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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思想与哲学类
《老子》

《论语》

《孟子》

《墨子》

《周易》

《大学》

《淮南子》

《韩非子》

《吕氏春秋》

《国朝汉学师承记》

《象山集》

《朱子语类》

《论衡》

《明夷待访录》

《国故论衡》

《二程集》

《尚书引义》

《法华经》

《华严经》

《六祖坛经》

文学与艺术类
《唐诗三百首》

《诗经》

《古诗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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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曲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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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

《水浒传》

《西游记》

《红楼梦》

《儒林外史》

《封神演义》

《镜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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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记》

《桃花扇》

《长生殿》

《牡丹亭》

《窦娥冤》

《琵琶记》

《古文观止》

《李太白全集》

《王右丞集笺注》

《杜诗镜铨》

《东坡乐府》

《稼轩长短句》

语言文字类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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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字》

《汉书·艺文志》

《隋书·经籍志》

《书目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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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疑义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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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科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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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纲目》

《九章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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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民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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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与地理类
《尚书》

《礼记》

《左传》

《国语》

《战国策》

《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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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三国志》

《晋书》

《宋书》

《隋书》

《新唐书》

《新五代史》

《资治通鉴》

《明史纪事本末》

《廿二史札记》

《圣武记》

《通志》

《文献通考》

《史通》

《文史通义》

《水经注》

《海国图志》

推荐书简介
思想与哲学类

文学与艺术类

语言与文字学类

自然科学类

历史与地理类

历史与地理之笔记类

前言

我们中华民族是历史悠久、文明昌盛的民族，古代中国是世界四大古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孕育了内涵宏富、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史籍表明，中国的传统思想文化上迄黄帝，经尧、舜、禹、汤、文、武、西周历代相传，至孔子而集大成；春秋战国时期，诸子横议，学术昌明，后经秦、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国学兴盛发达，思想文化传统代代承继。清末民初，国学大师横空出世，致力于国学传统的研究，并希冀发扬而光大之。中国的国学源远流长，这是我们民族伟大、厚重的象征，也是国家兴盛、昌达的标志。知古以鉴今，国学对于我们今天的生活仍有其指导、借鉴的意义。

“国学”之实，存之则久；“国学”之名，得之则新。那么，“国学”究竟是指什么呢？其精义何在？光绪三十二年六月二十日《国粹学报》第十九期载邓实《国学讲习记》云：国学者何？一国所有之学也。有地而人生其上，因以成国焉。有其国者有其学。学也者，学其一国之学以为国用，而自治其一国者也。国学者，与有国而俱来，因乎地理，根之民性，而不可须臾离也。君子生是国，则通是学，知爱其国，无不知爱其学也。则“国学”为一国固有之学，爱国须爱“一国之学”的“国学”。此乃颠扑不破之真理。“国学”既为中国“一国所有之学”，当然不同于舶来之西方文化。历史上曾有几个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然而毕竟时日颇短，难为正宗，故“国学”也不同于少数民族的专制统治思想。“国学”实际上指的是我国汉民族之学。中国的国学，以经学为核心，奉儒家为正统，提倡珍视传统学术文化，爱惜中国辉煌历史，既有“发扬国光”的民族主义思想和朦胧的民主思想，又有“表彰遗佚、崇尚名节”和因循守旧的局限。国学研究在清末民初蔚为大观。辛亥革命前夕，讲究“国学”的大有人在，既适应了“排满”的需要，又为身受清府压迫却寄望改良的人提供了一些精神食粮。民国建立后的国学研究，其视点、旨趣均较以前不同。我们今天研究国学，主要是从中吸取精华，以为今天所用。

国学是一国固有之学，是传统思想文化的代称，承载这种学术和传统的就是国学名著。阅读国学名著，不能不涉及古籍分类的问题。中国传统古籍之分类，始于汉代刘歆《七略》，次第为《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数术略》和《方技略》。历代文论家也各有己见。至清代编修《四库全书》，分为经、史、子、集四大部类。本书依照内容涉及领域侧重将国学名著分成以下五类：

1.思想与哲学类(二十部)

2.文学与艺术类(三十部)

3.历史与地理类(二十四部)

4.语言文字学类(十八部)

5.自然科学类(八部)

我们所选的国学名著在思想内容和艺术技巧上都堪称代表。阅读这些书籍，首先要辨明真伪，选择善本。五类国学名著中，思想哲学类流传着许多伪书，其余四类也有一些。读者须选择原本、善本，这样才能更接近先贤思想的原貌。其次要适当具备小学根底，扫除文字障碍。要能鉴别古音通假、文字讹误、增衍脱漏等。再者，对各类图书应采用不同的阅读方法。如思想哲学类要多多思考，细心领会；历史地理类须熟悉古代历史掌故、职官制度、地理知识等；文学艺术类书籍可熟读成诵；语言文字类须辨章学术，考究源流；阅读自然科学类著作宜先了解一些天文历法、星象季候等自然科学常识。惟如此，方能收到事半功倍的良效。

本书在编辑方面独具特点，既不是某类或某一种国学名著的一般导读，也不是对国学名著内容的泛泛而谈。相对于同类其它书籍，本书有以下特色：

其一，本书从浩如烟海的传统古籍中精选了一百部国学名著，能够使读者在较短时间内对中国固有之“国学”有一个比较全面、整体的把握，这是一条比较便捷的途径，不会增加人们过多的负担。其二，本书把国学名著分作五大类，并于每类之前介绍该类的“读书经”，便于读者整体把握该类书籍的特点，并且尽快进入该类书籍阅读。其三，本书在各种国学名著之下辟绿色书签、一语中的、书海溯源、文理梗概、绝章赏析、妙言辑录和专家评点等栏目，新颖独特，一目了然，使读者在轻松愉悦的心情中了解该书的作者、成书时间、创作背景、主要内容、精彩片段、现实意义以及阅读该书的方法，从而花最少的时间获得最大的收获。

中国的国学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它保存了中国固有的思想文化传统，其精华也必将世代流传下去。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倘若失掉了自己的固有传统，就将难以自足，难以自立，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今天的人们，尤其是青年朋友们，肩负着继往开来的使命，既要继承以往的优秀传统，又要将这种传统传给后世子孙。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读点国学名著，熟悉传统，并且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用以指导自己的实践，服务于今日社会，并把精华留给后世。

最后，愿国学早日发扬光大，愿有志者于此努力、努力、再努力！果如此，则善莫大焉。

思想与哲学类

本类图书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精华。阅读此类书籍首先要注意选择版本，一般原则是越古越好，因为越早的版本越接近著述者著作时的原貌，对理解更有帮助。中国哲学书一般文字都较艰深，又多爱用比喻，所以读者要善于从看似浅显、生动的比喻中领略作者的深义，往往一句平常的话就是作者全书思想之精华，如《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哲学类书一般都具有思辨性强、逻辑性强的特点，阅读时宜多思考，去细心领会作者的哲思、哲理。

《老子》

作者：老子

成书时间：约春秋末期

一语中的：道家代表作，古代哲学著作之一。

■书海溯源

老子，又称老聃，姓李名耳，春秋时代楚国苦县人。他曾作过周朝看守国家藏书室的史官，中年以后曾一度罢官。到周景王死后，王室衰败，他才离开王室，归隐故乡。春秋以来各国纷争，使得许多有识之士求仕无门，因而产生出世的思想，向往隐姓埋名的隐士高人生活，这就是道家思想的源头。在此背景下，老子写出《老子》一书，成为道家思想代表作。

■文理梗概

《老子》又名《道德经》，共八十一章，分为上、下篇，前三十七章为上篇，三十八章以后为下篇。全书的中心是论述老子的哲学思想，其思想之核心是“道”，道是对宇宙起源和其普遍规律的认识。在老子看来，“道”是宇宙万物的本源，是独立于一切而存在，同时又非不可触摸，乃至不可道其名称。同时，他又用这一核心精神来指导生产、科学、军事、政治及为人处世。春秋末期战乱之中，他提出“无为”的思想，企图逃避社会的动荡，或者说在动荡中寻求安稳。他又提出“致虚”、“守静”的人生哲学，提倡人在生活中应当以静为主、以静制动。老子哲学的另一个重要表现在于他描绘了一幅“小国寡民”的理想世界，有人认为这是开历史倒车，但从当时历史情况来看确有其合理性。在战乱纷争的春秋时代，民不聊生，人民渴望安定的生活，而老子所设想的“小国寡民”，人人丰衣足食，“壮有所用”、“老有所养”的确让人羡慕、让人向往。同时，老子也提出“反者道之动”，他认识到物极必反的道理，发现矛盾转化和往相反方向发展的规律，也认识到质变与量变的初步关系。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老子》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责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赏析】

此段文字体现了老子的“无为”思想。首先，从其思想产生的时代背景来看，是具有一定积极意义。由于春秋时期，各国争霸，为了争夺土地、财产和霸主地位，而让千百万百姓陷入民不聊生、无立锥之地的境地。这一切，在老子看来，就是“有为”的结果。因此，他主张“无为”，只有这样，才能还给老百姓安静、平稳的生活，而放弃对人民的残酷压榨。由此来看，“无为”是有进步意义的。但在另一层面，“无为”又有愚民、出世之嫌。比如他说“虚其心，实其腹”，“使夫智者不敢为”，的确为统治者提供了一个聪明的治民方法。给老百姓足够的食物填饱肚子，但却不准他们思考──“虚其心”，让他们毫无反抗精神，只做为统治者的顺民。对于统治者而言，这种“无为”是再有利不过，让他们像对待绵羊一样来管一群毫无反抗精神的“愚民”。因此，从这一意义上说，“无为”又是一种消极思想。对此，读者应全面分析，不要被某一方面的观点蒙蔽。

■妙言辑录

1.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2.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3.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4.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5.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6.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7.以正治国，以奇用兵。

8.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9.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10.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专家评点

对老子的思想，我们要辩证地去认识其“致虚”、“守静”，“洁静”“无为”。作为人生哲学，它可以使人珍爱生命、修身养性，在纷争中保持一颗平静的心，这是富有人性的，所以在现代社会依然闪现出它人性的光辉；作为政治哲学，它要统治者不要扰民，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仍然是一种民本思想，当权者应深思。老子的文章多用比喻，含义比较隐晦而且语言精炼，字字珠玑。阅读时要从比喻中看出其隐藏的深意。另外还需注意老子思想的消极作用。

《论语》

作者：孔子门人及代传弟子

成书时间：春秋战国之交

一语中的：语录体著作，儒学经典，影响千秋万世。

■书海溯源

周室东迁，王权统治风雨飘摇。至春秋战国之交，各诸侯国纷争并起，互相倾轧，为在竞争中获胜，无不礼贤下士，广揽人才。一时言论广开，思想活跃，先秦诸子由是而生。

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鲁国人，出身于没落贵族家庭。身处春秋之世，广纳门徒，游说诸侯，是我国古代的伟大教育家、思想家和政治家。开创儒家学派，授徒三千，成名者七十二人。孔子光辉的思想火花，常闪耀于其与弟子的日常交谈之中。《论语》一书，即由孔子之弟子及其再传弟子辑录孔子与弟子之言行而成。

■文理梗概

《论语》是儒家学派的重要著作。它以语录体的形式，记载了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常于只字词组中，传达出孔子的政治思想、伦理观念、人生感悟以及对于教育的见解。

《论语》所记的孔子的思想核心是“仁”，“人而无仁，如礼何？人而无仁，如乐何？”，“仁”的概念是从家庭的尊卑长幼、贵贱亲疏之间有差距的爱而出发，这种“爱”体现为孝、悌、忠、信的道德礼教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秩序。在政治上，孔子认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先要让人民富足，取得人民的信任。他还强调行事必先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论语》也记载孔子对于教育及学习的态度、方法，例如：“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教无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等等。

■绝章赏析

【原文】

一、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二、子曰：“当仁，不让于师。”

三、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下。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赏析】

前两则反映了孔子“仁”学思想的一个方面。孔子非常推崇“仁”，认为“仁”是天地之间永恒不变的法则，是立身行事的标准，人人都必须遵奉“仁”的精神，甚至不惜为“仁”献出自己的生命。在“仁”的面前，人人平等。遇到需要发扬“仁”的精神的时候，甚至可以不拘泥于师生小节，挺身而出，勇往直前。

第三则比较全面集中地反映了孔子的“正名”思想。春秋时候，社会和政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有的等级和名分制度已经不能维持。孔子的正名学说，主要目的是要恢复原有的秩序和制度，重新回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关系中去。推而广之，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合理合法的名分，这样事情才能成功。

■妙言辑录

1.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2.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3.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言乎？传不习乎？”

4.子曰：“人而无言，不知其可也。”

5.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6.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7.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8.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9.子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10.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11.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专家评点

《论语》是儒家学派的开山之作，也是儒家思想的代表作，被尊立为经，其作表述的思想成为整个封建社会的正统思想，影响深远。其记录有关孔子之政治、伦理、教育、学习的见解，有许多在今天仍有现实意义。我们要学习其精华，吸取为我所用的东西。《论语》是语录体散文，语言简练，浅近易懂，雍容和顺，迂徐含蓄，读者可熟读成诵，在潜移默化中领会其要旨。

《孟子》

作者：孟子与门人万章等

成书时间：战国时期

一语中的：儒家重要学术著作，对后代散文有较大影响。

■书海溯源

《孟子》一书，是孟子与门人万章等人述孔子之意而成。孟子，名轲，字子舆，战国时邹（山东省邹县），业于孔子之孙孔伋（子思）的门人，是继孔子以后最具权威的儒家学派代表人物。政治上主张效法先王、施行仁政；学说上推崇孔子，攻击杨朱、墨翟。他曾周游列国，游说诸侯，但是不得重用。他到梁国，游说惠王，惠王并不相信他的主张；又到齐国，齐宣王封他为密卿，起初很尊敬他，但最终也不愿重用他。于是孟子回乡广收门徒，推阐发扬孔子的学说，与弟子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文理梗概

《孟子》一书，中心思想是仁义，为孔子学说的发展。孟子主张效法先王，施行仁政，具体内容就是减省刑罚、降低赋税，使百姓有比较固定的产业。他主张恢复理想化的井田制度，实际上是要实行小农经济，使每个人都有田耕种。以民为本是孟子的主要政治思想，他认为只要是真正爱人民的人，他的力量将可战胜一切。因此，孟子周游列国，游说诸候们热爱人民、争取民心，在具体措施上要与人民同甘共苦，“乐民之乐”、“忧民之忧”。并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见《尽心》下)的响亮口号，像警钟的长鸣一样久久回荡在浩浩的历史长河之中。但是《孟子》书中也有不正确的地方，他将劳心和劳力对立起来，轻视劳力者，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此说对后世产生了一些不良影响。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孟子·梁惠王上》)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于王：其若是，孰能御之？”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己。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

【赏析】

上面两段话反映了孟子的政治思想。君王应该施行仁政，只要能够施行仁政，天下百姓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归附，王霸事业就很容易成功，真正是“仁者无敌”。因此君王必须热爱人民，关心人民，设身处地为人民着想。君王可以分给人民田地耕种，如果人人有田，人人就有了固定的资产。人民不同于圣贤之士，贤士即使穷困潦倒，也能够保持自己的名节。而人民如果没有固定的资产，他们就无法赡养父母，无法娶妻生子，碰上饥饿的年份甚至被饿死。果如此，他们就可能不守法度。因此，仁君必须预先对此加以防范，让人民生活富足，这样就能得到人民的拥护。

■妙言辑录

1.仁者无敌。

2.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3.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4.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5.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

6.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

7.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8.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9.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10.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专家评点

《孟子》是儒家学派的重要著作，它所提出的“法先王，行仁政”的思想，反映了儒家的美好政治愿望；它所提倡的民本思想，为历代统治者所借鉴，至今仍为人所津津乐道。该书语言生动，感情浓烈，气势纵横，读者在阅读过程中要注意把握其思想内涵。

《墨子》

作者：墨子

成书时间：约战国时期

一语中的：墨家经典著作，古代哲学重要著作之一。

■书海溯源

墨子名翟，相传宋国人，生逢战国初期。墨子及其门人创立了墨家，这一派是战国的显学之一。他和许多门徒都来自平民社会，墨家主要代表这一阶层人民的意愿，据说墨子本人就长于技艺，水准可与鲁班相比。由于战国时期长年征战，造成民不聊生，因此墨家一派主张“兼爱”、“非攻”，反对战争。他认为战争是最大的不义，而在统治者的非正义战争中，受苦受难的主要还是老百姓。就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墨子及其门人写下《墨子》来宣传自己的思想，并一度在战国时期成为很有影响的思想流派。

■文理梗概

《墨子》现存五十三篇，各篇大多又分上、中、下三篇，书中详细记录墨子及其门人的言行、思想、主张。《墨子》中最主要的思想是“兼爱”、“非攻”，主张所有的人，不论地位、亲疏、贫富的差异，都应该无差别地、同等地相互爱护。他认为一切祸乱的根源起于不相爱，归因于人类有差别的爱，所以“兼爱”成为学说的中心内容。另外，由于各国之间连绵不断的战争为人民带来巨大苦难，因此墨子也反对战争，但他所反对的主要是不义之战，而赞成正义的“诛”之战。在他的主张中，“尚用”也是重要的一条，这是他对治理国家的政治观点。由于统治阶级对中下层人民的层层盘剥，造成了人民的苦难，出身下层的墨子对此体会极深，因此他主张选举天下最贤能的人为天子，再依次选出各级官员，而由天子起从上而下统一天下的意见。《墨子》一书中还有“尚贤”、“节用”、“明鬼”等篇章，反映出墨家各方面的思想。但因墨家的思想与时代并不相符，所以秦汉以后就渐渐亡佚了。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墨子·耕柱》)

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大国之攻小国，譬犹童子之为马也。童子之为马，足用为劳。今大国之攻小国也，守者，农夫不得耕，妇人不得织，以守为事；攻人者，亦农夫不得耕，妇人不得织，以攻为事。故大国之攻小国也，譬犹童子之为马也。”

