人的玄奥妙境之中，这一刻，世间万物甚至生与死都变得无关紧要微不足道了。

第十集 皇朝遗秘 第九十八回 艳福无边

众人正乱着，忽听黎文彦的一名手下高声叫道：“黎师爷，副楼主带人来了！”原来此人靠近走廊，可以看见楼下。

黎文彦大喜，躺在地上狞笑道：“燕如意你还有帮手么？哈哈！哈哈！瞧你们怎么死哩！”

燕娘等一众丽人无不暗暗叫苦，心中刚刚生出的一丝希望霎又没了。

这时人

Chapter_23

群分开，从楼梯口处涌过来二、三十人，为首一个阴沉着脸，正是当今四大青楼之一点花楼的副楼主吕坤。

黎文彦挣扎了老半天，方再次从地上爬起，沙哑呼道：“二楼主，您来得可真及时啊！”

吕坤瞧见他的模样，心中吃了一惊，皱眉道：“怎么回事？还没搞定么！”

黎文彦道：“燕如意请来了许多帮手，我们血战至此，兄弟们全都受伤了。”

吕坤望望四周，见“黑月郎君”俞逸盘膝打坐，不言不语，微诧道：“俞少怎么了，连他都镇不住么？”

黎文彦一指群姝那边，恨恨道：“她们不知从哪找来了个臭小子，也是高手，俞少同他两败俱伤。二楼主您快把他废了，莫给他缓过劲来。”

吕坤心中吃惊，忖道：“俞逸腿法独步武林，辽东一带罕逢对手，燕如意去哪里找来与之匹敌的了得人物？”当下不动声色地向众女行去，身后有四人紧步跟随，个个脚步轻捷目蕴精光，显然都是好手。

众女大多原是点花楼的，深知这位楼主十分厉害，两只手随随便便一抓，就能从人身上挖下块肉来，无不吓得花容失色，罗罗更是着急，泪水一注注涌出，顺着脸庞滑到下巴，滴落在宝玉的脸上。

燕娘颤声道：“二楼主，你……你要做什么？”掩身挡在宝玉面前。

吕坤微笑道：“你怎么还唤我做楼主呢？这可不敢当哟。”

燕娘怕他杀了宝玉，仍拦着道：“二楼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如意……如意回点花楼就是……”

吕坤和声道：“这就对了，早些如此，今晚也不用这般大动干戈了嘛……”倏地电般出爪，把燕如意的一条玉臂拧反过去，笑道：“起来，让我瞧瞧你请来的高手是谁！”

众女齐声惊呼，宝玉吓了一跳，心神回来，瞧见有人正拗着燕如意的手臂，不禁怒道：“放开她！”人已随声弹起。

吕坤瞧见是他，心中大吃一惊，丢下燕娘疾退数步。身后的四人飞步掩上，团团护住。

盘膝疗伤的俞逸更是吃惊，心道：“这小子连挨了两记‘天雷劈’，怎……怎么还能如此活蹦乱跳？”他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几乎对令自己名震江湖的绝技产生了怀疑，却不知宝玉所练的乃是那天底下最具疗伤神效的“凤凰涅槃大法”。

宝玉这时也瞧清了吕坤，不由暗吸了口凉气，心道：“原来是这厮，今晚当真倒楣到家了，竟又碰着了个旧日对头！”

吕坤面上阴晴不定，心中念如电转。

两人四目相交，一时僵在那里。

黎文彦大声叫道：“二楼主，就是这个小子，就是他伤了我们好多人，大伙上啊，快快把他宰了！”

谁料吕坤竟喝道：“闭嘴！你们全都瞎了狗眼，不知这位就是‘笑破魔音鬼母，怒斩百丈蛟龙’新列当今十大少侠的贾少侠么！”突然满面堆欢，朝宝玉拱手谄笑：“哎呀呀，这些蠢货孤陋寡闻有眼无珠，贾少侠仁怀宽广，千万莫生他们的气啊。”

黎文彦顿时傻了眼，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俞逸心中讶道：“这小子便是前阵子哄动江湖，在柔水庄上击败白莲妖女的那个‘逍遥小神仙’？无怪身手这等诡异，无怪无怪……适才我还是小觑他了……”

就连宝玉自个都感大惑不解，心中疑道：“这厮不是一直都要害我么，眼下又人多势众，怎么反而打起哈哈来了？”

吕坤又向黎文彦怒道：“你们还不快过去跟贾少侠赔个不是！”

黎文彦同众手下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见吕坤面色不好，终还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宝玉跟前，垂头丧气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今儿冒犯了贾少侠，您可大人大量，千万莫同我们计较。”

众手下见状，也都随之过来赔罪。

宝玉素就重女轻男，更讨厌这种欺负女子的男人，鼻中哼了一下，并不开口。

燕娘一双妙目凝于他身上，心中十分惊奇：“居然连吕坤都点头哈腰的，这斯斯文文的小公子竟是如此了得的人物？”

吕坤笑得更加欢快，上前道：“贾少侠在柔水庄上勇斗妖女，为我三百豪杰夺得解药，侠名远播江湖，令吕某好生钦佩，每每想起之前的误会，心中便惶惶难安，总想什么时候能请少侠喝杯薄酒赔个不是，不期今晚却在这里遇见，贾少侠千万要赏脸啊！”

宝玉心忖：“这厮莫非又想害我？”只冷冷道：“不必了。”

吕坤露出一副惶然之色，道：“莫非贾少侠仍在恼我？唉，吕某从前曾为白莲教所害，是以时常疑神疑鬼杯弓蛇影，当日才把小英雄误当做了白莲恶徒，真是糊涂透顶！该死！该死啊！”

宝玉心道：“你若只是因为误会害我，那倒罢了，可你还煽风点火要别人为难阿瑶，这便饶之不得！奇怪，误会便误会了，他又何须如此低声下气要我原谅？难道真的于心不安了？”

吕坤瞄见他面色稍缓，忙继续道：“贾少侠啊，这里狼籍不堪，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说话可好？吕某摆酒设宴，好好向少侠赔罪道歉。”

宝玉面嫩心软，听他说尽好话，脸上再绷不住，道：“既是误会，那就算了…”眼角掠见燕娘、罗罗众女，心中忽然一动，接道：“吕先生不必麻烦了，倘若真的有心道歉，那便给在下一个面子。”

吕坤即道：“什么面子？贾少侠尽管吩咐，只要吕某做得到的，就一定给您办来！”

宝玉迟疑片刻，指着燕娘、罗罗众女，终鼓起勇气道：“吕先生，不知贵楼可否高抬贵手，莫再为难这几位姐姐？”

吕坤微微一怔，道：“她们是贾少侠的……的朋友？”

宝玉望了罗罗一眼，耳根发烧地点了下头。

吕坤一拍大腿，竟道：“哎呀，她们怎么不早说呢？早说不就没今晚的事了！”

众人皆是一愣。

旋听他道：“行！从今以后，她们同点花楼再无任何瓜葛，想干啥便干啥去。”

燕娘、罗罗等姝全都呆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宝玉没想他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喜道：“真的？”

吕坤道：“吕某虽说偶尔糊涂，但决非那信口开河之人，贾少侠尽可放心。”

宝玉对其登时大为改观，俯首作揖道：“这真多谢吕先生了。”