【赏析】

此段文字反映墨子“非攻”的思想。他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明征战的毫无益处。他把大国攻小国比作小孩子学作马一样，虽然能够做到，但除了劳累之外，什么也得不到，不仅害了别人，也误了自己。墨子的文章爱用比喻，文字浅显，能很清晰地说明深刻的道理。“非攻”是他的基本主张之一，由于战乱是造成一切苦难的重要原因，因此墨子积极宣传反战思想，并在实际行动中阻止战争的发生。他曾经与鲁班舌战，通过自己有力的辨论说服对方，在唇舌之间就化解了一场血光之灾。而这一主张实际上还是源于他“兼爱”的中心议题，只要所有的人都能像爱自己一样爱别人，像爱自己国家一样爱别国，那么社会上一切的混乱都将消失。盗窃、攻战、不忠不孝这些不“义”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墨子的思想反映了当时下层人民渴望和平、厌恶战争，以及实现世界和平的美好的愿望，因此从者甚多，成为战国时期与儒家相并列的两大显学之一。

■妙言辑录

1.义，天下之良宝也。

2.杀在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

3.万事莫贵于义。

4.口言之，身必行之。

5.其以加长，隐以为广，不可久也。（和原书有出处）

6.上有过，则微之以谏。

7.量腹而食，度身以底。

8.凡入国必择务而从事焉。

9.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

10.官无常贵而民无络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和原书有出处）

■专家评点

墨子“兼爱”、“非攻”的思想，是关于人类和平的最早宣言，对于创造一个美丽、和平的理想世界既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又具深远的历史意义。墨子的文笔浅显，爱用比喻，阅读时须注意透过比喻，去理解作者所隐藏的深义，并把其中的合理成份应用于生活之中。

《周易》

作者：儒家后学所作

成书时间：约战国后期至秦汉时期

一语中的：儒家重要经典之一，对后世哲学影响深远。

■书海溯源

《周易》的作者非一时一人，而是由不同时代的多位作者共同完成。旧说是伏羲画八卦，周文王作卦辞。近代学者研究指出，《周易》应是战国至秦汉之际的儒生所作。最初只有八卦，但随着占卜的需要，有人便把八卦相重叠，变成六十四卦。巫师们用卦来占卜吉凶祸福。占卜是上古人们生活中的大事，从生产、作战这类国家大事，到出行、婚嫁等生活琐事，都必须占卜预测，再按照预测的结果采取行动。《周易》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文理梗概

《周易》又称《易经》，或《易》，是儒家重要著作之一。它分为《经》和《传》两个部分。《经》包括《上经》三十卦和《下经》三十四卦，是用于占卜的。卦是由爻组成的。“——”代表阳爻，“一一”代表阴爻。每一卦由三爻组成，演成八卦。八卦再相重叠，就成为六十四卦。在古人心中，八卦代表天、地、山、泽、雷、风、水、火八种事物，是世界的本源，是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万物都是由此产生和构成的。因此，由八卦重叠而成的六十四卦，就成了巫师占卜的最佳法宝。爻、卦又各有一定的说明文字，称为爻辞、卦辞。为了对阴阳二爻及六十四卦进行一定的说明，使卜筮者能够根据说明文字推断占卜所得的卦象是吉是凶，因此可能是周朝的一位太卜或筮人，做了爻辞和卦辞。《传》又称《十翼》，是对《经》的解说，包括《彖上》、《彖下》、《文言》、《系辞上传》、《系辞下传》、《说卦》、《序卦》、《杂卦》、共七项十篇。这十篇文字，不是一时一人之作，而是战国末期至秦汉间的儒生为解释《经》而作的。这些解说有时也会违背《周易》古经的原意，但是在解说中却提出许多关于宇宙人生的创造性见解，就其思想的深度而言，可以说达到了先秦哲学的最高水平。《传》的思想，对于后世哲学的影响甚巨，后世的唯物论和辩证法思想都曾从中汲取精髓。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周易·上经·干》)

《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美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这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赏析】

这一段话是对干卦的解说，这种解说一方面是将隐晦的卦变得更清晰、易懂；另一方面则体现了儒家的政治思想和人生态度。卦是这样说的：“《干》，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干是阳爻，代表阳性的天。而卦辞的作者不断地赞美“大哉干乎”，认为是天使天下万物有性情之正，使天下万物从中得到滋养，这表明儒家“尊天”的思想。儒家的统治者把自己视为“天子”，而天就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它的喜怒哀乐决定着人间的命运。儒生们为统治者找到这样一个威力无穷的“靠山”，自然能博得其欢心，让统治者将儒教推上“独尊”的地位。卦辞对“潜龙、勿用”的解释是：“潜”是隐而不见的，指不行动就没有成就，因此君子不“用”它，这反映了儒家的积极入世观点。儒家反对道家入山归隐的消极作法，而主张应走上仕途之路，为国家的政治活动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妙言辑录

1.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2.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3.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4.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5.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6.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7.《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

8.君子以果行育德。

9.元者气之始。

10.一阴一阳之谓道。

■专家评点

《周易》是儒家经典著作之一，它所体现的儒家入世精神，对鼓励人民投身国家建设有十分积极的作用。《周易》的文字较为深奥，阅读者要有相当的古文水准，在读懂原文的基础上，进一步领会其深刻的思想内容。

《大学》

作者：相传曾子所作

成书时间：约春秋战国时期

一语中的：儒学思想宣言，阐述治理国家和修身养性的准则。

■书海溯源

《大学》是先秦儒家重要典籍《礼记》中的一篇文章，相传为曾子所作，主要记录曾子转述孔子语录以及自己的言谈。曾子，名参，字子舆，孔子七十二位杰出弟子之一，甚得孔子喜爱。《论语?先进》篇记载：一次孔子与弟子座谈，要每一位弟子谈谈自己的理想，曾子说：“暮春时节，服装准备好以后，同五六个成年男子，带着六七个少年儿童，到沂水洗澡，到舞雩乘凉，一路歌唱着往回走。”这种理想深得孔子的赞同。

■文理梗概

《大学》篇幅不长，原本是《礼记》中的一篇，后位列四书之一，成为儒家重要文献。大学，顾名思义，指大人之学，与专以学习语言文字为主的小学相对，是讲述为人处事、修养德行、治理政事等方面的学问。《大学》一书，以“明明德”、“亲民”、“止于善”为纲，就“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项内容，阐述治理国家和修身养性的基本准则。该书开宗明义，提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认为要明德于天下，必须治理好国家；要治理国家，就要先齐自家；要使家齐，必先修身；要修其身，先得使心端正；要端正内心，必须使其意忠诚；欲诚其意，先须致知；致知在于格物。全书总共分为十章，前四章类似总纲，后六章分条细陈。其中第五章讲述明善的重要，第六章讲述诚身之根本，这两章对于初学者极为重要。因为自身修养尚且不够，就谈不上治国平天下，所以人们一定要予以高度重视。

■绝章赏析

【原文】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赏析】

此篇强调了诚意的重要性，为《大学》中极其精彩的段落。总纲说：“欲诚其意，先致其知。”“知至而后意诚。”君子在独处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行事，不能自欺欺人。小人暗中作恶，天理昭彰，终不可藏。因为一个人是处在众多人的监视之下，别人对你的缺点、错误看得清清楚楚。即使身处幽独之处，也不要弃善从恶，否则最终难逃人们雪亮的眼睛。末句重申诚意的重要性，就像一个人富足了，可以使他的屋子很光彩，道德修养提高了，则可以使其身体很光彩，心无愧怍，广大宽平，安适舒泰，所以君子一定要诚其意。

■妙言辑录

1.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2.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3.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4.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

5.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

6.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贪戾，一国作乱。

7.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

8.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

9.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10.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

■专家评点

《大学》一书，是讲解修养身性、治理国家的学问。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修身与治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大学》所阐述的治理国家、修身养性的准则，很多直到今天还有借鉴意义。读者在阅读此书时，当取其精华，为我所用。

《淮南子》

作者：刘安

成书时间：约西汉时期淮南子

一语中的：《淮南子》是糅合道、儒、法及阴阳五行等思想的杂家著作。

■书海溯源

《淮南子》是汉代的淮南王刘安及其手下门客所作。刘安是学识渊博、才华横溢的知识分子，他召集天下才能出众之士，相聚讨论天下兴亡、学术方技，搜罗古史佚闻。这些讨论的结果，便汇成了《淮南子》一书。战国时期社会纷乱，从而出现百家争鸣的思想活跃期，但西汉以来的统一局面却使这一活跃局面消失，政治观念和学术思想的大一统代之而起。但是战国诸子们留下的精神并未因此消失，反而随着社会的稳定、国家的统一融入当代学术之中，使其空前繁荣。刘安的功绩，就在于搜集、整理并发展了汉代的学术成果，而写成《淮南子》一书。该书对总结、保存汉代学术成果有重要作用。

■文理梗概

现存的《淮南子》共二十卷，包括《原道训》、《淑真训》、《天文训》、《地形训》等。该书是汉代一次思想大一统的成果，为适应汉初一统的需要，以道家思想为主，兼采儒墨之长，名法之差。本书的主要思想取自道家，引用《老子》共十六条，其中提到“无为”，并进一步阐释，认为“无为”应当按照自然与社会发展之规律而行，从而为原有的道家思想充入新的现实内容与科学观念，适应了时代的需要。在政治观念上，《淮南子》则吸收儒家的重民思想，认为百姓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国家的安定取决于君民关系的和谐与否。换言之，百姓是国家的基础和根本，只有这一基础稳定了，国家才能稳定。因此，他十分痛恨暴君的残酷统治，并在书中加以批判。《淮南子》博采众家之长，融合百家，形成了庞大的理论体系，为汉初的一统提出一套治国的理论。另外，《淮南子》中也保存了大量的古代神话，与《山海经》一样成为研究上古神话的必读书。而且《淮南子》中的神话较之《山海经》更详细、更完整，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淮南子·原道训》)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里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故植之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

【赏析】

这段文字是对道家思想的继承。《淮南子》产生之前，经过东周、秦汉之际数百年的战乱，人民深受战火的侵扰，因此渴望安定的生活。汉初统治者吸纳黄老无为之治的思想，推行休养生息的政策，使国家从战乱和凋敝中恢复过来，逐步走向繁荣。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之下，《淮南子》的作者们也受到黄老思想的影响，因而在作品中流露出而出。《淮南子》虽然博采众家所长，但独以道家为主。《老子》思想的核心是“道”，是他对宇宙自然的看法。《淮南子》也继承这一观点，专门辟出《原道》、《道应》两篇对此进行专章论述，另外在其它各篇中也有所阐述。《淮南子》中“道”的思想继承自《老子》中“道”之神秘莫测、不可名状的特点。而这种顺乎自然，应乎时运的自然天道观也的确适应汉初休息养民的政策。在长期战乱之后，人民需要安定的生活才能发展生产。而黄老思想正应此一要求，因而《淮南子》所提出的治国之策是与历史潮流相一致的。

■妙言辑录

1.所谓得者，全其身者也。

2.故民迫其难则求其便，困其患则造其备。

3.常故不可循，器械不可因也。

4.先王之制，不宜则废之。

5.法者，天下之度量，而人主之准绳也。

6.苟利于民，不必法古。

7.法者，治之其也，而非所以为治也。

8.人主之立法，先自为检式仪表，故令行天下。（与原书有出处）

9.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国之本也；国者，君之本也。

10.为治之本务，在于安民。

■专家评点

《淮南子》是汉代集各家思想之大成的一部著作，对于研究秦汉以来的哲学思想有重要意义，书中也保留大量上古神话。阅读本书除要注意吸取各家思想之长外，还要留意其中保存的大量古代自然科学知识的价值。

《韩非子》

作者：韩非

成书时间：战国末期

一语中的：法家重要著作，先秦重要哲学著作。

■书海溯源

韩非，战国末期的韩国贵族，为先秦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战国时期新兴地主阶级崛起，并逐步取代奴隶主阶级。为适应新的阶级统治，法家提出一系列治理国家的思想和政治主张，并有商鞅、申不害等人在各国实践理论。在此情况之下，韩非总结法家的思想，写就《韩非子》一书。他在韩国时就曾多次上书韩王，要求变法，以求富国强兵，却一直未能得到采纳。后来韩非出使秦国，又游说秦王赢政，他的才能得到了秦王赏识，但同窗李斯嫉妒他的才能，便向秦王诬陷他，韩非因此被捕入狱，又被迫服毒自杀，死时年仅四十来岁，徒留一部光辉灿烂的《韩非子》。

■文理梗概

今本《韩非子》存二十卷，五十五篇，是对先秦法家思想的一次大总结，阐述法家要求建立统一之中央集权封建国家的政治主张与理论，韩非最重要的观点是提出“法、术、势”理论。“法”指法令，“术”指策略、手段，“势”是权势，他主张结合三者以构成君主集权的根本措施。韩非思想的核心，是以法治国。他总结历史上以法治国而强兵富国的经验，提出必须走上“法治”的道路。韩非提出在统治中应当赏罚并用，而赏罚依据是否遵守“法”，有功则赏，有罪则罚。君主在施行赏罚时不能以自己的好恶来论，必须循名责实，以减少赏罚的错误，由此可知法治观念在韩非政治思想中的重要性。韩非政治策略的另一重要方法是奖励耕战。他认为重农尚武是富国强兵之本，因此主张让百姓积极发展生产，建立战功，以保障国家的物源、兵源，为国家统治打下坚实的基础。韩非的理论由前法家学说来发展，而更彻底、更符合时代的要求。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将法家思想发展到极端，也产生了诸多片面性的偏激观点。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韩非子·五蠹》)

其带剑者，聚徒属，立节操，以显其名，而犯五官之禁。其患御者，积于私门。尽货赂，而用重人之谒，退汗马之劳。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弗靡之财，蓄积待时，而俟农夫之利。

【赏析】

这段文字是从《韩非子》中的名篇《五蠹》中选出的。这篇文章批评了对国家危害最大的五种人，而于其中体现其政治主张。从所选的这几句话，可以窥见韩非主张“耕”、“战”的思想。他从商鞅、申不害变法的历史中认识到耕战的重要性。耕可以富国，战可以强兵。而财富与兵源是一个国家——至少在韩非的那个时代——富强最重要的物质保证，因而也是各国争夺的重要目标。“以力得富，以事致贵”，他主张让老百姓积极发展生产，建立战功，形成“无事则国富，有事则兵强”的良好局面，为一统天下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而韩非认为“五蠹”是对这种政策造成巨大破坏的人。游使之士任意妄为完全不把官府、法令放在眼里，这破坏韩非治国的根本宗旨——法治。而一切，如耕战，如赏罚，都服从于法治。此外工商业者由于不从事直接的劳动生产，也受到韩非的批判。这种重本轻末的思想，与先秦以来的传统思想倒是吻合，但抑制了工商业的发展，却国家的进步设了一道障碍。

■妙言辑录

1.刑过不避大夫，赏善不遗匹夫。

2.故用赏过者失民，用刑过者民不畏。

3.无事则国富，有事则兵强。

4.言行不轨于法令者必禁。

5.缘道理以事从事者，无不能成。

6.夫言行者，以功用为之的壳。

7.笔直名实定是非，参验而审言辞。

8.道者，万物之始也，是非之纪也。

9.道无双，故曰一，是故明君贵独道之。

■专家评点

韩非是法家思想集大成者，他所提出的法治思想对我们今天“以法治国”的政策有一定借鉴作用，其过于偏颇之处也可作今天的反面教材，对《韩非子》的阅读既要认识到其思想进步之处，更要注意他的学说偏激之处，以及他所主张之高压政策的不合理处。

《吕氏春秋》

作者：吕不韦门客

成书时间：战国末期

一语中的：杂家思想代表作，古代重要哲学著作之一。

■书海溯源

《吕氏春秋》是战国末期秦国宰相吕不韦召集手下门客编纂而成。由于众门客分属不同的思想流派而各有千秋，因此该书成为杂家代表之一，其综合战国各家之思想，如有抵触之处，也不足为奇。

战国末年，秦王赢政灭掉六国统一天下已是大势所趋、指日可待。作为秦相的吕不韦清楚地认识到这一形势，并考虑到统一天下后秦国长治久安的问题。他认为必须从古代及当世的经验教训中总结出行之有效的政策，因此汇集门客及天下有才之士编成《吕氏春秋》，期望秦王能从中吸取统治之道。

■文理梗概

《吕氏春秋》共分为八览、六纪、十二纪，共二十余万言。其中八览包括有始览、孝行览、慎行览、先识览、申分览、审应览、离俗览、恃君览。此八览是书中主要思想所在，因此《吕氏春秋》又称《吕览》。该书内容十分广泛，几乎包括学术领域的各个方面，是名副其实的“杂家”。与所有先秦哲学著作一样，该书也提出宇宙发展的规律问题，例如“浑浑沌沌，离则复合，合则复离，是谓天常”，这与后世“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思想是一致的。同时，他也认识到宇宙、人类社会的发展，都是在互补、相生相克的变化运动中保持着平衡，这种思想在先秦时代无疑是先进的，而将此应用于国家治理上，便产生了不泥古、求新、求变的思想。另外，儒家“民贵君轻”思想在此也得到进一步发挥，除此也涉及墨、道诸家的思想。此书杂融先秦各派，可谓包罗万象。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吕氏春秋?不苟论》)凡赏非以爱之也，罚非以恶之也，用观归也；所归善，虽恶之赏；所归不善，虽爱之罚；此先王之所以治乱安危也。

【赏析】

法家思想是《吕氏春秋》中最重要的思想内容之一，后来为秦始皇所采纳，成为秦的治国之方。此段文字反映法家的法治思想，认为对国人的奖惩不能按照统治者个人的好恶来决定，而应该取决于办事者所做事情的结果好还是不好。这充分体现了法家的法治思想，统治者不应该以亲疏来行赏罚，而应当看实际效果。商鞅曾在秦穆公时推行过“耕战”制度，凡是耕种庄稼多，作战杀死敌人多的人都应该论功行赏。这种措施曾受到当时各国的鄙视，但事实证明该措施为秦国的强大并在以后战胜各国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在战国时代，能提出“法治”思想并将其应用于政治实践中，的确是一项伟大的创举，它让人民中有贤能的人能进入上层。同时，法治也有助于培养一视同仁的思想，任何人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毫无特权可言。这也与我们今天提倡的法治思想一致，其对现代社会的政治发展有十分重要的指导作用。