众姝犹如梦中。

罗罗只知宝玉是那荣国府里的王孙公子，却万没想到他在江湖上竟还是这等有头有脸的了得人物，一句话间便使得众姐妹脱出困境，心中喜讶万分，差点便当着众人的面扑上去亲吻他。

燕娘只道是自己醉了，扶着头问罗罗道：“适才他……他们说什么来着？”

罗罗一把拥搂住她，脸上笑得灿如明霞，雀跃欢呼道：“好姐姐，我们没事了！我们再也没事了！吕坤已经答应不再为难我们了！”

其余几姝也都喜得心花怒放，双双妙目皆凝锁在宝玉身上，仿佛真的瞧见了一块绝世宝玉。

吕坤干咳两声，忽然道：“贾少侠，咳…咳……吕某有件事想请问一下…”

宝玉心中一沉，暗忖：“莫非他是有什么条件的？”凝声道：“先生请讲。”

吕坤仍是吞吞吐吐：“这个……这个嘛……上次在柔水庄……咳……不知…不知……”

宝玉怕他反悔，急道：“什么事？先生尽管说吧。”

吕坤终于道：“贾少侠上次在柔水庄中击败妖女，她曾答应要把‘锁元刀’的解药交给您，不知少侠拿到没有？”

宝玉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也中了‘锁元刀’，想跟我讨解药哩！无怪先前拚命向我点头哈腰赔礼道歉，又一口答应我不再为难罗罗她们，哼！我却还道他变成了好人呢……”

原来吕坤自从中了“锁元刀”后，每一想起得罪过宝玉，就食之无味寝则不眠，深惧到时自己得不到解药，等若就此给废掉了武功。正为此愁得差点白了头之时，不想却意外地遇见了宝玉，自是死命抓住机会，百般讨好。

宝玉道：“眼下还未取到，但沈小姐已答应在三个月后交给我，当时许多人都听见的，你怕她反悔是么？”

吕坤道：“那妖女在白莲教中地位极尊，谅她多半不会反悔，只是……只是到时来跟贾少侠讨解药的人恐怕会不少，您……咳……少侠您可莫将吕某的这一份给忘记了。”

宝玉听他口口声声唤沈瑶为妖女，心中愈是反感，淡淡道：“先生放心好了，只要你记着先前的话，我不但会给你留着，到时还一定亲自送上门去。”

吕坤大喜，之前的种种忧虑顿时一扫而空，畅笑道：“少侠不记前嫌，果然胸襟过人，吕某没瞧走眼！没瞧走眼呐！”当下又邀他去隔邻逍遥街的点花楼把酒言欢。

宝玉早已久闻点花楼的大名，心里痒极，但想起那次在酒肆听见他同慕容慕雪算计沈瑶的险恶之言，便仍无法释怀，遂以时辰不早，婉言推掉了。

吕坤不再勉强，就称改日相请，命人去跟老板结算赔付砸坏的东西，担扶伤者，率众离去。

宝玉正待离开，却见罗罗过来，小小声道：“你在街西岔路口等我，一定的哦。”说完就回燕娘、甜儿那边去了。

色人心中一荡，暗忖：“莫非……莫非她要带我去她那玉柳巷的屋子？”抬起头来，见罗罗身旁的丽人都暧昧地笑望着这边，顿时慌了，忙唤小二结账。

谁知小二却笑嘻嘻道：“已经有人结了。”

宝玉问是谁。

小二指指众姝那边，笑容古怪道：“如今您可成了这些仙子们的大恩人啦，往后呐……啧啧啧……定是艳福无边喽。”

宝玉竖眉低喝：“胡说八道！当心我叫老板给你顿棒子。”骂完就心畅神怡地赏了他一块碎银，飘飘欲仙地步下楼来，一路皆沐浴在无数钦佩、艳羡或妒忌的目光里。

出了顺丰楼，宝玉沿西而行，到了百余步外的岔路口，便立在拐角处的一个茶摊棚下等着。此时天已飘雪，地面皑皑一片，寒冷中回味起紫檀堡那夜罗罗的风情，心头却是酥麻麻热乎乎的。

“倘若罗罗真的…真的邀我去她那里，这可去不去呢？现下时辰已经不早，倘若去了，今晚多半便回不了家了，明儿又得瞧袭人的脸色哩……”他为难地搓了搓手，脸上时喜时愁，心中怦怦乱跳。

正在胡思乱想，听见那边传来车马之声，却是从顺风楼方向行来三辆大车，稍顷便到了跟前，忽见头辆车的厢帘掀起，有人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唤停车子，又朝这边招了招手，不是罗罗是谁。

宝玉心中顿感失落，面上微微发烧：“原来她要同别人一道回去呢，我却还在这儿思进念退的，真真好笑哩。”赶忙走过去。

罗罗伸长手臂拉他，欢喜道：“快上来！”

宝玉问：“去哪？”接住她那软滑温腻的手儿，登车钻入厢内，尚未坐定，便给罗罗扑身搂住，火辣的香吻已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色人哪里受得了这等投怀送抱，遂亦张臂抱住女孩，正想吃她唇上那甜甜的胭脂，忽听旁边有人嘻嘻一笑，对前头的车把式唤道：“继续走吧，往留仙楼。”

宝玉大吃一惊，慌忙放开罗罗，转头望去，顿时臊得面红耳赤，原来厢内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却是燕娘同甜儿。

罗罗笑靥如花，依旧旁若无人地骑在公子身上，两只柔荑捧住他的俊脸，喜滋滋道：“原来你竟是如此了得的人物！在江湖上这么有头脸的，居然连吕坤都怕你哩！老天有眼，叫我们今晚遇见了你！”

宝玉哂道：“哪有的事，只不过碰巧他有求于我罢了。”

燕如意软软地斜倚在一只靠枕上，微喘着嗔道：“罗罗，还不……不快把恩……恩公介绍与我。”

罗罗却笑道：“你就乖乖睡吧！明儿再与你说。”转回宝玉道：“她是我契姐姐燕如意，留仙楼的大当家。我已从锦香院出来了，如今跟着她哩。”

宝玉心里十分敬重这燕娘，忙作揖道：“燕大家好，在下贾宝玉。”

燕如意挣扎着爬起，忽然就在厢内朝他盈盈跪下，断续道：“贾……贾公子今儿可真帮……帮了我们留仙楼的大忙，使我们众姐……姐妹脱得困境，恩同再……再造，请受……受奴家一拜。”

旁边的甜儿也跟着一同跪下。

宝玉忙推罗罗起身，分手扶住二女，惶然道：“不敢受此大礼，两位姐姐快请起来。”

燕如意先前灌下了大半坛“玉井坊”，早就不胜酒力，此刻心欢神畅，酒劲更涌将上来，摇摇欲坠道：“大……大恩不……不言谢，我已叫人先……回……回留仙楼准备……准备筵席了，待会再好好敬恩公几杯薄酒……”

罗罗瞪眼道：“你还喝啊？再喝就醉死了！到了家你便给我睡觉去，贾公子由我们来陪就行了。”

宝玉亦道：“今晚不过是碰巧帮上点忙，燕大家无需客气，就不要麻烦了。那‘玉井坊’的劲头可是不小呢，姐姐又已喝了那么多……”

燕如意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一点都不麻烦，我……我一定要敬恩……恩公几杯，不单是我，凡是留仙楼的……的人今晚都……都得来敬恩公，罗罗你莫……莫霸住他……”

罗罗面上一红，没好气道：“什么呀……我是担心你啊！你就莫再闹了，省得明儿起来又喊头痛哩！”

燕如意笑了笑，娇态可人道：“我没事，真的一点都……都没事，罗罗你忘了么？我可是最……最能喝的……”正说着，突然一个踉跄栽在宝玉身上。

宝玉赶紧张臂扶住。

罗罗忙同甜儿一起来扶，但燕如意已软得似那面团一般，两人折腾了大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把她从宝玉身上搬起来。

宝玉只好依旧抱着，虽然脸上尴尬，但心里却是乐意无比。

燕如意憨憨一笑，把脸贴在他的腹上，呢喃道：“不小……小心就……就绊了一下，幸好有……有公子接着……要不……要不……唔……公子身上可真暖和……”竟似觉得十分受用，丝毫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

罗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公子道：“你瞧瞧，都醉成什么样子啦！哎，你就扶着她吧，很快就到留仙楼了。”

宝玉点点头，笑道：“没事，没事。”但下边给那软绵温腻的娇躯贴住，随着马车的晃动不断厮磨着某个部位，脸上便渐渐有些不自在起来。

罗罗觉察，微诧道：“怎么了？你的伤要紧吗？”

宝玉支吾道：“不……不是，我没受伤啊……”只觉裆中烘热一片，心里愈慌。

罗罗倾过身来用手轻轻抚揉他的胸口，心疼道：“适才给踢着这里是不是？我听到好响的一声哩，竟还说没伤着！”

甜儿眼尖，睨见公子嘴角噙着丝许残血，忙从怀里掏出一方软帕为其仔细揩拭，脸上也是满满的温柔，轻声道：“这儿还有血迹哩，先擦擦，到了家里再好好洗漱。”

宝玉目光无意间与之相交，见她却不避去，一双黑漆漆的星眸竟然凝视着自己，心头不禁怦怦乱蹦。

厢内本就不大，这会又挤了四个人，越发显得十分狭窄。宝玉陷在三个美人中间，肌肤所触无不软滑温腻，魂魄早已酥了一半，鼻中再闻得甜香丝丝芬芳阵阵，余下的另一半尽亦化去，心里只暗暗盼望这辆马车永远行不到尽头。

忽听趴伏在身上的燕如意“嘤咛”一声，着恼道：“什么哟！下边怎么老是有东西硌着我？”乜晃着星眸，边嗔边探手去摸。

宝玉蓦察底下已是怒勃如杵，给她隔裤一把拿住，鼻血差点没当场标出，从喉底挤出一声闷哼。

罗罗与甜儿微微一怔，又听燕娘轻咦了一声，跟着吃吃地笑了起来，旋见她仰起艳容，媚得惊心动魄地望着男儿。

宝玉满面通红，一时语无伦次：“我……我不……不是故意……故意的…那个……啊！时辰已经不早，我还是回去算了，改日再到留仙楼拜访诸位姐姐。”挣扎着就要起身。

谁知燕如意仍然紧紧压着，醉意似更深浓，喘息嗔道：“不要！你……你不能走，不……不许你走！都说好去我们那………那儿了，怎么可……可以突然反悔！”

宝玉只觉底下的那只手儿不住揉动，指劲下下落在美处，力道更是刁钻巧妙，竟比当日凤姐儿在车上帮他手淫时还要厉害许多，通体旋即绷紧，颤声道：“姐姐你……你……呜……我……我……”

罗罗同甜儿见状，心中俱已明白，于两边笑容古怪地盯望着他，慢慢亦都依偎过来，紧紧地贴在公子臂上，情状亲密且火热。

又听燕娘腻声讶道：“天呐！怎么……这般大了？”

罗罗睨了宝玉一眼，笑道：“他就这么吓人的，莫叫那上边的斯文面孔骗去哩。”

甜儿在对面笑嘻嘻道：“好姐姐，你可是给他骗过啦？”

罗罗娇靥飞霞，把脸埋入公子怀内，隔衣悄悄咬了他胸口一下。

宝玉目饧耳烫，只感那底下的手儿揉弄得越发放肆起劲，竟还不时偷偷捋套数下，他已多日未曾胡闹，猛觉射意汹涌，心里暗叫不好：“死了！死了！她的手儿怎么这般要命？再耍几下，只怕就得当众出丑啦！”

第十集 皇朝遗秘 第九十九回 双姝绮戏

燕如意乃是青楼花魁风月大家，识得百般房中秘技，这手上的功夫自是非同小可，且她此际醉意深浓，嬉耍得肆无忌惮，比平时更加厉害许多。

宝玉如何抵挡得住，凝身死忍了片刻，意志骤然崩溃，一跳跳就射出精来，前端变得敏感万分，急呼道：“别动！”

燕如意正玩得兴起，反将底下的手儿捋得飞快，吃吃笑道：“偏不听你的！你瞧我的眼……眼睛是不是水汪汪的？是不是明………明眸善睐剪水秋瞳风情万千……嗯……真真迷死人了……了吧？人家偏偏要……要叫你……你……”倏地心口烦恶，胃中剧烈痉挛起来，朱唇一张，大口粘腻腻热呼呼的秽物唏哩哗啦地呕吐在公子腹上。

罗罗与甜儿大吃一惊，赶紧帮这个抚胸拍背为那个擦汲揩拭，一时手忙脚乱。

宝玉大口喘气，心中哭笑不得，他只射了一半，就给突然刹断，自是万分难过苦不堪言。

三人满面尴尬，费了好大工夫才把醉如烂泥的燕娘搬到座上。

罗罗埋怨道：“真真给她闹死了！”

宝玉裆内已是一塌胡涂，怕极给她们发觉，俊颜胀得通红，忽然道：“罗罗姐，我真的该回去了。”

罗罗抬首望他，微诧道：“就快到了啊。”

宝玉道：“燕姐姐……燕姐姐她醉得厉害，我还是不叨扰的好。”

罗罗晕脸低声道：“不是还有我么？”眸里尽是诱惑之色。

宝玉道：“可你瞧我这一身……”其实外边的狼籍倒无所谓，只怕内里的不堪给人知去。

甜儿插嘴道：“我们那儿有衣服换的。”脸上满是期盼之色。

宝玉面嫩，心里暗忖：“倘若给她们瞧去，怕是要给笑死了，不定还会传到别的姐妹耳朵里去，她们又都是青楼姐儿，见的人可多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说我贾宝玉给人只摸几下就射了裤子……呜……今晚也太不争气啦！”愈想愈是惊慌，于是坚持道：“还是不了。”

罗罗咬唇道：“你真的要回去？”

宝玉只觉得内里的淋漓悄往下淌，似已流到了大腿上，怕是很快就会注透出来，赶忙道：“真的须回去了，否则给屋里的哪个丫鬟婆子捅出去，明儿可得吃罚哩。”

罗罗无可奈何，木着脸呆了一会，忽朝前边的车把式唤道：“停车！”

宝玉见两个女孩十分失望，歉意道：“改日一定到留仙楼看望姐姐们。”

罗罗不答，倒是甜儿低声道：“公子走好，可一定要来哦。”