■妙言辑录

1.始生之者，天也；养成之者，人也。

2.听言不可不察。不察则善不分。善不善不分，乱莫大焉。

3.故治乱存亡，其始若秋毫。察其秋豪，则大物不过矣。

4.用武则以力胜，用文则以德胜。

5.凡兵之用也，用于利，用于义。

6.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

7.故凡举事，必先审民心然后可举。

8.不正其名，不分其职，而数用刑罚，乱莫大焉。

9.民之不用，赏罚不充了。

10.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

■专家评点

《吕氏春秋》由于是秦相吕不韦所作，因此逃过焚书坑儒的大劫，得以保存大量的先秦各家的言论、主张。在阅读时，不要被书中各家杂乱的思想迷了眼，而应从中识别出自己感兴趣的、正确的理论，为己所用。

《国朝汉学师承记》

作者：江藩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研究清朝学术思想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书海溯源

江藩，字子屏，清朝人。他自幼聪明绝顶，又博闻强识。师从当时的儒学名师，博览群书，尤其对汉学十分倾慕也十分精通，曾经撰着大量文章，在当时颇有名气，是吴派的著名学者。由于两汉经学尊奉古书，不敢擅改一字一句，只注重对经书的文字做注解，很少有自己的观点。而宋朝学者则注重自己的立论，而不注意一字一句的注解，往往根据自己的意思乱改文意。到清代学者则一反其两者的作风，归于朴学。既注意研读经文，又能有自己的立论。在此种情景下，江藩写出《汉学师承记》，以记录清朝学术源流，其学者的学术思想、师承关系。

■文理梗概

《国朝汉学师承记》，又名《汉学师承记》，共八卷，记录了清代学者的汉学思想，师承，并把重要学者单独列传，是研究清代学术思想的重要资料。由于江藩本人是清朝吴派弟子，故所列专传的人物多是干嘉学派中吴派、皖派的师承关系，对于清代国学另一大门派常州派学者则未列专传。同时，清人尚古文经学，所以又偏重本朝学者与东汉古文经学间的传承关系。江藩将所选录的汉学家四十人，每人立一传，编为八卷，另又有附录的十六人。江藩为每位学者立传时，不仅要记录其学术思想及师承，还在其中记录各位学者的趣闻轶事。所以，《汉学师承记》不仅是研究清代学术思想的著作，对于作家生平、历史的研究也有一定价值。清朝自开国以来，由于文人不满异族统治，转而研究学术，而清前期残酷的文字狱又使得文人不敢在诗文中畅叙己见，只能在故纸堆中翻拣，因此清代汉学盛行。《汉学师承记》中列传的学者，如顾炎武、黄宗羲、汪中等，都是当时学术领袖。不过江藩多为吴、皖二派列传，不免有门户之见。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汉学师承记》卷一)藩绾发读书，授经于吴郡通儒余古农，同宗艮庭二先生，明象数制度之原，声音训诂之学，乃知经术一坏于东、西晋之清谈，再坏于南、北宋之道学，元明以来，此道益晦。至于本朝三惠之学盛于吴中，江永戴震诸君继起于歙；从此汉学昌明，千载沉霾一朝复旦。暇日诠次本朝诸儒为汉学者，成《汉学师承记》一编，以备国史之采择。

【赏析】

这段文字是从江藩自己写于全书之前的序言中摘取出来的，从中可以看出江藩的学术思想以及编选本书的目的、思想，还可以窥测到清代学者的学术思想。清代学者崇尚汉学，他们认为这才是学术的真源。所以江藩自幼学习的就是“象数制度”、“声音训话”。他们认为宋明理学是对汉学的一次大破坏，当时的人往往只顾自己著书立说，而破坏了经的原意，甚至不顾事实，用自己的意思去妄改经书，对经的原貌进行空前的大破坏。而两晋之际盛行的清谈之术，则是对经书的另一次大破坏。晋人好玄谈，好怪谈，往往以见解之新颖而得意，这种习气也造成了经书原意的妄改。这两朝的学术习气都违背了汉学的原则，所以清人觉得应承继汉学，重开朴实的学风。清代汉学大盛，学者于训诂、文字上下功夫，力图恢复经的原貌，做出了很大成就。清代的学术因而有“朴学”之称。

■妙言辑录

1.于易则不涉虚渺之说与术数之学，观象则取互体的发明古义。

2.事必有征，义必有本。

3.本天肴地，经国坊民。

4.悬诸日月，烙若丹青。

5.臆说武断，概不取焉。

6.家怀克让之风，人诵康哉之咏。

7.沐《菁莪》之雅化，汲古义之精征。

8.训通圣人之言，而正心诚意之学自明。

9.以礼乐为教化之本，而修齐治平之道自成。

10.训义优洽，博综群经。

■专家评点

《汉学师承记》是记录清朝学术思想源流的重要著作，也是研究清代学术与学者的一部不可多得的资料。但吴派传人的江藩在著作中不免有门户之见，阅读本书时要注意对其书中学者作正确评价，并注意未被收入书中的其它学者的学术成果。

《象山集》

作者：陆九渊

成书时间：南宋

一语中的：宋代心学代表作，宋代哲学重要著作。

■书海溯源

陆九渊，字子静，号存斋，生于公元一一三九年，卒于公元一一九三年。他曾在贵溪山书象院讲学，人称象山先生，是宋代心学的鼻祖。他出身于没落贵族家庭，曾入仕，当过荆门的地方官，有颇佳的政绩。他生活在南宋偏安的时代，当时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不断，社会处于动荡之中。陆九渊一方面想维护南宋王朝的统治，另一方面又面临社会的动荡与对治邦安民的渴望，于是在自己的哲学中开辟了心学这一块天地，既论及主观的“心”，并兼及客观的事。他的哲学著作被门人及其子结集成《象山集》。

■文理梗概

《象山集》是陆九渊哲学的全部精华，是心学的开山之作，在中国哲学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他首先提出“心即理”的命题，认为自然是发展变化的，因而反映自然的理论也是发展、变化的，其不依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人只能认识、把握它，这无疑是深刻而正确的见解。陆九渊将“心”提高到本体论的高度，主张“心即理”，从理学走到心学，提出“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的观点。依其学说，则“吾心”是人的主观世界，同时客观物质世界也为人心所固有，是人心的体现。如果没有“吾心”，宇宙便会失去其本体，因此“吾心”就是世界的本体。陆九渊又提出自觉本心的认识论，认为人都有羞恶之心，这是与生俱来的，是永恒不变的，是人的“本心”。只有具羞恶之感，心才是存在的，否则，心就已经死了。而保有这颗“本心”，能让人成为圣贤，能够为公而不为私。如何保有“本心”？陆九渊认为应当不自暴自弃，要安于命运，反对世俗的诱惑。他的主张为杨简、王阳明所发扬，成为中国哲学上颇有影响的一派——心学。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象山集》)人非木石，不能无好恶，然后恶须得其正，乃始无咎。故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恶之得其正，则不至于忿嫉。夫子曰：“我本见好仁者、恶不仁者”。益好人者，非好其人也，好其仁也；恶人者，非恶其人也，恶其不仁也。

【赏析】

陆九渊心学的重要内容是直觉本心，这段文字讲的就是“本心”问题。何为本心？孟子认为人皆有羞恶之心，而陆九渊继承了这一说法，认为这就是本心。他说：“恻隐，仁之端也；羞恶，义之端也；辞让，礼之端也；是非，智之端也。此即是本心”。“仁”本是儒家的重要理论，陆九渊深受儒学影响，认为“仁”就是本心。所以他在这段话中反复强调一个仁字，并希望年青人都像贤能的长者一样，保持一颗本心。他认为本心是永恒的，人如果能不受世俗舆论的影响，执着于本，就能保持本心，成为圣人、贤人。由于社会的动荡，人民生活贫困，所以陆九渊提出的“本心”之说具有一定的意义。如果人人都保持一颗本心，事事为公，为他人着想，就能团结起来抵御敌人，也就能创造一个人人丰衣足食的理想社会。但正如孟子在千年前设想的“老有所养、壮有所用”的理想不能实现一样，陆九渊的哲学也只能作为一种哲学而存在，没有付诸实践的可能。

■妙言辑录

1.道在天下，加之不可，损之不可，取之不可，舍之不可，要人自理会。

2.此理在宇宙间，固不以人之明不明，行不行而加损。

3.理之所在，匹夫不可犯也。

4.且如读史，须看他所以成，所以败，所以是，所以非处。

5.此理在宇宙间，未尝有所隐遁。

6.行仁政者所以养民。

7.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

8.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9.万物森然于方寸之间，满心而发，充塞宇宙。

10.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专家评点

陆九渊心学提倡的“本心”，不仅为当时政治所用，对今天在做人和政府治理国家上也有积极作用。但书中所暴露的唯心主义哲学思想，在阅读时要注意，不能受其腐蚀，也不能因其糟粕而否定了陆九渊心学在中国哲学史上的重要地位。

《朱子语类》

作者：朱熹（多由门人辑录）

成书时间：南宋

一语中的：朱熹学术思想精华，宋代理学经典著作。

■书海溯源

朱熹，一字仲晦，号晦庵，宋代理学集大成者，是当时著名哲学家、教育家。他自幼聪明过人，十九岁中进士。从当时名师学习，对经学、哲学、史学、文学、佛学乃至天文、地理均有深入研究，堪称全才，但他的主要致力于儒学经典的注释上。宋代统治者重视文人，使众多文人从衣食之忧中解脱出来，专心学术研究。作为封建正统思想的儒学也得到空前发展。在这种风气影响下，朱熹也对经学发生浓厚兴趣，他不仅注释古代经书，而且还著书立说宣扬儒学观念及封建伦理纲常。当时的学术十分活跃，在与他人的交往中又会形成一些对异己观念的批判，而这成为《朱子语类》的主要内容。

■文理梗概

《朱子语类》是朱熹门人对其语言、论说的记录。现存一百四十卷，内容囊括四书、五经、哲学、历史等各个门类，主要是朱熹晚年思想的精华。他在晚年对自己的早期思想所做的修正，在书中也得到反映。《朱子语类》包括朱熹理学思想的精华，朱熹哲学的基本课题是“理”，他的“理”就是“道”、“太极”，是哲学的最高范畴。学识广博的朱熹还把自然科学知识融入“理”的研究中，提出了以地球为中心的天地生成说，这在当时是具有一定进步意义的。理学的核心是“存天理、灭人欲”，天理指的是三纲五常。朱熹当然也是三纲五常的坚决维护者，但他的三纲五常与明清人所提倡之压抑人性的哲学不同，而是把三纲五常当作拯救国家于危亡之中的武器，并以此批判昏君、奸臣，竖立自己的高尚节操。他还认为抗金御侮就是天理，忠于国家、忠于君主、坚守君臣之义、夫妇之伦就是守礼。而针对当时佛教泛滥的情况，他提出“人之大伦，夫妇居一，三纲之首，理不可废”。朱熹的哲学思想对后世有相当的影响。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朱子语类》卷一)且如天地间人物草木禽兽，其生也，莫不有种，定不会无种子白地生出一个物事，这个都是气。若理，则只是个净洁空阔底世界……，气则能酝酿凝聚生物也。

【赏析】

朱熹哲学的基本问题就是“气”与“理”的问题。这段话体现了他的理、气观。他认为理与气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物，但又密不可分、相依而存。理是太极，是“天地万物之理”，但却不是玄妙不可捉摸的，它一方面是阴阳五行之极，另一方面又体现在日常行为之中。而气则是有形的，气凝聚以成万物。他并提出“若气不结聚时，理亦无所附着”，意谓抽象的理若离开有形的物体，则无法依存。

在自然之中，理是太极，万物统一于太极，但太极的理又具体体现在万物之中。朱熹从佛教中吸取了一句话来比喻这种道理，这就是他常说的“月印万川”。这是宋代理学思想的精华所在，是理学家对宇宙的解释。而“理”在社会生活中就是仁义礼智，就是三纲五常。这是宋明理学宣讲的重要内容，也是朱熹“理”的主要精华。他从自然之“理”的论证中得出“理”的永恒绝对性，也同时论证了三纲五常的永恒绝对性。而这一点得到了历代统治者的认同，将三纲五常作为他们统治的工具。

■妙言辑录

1.无是气，则是理亦无挂搭处。

2.且如一阴一阳，始能化生万物。

3.只此气凝聚处，理便在其中。

4.道不远人，理不外事。

5.一日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日一日摄。

6.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

7.性即天理，未有不善者。

8.为学须觉今是而昨非，日改月化，便是长进。

9.为学功夫不在日用之外。

10.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

■专家评点

《朱子语类》是朱熹思想之精华，他所提倡的三纲五常虽被后世统治者作为欺压人民的工具，但其思想本身及其爱国主义精神仍是值得后人研究学习的。阅读时要拋弃陈旧，从原著中吸吮其思想之精髓，当然也要注意其思想糟粕之处。

《论衡》

作者：王充

成书时间：东汉时期

一语中的：中国汉代杰出的唯物主义思想巨著。

■书海溯源

王充，字仲任，东汉会稽人，是东汉著名的哲学家、思想家，也是与当时居统治地位的谶纬儒家思想相抗衡的哲学家。王充先祖曾因军功封爵，但在豪门仕族的逼迫之下，家道中落。家族的历史，加上本人在政治中的不得志，使王充转而用笔来讨伐时代。王充生活的时代，社会相当稳定，但因西汉末年的政治危机与农民战争的沉重打击，使皇帝不得不依靠豪门贵族的支持来维护自己的统治，从而形成了豪门贵族对政治、经济、文化各个方面的把持。他们在思想上的统治工具就是谶纬哲学，而迷信鬼神对国家统治及思想带来许多不健康影响，也使人民生活受到影响。因此，王充勇敢地站出来反对它，写出《论衡》一书与之抗衡。他期望得到王朝的重视，把自己的思想作为国家指导思想，但在当时根本不可能成功。

■文理梗概

《论衡》最初大约有一百篇左右，但在上千年的流传中几经遗落与补救，现存三十卷，八十五篇。该书主要是针对东汉流行之谶纬儒家而作，被当时统治者视为异端。天道观是中国古代哲学基本命题之一，王充也论及此问题，并在当时哲学上处于领先地位。他认为天地是含气的自然体，此说从根本上否定了汉儒的天人感应说。王充在文章中对汉儒的理论进行无情批判，是汉代唯一与天人感应论相对立的思想体系。此外，王充还论及对人的性命、生死的看法。他认为人性的善恶决定于所禀的元气，表示人之命有寿命、禄命二种。人和万物都有寿命，寿命的长短由所禀之气决定，而后天的积善行德并不能延长寿命。禄命包括死亡与祸福，而诸多社会因素，例如朝政的失误等，都会对人的禄命产生作用。王充思想的另一个重点是无神论，他在文章中批判修道成仙与死而为鬼的谬论，从而否定世俗的鬼神论。他认为人是“精神以血气为主，血气常附形体”，精神与形体是相依而存的，这从哲学观点否定了鬼神论。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论衡·虚篇》)子韦之言“天处高而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夫天、体也，与地无异。诸有体者，耳成附于首。体与耳殊，未之有也。天之去人，高数万里，使耳附天，听数万里之语，弗能闻也，人坐楼台之上，察地之蝼蚁，尚不见其体，安能闻其声。何则？蝼蚁之体细，不若人形大，声音孔气，不能达也。今天之崇高，非直楼台，人体比于天，非若蝼蚁于人也。谓天非若蝼蚁于人也，谓天闻人言，随善恶为吉凶，误矣！……人不晓天所为，天安能知人所行。

【赏析】

这段文字直指天人感应说，论述得精彩而有说服力，文字也生动活泼。他先提出天人感应说的一种看法，然后用形象的比喻，一层层深入论述，如剥笋一般，将其论说的荒谬之处暴露无遗，让人感到天人感应说的浅薄可笑之处。天人感应是自建汉以来占据统治地位的一种思想，成为封建皇帝维护自身绝对权威的一种手段。作为天之子的皇帝，自能与天对话，知吉凶祸福。而王充则剥下其虚伪的外衣。他认为天地是含气的自然体，“气凝而成体”。万物生成，四时寒暑，雷雨暑风电等等，都各有其气，不是皇帝或其它人能决定的。而所谓靠人皇的言行感应上天，以使之感而降福、降祸的说法，是极荒谬的。

■妙言辑录

1.贤圣未之熟炼耳，奚患性之不善哉。

2.天地，含气之自然也。

3.精神本以血气为主，血气常附形体。

4.形须气而成，气须形成而知。

5.天之与地，皆体也。

6.操行有常贤，仕宦无常遇。

7.如天故生万物，当今其相亲爱，不当令其相贼害也。

8.人不晓天所为，天安能知人所行。

9.人之死生，在于命之夭寿，不在行之善恶。

10.衰世好信鬼，愚人好求福。

■专家评点

《论衡》的唯物主义思想与无神论，是中国封建社会里的一道异彩，同时对破除近年来某些人的迷信、算命、邪教等有神论看法，也是极有意义的。但本书也宣扬诸如自然天命说、适遇之数一类的错误看法，在阅读时应当摒弃此类说法，而取其精华。

《明夷待访录》

作者：黄宗羲

成书时间：清初

一语中的：清代重要学术著作，新兴民主思想代表作品。

■书海溯源

黄宗羲，字太冲，号南雷，浙江余姚人，生活在明清之交，是我国早期伟大的启蒙思想家。黄宗羲生活在明王朝灭亡和清王朝入主中原这样一个巨大转型期。作为由明入清的遗民，他当然保持着自己的风节和民族的尊严。但另一方面他又清醒地认识到旧的君主专制政体的极端腐朽，已经不再适应历史发展的需要。在这种种因素影响下，黄宗羲一面批判君主专制的黑暗，一面又构想新的制度，为未来描绘一幅蓝图，从而写成了《明夷待访录》。