宝玉应了，不敢再有片刻停顿，遂起身钻出车厢跳下马车，走出数十步外，转入一条小巷，方才施展轻功往荣国府掠去。

此时夜已深浓，雪也越来越大，一路飞奔，几无碰着什么人。

到了荣国府，他先去小木屋换了里边的中衣，这才转回自己屋去。

袭人自是照常守着，见他进屋，忙烧手烫脚地上前帮他更衣摘靴除去抹额，嘴里咕哝道：“这样冷的天，却还这么晚才回来……咦，这可怎么了？”原来瞧见了衣上的大块污渍。

宝玉含糊答应，说是跟冯紫英他们喝酒去了，有人醉了不小心吐到的。

袭人免不了唠叨几句，抱衣去外边泡了，回来又端水持盂，让公子洗手漱口，再陪他吃了半碗热茶，然后服侍睡下。

宝玉安顿下来，心中情欲渐复，见她放下帐子要走，赶紧悄悄拉住。

“怎么呢？”袭人问。

宝玉掀起一角被子，低声道：“先莫去，上来陪我说说话儿。”

袭人道：“我的小爷，现在多晚了，你快乖乖地睡了吧。”

宝玉适才只泄一半，里边憋得十分难受，只得实言央告：“好姐姐，我想你了。”

袭人面上顿晕了，转首瞧瞧晴雯那边，见无动静，方俯下身来，悄笑道：“有多想呢？”

宝玉道：“想死了！快来。”用力拉她手儿。

袭人却仍不肯上去，只笑嘻嘻道：“还道你不想了呢，前阵子那么久都不闹人的。”

宝玉道：“莫急我，快快上来罢，今晚闹你到天亮！”

袭人轻叹道：“可惜今儿不成了。”

宝玉一呆：“怎么不成了？”

袭人笑而不答，好一会后，见公子真的急了，方把嘴儿凑到他耳心，小小声道：“那个来了。”

宝玉登时蔫了。

袭人亲了他额头一下，含笑道：“好好睡吧，过几天就……就陪你。”直起身放下帐子，移灯炷香，回自己炕上睡了。

直到下半夜，宝玉竟仍无法睡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里的欲火不依不饶地愈烧愈旺，令他从袭人想到凤姐儿，又从凤姐儿想到可卿，再从可卿想到沈瑶和兜兜，越想越是苦不堪言。

他猛从被里坐起，闷哼道：“不行了！不行了！”隔帐望望晴雯那边，终究不敢过去，在床上苦恼了半天，忽想起麝月来，心中一动：“何不寻她去？”于是悄悄溜下床来，取过旁边的一件起夜的大红貂颏满襟暖袄披在身上，蹑手蹑足出了屋子，往旁厢丫鬟们的房间摸去。

到了麝月屋外，忽然发起愁来：“月姐姐跟碧痕睡在同一屋里，如何才能唤她出来？”正苦无良策，突似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心中大感奇怪，思道：“这三更半夜的谁还没睡？”当下循声寻去，却是跟到了另一间丫鬟的屋子，见房门竟没关上，更觉诧异。

又听有人道：“好冷啊，要不去把炭盆子搬到炕上来。”

另一个声音道：“那你把帐子勾起来，免得不小心碰着火头。”

宝玉一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想了半天方记起这是佳蕙与坠儿的屋子，不由十分好奇：“她们在做什么？这么晚竟还没睡。”蹑步摸进门去，见坠儿跪在炕上，正跪起身挂帐子，下边埋在被堆里，上头只穿一条水藕色肚兜，露着白雪般的香肩和粉臂。

这时火光移动，宝玉赶忙闪入柜旁的阴影里，见一人提着炭盆子走过，身上套着一件对襟短袄，露出里边的粉绿色的肚兜，底下一条窄窄薄薄的玉色亵裤，勾勒出两腿绷处的柔美线条，生得清秀俏丽，正是佳蕙。

坠儿掀被在床尾腾出一块地方，道：“放这里，快上来。”

佳蕙放下炭盆，忽问：“适才你去拿东西，回来关门了没有？”

坠儿道：“好象没呢，好姐姐，你去瞧瞧罢。”

佳蕙跑到门边，见果然没关，赶忙上了闩，回来飞快地爬上炕钻入被里，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娇声道：“快帮我渥渥，冷死啦。”

坠儿竟在其面上亲了一下，用被子包住了她，道：“外边雪好大了，适才我出去，差点没给冻僵哩。”两人在被窝里搂做一团，神态十分亲昵。

宝玉一呆，心道：“原来她们这般要好的，居然如此亲热。”

佳蕙道：“你到底去拿什么东西？这般紧要的。”

坠儿从被里取出一物，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嘻嘻道：“就是这个。”

佳蕙登时怔住，道：“这不是宝玉的东西吗！你拿它做什么？”

宝玉凝目望去，见坠儿手中握着一管毛笔，毫肚粗壮饱满，锋际锐颖细长，笔杆末端包着打磨如玉的象牙，长逾十寸，果然是去年冯紫英送给自己的石獾毫笔，名曰“圣贤独秀”，乃湖州一品斋所出的极品獾毛笔，心中也奇怪：“是啊，她又不识写字，为何要拿我这支笔？”

坠儿笑容古怪道：“昨晚你不是说‘不知怎样才好’吗，我想呀想，就是这支东西了。”

佳蕙面生薄晕，道：“到底在说什么呀？”

坠儿神神秘秘道：“待会你便知了，我们接着玩儿吧。”说着又去亲她，这次却是去吻嘴唇。

佳蕙凑脸接住，两个女孩儿居然相拥而吻，还将丁香互渡，亲热之状有如男女欢好。

宝玉瞧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心里暗道：“她们这算是什么？难道女孩子之间也……也……”突然想起了自己跟秦钟的秘密。

两个女孩儿热吻了一阵，手上开始互相乱摸起来，渐渐愈演愈烈，偶尔发出一、两声似是难忍的迷人呻吟，忽听坠儿轻喘道：“你还冷吗？”

佳蕙道：“有这炭盆子在床上，一点都不冷了。”

坠儿道：“那我们把衣服都脱了吧。”一只手儿在她肚兜里不住拱动，正是奶儿的位置。

佳蕙俏脸绯红道：“你脱我便脱。”

坠儿笑道：“都多少次了，你还这样儿！”边说边反手到背后去松肚兜结子。佳蕙于是跟着，不一会儿，两人均已脱得精赤，贴抱得更加紧密，竟彼此扭动身子，互用酥胸去与对方厮磨。

这双俏丫鬟皮肤极好，粉藕般的上半身裸露在被外，给翠绿的锦缎被面一衬，愈显得欺霜赛雪诱人万分。

宝玉瞧得口干舌燥，心跳道：“她们果真是在玩那假凤虚凰哩！看来还玩过不少回了。”

两个女孩儿越玩越动火，坠儿的樱唇离开佳蕙的檀口，从她粉颈缓缓滑落，游走过酥胸雪腹，身子渐渐往下溜去，直至完全没入被中。

佳蕙仰起脸，用双臂努力支撑着微微发抖的身子，失魂落魄地盯着帐顶。

宝玉这才瞧见了她的酥胸，只是稍稍浮起，其上两点淡淡红梅，嫩得宛如蚕膜，旋即想起上次“午夜淫烟”满连施放“离魂散魄香”那夜的销魂来，暗道：“终于又瞧见她的身子了，差点都忘了什么模样哩。”

佳蕙轻轻娇喘，突然身子一震，低头望向被窝里，颤声道：“你做什么？”

只听坠儿在底下笑道：“这样妙不妙？”

佳蕙咬唇哼吟，俏目失神地注视被内，一副又想又怕的模样，好一会又道：“不要了，好痒的。”

坠儿道：“这样就怕了？还有更好的呢，”

宝玉心奇道：“她在底下做什么呢？”正想间，猛听佳蕙低呼一声，见她双手冲向被内，似乎去捉什么东西。

坠儿咯咯笑道：“有这么厉害么？快放手。”

佳蕙喘着气儿嗔道：“那地方不敢碰的，要不你试试。”

坠儿道：“待会我就试，眼下你先来，不许动！你瞧你瞧，小东西都露出头儿来了……”

佳蕙娇躯急抖起来，口中嘤呀颤哼，仿似苦不堪言。

宝玉心痒难搔，忍不住悄悄溜了过去，躲在暗处贴着帐子朝内观看，却因被子挡着，始终无法瞧见她们底下的情形。

佳蕙倏地失声：“停！停！痒到骨子里了……停呀！啊！啊！坏了！啊！”娇躯蓦地一弓，浑身直打摆子。

这情形淫人见得多了，心跳道：“莫非丢了！不知坠儿在她下边搞什么名堂？”

坠儿从被窝里钻出，秀发早已蓬松零乱，笑嘻嘻地举起手来，却是拿着那管石獾毫笔，放在佳蕙眼前，洋洋得意道：“美死了吧，你看看，笔毛全湿了。”

宝玉恍然大悟：“原来小蹄子用我这笔跟她耍哩，石獾毛甚是粗糙，且最刚强有力，刷在那个地方，的确十分难挨。”

佳蕙虚脱似地靠在床头，面红耳赤看着坠儿手上的笔，娇喘吁吁道：“摆布死人了，你竟想出这么玩法！”

坠儿用笔去描她的酥胸，勾勒出一圈闪亮湿迹，摇头晃脑道：“有人教我的。”

佳蕙道：“胡说八道，谁会教你这个，定是你这骚蹄子自个创新的！”从旁取过一条汗巾塞入被窝里去，似在擦拭什么。

坠儿笑道：“宝玉教的。”

宝玉大吃一惊，心道：“哪有这回事！”

佳蕙更是唬了一跳，吃惊道：“你……你给他吃了？”

坠儿笑眯眯道：“别紧张，我好好的，只不过有天中午路过书房，正巧瞧见他跟别人这样玩，便记下来了。”

佳蕙道：“他跟别人玩？谁……姓花的是么？”

宝玉冷汗甫出，暗忖：“难道她们知道我跟袭人的事？”

坠儿道：“不是她，但也是我们这里边的，跟姓花的一样温柔体贴，却比姓花的能言会道……”

佳蕙想了一会，压低声音道：“是……是那天上的月亮？”

坠儿点点头，道：“就是这个。”

佳蕙喃喃道：“除了姓花的，又有一个勾着宝玉了……”

宝玉汗如雨下，蓦记起的确有个午后曾在书房里跟麝月胡闹过，当时自己就是拿了支笔戏弄她，不想却给坠儿瞧去了，心里惊慌起来：“原来她们不单晓得我跟袭人的事，竟连麝月也给知去了……”

坠儿愤然道：“除了这两个，不定还有谁呢！上头那几个，日日都在宝玉身边的，勾引他的机会还会少么！比不得我们，莫说跟他说话，就连进去里边端茶递水送个东西都有人横眉竖眼哩！”

宝玉听得纳闷，思道：“一个个都爱理不理的，谁又勾引我了？就是袭人和麝月也是我闹她们的……”

佳蕙道：“那里边除了姓花的还和气点，其余四个都厉害，唉……”说着幽幽地叹了一声。

宝玉又想：“其余四个说的又是谁呢？难道是晴雯、麝月、绮霰和碧痕？”

坠儿道：“不说这些了，扫兴，好姐姐轮你侍候我啦。”

佳蕙笑道：“浪蹄子，该你尝尝这笔儿的厉害了！拿来。”从她手上夺过那管獾毛笔，俯身钻入被里……

坠儿道：“我才不怕。”话音未落，忽就吸了口气，俏目轻翻，从喉底挤出一丝腻哼，煞是撩人。

佳蕙在底下笑道：“晓得厉害了吧，瞧你还敢嘴硬！”

坠儿却喘息道：“爽利死人，还要。”

两个小丫鬟便于被中嬉耍狎戏互相取乐，或因都是女儿家，彼此无所顾忌，又不知有人在旁偷窥，随着情欲积浓，口中越发不堪起来，把公子听得不亦乐乎。

过没多久，坠儿也丢了一回身子，复又来玩佳蕙。

佳蕙渐美，呢喃道：“这么玩法，竟比昨夜又好了许多。”

坠儿笑道：“还有更妙的，你再试试这样……”

佳蕙娇躯突然一凝，“嗳呀”失声，垂首望向下边，惊慌道：“这个万万不可！”

坠儿道：“这样才更似哩，那天我瞧见宝玉就把一根东西插进那狐狸精的里边去了。”

佳蕙挣扎起来，急唤道：“痛哩，快住手！我……我的身子可不能坏在这根假东西手上。”

宝玉心中怦怦直跳：“敢情坠儿用我的笔去……”

坠儿道：“这笔儿小，坏不了你身子的。别动！再乱动就真的弄破你了…”

佳蕙一听，果然不敢再动，颤声央道：“好妹子，你快……快停手，我不玩了。”

坠儿笑道：“已经进去了，别怕，你瞧没弄破你的。”

佳蕙惊恐地盯着被中，道：“莫再进去了……咝！小心呀……”

坠儿道：“可以的，宝玉那根东西比这笔儿可大得多了，照样整根扎没在狐狸精的骚穴里，把腿张开点。”

宝玉听得通体烘热，暗忖：“那天不知她躲在哪儿看我跟麝月胡闹的？”

佳蕙道：“宝玉的东西比这笔儿还大？”

“没这么长，但比这支笔粗多了，他弄进狐狸精里边后，还这么来来回回地动。”坠儿道。

佳蕙浑身轻颤，娇喘个不住。

坠儿在被里问：“舒服是吗？”

佳蕙不语，喘息之中偶尔发出一、两下娇吟。

“到底怎么样啊？”坠儿急道。

“不知怎么说，怪怪的……嗳呀！你别太快。”佳蕙低呼。

坠儿道：“宝玉那天比这还快。”

“你说说，宝玉……宝玉那东西长什么样子的？”佳蕙忽喘着问。

坠儿“哧”的一笑，道：“你更骚哩。宝玉那东西整根红通通的，前边圆圆的比鸭蛋还大，嗯……对了，不是直的，弯弯的有点儿往上翘……哈，一听我说宝玉，你就流了这么多水。”

佳蕙呻吟一声，羞得面赤如火，却道：“你再说宝玉是怎么搞那狐狸精的。”

坠儿从被窝里爬起来，贴身抱住她，一只手仍留在底下耸动，亦喘道：“就这样，宝玉把那狐狸精抱在桌子上，自个站着，起先还慢慢的，后来就越来越快，还把狐狸精的两条腿儿高高担起，挂在肩膀上……”