■文理梗概

《明夷待访录》，从书名上看，已经体现黄宗羲作书的意图：希望有朝一日贤明的统治者前来访问他，使他能够献出自己的治国之策。《明夷待访录》带有浓厚的民主启蒙思想，是中国启蒙思想的早期著作之一。首先，他从明王朝的覆亡中看到了君主专制政体的黑暗、腐朽和不合时宜，因而在书中给予其无情的批判。同时，他也描绘了一幅美好的未来社会的蓝图。他在书中提到了“人各得其私”、“人各得其利”的观点，这一观点的产生与市民阶层的崛起是分不开的。而他的这种私利愿望，也不排斥除公害、兴公利，这种思想明显地体现出新时代的烙印。黄宗羲还认为对国家法制不能仅仅局限于局部的变革，应进行大的变化，为国家立大法，这代表立宪思想的萌芽。《明夷待访录》后来被重印二十余次。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明夷待访录·原君》)后之为人君者不然。以为天下利害之权皆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亦我不可。使天下之人不敢自私，不敢自利，以我之大私为天下之大公。始而惭焉，久而安焉，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受享无穷。汉高帝所谓“某业所就，孰与仲多”者，其逐利之情，不觉溢之于辞矣。

【赏析】

这段文字是黄宗羲对君主专制的无情批判。周朝的人以无比自豪的口吻说“率士之滨，莫非王土”，而黄宗羲则以鄙夷的口气指责汉高帝“逐利”。这不仅是个人的观念变化，更是时代的变革。随着明王朝的建立，封建集权统治达到极端，其弊端也暴露无遗。而明王朝后期的争斗与政治腐朽让其覆亡，使这一君主专制的矛盾空前激化。黄宗羲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制度的危害，于是对其进行无情的批判，同时他又比一般批判者更进了一步提出政治改革的方案。他不仅在政治、道德上批判了君主专制，还深入了经济、法律等社会的各个方面。这段文字中，黄宗羲就是从经济上对君主专制进行批判的。他认为君主将天下视为自己的，从而将天下的公产归于一人所有，使得天下人本应有的私产都被剥夺了。

■妙言辑录

1.有生以来，人各自私，人各自利也。

2.天之生斯民也，故教养托之于君。

3.贵不在朝廷，贱不在草莽也。

4.必使话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

5.大者以治天下，小者以为民用。

6.小疑则小悟，大疑则大悟，不疑则不悟。

7.夫工固圣王之所欲来，商又使其愿出于途者，益皆本也。

8.使封疆之内，常有千万财用流转无穷，此久远之利也。

9.人于实一字，当念念不忘。

■专家评点

《明夷待访录》提出的反对独裁建立国家的民主、平等、自由等观念及经济、法律、政治的措施，对于今天从事国家建设也有相当借鉴作用。读者阅读时应尤其注意其民主思想的萌芽，这是黄宗羲思想中精华所在。

《国故论衡》

作者：章炳麟

成书时间：公元一九一○年

一语中的：国学大师章炳麟的重要哲学著作。

■书海溯源

章炳麟，字梅叔，号太炎，浙江余杭人，初名学乘，因仰慕顾炎武，改名为绛(顾炎武名绛)。章炳麟生活在一个激烈动荡的时代，幼年在家跟随外祖父朱有虔学习儒家经典，接受文化启蒙和思想熏陶。后赴杭州诂经精舍学习，师从朴学大师余荫甫，潜心典籍，精研故训，博考事实，以小学为基础，从校订经书扩大到史籍、诸子，从解释经义扩大到考究、地理、天文历法、音律和典章制度等。时局的急剧变化促使他开始思考出路，他走出书斋，参加了康有为、梁启超等倡导的维新变法运动，主张变法。变法失败以后，他四处奔走，大力鼓吹民主、自由。章炳麟一生著述颇丰，他的小学根底极为深厚，是清代最后一位杰出的语言学家。他于哲学、史学、音律、历算等方面都很精通。其哲学贯穿于各种著作之中，而于一九一○年写出了彪炳史册的《国故论衡》。

■文理梗概

《国故论衡》是章炳麟先生的重要著作，反映了他的哲学和史学思想。章炳麟的哲学思想体系很庞杂，其哲学是他政治思想、学术思想的理论基础，也是其为人处事的最高准则。在前期，他认为原子、自然界是世界的本源，认为只有当感官接触外界才能产生认识；到了后期，他把阿赖耶识、真如当作世界的本源本体，把阿赖耶识中的“种子”当作认识的基础，认为“认识”就是“以自造之境与自识更互缘生”，外界事物并不是客观存在。在前期，他高唱“竞争”、“进化”、“公理”；到了后期，他否认进化、公理，把进化、公理称为“惑”，痛斥进化论是“戏论”、“进化教”，于是自己发明“俱分进化论”以代之。作为自幼受儒学浸染的思想家，《国故论衡》也反映出章炳麟的国粹精神，他倡导民族主义，褒重国语，褒重民族的历史。

■绝章赏析

【原文】

春秋所以独贵者，自仲尼以上，《尚书》则阔略无年次。百国春秋之志，复散乱不循凡例，又亦藏之故府，不下庶人。国亡则人与事偕绝。太史公云：“史记独藏周室，以故灭。”此其效也。是故本之吉甫史籀，纪岁时月日，以更尚书、传之其人，令与诗书礼乐等治，以异百国春秋，然后东周之事，粲然着明。令仲尼不次《春秋》，今虽欲观定、哀之世，求五伯之迹，尚荒忽如草昧。夫发金匮之藏，被之萌庶，令人人不忘前王，自仲尼、左丘明始。

【赏析】

这段话比较突出地反映章炳麟的史学思想和哲理见解。章炳麟自幼饱读儒家经典，受儒家思想影响很深，具有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一心发扬国粹，想方设法褒重中国的语言文字及悠久历史。他提倡民族主义，发扬孔氏教育，把历史放在首要位置。这使我们想起一句话：谁若忘记了自己的民族和历史，他就不属于人类。从上面的话也可以看出，章炳麟对孔子的敬重，也足见儒学思想在他心头的份量。

■妙言辑录

1.国之有史久远，则亡灭之难。

2.故令国惟不堕，民自知贵于戎狄，非春秋孰纲维是？

3.春和所以独贵者，自仲尼以上，《尚书》则阔略无人。

4.孔子不布春秋，前人往，不能语后人，后人亦无以识前。

5.王弼《易例》，鲁胜《墨序》，裴松《崇有》，性与无道，布在文章。（和原书有出处）

6.夫致命遂志，与金鼓之节相依。

7.文生于名，名生于形，形之所限者分，名之所稽者理。

8.夫忽略名实，则不足以说典礼；浮辞未剪，则不足以穷远致。

9.国亡则人与事偕绝。

10.言能经国，诎于笾豆有司之守；德音孔胶，不达形骸智虑之表。

■专家评点

章炳麟先生的《国故论衡》所体现出来的民族精神，直到今天仍然让我们肃然起敬；先生于文字、音韵之学根底深厚，更是让人高山仰止。先生之书，当精研细读，于潜移默化之中，必将受用无穷。

《二程集》

作者：程颢、程颐

成书时间：北宋

一语中的：以复兴孔孟之道为宗旨的，是理论性和思辩性都较强的新儒学著作。

■书海溯源

北宋时期，一方面生产技术日益提高，经济发展，科技进步，思想文化相对繁荣，学术和人才较受尊重。但另一方面，民族危机和社会危机也逐渐加深。二程兄弟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生气和危机的时代里。程颢，字伯淳，生于公元一○三二年～一○八五年，又称明道先生；程颐，字正叔，生于公元一○三三年～一一○七年，又称伊川先生。二程生于世家，幼年受到周敦颐的影响，对道学研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创立二程理学。二程兄弟重视授徒讲学，弟子众多，程学因而得以广泛传播，终成官方哲学，影响了几个朝代。

■文理梗概

《二程集》为程颢、程颐兄弟的主要学术著作，其反映了二程的理学思想。二程理学是理论性和思辩性俱强的新儒学，它以复兴先秦孔孟之道为宗旨。此外并融会、综合了佛、道的不少观点，认为客观自然的天理是宇宙的唯一本体，而天理既是自然界的法则，也是人的先验的道德本性和社会的纲常伦理。二程之术宗旨基本相同，都把“理”作为天地万物的本源，以“理”为最高范畴。二程学说最显著的差异在于：程颢宣称“只心便是天”，而程颐则认为“吾儒本天，释氏本必”，将心与天对立起来。二程之学兼具人伦和物理，但人伦是重点，伦理思想处于主导地位，而天道观为从属。他们主张“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要进行道德涵养和道德实践，以便恢复和保存心中固有的天理。同时主张通过学习成为圣贤，修复完善的人格。在伦理观上，他们提倡存天理、灭人欲；在政治观上，他们崇尚仁义道德而避谈功利。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二程集》)

天下之害，无不由末之胜也。峻宇雕墙，本于宫室；酒林肉池，本于饮食；淫酷残忍，本于刑罚；穷兵黩武，本于征讨。凡人欲之过者，皆本于奉养，其流之远，则为害矣。先王制其本者，大理也；后人流于末者，人欲也。损之义，损人欲以复天理而已。

【赏析】

二程兄弟把人们共同遵守的道德规范，以及人与人关系和谐化、稳定化的行为准则称作天理；把破坏这种规范和准则的个人的过度欲望称为“人欲”、“私欲”。天理和人欲是共性与个性的关系，而并非完全脱离人的感情欲望。他们认为人们正当而本然的感情欲望是天理的体现，只有那种过分的、损害他人正当利益的欲望才是人欲。正当的欲望，比如人们的饮食、居室等奉养要求以及国家的刑罚、征讨的欲望是符合天理的，是维持人们生命和国家生存发展所必需的。这种正当的欲望是本，但由这种本而产生的末(即过分的欲)，就会远离先前正当欲望的界限，而产生峻宇雕墙、肉林酒池、淫酷残忍、穷兵黩武等各种欲望，这就是人欲。应当减损这种不正当的人欲而复归本来的天理，这实际是讲如何处理公欲与私欲的关系。本然的、合理的私欲是允许的；当二者发生冲突时，应当以公欲为先，减省私欲，不使私欲过度膨胀。

■妙言辑录

1.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己，莫非己也。

2.饥食渴饮，冬裘夏葛，若致些私吝心在，便是废天职。

3.正其理则万事一，一以贯之也。

4.言天之自然者，谓之天道。

5.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致，便是天理。

6.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

7.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8.有理则有气，有气则有数。行鬼神者，数也。数，气之用也。

9.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10.只以便是天，尽之便知性，只心便是天，当处便认取，更不可外求。

■专家评点

《二程集》是新儒学的重要著作，其所阐述的伦理规范和行为准则有些至今仍有借鉴意义。但它也包含了一些陈腐的伦理纲常，空洞的道德说教，这些是应该舍弃的东西。读者阅读此书，一定要明辩精芜，批判继承。

《尚书引义》

作者：王夫之

成书时间：康熙元年(公元一六六二年)

一语中的：评史论政的重要哲学著作，振聋发聩，影响深远。

■书海溯源

王夫之，字而农，明神宗万历四十七年生，卒于康熙三十一年夏历正月初二，晚年隐居在衡阳西乡（湖南衡阳县洪市区曲兰乡湘西村）石船山下，自称船山老人，后人尊称船山先生。王夫之出生于书香门第，自志诗书，尊崇礼义，讲究孝道。王夫之亲眼目睹明朝的灭亡，有感于连年战乱，民生凋敝，而忧伤激愤，华发早生。但他深知任重道远，不能萎糜颓唐，因此决心埋头著述，努力抗争，于康熙元年写成《尚书引义》这部评史论政的光辉著作。

■文理梗概

《尚书引义》是王夫之评史论政的重要哲学著作。他通过阅释《尚书》的意义，引申发挥《尚书》的某些观点，抨击明代政治，批判老庄、程朱、陆王和佛教“惟心惟识”的论调，从朴素唯物角度阐明了传统哲学中的一些重要问题，如“能”(认识主体)与“所”(认识对象)的关系、知与行的关系、天与人的关系等。王夫之对宋明理学进行了深入地批判，对佛教哲学中“能”与“所”的范畴作了改造。他认为“能”指人的主观认识能力和作用，“所”指在人意识之外的客观对象。在“知”与“行”的关系上，王夫之批判宋明理学的知行观，他从反映论出发，全面阐述知行的关系，认为感性认识与理性认识既相联系又相互区别。在“人性”问题上，王夫之批判和继承了前人的观点，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人性在自然界的给予和影响下产生，继随着人的生长而逐渐形成，人性的好坏可以由后天改变，因此后天的培养与修炼显得更加重要。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尚书引义·召诰无逸》)及释氏以有为幻，以无为实，“惟心惟识”之说，抑矛盾自改而不足以立。于是诡其词曰：“空我执而无能，空法执而无所。”然而以心合道，其有“能”有“所”也，则又固然而不容昧。是故其说又不足以立。则抑“能”其“所”，“所”其“能”，消“所”以入“能”，而谓“能”为“所”，以立其说，说斯立矣。故释氏凡三变，而以“能”为“所”之说成。

【赏析】

这段话是王夫之批判佛教主、客观关系论的名言。佛教把实有当作虚幻，把虚幻又当作实有，这种“惟心惟识”的学说，自相矛盾，站不住脚，于是又诡辩说“空我执而无能，空法执而无所”。佛教哲学认为：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是虚幻的，甚至作为认识主体的人本身也是虚幻的。然而，既要用思想去反映真理，那就必须具有主观认识能力和客观认识对象，这是天经地义不容抹煞的事实。佛教的这种说法又不能成立。于是它便用主观代替客观，用客观代替主观，把客观消融在主观之中，佛教大体上经历了这三次变化。王夫之提出的佛教以主观吞并客观的要害，也正是宋明理学所固有的特征。

■妙言辑录

1.天曰命于人，人曰受命于天。

2.人性未成可成，已成可革。

3.释氏以有为幻，以无为实，“惟心惟识”之说，抑矛盾自攻而不足以立。

4.格物、致知二者相济，各有所致。

5.“所”不在内，“能”不在外。

6.境之俟用者曰“的”，用之加乎境而有功者曰“能”。

7.故释氏凡三变，而以“能”为“所”之说成。

8.行可兼知，而知不可兼行。

9.知行终始不相离。

10.民岩石之可畏，小氏之所依，耳苟未闻，且苟未见，心苟未虑，皆将捐之，谓天下之固无此乎？

■专家评点

王夫之《尚书引义》是评史论政的哲学著作，其所论述的主、客观关系，知行理论和人性学说，至今对我们还有指导意义。读者阅读此书，可从中吸取营养，知行结合，同时注重自身道德修养，因为人性可以在后天改变和完善。

《法华经》

作者：相传为释迦牟尼

成书时间：后秦（国文译本）

一语中的：大乘佛教的一部重要经典，为中国佛教各宗派所尊奉。

■书海溯源

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早年所传佛教称小乘佛教，晚年所传为大乘佛教。小乘佛教兴盛于印度、缅甸、泰国等地，我国流传的是大乘佛教。《法严经》原名《妙法莲华经》，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之一。我国古代僧人十分重视这部佛经，先后汉译过六次，现存三种译本，一为西晋竺法护译的《正法华经》，共分十卷；一为后秦鸠摩罗什所译七卷本，称作《妙法莲华经》；一为隋朝阇那崛多翻译的七卷本《添品妙法莲华经》。鸠摩罗什的译本影响最大，流传最广。我国古代僧人很重视这部佛经，中国佛教各宗派都视之为经典，并成为天台宗主要尊奉的经典，被称作“经中之王”。

■文理梗概

《法华经》(即《妙法莲华经》)是如来开权显实的精深言谈，畅显佛法要义，为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全经共分二十八品，其中《方便品》、《安乐行品》、《如来寿量品》和《观世间菩萨普门品》等四品，是《法严经》中最为重要的四品，它们各自代表了一个特殊的意义。《方便品》显示学佛行者正式开始发心，《安乐行品》显示学佛行者由发心而进入如法修行，《如来寿量品》显示出行者由实践佛法而证得至高无上的菩提，《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是显示出行者所证得的无住大般涅盘，能够不住生死不住涅盘不住地度济众生。《法华经》以此四品为骨干，用火宅、穷子、药草、化城、系珠、轮王、良医等七个譬喻，铺演二十八品，而以“妙法莲华”四字作为经题。《法华经》出现在印度佛教大小乘激烈斗争的时期，倡导“开权显实”，突出“会三归一”，以大乘的立场，去会融小乘，力图调和佛教派别的矛盾，这也就是它包摄并高于其它经典和教义之处。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譬喻品》)舍利弗！如彼长者初以三车诱引诸子，然后但与大车，宝物庄严，安隐第一，然彼长者无虚妄之咎。如来亦复如是，无有虚妄，初说三乘，引导众生，然后但以大乘而度脱之。何以故？如来有无量智能、力、无所畏诸法之藏，能与一切众生大乘之法。但不尽能受。舍利弗！以是因缘，当知诸佛方便力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

【赏析】

《譬喻品》举了一个例子，说有一长者，他有三个儿子。有一天，房子突然着火，烈焰冲天，眼看三个儿子要被大火吞没。可是，三个孩子年幼无知，仍在那里嬉戏玩耍，丝毫未觉正在逼近的危险。长者在房外大声呼唤，叫他们赶紧出来，可是他们不相信火能烧死人，都不出来。长者无奈，大声喊道：“你们快出来吧！我这儿有辆羊车、一轮鹿车、一架牛车，谁出来就给谁玩。”三个孩子一听有车玩，便从房内一拥而出。长者见孩子们得救，欣喜异常，便给每人一辆七宝大车。《譬喻品》用羊、鹿、牛三车譬喻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用七宝大车譬喻佛乘，表示前三乘都是为了让人从生死轮回的烈火中摆脱出来的一种方便说教，只有佛乘才能真正导人进入涅盘。

■妙言辑录

1.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

2.若多嗔恚，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嗔。

3.若多愚痴，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痴。

4.乘是三乘，以无漏根、力、觉、道、禅定、解脱、三味等，而自娱乐，便得无量安稳快乐。

5.如来亦复如是，为一切众生之父。

6.诸佛世尊，虽以方便，所化众生，皆是菩萨。

7.佛所悦可，一切众生，所应称赞，供养礼拜。

8.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安隐众生，故现于世。

9.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福德智能之男。

10.众生被困厄，无量苦逼身，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

■专家评点

阅读《法华经》，应选择一个可靠的译本，鸠摩罗什译本影响大、流传广，也最接近原貌。《法华经》鼓励人们苦修行善，洁净自己的心灵、言行，出污泥而不染。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的。

《华严经》

作者：相传为释迦牟尼

成书时间：唐真元年间（国文译本）

一语中的：大乘佛教重要经典，其哲学思想、文艺价值均受人重视。

■书海溯源

《华严经》全称《大方广佛华严经》，是印度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之一，产生于南印度，后流传到西北印度与中印度。我国翻译的《华严经》主要有三种：一为东晋佛陀跋陀罗所译的《晋译华严》，或称《六十华严》，分六十卷三十四品；一为实叉难陀所译《唐译华严》，或称《八十华严》，分八十卷三十九品；一为唐僧般若所译《四十华严》，即现在流传的本子。般若，又称般刺若，北印度迦毕试国人，姓乔达摩。七岁出家，二十岁受具足戒，于唐德宗建中二年经由广州到达长安，受赐“般若三藏”之名及紫衣。译出《四十华严》，共分十万偈四十八品，为通行的善本。

■文理梗概

《华严经》是大乘佛教经典之一，主要讲述因果缘起理实法界，该经用事法界、理法界、理事无碍法界、事事无碍等四种法界来说明这一道理。它认为宇宙万物互为因果：一物为因，万物为果；一物为果，万物为因。事物的相互关系是相互扶持、相入相即，无穷延展，圆融无碍的。它用“海印三味”描绘了圆融无碍的最高境界——佛境形象，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像海水一样被显示出来，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每一滴海水都互相圆融，每一滴海水又都具备百川之味，代表和体现了海水的特征。它由此说明，一切事物就其相互关系来讲，都是无尽圆融，构成一种范围无限广大而又相互包容、相互贯通而无个体区别的大法界。由有为、无为诸般佛法都在对立统一中存在，从而说明佛与众生、净土与秽土，以及佛国世界与世俗世界的交融统一。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入法界品》)善男子，我以成就如是智能，常能利益一切众生。善男子，我以好船运诸商众，行安隐道，复为说法，令其欢喜，引至宝洲，与诸珍宝，咸使充足，然后将领还阎浮提。善男子，我将大船如是往来，未始令其一有损坏，若有众生得见我者，闻我法者，令其永不步怖死海，必得入于一切智海，必能消竭诸爱欲海，能以智光照三世海，能净一切众生苦海，能净一切众生心海，速能严净一切众海，普能往诣十方大海，普知一切众生根海，普了一切众生行海，普顺一切众生心海。善男子，我唯得此大悲幢行，若有见我，及以闻我，与我同往，忆念我者，皆悉不空。

【赏析】

本段选自《华严经·入法界品》。《入法界品》叙述善财童子在思想上、道德上、技艺上得到了众多法门，而树立起高尚的道德品质和舍己为人的坚定思想，后随同观世音菩萨，做造福人间、利乐有情的事，甘于当观世音“闻声救苦”的助手，其塑像紧靠在观世音身侧。他曾爬高山、飘大海、闯王宫、进民窟、上刀山、下火海，历尽千辛万苦，参拜了五十三位善知识，请教修行学佛的道理，终于取得正果。善财童子的高尚品德、美好情操，以及他坚韧不拔的意志，都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的。

■妙言辑录

1.善知识者，难见难遇。

2.从初发心，为一切智，勤修福聚，不惜身命。

3.愿令众生常得安乐，无诸病苦；欲行恶法皆悉不成，所修善业皆速成就。

4.能于烦恼大苦海中，拔济众生，令其出离，皆得住生阿弥陀佛极乐世界。

5.我以广大胜解心，深信一切三世佛。

6.诸佛若欲示涅盘，我悉至诚而劝请，唯愿久住众尘劫，利乐一切诸众生。

7.一切如来与菩萨，所有功德皆随喜。

8.我常随顺诸众生，尽于未来一切劫，恒修普贤广大行，圆满无上大菩提。

9.未来一切无人师，一切意乐皆圆满，我愿普随三世学，速得成就大菩提。

10.我此普贤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善愿沈溺诸众生，速往无量光佛？。

■专家评点

《华严经》表述的哲学思想十分深刻，其因果缘起理论启示我们要多做善事，多学本领，不断提高自身修养，这样机遇一定会青睐我们。否则，即使机遇降临，自己也无力把握。凡事皆如此，只有多付出一份辛劳，才会多一份收获。

《六祖坛经》

作者：六祖慧能讲法，法海辑录成书

成书时间：中唐时期

一语中的：禅宗之“宗经”，在思想史、文化史上有重大价值和深远影响。

■书海溯源

慧能(公元六三八年～七一三年)，俗姓卢，生于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县)，长于南海新兴(旧址在今广东新兴境内)。父亲宦途失意，忧愤而疾至死，由母亲抚养成人。由于家境贫困，长大后以卖柴为生，赡养老母。一天，慧能在集市上卖柴，忽听见有人诵读《金刚经》，便下定决心，千里迢迢赶往蕲州黄梅(今湖北黄梅县)，向弘忍禅师学习佛法。弘忍禅师很欣赏慧能，为使慧能免遭佛教内部其它派别人士的陷害，暗中传法给慧能，并命他连夜赶回岭南。后来慧能到曹溪“开山”传教，变“戒坛”为“法坛”，慧能的弟子们视慧能为佛，慧能法语，犹如佛经，于是把慧能在法坛上所说的“法语”记录下来，由法海加以整理，称《坛经》。

■文理梗概

法海本《坛经》共分五十七节，约一万二千字，为慧能法坛讲法及与弟子对话的记录，反映慧能对佛法的基本思想。慧能佛法，大致分两个方面，即世界观上的“真如缘起”论和解脱论上的“佛性”论。所谓“真如缘起”论，认为精神是本原，是第一性的，而客观存在是派生的，第二性的。基于本源的精神，不是指人的主体意识，而是超自然超时空的最高存在，是不可思议的精神实体，它的名称就叫做“真如”。慧能认为佛性广大，无南北之分，解脱意味着成佛；只有成佛，才是真正的解脱。并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染尘埃！”慧能很重视人的价值，强调人的能动作用，认为“世人性本自净，万法(尽)在自性。”“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当然，慧能对于人的肯定，最后还是导向于佛教的彼岸世界，不是要人们面对现实，改造世界，而是要他们向往彼岸世界，追求出世解脱。

■绝章赏析

【原文】

有一童子于碓坊边过，唱诵此偈(按：指神秀偈语)，惠能一闻，知未见性；虽未蒙教授，早识大意。遂问童子曰：“适来诵是何言偈？”童子答能曰：“尔不知大师言，生死事大，欲传于法，令门人等各作一偈来呈看，悟大意，即付衣法，禀为六代祖。有一上座名神秀，忽于南廊下书《无相偈》一首，五祖令诸门人尽诵。悟此偈者，即见自性；依此修行，即得出离。”惠能答曰：“我在此踏碓八个余月，未至堂前，望上人引惠能至南廊下，见此偈礼拜，亦愿诵取，结来生缘，愿生佛地。”童子引能，至南廊下，能即礼拜此偈，因不识字，请一人读。惠能闻已，即识大意。惠能亦作一偈，又请得一解书人，于西间壁上题着，呈自本心。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识心见性，即悟大意。惠能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赏析】

弘忍欲传法给弟子，要求弟子作一首偈颂，以考察谁的悟性最高，然后传法给他。上座神秀作的偈颂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为众弟子传诵，独弘忍知道其“悟境”不高。及慧能偈出，深得弘忍欣赏，心下“印可”，当夜即传法给慧能，并命他连夜回家，是为六祖。从这里可以看出，慧能的悟性极高，可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妙言辑录

1.人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

2.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

3.遇悟即成智。

4.不思量，性即空寂；思量，即是自化。

5.心量广大，犹如虚空，若空心坐，即落无记空。

6.性含万法是大，万法尽是自性。

7.用智能观道，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见性成佛道。

8.故知不悟，即佛是为生；一念若悟，即为生是佛。

9.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

10.一切万法，尽在自心中，何不从于自心顿现真如本性？

■专家评点

研读《坛经》，先要鉴别《坛经》版本，共有四种：敦煌本、惠昕改编本、曹溪原本、元僧宗宝改编本，其中敦煌本为法海辑录，最接近慧能思想原貌。阅读此书，当澄怀心灵，积极进取，切忌“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

文学与艺术类

本类图书包括中国古代文学与艺术，是中国古代文化精华之一。中国文学注重意境，讲究含蓄之美。“言外之意，象外之意”是中国文学的最高境界。因此，阅读中国古代诗词、小说、戏曲，一定要反复把玩才能理会其中美感所在。古典戏剧、小说的特点是以语言、行动塑造人物，往往缺乏直接深入的心理描写，因而人物常显得单薄；中国古代诗、词、曲特别注重形式美，讲究韵律、节奏和锻字炼句。读者一定要注意把握这些特点，便能更多、更快、更好地从传统古籍中吸取精华。

《唐诗三百首》

编者：蘅塘退士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最流行、最有影响力的唐诗集子。

■书海溯源

蘅塘退士，原名孙洙。《唐诗三百首》的流行及影响之大，是一个奇葩。其编选者孙洙，几乎鲜有人知，但对蘅塘退士这个别署却不陌生。蘅塘退士不仅不是名士，甚至许多人不知其名，而他的选本也无甚神奇之处，但这本书却流传甚广，许多中国人幼年时所念熟的唐诗都是从《唐诗三百首》里学来的，这是编选者蘅塘退士始料未及的。蘅塘退士编选此书，是因为当时作为儿童启蒙教材的《千家诗》过于粗略，有失水准，不利于儿童学习，而别的选本又太深奥。于是他以沉德潜的《唐诗别裁集》为蓝本，编选了唐人诗中最脍炙人口的作品，供儿童启蒙之用。

■文理梗概

《唐诗三百首》流传的版本很多，有的版本收录六卷，有的收录八卷，共三百七十首诗，七十七位作家。蘅塘退士在他的序言中提到他编书的目的是将本书作为私塾的课本，供儿童学习，所以书中收录的许多唐诗精华。他也提到“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这句古谚。也许这正是他选诗仅限三百余首的原因，这个数量不多不少，刚好供平常阅读、欣赏之用。而且《唐诗三百首》也的确做到了脍炙人口，让很多中国人即使没有学会做诗，也受到唐诗的教育。蘅塘退士在书中选录的作者包括三教九流，上至皇帝，下至妓女、和尚，而且每类作者都选择较有代表性的。同样的，他选录的作者及录的作品体裁也很完整，从古风到近体都很完备。而且他编选诗作时着重收入艺术性高、可读性强和容易记诵的诗篇。他的诗篇都是比较浅显易懂，易于接受的。在他之前，有许多唐诗选集，蘅塘退士便是在这些选本基础上，综合各家所长，又根据自己的看法来编选《唐诗三百首》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唐诗三百首·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赏析】

这首流传甚广、为人所称道的游子思母之诗，是唐代著名诗人孟郊的作品。古风是一种不受格律限制的体裁，连大诗人李白也常常选用古风作为自己抒情言志的工具，孟郊在这里也是借用五言古风这一体裁形式表达自己对母亲的思念。这首诗语言平实无华，而这种平实的语言与作者想表达的朴实真挚的感情相结合，是最契合的一种形式。因而这首诗也成为孟郊所有诗作中流传最广的。孟郊写母爱，并不是空口赞扬，而是借助于一个小小的道具——行衣。儿子要远行，母亲叮咛、关心的事当然很多，但这件衣服，是临走时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也许母亲已烧尽了油灯，手指上也扎满了针眼，却还犹恐衣服不够厚实，不能给远行的儿子足够的温暖，所以她将衣服一针一针缝得十分牢实。这一切，儿子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如今远游他乡，想起母亲，往事又浮现在眼前。孔子说：“父母在，不远游。”做儿子的远游他方，连最起码的孝道也无法尽到，这比起母亲的爱，实在太渺小。他用小草来比喻自己此刻的心情，即使拼命长出茁壮小草，也无法报答整个春光给它的爱。而诗人自己，也是同样无以报答母亲的拳拳之恋。

■妙言辑录

1.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2.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3.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4.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5.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6.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7.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8.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9.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10.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专家评点

《唐诗三百首》是流传最广的唐诗选本，对于儿童启蒙教育及普及文化知识，是一个非常好的教材。但由于所选作品多浅近，对从事唐诗研究的人来说，则显得过于单薄，所以本书适合于一般读者。

《诗经》

编者：孔子

成书时间：西周至春秋中叶

一语中的：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

■书海溯源

关于孔子删诗，近年来学者们提出种种质疑，在此姑且认为《诗经》是由孔子删改编定而成的。《诗经》是一部诗歌总集，其作者多不可考，只能推断是西周至春秋中叶的人。《诗经》分风、雅、颂三部分，风部分多是采自民间，雅、颂部分的作者则多为贵族大夫。周王朝的统治者常派出采诗官到各地去收集民间诗歌，然后由乐师加以整理，献给天子。当然，也有部分是由士大夫写成献给天子的。天子采集诗歌，一方面是为了娱乐，以此作为教材教育子弟；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了解人民的反映，考察其政治的效果，以便进一步巩固自己的统治。孔子用《诗经》作为教材来教育学生，也是着重其政治作用。

■文理梗概

《诗经》，又名《诗三百》，共收入西周至春秋中叶的诗歌三百零五篇。《诗经》分风、雅、颂三大部分。其中十五国风，有诗一百六十篇；雅诗分为大雅、小雅，有诗一百零五篇；颂诗分周颂、鲁颂、商颂，有诗四十篇。国风是《诗经》中的精华，反映了古代人民的生产、生活，以及他们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与一切民间文学相似，婚恋诗也是国风中的重头戏。有的诗反映男女之间的恋爱，如《静女》、《木瓜》；有的诗反映了妇女思念出远门的丈夫或情人，如《君子于役》；有的则是被离弃的女子的控诉，如《氓》。国风是《诗经》中的精华，不仅内容丰富，而且语言也很优美。雅、颂主要是贵族阶级的乐歌，其中周颂是周王朝祭祀宗庙的乐歌，有着浓厚的宗教色彩，鲁颂与商颂分别是鲁国与宋国的宗庙祭祀歌，而大小雅多为贵族阶级宴饮时所用的歌诗，主要产生在周王朝社会繁荣的时期，多是歌颂祖先和神灵。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诗·小雅·采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赏析】

这几句诗，是《诗经》中最著名的句子之一，千百年来为人传颂。《采薇》是一首征夫行役之诗。诗中描写的是周朝时，由于少数民族猃狁入侵，男主人翁不得不随军出征，抗击侵略者。诗中反复描写主人翁对侵略者的痛恨，由于他们的入侵，使自己不能安享家居之乐而不得不远征，“不遑启居，玁狁之故”，“岂敢定居？一月三捷”。虽然抗击侵略军是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但对家的思念仍让主人翁忧心不已，“忧心孔疚，我行不来”。最后终于战胜敌人，可以回家了，主人翁归心似箭，急急忙忙赶返家中，“行道迟迟，载饥载渴”诗人在此勾勒出一幅美丽的图景。当他远征之时，是“杨柳依依”的春季，而回归则在“雨雪霏霏”的隆冬。“依依”的，不仅是故乡的杨柳，更是故乡的亲人和主人翁不舍的心。而今回家了，即使是隆冬，即使是“雨雪霏霏”，也不能阻止归家的步履。而且即使是步履如飞，他仍觉得太慢，所以言“行道迟迟”。当然，再快的脚步也跟不上似箭的心。而这种情景，的确让主人翁十分痛苦，“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他想一下子飞到亲人身边，而事实上却得一步一步地走，这每一步，对他都是一种折磨。这段话，充分具象地描绘出主人翁思念家乡亲人的心情。

■妙言辑录

1.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2.硕鼠硕鼠，毋食我黍。

3.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4.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5.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6.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7.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8.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9.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

10.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

■专家评点

《诗经》是中国古典文学中最灿烂的一页，是古代儿童的启蒙之书。现代人学习《诗经》不仅是继承中国文化传统，也是提高个人素质的一条快捷方式。读者必须反复诵读，并背诵其中一些名篇名句，才能体会古代语言、古代诗歌的美妙。

《古诗源》

作者：沉德潜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上古至隋的古代诗歌、歌谣总集。

■书海溯源

沉德潜，字确士，号归愚，江苏长洲人。他在乾隆皇帝时考中进士，颇受皇帝宠信，出任内阁大学士兼礼部侍郎。他论诗主张“格调说”，在当时影响颇大，并编选了《古诗源》、《唐诗别裁集》、《清诗别裁集》。清人学诗，多有宗宋、宗唐两派之争。沉德潜主张格调说，反对当时以袁枚为首的文人提出的“性灵说”。当时文坛有崇宋的风气，文人竞相学习宋诗，而沉德潜却认为唐诗才是诗的正宗，是诗的极盛时期。所以作为文坛领袖，有必要改变文坛宗宋的风气，于是编选上述提到的几部诗集。同时，他认为唐诗的源头是古诗，故发其源流以表明唐诗的正统地位，因而编选了《古诗源》。

■文理梗概

《古诗源》收录从上古到隋朝的诗歌，共分为十四卷。分时代录诗，共分古逸、汉诗、魏诗、晋诗、宋诗、齐诗、梁诗、陈诗、北魏诗、北齐诗、北周诗、隋诗等十二朝诗，是唐朝以前诗歌的一次大总结。在沉德潜看来，唐诗是诗的最盛时期，而古诗则是唐诗之渊源。后人学诗，必从诗的源流学起，否则不能真正学会诗歌。而沉德潜编选古诗中最好的部分，以备学诗的人模仿、学习。