佳蕙闷哼道：“真不害臊，那骚货就不怕折寿么！”

坠儿道：“反正那狐狸精乐的得意忘形，嘴里胡言乱语，呸！竟然好哥哥亲哥哥地乱叫，勾引得宝玉神魂颠倒……”

佳蕙突然激动起来，颦眉闭目道：“你快点……快……再快……快点……”

坠儿受她感染，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竟道：“我是宝玉，正和你偷欢呢！”

佳蕙“啊”了一声，双臂绕上她的脖子，紧紧搂住。

坠儿底下的手耸得飞快，又道：“宝玉正在插你哩！”

佳蕙欲仙欲死道：“好……好……宝玉，佳蕙给……给你插！给你快……快活……啊唷！”突然悸喊了一声。

坠儿手上丝毫不停，压声道：“我的姑奶奶，你想叫人来看啊，怎么了？”

佳蕙道：“太……太深了，不知碰到哪儿了，啊！又……碰着了。”雪躯上浮起了一片片鸡皮疙瘩。

坠儿道：“那又怎样？美不美的？”不待回答，更将手上的长笔连连深送。

佳蕙螓首乱甩，嘤咛乱啼：“不敢了不敢了！酸死人啦……啊！啊！”突然人往后仰，把坠儿也拉倒了下去。

坠儿喘道：“不过是支笔儿，倘若真的是宝玉的东西，你还不浪死了。”

佳蕙幽咽如泣：“倘若真的是……是他，我就是即时死……死了也都心……心甘情愿！啊！啊！别了，这东西好硬的……”

宝玉蓦察底下已搭起了个高高的帐篷，某物胀得阵阵酸痛。

坠儿在她那红艳艳的小奶头上亲了一口，腻声道：“给我忍着！这笔就是宝玉平日里常用的东西，你且将就着浪吧。”

佳蕙将至最美，失神哼道：“不管了！我明儿就……就勾引他去……一定要瞧瞧他的真宝贝……啊！啊！我要死了！”两条凝脂般的白腿忽从被窝里跑了出来，撩人无比地勾在坠儿腰上。

坠儿从未见过她如此疯狂，有些心慌道：“好姐姐，你要我怎样？”

佳蕙已陷迷乱，竟啼道：“快！快！宝玉快！仍跟适才……适才那样，啊！啊！别停！要掉了……”

淫人在帐后听得鼻血欲标，几忍不住就要仗义出手，把裆里的正牌宝贝奉献给床上两个争妍斗丽的俏人儿。

第十集 皇朝遗秘 第一百回　夜闹书房

坠儿闷哼问：“什么要掉了？”

佳蕙不答，蓦地弓身拱起，竟把压在身上的坠儿整个顶了起来，却是丢了身子，好一会后，方才松软下去跌回床上。

两个女孩搂着一起喘气，半晌后，听坠儿央道：“好姐姐，你也来扮一回宝玉罢。”

于是佳蕙改扮做宝玉，竟比先前玩得还疯，口中连称宝玉我如何如何怎样怎样，把坠儿摆布得大呼小叫死去活来。

半个多时辰过去，两人已轮流扮了数次宝玉，湿透了三、四条揩拭下边的汗巾子。

帐外的宝玉始终瞧不见那被里的情形，心中连呼可惜：“原来这对小蹄子如此贪玩有趣的，且似对我大有意思，而我竟然半点不知，唉，敢情真是晴雯、碧痕她们几个太霸道了。”

佳蕙终于心满意足道：“我不行了，天也快亮了，我们歇了吧。”

坠儿酥做一团，懒声道：“嗯，我不回那边了，就在你床上睡了罢。”

佳蕙昏昏欲睡，迷糊中突然一惊，道：“这支笔可怎么办？”

坠儿方记了起来，忙道：“好姐姐，你拿去书房还了吧，免得明儿有人发觉。”

佳蕙道：“你还啊！是你拿来的，我又不知它原先放在哪儿。”

坠儿不肯，紧紧抱着被子道：“我拿你还这才叫公平哩，再说，适才你求我扮多了两次宝玉，我都答应了，可有跟你计较？”

佳蕙无法，只得起身穿衣，却一时找不着肚兜，道：“是不是压你下边了？快帮我找找。”

坠儿正眯目回味适才的美妙，半点不愿动弹，只道：“你快去快回，披个袄子不就行了，这时候穿肚兜给谁瞧去。”

佳蕙一想也是，咕哝道：“好好好，你是奶奶的命，我都听你的。”当下穿了亵裤，套了件对襟短袄，拿起笔开了条门缝，先朝外边望了望，然后慌慌张张地溜了出去。

坠儿在炕上低唤：“记住放哪儿呀，明晚我们再拿来耍。”

宝玉心中一动，遂也悄悄跟了出去。

佳蕙缩肩顶着屋外极度的寒冷，哆哆嗦嗦快步沿廊奔去，不一会已到了书房，推门进去，黑暗中摸到书案前，正要将笔放下，突然身上一紧，竟是给人从后抱住，这一惊非同小可，手中的笔掉落地上，差点便要叫喊起来。

宝玉忙道：“莫怕，是我。”

佳蕙立时听出他的声音，赶紧捂住嘴儿，惊慌却是丝毫不减，颤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这里？”

宝玉笑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佳蕙哑口无言。

宝玉移唇轻吻她的发梢耳廓。

女孩打了个激灵，慌乱道：“你做……做什么？”

宝玉两手插入短袄，恣意抚摸丝绸般的肌肤，把嘴凑到她耳心，悄声道：“我们也来玩游戏好么？”

佳蕙羞惊交集道：“玩……玩什么？”只觉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上了酥胸，心儿似欲蹦出腔去。

“就是适才你们玩的游戏。”宝玉噙吮着她那玲珑细嫩的耳垂，不时还轻轻朝耳心里吹气。

女孩一听，差点没立时昏倒。

宝玉一手往下溜去，插入亵裤，滑经雪腹酥阜，掠过稀疏柔软的毛儿，指尖摸到了她的小裂口上，真个腻如凝脂。

佳蕙死命夹起双腿，无奈公子仍一个劲地往里钻，继续侵袭桃源胜地，拨弄她那敏感无比的幼嫩花瓣。

“不要……”女孩猫儿似地呜咽，底下却不争气地迅速湿滑了起来。

宝玉积累的情欲早已超过极限，倏尔抱起俏人儿，把她整个放在书案上，双手推开两腿，自个飞快地解下扎腰汗巾，褪下裤子，趁着胸前灵玉散发出来的淡淡碧晕，将如杵怒茎对准了粉红鲜嫩的细缝。

佳蕙蓦似梦中惊醒，急忙叠手捂住秘处，颤呼道：“不要！不可以！”

淫人通体欲焚，用力扳她手儿，喘息道：“适才还央人扮做假宝玉，如今有了真的，怎么反而不要了？”

佳蕙突然哭了出来，啜泣道：“你是个爷，便可随意夺人身子是么！”

宝玉一怔，几乎软掉了大半，喃喃道：“原来你不愿意的，适才你怎么……怎么……”

佳蕙满面晕红，轻轻抽噎。

宝玉素来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心道：“她们先前那样，多半是因为寂寞胡乱闹着玩的，其实心里未必有我……”慢慢把女孩身上的短袄合上，提裤系上转身就走。