同时，古诗作为《诗经》、《楚辞》的后继者，其中也体现了诗歌自先秦以来发展变化的历史，从中既可以窥见唐诗的源头，亦可以窥见《诗经》、《楚辞》的精妙之处。由于《诗经》、《楚辞》都已结集并流传甚广，故本书未收入其中篇章。沈德潜并认为《康衢》、《击壤》这类上古帝王时的歌谣，是“开声之诗”，诗的鼻祖。而汉诗以五言见长，乐府诗为其精华。汉末建安诗也是诗中一大宗，成就斐然。至于南朝宋时，诗的风格、体制大变，逐渐流于艳俗。此书详细阐述唐以前诗歌流变的历史，真正做到了为诗歌追根溯源。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古诗源·野田黄雀行》）

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不见蓠间雀，见鹞自投罗。罗家得雀喜，少年见雀悲。拔剑捎罗网，黄雀得飞飞。飞飞摩苍天，来下谢少年。

【赏析】

这是曹植的一首名诗。沉德潜对此评价道：“是游侠，亦是仁人，语悲而音爽。”但是我们猜想诗人为何无缘无故地怜悯起一只小小的黄雀呢？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仁”，如果将之与曹植的身世联系，就很容易明白了。他因为受亲哥哥曹丕的嫉妒与排挤，不仅失去了高居庙堂，为国建功立业的机会，甚至连性命也朝不保夕。此时的曹植的诗，一扫少年时代的慷慨畅达之气，转而发生悲鸣之声，《野田黄雀行》便是其中的代表。诗中的主人翁是个手握利剑的少年游侠，但他一身武艺却只在田野间以打猎为戏。或者他是少不更事，或者他根本无处可施展身手，只能游戏田间。打猎猎得一只黄雀，本是可喜之事，少年却“见雀悲”。他悲的不是落网的黄雀，而是身陷囹圄的自己。不仅毫无作为，而且也将像这黄雀一般任人捕捉，任人宰割。所以毫不犹豫地让黄雀回归大自然，恢复自由之身。黄雀自有少年放归，可是少年自己却无人可以解救，这样的结局，这样的对比，让人读后更觉伤悲，无可奈何地伤悲。

■妙言辑录

1.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2.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3.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4.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5.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6.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7.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苒稀。

8.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9.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10.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专家评点

《古诗源》选录的都是唐以前古诗中的佳作、精品，是现代人学习和欣赏古诗的较佳选本。但沉德潜依自己的学术与审美观点所选的作品，以及所做的评价，必然有失之偏颇之处，读者阅读时一定要保持自我的眼光。

《词综》

作者：朱彝尊

成书时间：清初

一语中的：第一部将“词”列为正统文学的文艺理论专着。

■书海溯源

朱彝尊，浙江秀水人，清代浙西词派创始人。康熙皇帝即位时期，他以博学鸿词被举，担任过朝廷官员，并参与《明史》的编定。他领导的浙西词派在清代影响深远，曾独霸文坛上百年。自宋以来，文人作词已成风尚，清朝也是词坛复兴的时代，学词的人很多，分宗立派，门派甚多，标志着词坛已进入一个成熟时期。与作词相行而成的，是对词的编选工作也繁荣起来。自清初以来，词集层出不穷，但其中有许多集子水准不高。在此情况下，词坛领袖朱彝尊认为有必要重编一本词集，一方面可以帮助学词者提高写作水准，另一方面可藉编词集来宣扬自己的词学理论。

■文理梗概

《词综》原本三十卷，后有汪森补遗的六卷，共三十六卷，收录六百五十九家词人，共二千二百余首词作。朱彝尊按照时代把本书分为唐词、五代十国词、宋词、金词、元词五个部分，其中以宋词入选作家最多，作品数量也最多。由于词长期以来被称为“诗余”、“小技末流”，未能在文学史上得到足够的地位，因此朱彝尊编《词综》也有“尊体”的目的。汪森在序言中提出“自有诗而长短句即寓焉”，这将词提到了与正统文学“诗”一样崇高的地位。汪森所提出的诗词同源观点虽然不正确，但影响却很大，为词的文学史地位提高奠定了基础。而且浙西词派也认为词不仅是花前月下的作品，也可以借闺阁之情写国家大事，认为这是文人失意、不得志之后寄托感情的方式。朱彝尊最推重的词人是姜夔，他所赞赏的创作风格是词派正宗传统的婉约风格。他认为词与诗有严格的疆界之地，词尚雅应走精工之路，诗应当以“清空骚雅”为最。浙西词派重形式的理论主张，为《词综》的编选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书中选录的词作以雅词居多。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词综·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赏析】

《虞美人》是南唐后主李煜亡国之后的作品，诗中所流露出的亡国之痛与故国之思，在抗日战争中曾激励起广大人民抗日的爱国热情，在三○年代广为传诵。前人李煜是“篷头粗服不掩国色”。的确，李煜的词比起后世柳永、晏殊的词，是太平淡、太不尚修饰，少有浓艳的色彩，也缺少细密的意象，但的确“不掩国色”，在平实的词句中抒写了令人难以忘怀的感情。这首诗以写景起兴，春花秋月无痕，记录了太多诗人美好的记忆。而今景色依然，却人世沧桑，换了天地。这自然触动了诗人的情思，倍加怀念起往事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主人变换了模样。昔日的帝王，沦为阶下之囚，而故国一如眼前的明月，依然那般灿烂，仿佛触手可及。但伸出手去，只抓住一缕寒风。心中的愁，心中的恨，无以言表，只如那一江春水，滚滚东流，一潮未退又是一潮。

■妙言辑录

1.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2.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3.人情纵似长情月，算一年年，又能得几番圆？

4.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5.莫对清尊追往事，更催新火续余欢。

6.玉人共倚栏干角，月华犹在小池东。

7.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8.小楼西角断虹明，栏干倚处，待得月华生。

9.秋千散后朦胧月，满院人间。几处雕栏？一夜风吹杏粉残。

10.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雨细如人愁，宝帘闲挂小银？。

■专家评点

《词综》是词学历史上一部非常著名的选集，对于一般读者学习词作和研究者的研究，都是很有价值的。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编选者时抱有派别之见，不免对其他与自己观点不同者有所偏见，不够公允。

《元曲选》

作者：臧晋叔

成书时间：明代

一语中的：元代杂剧选本，是研究元杂剧的极重要的参考资料。

■书海溯源

臧晋叔，原名臧循，字晋叔，浙江长兴人。他不仅与当时著名的戏剧家汤显祖等人为友，而且师从当时的名师，是明代著名戏曲家之一。其生活经历，为他编《元曲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既有浓厚的兴趣，又具高水平的鉴赏力。本书对元杂剧的保存、流传产生极其重要的作用。由于明代以来，文人都喜好作曲、写杂剧，但臧晋叔认为这些作品比起元人实在差得太远了。不仅用词滥俗，尤其不懂音律。他认为主要原因在于明人学习元人的杂剧不够用功，因此收集元代杂剧中的精品，编成《元曲选》一书，期望得到真正懂杂剧的知音的赏识。

■文理梗概

《元曲选》，又名《元人百种曲》，收录九十四种元人杂剧，六种明人作品，共一百种。这些作品，大多是从臧晋叔家藏剧本中精选而来，臧晋叔对它们都进行了加工整理，使之科条完整，并且在后面附上注音。元代杂剧的流传与保存，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本书的编选。而臧晋叔能成功地编出这样一本质量较高的作品，很大程度是他的戏曲造诣很深之故。他对戏曲很有研究，不但精通音律，且有相当进步的文学主张。他认为元曲“妙在不工而工”，这实际上就是元人杂剧最高评价之处。同时，他并指出“曲上乘日当行”，这又抓住了杂剧的本质，杂剧本来就该以曲取胜，所以应当强调曲子的重要性。而当时的文坛中，文人都以写戏曲为能事，但其实大都不懂音律，他提出此说对于纠正文坛这一流弊有积极作用。但是，由于臧晋叔修改原作，对所选录的杂剧进行整理、修订，后人因此提出许多质疑。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元曲选·汉宫秋》）俺向着这回野悲凉，草已添黄，色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糇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进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郎，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螀，泣寒螀，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

【赏析】

昭君出塞本是大家熟知的一则故事，而马致远《汉宫秋》把这个故事用另一种风味演绎出来了。故事的核心是王昭君与汉元帝的爱情同汉朝与匈奴的战争之间的矛盾。为了和番，不得不拆散一对同命鸳鸯，即使贵为皇帝也无法避免。这里所选的是王昭君走后，汉元帝带着深深的思念回到都城的一段唱词。从元帝的唱词和思念中，表现出二人爱情的忠贞与分别的依依。首先以一段凄美的景物描写起兴，烘托出元帝心中的悲苦。本是秋高气爽，在他眼中却是一派苍黄与悲凉。接下来是一串绝妙的顶针，用一唱三叹的语调唱出心中回肠千转的思念。这串顶针表面上是写汉元帝与昭君别后返回咸阳的活动，回咸阳，进宫，重返昭君住处，物在人离，特别有一种相思之苦。每一连串的重复，既是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点，不忍接受这残酷现实，又是心中哀思无以言表。这段唱词对于表现二人的爱情发挥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妙言辑录

1.散风雪旌节影悠扬，动关山鼓角声悲壮。

2.侍女齐扶碧玉辇，宫娥双挑缝纱灯。

3.瑶阶月色晃琉棂，银烛秋光冷画屏。

4.黄埃散漫悲风，碧云黯淡斜阳下。

5.一程程水绿山青，一步步剑岭巴峡。

6.在天呵，做鸳鸯常比并；在地呵，做连理枝生。

7.淡氤氲串烟袅，昏惨刺银灯照。

8.妆镜里青鸾肠断，银筝上宝雁横秋。

9.四时雨露匀，万里江山秀。

10.回野悲凉，草已添黄，色早迎霜。

■专家评点

元曲是中国文学艺术中的瑰宝，直接影响今天的地方戏剧。即使作为案头欣赏，其故事之曲折，语言之优美，也极具欣赏价值。但元曲因供舞台演出之用，有许多语白带有浓厚口语色彩，阅读时应加以注意。

《乐府诗集》

编者：郭茂倩

成书时间：宋代

一语中的：乐府诗歌总集，研究乐府诗的重要著作。

■书海溯源

郭茂倩，北宋郓州须城人，曾任河南府法曹参军。自汉魏以来，即有乐府诗与乐府的名称。西汉惠帝、武帝之时，曾于中央设立乐府令。乐府令的工作除了将文人的诗歌谱成曲子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采风，到民间收集诗歌，后来文人中也有模仿民间诗歌创作乐府诗题的作品。这些民间诗歌与文人乐府诗，都被称为乐府诗。乐府诗是汉代诗歌的精华，许多诗歌都写得极其优美，是当时俗乐的代表。宋代时，乐府诗经过数百年的流传，已有所亡佚，文人郭茂倩为了保存这一文化精华，编撰了《乐府诗集》，对保存乐府诗歌和提供丰富的乐府诗研究资料，做出重大贡献。

■文理梗概

《乐府诗集》收录汉魏到唐五代的乐府歌辞，也包括先秦及唐末诗歌，其中大量是民间诗，也有部分为文人仿作。郭茂倩将所有诗歌分成十二类，即效庙歌辞，燕射歌辞，横吹曲辞，鼓吹曲辞，相和歌辞，清商曲辞，舞曲歌辞，琴曲歌辞，杂曲歌辞，近代曲辞，杂歌谣辞，新乐府辞。书中每一类有总序，每一曲有题解，并对每一种曲调的歌辞起源和发展，都作了详细的考订。每一题在排列上都以古诗居前，而后人仿作居后。他的这十二种分类方法，在当时是比较先进的，能较为完整地概括出乐府诗的全貌。乐府民歌是“感于哀乐，缘事而发”，所以诗中都包融着丰富的社会内容与思想。许多诗作都反映出当时社会的矛盾与人民生活的困苦，如《妇病行》，简直就是人民对黑暗社会的血泪控诉。当然，爱情这个诗歌的永恒主题也不能少，许多爱情诗都写得极为美妙，如《上邪》中女主人翁“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爱情誓言，真是千古佳传。从乐府诗中，可以看到当时人民生活的景图与社会的面貌，是一面时代的“镜子”。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乐府诗集·陌上桑》）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群，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怒怨，但坐观罗敷。

【赏析】

这是文学史上最美最精彩的写例之一，它将主人翁罗敷之美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首先，诗人给罗敷一个美丽环境，“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这样美妙、清明的境地，只有罗敷这样美丽纯洁的少女才配得上。诗人又赋予罗敷美丽的器物、服饰。虽然罗敷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手上提的都不是珠光宝气，但唯有青丝、桂枝、缃绮这样纯洁、美妙的饰物才能衬托出罗敷“清水出芙蓉”般的纯美。她的美是自然天成，不是修饰而来，更不是珠玉堆砌而成。这是从正面描写罗敷之美，下面行者、少年、耕者、锄者，因为观见罗敷的美丽，连自己该做的事都忘记了，则从侧面烘托出了罗敷的美貌。这段描写十分精彩，将各人痴看罗敷的动作、神态都刻画得入木三分，更让人体会到罗敷的美丽，让自己也巴不得能有机会一睹其风采。这段描写，并没有太多的华美词藻，却活脱脱画出一个文学史上至美的美女，其艺术手法之精纯，的确值得称赞。

■妙言辑录

1.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2.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3.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4.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5.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

6.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7.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8.君当作盘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盘石无转移。

9.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10.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专家评点

《乐府诗集》是民间诗歌总集，有大量珍贵和优秀的民间歌谣，对保存中国文化遗产有不可磨灭的重要贡献。乐府诗文字较浅显、通俗，但只有在反复诵读、比较中才能发现“篷头粗服”掩盖下的“国色天香”。所以它对今天的诗歌发展仍有其指导和借鉴意义。

《楚辞》

编者：刘向

成书时间：西汉

一语中的：诗歌总集，浪漫主义的源头与奠基之作。

■书海溯源

《楚辞》是从楚国发展出来带有“兮”字的一种文学体裁，主要以大诗人屈原为代表。这种体裁因为运用楚地的语言形式，描写楚地的风土人情，表现楚人的情志，带有浓厚的地方色彩，故称“楚辞”，是中国继《诗经》之后，文坛沉寂几百年后再绽放出的一朵奇葩，也是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之作。屈原是最杰出的楚辞创作者，他死后，宋玉、淮南小山、东方朔等人也模仿写了一些作品。西汉时，文学家刘向辑录屈原作品以及后代仿作，编成《楚辞》。所以，这一名称即是这类文学样式的总称，也是这部诗歌总集的名称。

■文理梗概

《楚辞》收入屈原、宋玉、贾谊、淮南小山、东方朔、严忌、王褎之、刘向等八位作家共十六篇作品。后来，为《楚辞》作注的王逸又将所着的《九思》加入其中，所以现存《楚辞》共十位作家十七篇作品。楚辞创作的先驱屈原，他的诗作在全书中不仅数量最多，而且质量最高。《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所以该文学样式又被称为“骚体”，与《诗经》中的国风并称“风骚”。屈原是战国时的楚国贵族，才能卓绝，一心想辅助楚王强大自己的祖国。但昏庸的怀王听信谗言，疏远屈原，并将其放逐。政治上的不得志，以及眼见祖国被小人破坏而日益衰落，使屈原的满腔爱国热情化作一篇篇精美的诗篇。他在诗中抒发自己的美政理想，并开创以香草美人设喻。屈原死后，后起作家如宋玉、景差也创作了一些作品，宋玉的《九辨》“悲哉秋之为气也”还被视为忠耿之祖。但这些作品缺乏屈原报国直谏的思想内容，艺术形式也稍逊色，成就远远不及屈原。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楚辞·离骚》）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保厥美以骄敖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善而称恶。闺中既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

【赏析】

这是《离骚》名篇“求女”中的一段文字，诗人在文字中叙述寻找美女的艰难历程。这里的美女，其实就是诗人心中的贤王，他寻找美女，就是找贤王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从他对美女的谦恭态度就可见他对贤君的渴望。在选择向有虞二女求媒的媒人时，他东挑西拣，最后终于选定万鸟之王凤凰，因为只有凤凰才配得做媒人。求女的失败，代表诗人寻找贤君的失败。他也清醒认识到失败的原因是“世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小人当道不仅阻碍诗人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而且将楚国推向覆亡。诗人满心悲痛，只好藉诗歌一抒情怀。

■妙言辑录

1.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2.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3.虽不周于今之人，愿依彭咸之遗则。

4.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5.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6.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7.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8.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9.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10.鸟飞返故乡兮，兔死必首丘。

■专家评点

《楚辞》是中国文学史上光辉的一页，是浪漫主义文学的不朽之作，对后世文学产生深远的影响。研读《楚辞》，一方面有助于提升文学修养，另一方面也对现代艺术的发展有相当作用。《楚辞》用字艰涩，在阅读上有一定难度。而且善用隐喻，须仔细阅读方能体会其中的妙处。另外，《楚辞》还保留大量的远古神话传说，反映出当时楚国巫俗信仰风行，呈现超现实的神秘世界。

《文选》

编者：萧统

成书时间：南朝梁代

一语中的：现存最早的文章总集。

■书海溯源

萧统，字德施，是梁代武帝萧衍的长子，被封为太子，未登基就已卒，死后封谥昭明太子。萧统年幼时即十分聪明，又十分喜爱文学，他手下聚集了一批博学之士，其中“昭明太子十学士”尤其出名，也是他编撰《文选》的得力助手。萧统生活在一个重视文学的家族里，萧氏统治下的梁代，也是六朝文学中最灿烂的一页。当时，崇尚辞赋，喜好博学，已成为一种风气。在萧统之前，皇室贵族就依靠自己的权势、财富，编辑大量类书、总集。风气影响之下，好学的萧统自然也萌生编撰总集的念头。由于他的博学，以及前人的成果，使他有了超越前人的见识，从而编撰出《文选》。而由于《文选》的独特价值，使得对它的研究成为一种专门的“《文选》学”，又称“《选》学”。