佳蕙心中大急，忽然拉住他的手，蚊声道：“别走。”

宝玉怔怔望她，不知如何才好。

佳蕙道：“你过来，近一点。”

宝玉不由自主踏前一步，本来离她就近，此时几乎贴着。

佳蕙垂目道：“我问你，你可是一时兴起，随便玩玩的？”

宝玉当然摇头。

佳蕙低声道：“我好冷。”

宝玉忙脱身上的大红貂颏满襟暖袄，谁知她却贴了过来，钻入怀中，环臂搂住自己的腰，不禁诧道：“你怎……怎么又……”

佳蕙破啼一笑：“你不强迫人，我便愿意了。”

宝玉大喜，给她惹得蝎蝎蛰蛰，情欲复又炽燃，俯首去亲她的俏脸，却得檀口相迎，热吻片刻，又觉丁香悄渡，赶紧接住咂吮，两手按不住再次放肆起来。

女孩浑身酥软，渐坐不住，宝玉便把她放倒案上，迫不及待又要摘取娇蕊，再次褪了裤子，把一根巨棒对准玉蛤，前端抵住了守护花宫的珍贵嫩膜。

佳蕙心如鹿撞，想给公子，却总觉有所不甘，忽然幽幽道：“宝玉，你……你要我的身子，可有什么话儿相许么？”

宝玉脱口道：“日后袭人怎样，你便怎样。”

佳蕙满心惊喜，楚楚可人道：“我才没她那福气，只盼你待我有她的一半便心满意足了。”说着缓缓闭上了秀目。

宝玉道：“你就放心罢。”底下猛地一挺，半截巨茎已没入玉蛤，刹那间又将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变做了妇人。

佳蕙惨啼一声，花底仿佛给刀割着，万想不到竟是如此之痛，全身霎都凝紧了。

淫人这夜欲火出奇炽烈，只是略略抚慰，便按不住发狠起来，但觉花径窄紧如箍，每回深入，茎身的表皮皆给剥留在外，每下抽出，龟头又屡屡卡在软嫩颈口，真个美不可言。

佳蕙却是苦不堪言，本来有心想讨好公子，却因下下有如挨刀，抽抽噎噎地低声吟啼。

所幸不及百下，宝玉蓦感精来，遂倾身一送，抖抖射了。

佳蕙给他那玄阳至精一喷，顿时满腹皆酥，疼痛立减去许多，过不一会，通体竟变得暖乎乎懒洋洋起来，舒服异常，满面绯红地思道：“不知他放了什么在我里边？这男女欢好果然奇妙。”

宝玉欲焰稍熄，心中歉意顿生，忙抱着女孩百般温存。

佳蕙意外钓着人人垂涎的公子，心中如沐春风，难得如此亲密厮守，脉脉凝目端详，见其神彩飘逸秀色夺人，不觉更加欢喜，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道：“真没想到，我与你也有这样近的一天。”

宝玉亦动情道：“倘若早给我知你的心，何须等到今日。”

佳蕙本想说：“难道你不知，这屋里的女人有哪个不馋你的。”但心念一转，便忍住不言。

这时窗外隐已发白，屋中亮了些许，女孩身上越显得水嫩雪白，宝玉心中贪恋，捻揉一阵，遂又再次求欢。

佳蕙自是欣然相从，这回公子款款缓送，内里又给那最美女人的玄阳至精淋洒过一遍，但觉苦涩大减，甘美渐生，数十抽后，已是花蜜泛滥，往下滴垂。

宝玉注目花底，边送边瞧，忽然惊喜道：“你快瞧！”

佳蕙忙低头望去，见腿心下边嫣红点点，宛若梅花瓣瓣。原来案上铺着宣纸，自己的初红与蜜液滴落其上，因量多寡或晕或凝，又有部分给肌肤抹着，竟构成了一幅无意挥就的水墨冰梅图。

宝玉在她耳畔道：“这可是我们的心血之作，稀世奇珍也，万万不可弄坏了。”遂抱起她那娇小轻盈的身子，放入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中，顺手全褪了亵裤，擎其腿分挂两边扶手之上，复又提杵上前，恣情肆意地挑刺玉人的嫩蛤。

佳蕙如痴如醉，心中更添爱恋，抱住公子的头，甜媚道：“宝玉，就让佳蕙服侍你一辈子吧。”

宝玉点点头，笑道：“一辈子这样服侍我。”当下把肉棒深送花宫，前端连连挑着一粒软滑嫩物，知是采着了花心。

佳蕙秀目渐迷，两条白腿在扶手上时伸时缩，忽然道：“不敢老碰那儿。”

宝玉诱道：“哪儿？”

佳蕙俏脸飞霞，却半天不语了，只是不时扭动蛮腰，似在躲闪什么。

宝玉道：“还痛么？”

佳蕙摇摇头，仍不吭声。

宝玉越瞧越觉这女孩子清丽可人，又贪看她那细细腰儿的美态，底下力道越来越大，故意频频去顶花心。

佳蕙娇躯绷紧，随着公子的冲击一下下痉挛战栗，却因害怕发出声音惊动周围，始终咬唇死死忍着。

淫人见状，愈觉诱惑，忽将她两条腿儿从扶手上叉起，高高挂在两边肩上，怒杵打桩般直起直落。

佳蕙雪股朝天，蛤菊毕现，猛想起不久前还骂别人不知害臊，没料到这么快就遭了报应，只羞得秀目紧闭浑身发烫，整个人窝在太师椅内，尽管咬唇死命强忍，却仍无法完全阻拦住从喉底逃出来的丝丝绮音。

宝玉耳闻目睹，更是兴动欲狂，欺负底下的丫鬟逆来顺受，又腾一手给她来个雪上加霜，用两指去捉揉蛤嘴里的粉嫩蒂子。

女孩失惊挣扎，上身骤然弓起，却给公子用肩重重一压，立又贴回椅面。

佳蕙哪曾遇过这种情形，心儿似欲蹦出腔外：“天啊，可以这样的么，真真羞杀人了！”蓦地通体美透，令得她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玉蛤夹得死紧，内里花浆乍涌，涂了公子满茎满根。

宝玉爽极，盯着两人交接处的绮景，翕翕然中深探池底，抵住嫩心助其快美。

佳蕙粉靥喷红，双臂死死搂抱住公子脖颈，娇躯抖个不住，良久方慢慢松软下来，忽闻声声抽噎，竟是哭了。

宝玉讶道：“怎又哭了？”把她抱在怀里，自己坐入椅中。

佳蕙摇头道：“我不晓得，我……我很快乐，适才不知怎……怎么就突然那样了，丑死人了。”

公子笑道：“傻丫头，适才你最美了。”俯唇到她耳心悄语释疑。

佳蕙听了一会，耳根不觉红透，蚊声道：“真的？”

宝玉道：“哄你做甚？你跟坠儿玩耍不也这样么。”见她身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心中怜惜，便从怀里取出汗巾为其揩拭。

佳蕙自幼为婢，何曾遇过这等温柔，心中无比甜蜜，道：“怎么能比？天差地远的。”

宝玉笑道：“这个当然，她是假的，我却是真的。”

佳蕙羞道：“以后再不跟她胡闹了。”

宝玉道：“那她不是恨死我了。”