■文理梗概

《文选》，又称《昭明文选》，现存的一般是唐朝学者李善所注六十卷本的《文选》，收录从先秦到齐梁时的诗文辞赋，共分为三十八类，七百余篇。不少优秀的作品都借此书得以保存下来，《文选》因此成为研究梁以前文学史的重要资料。萧统的选文体现其文学主张，即“丽而不淫，典而不野”，主张文质并用，反对南朝以来浮饰、重视雕凿的文风?但实际上在选文中又不自觉地受其影响，所以《文选》中有相当多重技巧、重文饰的作品。萧统把经史诸子的文章排除在《文选》之外，认为它们都是以立意纪事为主，不属于词章之列，这使文学能从“文史不分”的牢笼中脱离出来，自成一体。尽管《文选》包罗的时代很长，但萧统的原则是略古详近，所以仍选入大量六朝辞采华丽的文章。自唐代李善为《文选》作注以来，它就得到了广泛的流传，成为后代文人必读之书。同时，研究《文选》的作品也应运而生，千百年来研究者孜孜以求，使得其研究蔚为大观，在中国文学史中形成一门独特的“《文选》学”。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文选·古诗十九首》）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赏析】

《古诗十九首》是汉代文人五言诗的早期作品，多为无名氏之作，并非一时一人而成。萧统因这十九首诗风格相近，故收在一起，统题为《古诗十九首》，后人便一直沿用此名称。《古诗十九首》虽是文人五言诗中的早期作品，但其艺术上的成熟度也达到相当高的水准。这里所选的就是其中佳作，诗中描写一个女子在月夜里思夫。闺怨是古诗常用的题材，但作者在这首诗中别具匠心，将惯用的题材写得更加生动、感人。诗首先以起兴开始，“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这一景物描写烘托出一派春意盎然之景，也暗示女主人翁正值青春美貌的年华。接下来，诗人又为我们描绘一幅“仕女依窗”。当皎洁的月光洒落，本应当是花好月圆，但女主人翁却独自凭楼远望。尽管她纤纤素手，身着美丽的纱衣，但也只能独自凭楼。让人不禁升起一股怜惜，顾怜这孤独的少妇，惋惜这一幅春光美景白白浪费。最后诗人揭示少妇忧怨的原因，原来是丈夫远行未归。她想起昔日歌妓时的热闹场景，而今独自空对冷月，心中的孤寂更加深了一层，也更引起读者的怜惜心。

■妙言辑录

1.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

2.丽而不浮，典而不野。

3.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曾微增冰之凛。

4.临渊有怀沙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

5.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6.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

7.美人迈兮音尘缺，隔千里兮共明月。

8.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9.青青陵上柏，磊磊山中石。

10.涉江采芙蓉，兰洋多芳草。

■专家评点

《文选》是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由于编撰者水准很高，所以保存了大量优秀的作品，对于研究古代文学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但由于受齐梁浮靡风气影响，书中所选的诗文也偏重形式、文采，在阅读时应稍加留意。

《文心雕龙》

作者：刘勰

成书时间：南朝齐、梁之间

一语中的：中国第一部系统的文学理论专着。

■书海溯源

刘勰，字彦和，祖籍山东莞莒。生于公元四六五年左右，卒于公元五二○年，是南朝齐梁间人，深得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信任，曾任东宫通事舍人，仕途较为顺利。他曾依附当时名僧僧佑，精通佛理，晚年出家，不久便辞世。《文心雕龙》是刘勰三十余岁的作品。在汉末以前，中国没有文学批评的专着，但随着建安以来文学自觉精神的提高，品评文章的风气由之而生。曹丕的《典论论文》、陆机的《文赋》就是这种风气下的产物，并且开创文学批评的新时期。西晋以后，文坛又经过几次变革，提供了新的创作经验。而这一切为《文心雕龙》的产生打下了基础，同时，创作的丰富也需要这样一部完整、系统的理论著作来指导创作实践。

■文理梗概

《文心雕龙》共五十篇，可分为“文之枢纽”、“论文叙笔”、“割情析采”三大部分，其中，“文之枢纽”是全书的理论基础，“论文叙笔”共二十篇，又称文体论，每篇文章分论一至三种体，对主要文体都详细叙述其文体渊源、沿革，以及代表作品，论述十分详密。“割情析采”共二十四篇，可分创作论与批评论两个部分。创作论十九篇文章，详细论述创作过程、作家创作个性和风格，以及写作技巧和声律、音韵等问题。还有批评论五篇，对各个时代的文风及作家的创作成就进行批评。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还辟出专门部分探讨批评方法，即批评之批评。最后一篇《序志》是全书的序，叙述作者创作的目的和全书的意图。全书理论体系严谨，完全超过了以前的作品。他在创作论中总结创作的经验，并且阐发质先于文、文质并重的主张。他还认为文学的兴衰与历史朝政的盛衰有紧密的联系。《文心雕龙》提出的种种文学理论和主张，对后世的作家和批评家产生巨大影响，是中国文学理论史上空前绝后的作品。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文心雕龙·时序》）自献帝播迁，文学蓬转；建安之来，区宇方辑。魏武以相王之尊，雅爱篇翰；文帝以副君之重，妙善辞赋；陈思以公子之豪，下笔琳琅，并体貌英逸，故俊才云蒸：仲宣委质于汉南，孔璋归命于河北；伟长从宦于青土，公干循质于海隅；德琏综其斐然之思，元瑜展其翩翩之乐，文蔚、休伯之俦，子俶、德祖之侣，傲雅觞豆之前，雍容衽席之上，洒笔以成酣歌，和墨以藉谈笑。观其时文，雅好慷慨；良由此积乱离，风衰俗怨，并志深而笔长，故梗概而多气也。

【赏析】

这是《文心雕龙》中论述建安文风的一段著名文字，后人据此为建安文学冠上“建安风骨”之称。刘勰的文学批评观中，一个在当时较新并具有相当进步意义的便是文学的历史观。他认为应当“振叶以寻根，观澜而溯源”，即是应该从文学产生的历史背景，以及其朝代的风俗、气质、盛衰等方面来探索文学产生的深层原因，并分析其气质及变化。最著名的就是这段建安文学之评，他认为自汉末献帝以来，由于农民起义、诸侯争张、战乱频仍，社会动荡不安，直到建安年间才逐渐安定下来，以曹氏父子及建安七子为代表的大量文人涌现，而作品就体现出慷慨而旺盛的气势，这种气势与建安时代的特点是习习相联的。

■妙言辑录

1.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

2.振叶以寻根，观澜而溯源。

3.道沿圣以重文，圣因文而明道。

4.故情者，文之经；辞者，理之纬。

5.凡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6.无韵者笔也，有韵者文也。

7.情以物迁，辞以情发。

8.体物？妙，功在密附。

9.必以情志为神明，事义为骨髓，辞采为肌肤，宫商为声气。

10.夸而有节，饰而不诬。

■专家评点

《文心雕龙》是中国最早系统地对文学创作、批评、文体等做详密分析的文学理论作品，对现代的文学创作及文学批评具有很大的指导意义。由于受赋的影响，文中字句整齐可观、文采飞扬，本来就是一篇篇美文，以美文评美文，其可读性也较强。

《三国演义》

作者：罗贯中

成书时间：元末明初

一语中的：章回小说的开山之作，长篇历史小说，古典四大名著之一。

■书海溯源

罗贯中，太原人，号湖海散人。其《三国演义》原名《三国志通俗演义》，是演说三国故事的长篇章回体历史小说。罗贯中创作《三国演义》前，三国故事早已在民间流传。三国故事至迟在晚唐时已开始流传，至宋代通过说书艺人的表演说唱，流传更为广泛。宋元时代三国故事被大量搬上舞台，金元演的三国剧目有《三战吕布》、《赤壁鏖战》、《隔江斗智》等三十多种，还出现了以三国故事为题材的平话小说—《全相三国志平话》。罗贯中在此基础上，运用陈寿《三国志》和裴松之注等正史材料，结合自己的体会，创作出了《三国志通俗演义》。

■文理梗概

《三国演义》描写了公元一八四年到二八○年间的历史故事，起自汉末黄巾起义，止于西晋政权建立。小说集中描写了三国时代各封建统治集团在军事上、政治上、外交上的种种斗争，反映广大百姓在动乱时代的灾难和痛苦，以及他们反对战争、要求和平统一的愿望。《三国演义》继承“尊刘贬曹”的传统思想，将以刘备为代表的蜀汉政权作为全书的主导，而刘备、关羽、张飞和诸葛亮为中心人物，极力宣扬刘、关、张的义气，揭露曹操的权谋、机诈。作者通过三国之间政治、军事、外交的种种事件，把历史上各种斗争的经验和智能，形象生动地表现出来。作为历史小说，《三国演义》开篇即点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历史规律，但作者在对历史事件的叙述中，无不包含了个人的感情好恶色彩。

■绝章赏析

【原文】

却说文聘引军追赵云至长板桥，只见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蛇矛，立马桥上；又见桥东树林之后，尘头大起，疑有伏兵，便勒住马，不敢近前。俄而，曹仁、李典、夏侯惇、夏侯渊、乐进、张辽、张合、许褚等都至。见飞怒目横矛，立马于桥上，又恐是诸葛孔明之计，都不敢近前，扎住阵脚，一字儿摆在桥西，使人飞报曹操。操闻知，急上马，从阵后来。张飞睁圆环眼，隐隐见后军青罗伞盖、旄钺旌旗来到，料得曹操心疑，亲自来看。飞乃厉声大喝曰：“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如巨雷，曹军闻之，尽皆股栗。曹操急令去其伞盖，回顾左右曰：“我向曾闻云长言：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今日相逢，不可轻敌。”言未已，张飞睁目又喝曰：“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死战？”曹操见张飞如此气概，颇有退心。飞望见曹操后军阵脚移动，乃挺矛又喝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喊声未绝，曹操身后夏侯杰惊得肝胆碎裂，倒撞于马下。操便回马而走，于是诸军众将一齐望西奔走。

【赏析】

这段文字充分表现猛将张飞的英雄气概和超人胆识，丝毫不逊于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和赵子龙单骑救主。当时赵云救阿斗脱离虎口，曹操率百万大军追杀，情况危急万分，正是张飞长阪桥头喝退曹操百万雄师，才化解了这一险情。

■妙言辑录

1.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2.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3.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

4.运筹决算有神功，二虎还须逊一龙。初出便能垂伟绩，自应分鼎在孤穷。

5.云长停盏施英勇，酒尚温时斩华雄。

6.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7.寻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兴邦立事？

8.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

9.我大汉皇帝，威胜五霸，明继三王。

10.臣闻治国者，必以奉法为重。法若不行，何以服人？

■专家评点

《三国演义》是我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内容丰富复杂，结构宏伟壮阔，艺术严密精巧，人物形象鲜明，但性格单一、偏平。阅读此书，要注意辨别是非善恶观念，同时要注意将它同历史事实区分开来，以正确对待文学形象与历史人物的关系。

《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罗贯中

成书时间：元末明初

一语中的：古典四大名著之一，描写农民起义的长篇小说。

■书海溯源

施耐庵，浙江钱塘（今杭州）人。生卒年不详，约为元末明初，与罗贯中同一时代而稍早。他们共同创作《水浒传》。宋江等三十六人在梁山水泊的起义是《水浒传》创作的历史根据。宋末元初，画家龚开的《宋江三十六人赞》首次完整地记录了三十六人的姓名和绰号，同时的《大宋宣和遗事》也涉及部分水浒故事。之后，水浒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艺人们讲述、演唱的重要内容，以此为题材的话本和戏剧相继问世，水浒英雄也增加到一百零八人。施耐庵、罗贯中在宋元以来广为流传的民间故事、话本、戏曲的基础上，重新进行加工创造，终于完成《水浒传》这部长篇小说。

■文理梗概

《水浒传》生动而又深刻地描写和反映了北宋末年以宋江为领袖、有众多英雄豪杰参加的农民起义队伍而可歌可泣的故事。小说开篇描绘出一幅昏君佞臣专权、统治昏庸腐败的动荡社会景象，英雄豪杰纷纷被逼上梁山。《水浒传》开始写的多是个别英雄人物如鲁智深、林冲、武松等与社会上恶势力的斗争，逐渐发展成联合斗争，智取生辰纲是这种联合的萌芽，参加者有渔民、贫民、下层文人，也有道士和地主等。在清风寨报仇后，更多好汉纷纷上山，使梁山势力进一步壮大，斗争的力量也大大增强了。宋江上山以后，树起“替天行道”的大旗，出现了起义英雄武装割据政权的新局面。他们机动灵活地打击敌人，获得了三打祝家庄、踏平曾头市、两赢童贯、三败高俅等一系列胜利，至“排座次”发展到顶峰。此后，由于接受朝廷招安，被派往去镇压以方腊为首的起义队伍，终于导致两败俱伤，轰轰烈烈的水泊梁山起义最后以失败告终。

■绝章赏析

【原文】

八方共域，异姓一家。天地显罡煞之精，人境合杰灵之美。千里面朝夕相见，一寸心死生可同。相貌语言，南北东西虽各别；心情肝胆，忠诚信义并无差。其人则有帝子神孙，富豪将吏，并三教九流，乃至猎户渔人，屠儿刽子，都一般儿哥弟称呼，不分贵贱；且又有同胞手足，捉对夫妻，与叔侄郎舅，以及跟随主仆，争斗冤雠，皆一样的酒筵欢乐，无问亲疏。或精灵，或粗卤，或村朴，或风流，何尝相碍，果然识性同居；或笔舌，或刀鎗，或奔驰，或偷骗，各有偏长，真是随才器使。

【赏析】

这段描写梁山好汉排定座次后的欢乐景象。一百零八条好汉齐聚梁山，天上降下石碣，原来一百零八人全是应天星，于是大兴忠义堂，树“替天行道”杏黄旗，排定座次。这是水泊梁山起义事业发展的高峰，作者热情洋溢地歌颂梁山泊这片光明天地，描绘了人民“八方共域，异姓一家”的社会理想，人人平等，亲密无间，彼此称兄道弟，毫无贵贱冤仇之分。它揭示了封建社会里农民所追求的理想境界，而这种政治上要求一律平等和经济上的绝对平均主义理想，在当时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它对后世人们反抗压迫，追求自由起了巨大的鼓舞作用。

■妙言辑录

1.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

2.万里黄泉无旅店，三魂今夜落谁家。

3.掀翻天地重扶起，戳破苍穹再补完。

4.指挥说地谈天口，来做翻江搅海人。

5.替天行道人将至，仗义疏财汉便来。

6.祸福无门，惟人自招，披麻救火，惹焰烧身。

7.全阶殿下人头滚，王砌朝门热血喷。莫道不分玉与石，？庆？殃心自扪。

8.飞蛾投火身倾丧，怒？吞？命必伤。

9.乾坤皆秀，尖峰仿佛接云根；山岳推尊，怪石巍峨侵斗柄。

10.莫把行藏怨老天，韩彭赤族已堪怜。一心报国摧锋日，百战擒辽破腊年。

■专家评点

《水浒传》是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直到今天，仍然有其现实意义。读者阅读此书，可从中感受英雄人物的侠肝义胆和豪杰气概，学习他们扶危济困、追求自由平等的可贵情操。《水浒传》结构完整、情节生动、语言简明，读来特别畅快。但仍属通俗市井小说，其艺术水准还不是很高。

《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成书时间：明代中期

一语中的：古典四大名著之一，最优秀的神魔小说作品。

■书海溯源

吴承恩，字汝忠，号射阳山人，淮安山阳（今江苏淮安）人。出于一个小商人家庭，先世原为书香门第。他在前人基础上创作了《西游记》。《西游记》取材于唐僧玄藏取经的故事。贞观三年，玄藏不顾禁令，偷越国境，历时十七载，行经百余国，前往天竺取回佛经六百五十七部。此后民间便流传着许多有关取经的故事。南宋《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开始把各处神话与取经故事串联起来，到元代基本定型，出现了唐僧、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师徒等人物形象。吴承恩在此基础上进行加工整理，创作成书。

■文理梗概

《西游记》主要讲述手无缚鸡之力、一心向佛的唐僧带着三个顽劣不堪的徒弟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上西天取经的故事，一路上历遍千山万水，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克服重重困难，战胜各种妖魔鬼怪，终于到达西天，取得真经。唐僧慈悲为怀，有时不免迂阔；孙悟空艺高胆大，机智勇敢，是智能的化身；猪八戒好吃懒做，贪财贪色，是愚纯的象征；沙僧忠厚诚实，处于孙悟空和猪八戒二者之间，充当一个和事佬的角色。全书以孙悟空的活动为主要线索，开篇至第七回写唐僧出世之前孙悟空的活动，他破石而生，带领群猴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后外出拜师学艺，大闹地府龙宫，后又上天大闹天宫；第八回至十二回写如来说法，观音访僧，魏征斩龙以及唐僧出世等故事，交代孙悟空随唐僧取经的缘由；第十三回到全书结束，写孙悟空被迫皈依佛教，拜唐僧为师，保护唐僧到西天取经，并在八戒，沙僧的协助下，一路斩妖除怪，最终修成“正果”。

■绝章赏析

【原文】

真个光阴迅速，不觉七七四十九日，老君的火侯俱全。忽一日，开炉取丹。那大圣双手捂着眼，正自揉搓流涕，只听得炉头声响，猛睁睛看见光明，他就忍不住，将身一纵，跳出丹炉，呼喇的一声，踢倒八卦炉，往外就走。慌得那架火、看炉，与丁甲一班人来扯，被他一个个都放倒，好似癫痫的白额虎，疯狂的独角龙。老君赶上抓一把，被他一捽，捽了个倒栽葱，脱身走了。即去耳中掣出如意棒，迎风幌一幌，碗来粗细，仍然拿在手中，不分好歹，却又大乱天宫，打得那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这一番，那猴王不分上下，使铁棒东打西敌，更无一神可挡，只打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

【赏析】

这一段描写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情形。孙悟空自破石而生，带领群猴过着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的生活。后来外出拜师学艺，学得高强本领和七十二般变身法，不满三界僵死的秩序，下龙宫强行索取海神针金箍棒，又去冥府硬行勾掉生死簿上的名字，被龙王、阎王告上天廷，也毫不畏惧。先后被封为弼马温、齐天大圣，但心里仍然不满足，于是大闹天宫，被收入太上老君炼丹炉，反而炼得火眼金睛。故事充分显示了孙悟空艺高胆大、不畏豪强、向往自由的个性特征。