“哪会。”女孩忽然笑嘻嘻道：“你若是怕她恨你，不如……不如……真心问一句，二爷想不想要她？”

色人哪会不要，只是面皮嫩点，忙把话题岔开：“你们那样子多久了？”

佳蕙嗔道：“不告诉你！”

两人卿卿我我温存缠绵，渐又迷乱起来。

宝玉忽用双手托起女孩两瓣雪股，移到了朝天玉柱的上方，然后放开了手。

佳蕙会意，面烧心跳地款款坐下，却因毫无此类经验，慌乱中屡屡对错，有回还给公子戳着了股心的小菊眼，不由急了，娇躯忽然前倾，赖在公子胸前，嘤咛道：“我不会，不要了。”

公子一笑，这才把住她的嫩股，稳稳套在棒端，手上发力，将其按下。

佳蕙也努力坐下，稍顷已吞掉了大半截肉柱，只感奇胀异饱，长长地舒了口气。

宝玉又教她双膝曲跪自行起落。

佳蕙冰雪聪明，初时还极生涩，但没多久，便行云流水吞吐自如了。

淫人再教她深敦沉坐，以花心相就。

佳蕙含羞带娇依言而行，果觉十分爽利，只因豆蔻初开，不敢放尽，饶是如此，数十回后，亦已液粘津滑了。

宝玉笑道：“是那支笔儿好呢，还是我好？”

佳蕙半晌方答，娇喘吁吁道：“爷好百倍。”

淫人再问：“怎个好法？”

佳蕙便不肯说了。

宝玉动了起来，频频朝上发力挑耸，口中继续逼问。

佳蕙目饧魂迷，只觉公子下下顶着花心，渐渐近了那紧要关头，不觉浪了起来，眉梢眼角俱是浓浓春意，腻声道：“那笔又硬又冰，戳得人心惊肉颤，只是聊胜于无，爷却……却是软硬刚好，而且还烫得人好……好舒服……啊！啊！”

宝玉听了，顿如火里添油欲焰高炽，在底下抽送得愈加狂烈。

佳蕙口中吟啼不绝，一副难支娇态，忽闻远处传来一声鸡鸣，登时唬得神魂归位，向公子道：“她们可要起来了，我们……我们且罢了吧？”

宝玉已隐有一丝泄意，焉肯就此罢休，喘道：“再一会儿！”旋从太师椅中立起，把怀里的女孩翻转过去，令她曲膝趴伏椅内，沉首翘股，从后边又杀了进去，这回越发勇猛凶悍。

佳蕙心中惊惶，丢意又浓，真个百味杂陈，挨了一会，又在底下颤声道：“每天一早，都…都会有人先到这……这来打扫的，倘若给……给人瞧见，我…我可就死了……”

宝玉索性不理，只顾极力抽耸，带得花唇翻飞。

佳蕙只觉头目森森，波波美意直涌心头，极力压抑声音，低呼道：“我……我又要那……那样了……啊！啊！”花心眼儿一张，阴精已甩。

宝玉做出最后一下冲刺，闷哼道：“行了，我们一块来！”龟头顶住她的嫩心一阵研磨，沸腾的热流终于决堤而出，汹涌澎湃地注入花房。

云收雨散，两人匆匆收拾，公子还想温存，佳蕙却急着要走，亲了他一下央道：“再晚点到处都是人了，我穿得这样，那时怎么回去。”

宝玉只好放她离开，收卷起书案上的销魂杰作，用绳系住做了记号，混藏在往日的书画堆里，然后才悄悄溜回屋去，所幸无人撞见。

他蹑手蹑足爬上床，躺在被里回味着昨夜销魂，不知何时方昏昏睡去。

到了晚上，宝玉因昨夜闹了个通宵，颇感倦乏，于是早早睡下。

恍惚间，突尔到了某处，居然似曾相识，望见墙上挂着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两边还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心中登时一跳，思道：“莫不是到了卿卿的房中？”

转眼向榻，见其上有一人幽幽地望着自己，正是日思夜想的秦可卿，不禁大喜道：“卿卿，我可想死你了！”正要奔前倾诉，忽从半空里落下个流蓝淌绿的鬼面人，冷笑一声，夹起可卿飞掠而去。

宝玉大惊，赶忙提步追赶，口中连连叫喊，耳内却听不见半点声音，正感惊诧，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跌入一条黑浪涛天的大河之中，他方挣扎欲起，水中骤跃出万千夜叉海怪似的妖魔，张牙舞爪一齐向他扑来。

宝玉乍然惊醒，不觉已是一身冷汗，坐在帐里呆呆发怔：“我怎么又做这个怪梦了？上次那鬼面人劫去的明明是凌姐姐，我却怎么老梦到卿卿身上去呢？”

惶惑间，突听二门上的传事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心中惊疑不定，忙唤起袭人叫婆子去问消息。

过没多久，婆子便已回报：“是东府的蓉大奶奶没了。”

宝玉顿觉心口似给戳了一刀，愣了片刻，“哇”的一声，猛喷出大口鲜血来。

（第十集完）

*** **** *** ***

附弈海舟兄为九十九回作的诗，“方觉孤塌冷”这句点得真好，十分感谢。

第九十九回 双姝绮戏

茫茫风雪夜迟归，俏婢含嗔掩繡帏。

恋热方觉孤塌冷，衾寒更慕并鸳飞。

循声访趣双姝闹，蹑步窥春两靥绯。

秀屋情浓春意盎，悄收艳色闭香扉。

也许七、八年了，《红楼遗秘》到了100回。趁此就聊聊点东西吧。

随着冠佑公司的结业，《红楼遗秘》的中断其实已成必然。 虽然迷男对这部作品写得很投入，写得很自得，写得很享受，虽然万分不舍，但现实就是现实，有时候结果就是不以人的意志来诀定的。

《红楼遗秘》最初的出现只是为图自己的一时快活，并没有考虑要出版，因此写得很 是恣情随意，间中犯了几个大忌，也就是大多数人不能接受的情节，譬如出现了男男情节，出现了女主角给他人强暴的情节，实体书在台的销量并不如意，因此期望其他出版公司冒着版权的风险接手不太能。

其实早在《红楼遗秘》之前，我就非常想写一个以东方玄幻为背景的故事，也积累了相当多的相关资料与丰富的故事情节，只可惜因时间问题一直无法实现。

如今，随着《红楼楼遗》的过去，并且有幸得到罗森兄荐介，《逍遥小散仙》终得河图公司发行出版。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喜欢与支持，从当中得到一点享受。如果有空，欢迎时常到河图文化这边交流聊天。因为几许肆撰文字，数年行来，收获丰异，迷男无比感激感慰。有时候，几许共鸣，几个知自，比什么美酒金钱都要好的。

《红楼遗秘》意犹未尽，还有许多心中渴盼的梦还未做，或许什么时候再来继续吧，但在写作《逍遥》期间不会。一下子聊了不少，祝大家健康愉快。

（全书完）

Table of Contents

Chapter_1

Chapter_2

Chapter_3

Chapter_4

Chapter_5

Chapter_6

Chapter_7

Chapter_8

Chapter_9

Chapter_10

Chapter_11

Chapter_12

Chapter_13

Chapter_14

Chapter_15

Chapter_16

Chapter_17

Chapter_18

Chapter_19

Chapter_20

Chapter_21

Chapter_22

Chapter_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