■妙言辑录

1.天？仙猴道行隆，离山驾筏趁天风。漂洋过海寻仙道，立志潜心建大功。

2.争名夺利几时休？早起晚眠不自由！不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3.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4.仙名永驻长生箓，不堕轮回万古传。

5.欺诳今遭刑宪苦，英雄气概等时休。

6.龙戏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纵然好事多磨障，谁像唐僧西向时？

7.出家立志本非常，推倒从前思爱堂。外物不生闲口舌，身中自有好阴阳。

8.养性修真熬日月，跳出轮回把命逃。

9.妄想不复强灭，真如何必希求？本原自性佛前修，迷悟岂居前后？

10.广大无边真妙法，至真了性劈旁门。

■专家评点

《西游记》所描写的幻想世界和神话人物，体现出生活的影子，直到今天仍有其现实意义。读者阅读此书，当透过纷繁复杂的神魔故事，学习其中反抗权贵、追求自由，以及不畏艰难险阻的美好情操。

《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高鹗

成书时间：清乾隆时期

一语中的：中国文学史上杰出的长篇小说，古典四大名著之一。

■书海溯源

曹雪芹（公元一七一五年～一七六四年），名沾，字梦阮，号雪芹，又号芹溪、芹圃。祖籍辽阳（一说是丰润），先世原是汉人，后为满洲正白旗内务府“包衣”。曹雪芹一生经历了曹家盛极而衰的过程，早年曾在南京过一段“锦衣纨？”、“饫甘餍肥”的生活；晚年凄苦困顿，嗜酒狂狷，但对现实傲岸不屈。《红楼梦》作于曹雪芹困苦的晚年，创作过程十分艰辛，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未及完稿，因幼子夭折、感伤成疾，就此搁笔长逝。其手稿原名《石头记》，共八十回，后由乾隆进士高鹗续成后四十回，总计一百二十回，更名《红楼梦》，终于成就了这部思想精深、结构完整、艺术高妙的千古文学巨著。

■文理梗概

《红楼梦》借甄士隐、贾雨村之口，讲述尘缘未尽、灵石化生的贾宝玉在人世间的际遇。小说描写的不是“洞房花烛、金榜题名”的爱情故事，而是写出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之间的恋爱和婚姻悲剧。作者把贾宝玉安排在大观园众多女子的中央，写他与这些女孩子的生活交往。他把全部热情和理想寄托在那些被侮辱、被损害的女孩子身上，认为天地间灵淑之气只钟于女子，男人不过是些渣滓浊物而已。他与林黛玉两情相悦、倾心相爱，但在家族势力的重压下不得不与薛宝钗结婚，最终造成黛玉惨死。小说以宝黛钗的感情纠葛和婚恋悲剧为主线，以贾府大观园为基点，写了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兴衰更替，而在更为广阔的社会层面上，体现封建社会后期的种种矛盾，揭露富贾官僚的黑暗和罪恶，对封建制度进行了深刻而有力的批判。

■绝章赏析

【原文】

不想刚走来，正听见湘云说经济一事，宝玉又说：“林妹妹不说这些混帐话，要说这话，我也和她生分了。”黛玉听了这话，不觉又喜又惊，又悲又叹，所喜者，果然自己眼力不错，素日认他是个知己，果然是个知己。所惊者，他在人前一片私心称扬于我，其亲热厚密，竟不避嫌疑。所叹者，你既为我之知己，自然我亦可为你之知已矣；既你我为知己，又何必有“金玉”之论，既有“金玉”之论，也该你我有之，又何必来一宝钗呢？所悲者，父母早逝，虽有铭心刻骨之言，无人为我主张；况近日每觉神思恍惚，病已渐成，医者更云：“气弱血亏，恐致劳怯之症。”我虽为你的知已，但恐不能久待；你纵为我的知已，奈我薄命何！

【赏析】

这段话描写黛玉的复杂心理，为后文叙述人物命运作伏笔。黛玉听到宝玉背里和史湘云、花袭人说自己从来不讲“仕途经济”的那些“混帐话”，心里又喜又惊，又悲又叹。她自幼父母双亡，被托于贾府抚养，常有寄人篱下之感。她因宝玉真诚待她，也很喜欢宝玉。但又横生一段“金玉”之论，自己无人作主，兼之抑郁纤敏、忧思成疾，恐不能与宝玉长期相好。这些深入、细致的描绘，把黛玉内心曲折的情感刻画得细致入微，从而也深刻揭示出人物的性格，为人物性格发展和命运安排作伏笔。

■妙言辑录

1.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2.假作真时真亦假，无？有处有还无。

3.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

4.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5.春恨愁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6.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7.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8.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9.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10.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专家评点

《红楼梦》为文人独创，内涵宏富，博大精深，艺术高妙，卓绝千古。两百年来，“红学”研究蓬蓬勃勃，蔚为大观。《红楼梦》是传统古籍不可不读之巨著，读者对于此书，当细细把玩，字斟句酌，其中诗词佳句，可堪良久赏玩，不思茶饭矣。

《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中国古典讽刺小说的杰作。

■书海溯源

吴敬梓，清代安徽全椒人。出身于贵族士大夫家庭，后来遭遇家庭变故，家产丧失殆尽，以后靠卖文维持清贫生活。他是一个学问深厚的文人，所结交的也多是些学问精深而不热衷功名的士人。贫穷的家庭生活并没有让他消沉，反而让他更多机会接触下层社会，为创作提供丰富资料。科举制度是中国沿袭上千年的选拔人才的制度，清代袭用明朝科举，采用八股取士的方式。科举制度和它所代表的封建制度本身，都已经成为严重束缚人思想的枷锁。而深受其害的文士们，又在其制度下演出一幕幕不堪入目的丑剧。吴敬梓正是用他的笔写出他眼中的事。

■文理梗概

《儒林外史》通行的是五十六回本，最末一回似他人所作，所以今本的删去最后一回，为五十五回。书中刻画了各类文人，对利欲熏心的丑恶者进行了揭露和批判，充分暴露封建制度的黑暗。在理想的真儒、名士面纱褪尽之后，吴敬梓对中下层平民，那些自食其力、自由自在的人流露出了无比羡慕的心情。故事首先从范进中举写起。范进是个穷秀才，家徒四壁。而中举人之后，房子、银子、奴仆样样俱全。这样的反差，让人不得不醉心功名。鲁翰林醉心八股，让女儿也在妆台镜前摆满八股文章。还有官府的黑暗、官员的腐败，例如汤知县枷死回民老师父，激起民愤，不仅不受处罚，反而让五个？头回子问罪。社会的黑暗，礼教的束缚，不仅拘束了人的思想，而且真让人殉死礼教。王三娘丈夫死后，迫于礼教的压力，绝食殉夫。地方官反而以此为烈妇、贞节，大摆宴席以庆贺。《儒林外史》正是以自成单元的故事向人披露清朝社会的黑暗，以及封建制度的末落。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儒林外史》第六回）话说严监生临死之时，伸着两个指头，总不肯断气。几个侄儿和些家人都来讧乱着问，有说为两个人的，有说为两件事的，有说为两处田地的，纷纷不一，只管摇头不是。赵氏分开众人，走上前道：“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那灯盏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合家大小号哭起来，准备入殓，将灵柩停在第三层中堂内。

【赏析】

严监生是中国文学史上著名的守财奴形象，丝毫不逊色于外国文学中的葛朗台、波留希金。垂死者最后的愿望应当是他久未完成的夙愿，而严监生，他的遗愿竟然只是两根灯草。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遗愿，体现的是什么呢？在第五回里，严监生大大地批评他哥哥家的奢侈，夸赞自己夫妻四口在家度日，猪肉也舍不得买一斤，每当小儿子要吃时，就在熟切店里买四个钱哄他。这个爱财如命的老监生，他一生的性格也就从两根灯草中体现出来了，这才是作者用笔辛辣之处。而严监生的这一性格体现出当时社会重财货、重富贵的价值取向。正是这样的价值现、人生观，才会使众多文人成为科举制度的笔下囚。

■妙言辑录

1.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2.乡试也不应，科岁也不考，逍遥自在，做些自己的事情。

3.钱到公事办，火到猪头烂。

4.就是孔夫子在而今，也要念文章，做举业。

5.我们念书的人，全在纲常上做功夫，就是做文章代孔子说话，也不过是这个理。

6.须是骨头里挣出来的钱才做得自由。

7.八股文章欠究，任你做出甚么来，都是狐禅，邪魔外道。

8.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

9.我又不贪你的钱，又不慕你的势，又不借你的光，你敢叫我写起字来！

10.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专家评点

《儒林外史》是中国杰出的讽刺小说，它的语言艺术与性格刻画，的确是今人创作极可借鉴的。而《儒林外史》的口语化特色，使作品呈现通俗特色，是值得注意的。同时，书中所保留的一些封建残余思想，在阅读时也应加以分辨。

《封神演义》

编者：许仲琳

成书时间：明代

一语中的：明代神魔小说代表作品之一。

■书海溯源

许仲琳，又名钟山逸叟，是明代隆庆、万历年间人。由于明中叶以后，手工业与商业发达起来，平民阶层随之壮大，因此对文学的要求也强烈起来，他们需要与他们的文化水准、欣赏水准相适应的文学作品。在继《三国》、《水浒》之后，白话章回小说的需求也增加了，首先是《西游记》为首的神魔小说风靡一时。这类小说不仅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而且以其奇幻的想象力深深吸引着读者。文人们或借历史事件，或借流行的神魔故事，创作了大批的神魔小说。而《封神演义》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借武王伐纣的故事展开神魔斗法的长篇演义。

■文理梗概

《封神演义》共一百回，以宋讲史活话本《武王伐纣平话》为基础，参考古籍和民间传说，再根据作者自己的想象，从而演绎成这一百回的长篇神魔小说。它借历史事件，托古讽今，表达作者对现实生活的不满；又通过神魔斗法的魔幻色彩，宣扬封建宿命论思想。武王伐纣的传说故事，本来就是在封建王权与神权基础上批判商纣王的暴虐，而融入了大量神魔描写。《封神演义》继承这一传统，故事从纣王进香惹恼女娲娘娘写起。气恼的女娲命人下界惩处纣王，于是狐精妲己进宫，深得纣王欢心。商纣王宠辛妲己，扰乱朝政，引起群臣不满。周武正继承父业，以姜子牙为太师，起兵反纣。商朝气数已尽，姜子牙得到哪咤等神兵天将的帮助，与纣王军队展开一场浩大的神魔斗法。最后终于攻破殷都，纣王自焚，周王朝取代了商朝。姜子牙顺从天命，归国大开封神榜，封赏各路有功神将神人。周武王得天下，也分疆裂士，分封有功之臣为天下诸侯。天下遂定，故事也到此终结。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封神演义》第十二回）

夜叉来到九湾河一望，见水俱是红的，光华灿烂；只见一小儿把红罗帕蘸水洗澡，夜叉分水大叫曰：“那孩子将什么作怪东西，把河水映红，宫殿摇动？”哪咤回头一看，见水底一物，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哪咤曰：“你那畜生，是个甚么东西也说话？”夜叉大怒，“吾奉主公点差巡海夜叉，怎骂我是畜生？”分水一跃，跳上岸来，望哪咤顶上一斧劈来。哪咤正赤身站立，见夜叉来得勇猛，将身躲过，把右手套出干圈，望空中一举。此宝原系昆仑玉虚宫所赐太乙真人镇金光洞之物，夜叉那里经得起。那宝打将下来，正落夜叉头上，只打的脑浆迸流，即死于岸上。哪咤笑曰：“把我这乾坤圈都污了。”

【赏析】

这是著名的“哪咤闹海”故事中的一段，将艺高胆大、初生之犊不怕虎的纯真儿童形象烘托得活灵活现。哪咤故事本是民间流传已久，《封神演义》的作者又将它变得更为生动。故事中夜叉仗势欺人的嚣张形象与哪咤不更世事的天真烂漫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夜叉不仅面貌狰狞，而且口气咄咄逼人，表现出水晶宫龙王一族仗势欺人已是由来已久。事实上，连哪咤的父亲李靖也十分怕他们。而哪咤，不仅是少不更事，而且在骨子里就有着反抗暴强的精神，所以才会有打死夜叉、抽龙筋的强烈反抗行动。他的光辉形象与凶恶的龙王、懦弱的李靖形成鲜明对比，是书中最耀眼的英雄之一。

■妙言辑录

1.摆一摆，乾坤动憾。

2.分开内球，跳出一个孩儿来，满地红光，面如傅粉。

3.清水池边明月，绿杨堤畔桃花。

4.蕊宫仙子临凡，月殿嫦娥下世。

5.两极仙杏安天下，一条金棍定乾坤。

6.转身似猛虎摆头，起落像蛟龙出海。

7.空中展动一团锦，左右纷纭万簇花。

8.一怒飞腾起在空，黄金棍摆气如虹。

9.忽然风过三阵，风中竟带吼声。

10.自古贤良周易少，臣忠群下助雍熙。

■专家评点

《封神演义》是中国古典神魔小说的代表，其描写手法与幻想色彩对现在的小说创作和电影、电视的创作均有借鉴作用。但不能否认作者由于其认识的局限性，而在书中大量宣扬的迷信思想和宿命论具有相当多的不健康因素，特别容易对青少年造成毒害。阅读时要注意这方面影响。

《镜花缘》

作者：李汝珍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清代以女性为中心的著名长篇章回小说。

■书海溯源

李汝珍，字松石，清代直隶大兴人。他官运不达，只任过河南县丞。但文学功底极厚，少年即从名师学习，学问渊博，精通音律，对经史百家都有较多了解，这些为他创作《镜花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明末清初以后，随着社会的稳定，各种矛盾暴露出来，于是反映社会问题的小说也应运而生。社会的进步，民主思想的萌芽，使得妇女地位有所提高，而男尊女卑的问题也有所改观。另外，随着西方各国与清王朝交流的增多，各种海外趣闻打开了人们的眼界，这也是李汝珍创作的思想源泉之一。由此种种原因，李汝珍以女性作为小说的主角与社会活动的积极参与者，描写她们的才华，赞扬她们的能力，是一部具有朦胧民主思想的作品。

■文理梗概

《镜花缘》写的是唐代女皇武则天时，她下令百花寒天一齐开放，众花神不敢抗旨，只得开放。开花后，花神被遣下凡变成一百个凡间女子。百花仙子降生为秀才唐敖之女，取名小山。唐敖进京应试，高中探花，但却因曾与起兵讨伐武则天的徐敬业结为异姓兄弟，于是被革去探花。唐敖深受打击，不再留恋功名，于是与妻弟林之洋结伴，到海外经商。从未出过国的唐敖游历海外各个稀奇古怪的国家，看到许多奇风异俗，罕人异事。如两面国、女儿国等。后来他吃了仙草，入蓬莱山上求仙，一去不返。唐小山思父心切，在林之洋的带领下再次游历海外诸国，却毫无发现。小蓬莱山上，唐小山得到父亲的信，嘱咐她改名唐围臣，要她中举，记录百花神下凡后的名姓事迹。唐小山返回唐朝，参加女试，一百才女名列榜中。与泣红亭天书所记一样，百花花神人间重逢，连日饮宴、游戏。小山别后重入小蓬莱寻父，入山不返。最后中宗复位，尊则天为“大圣皇帝”，下令明年再开女试。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镜花缘》第三十二回）

多九公笑道：“……其所异于人的，男子反穿衣裙，作为妇人，以治内事；女子反穿靴帽，作为男子，以治外事。男女虽亦配偶，内外之分，却与别处不同。”唐敖道：“男子为妇人，以治内事，面上可用脂粉？两足可须缠裹？”林之洋道：“闻得他们最喜缠足，无论大家小户，都以小脚为贵；若讲脂粉，更是不能缺的。”

【赏析】

这段话选自《镜花缘》里女儿国的故事。清朝以来，妇女地位低下，而提高妇女地位的民主思想则时已萌芽，李汝珍就深受影响。他写这部《镜花缘》就有提高妇女地位的意识，在女儿国里，尤其用一串啼笑皆非的故事让男子明白女子受到的非人待遇，从而认识到妇女地位的必要性。这段话里，三个清朝男子谈论到女儿国男主内、女主外的配偶方式，觉得十分可笑。事实上不仅女儿国，就是百位才女不仅在才学上，在胆识上，各个方面都不弱于男子。而他们所嘲笑的女儿国男子作妇人，抹脂粉，裹双足，实际上是千百年来男权社会对妇女的摧残。这时，让几个深入女儿国的男子去设身处地体验他们强加给女子的摧残与压迫，其含义更深，其作用比直接的诉说更重要。在古典小说中，李汝珍第一次将妇女地位问题如此显著地提出来，的确有一定进步意义。

■妙言辑录

1.女有？女，妇有？妇；常有？常，变有？变。

2.酒要一壶乎？两壶乎？菜要一碟乎？两碟乎？

3.欲高门第须为善，要好儿孙必读书。

4.优游道德之场，休息篇章之圃。

5.不意里面藏着一张恶脸，鼠眼鹰鼻，请面横肉。

6.原来狼心狗肺都是又歪又偏的！

7.世上那些戽恩的，连鱼也不如了！

8.马有垂？之义，犬有湿草之仁。

9.世间行善的自有天地神明鉴察。

10.男子为妇人，以治内事。

■专家评点

《镜花缘》算得上一本奇书，它所描写的海外诸国奇人异事，体现了古人丰富的想象力，今天看起来尤有价值。但李汝珍在书中论才、论文，不免有夸耀学问之嫌，描写中也有虚夸不实之处，这些都是阅读中应予以注意的。

《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中国古典文言短篇小说的高峰。

■书海溯源

蒲松龄，字留仙，号柳朱，清代山东淄川人。他生于书香门第，但祖上功名不显，家中一直贫寒。虽然一生潦倒，但他尤其喜欢奇闻轶事，常常去找人听故事。这种丰富的阅历使蒲松龄的创作有了丰富、坚实的基础。自魏晋南北朝以后，笔记小说开始流行，产生大量记录神鬼怪异和人物轶事的小说。唐宋以来小说创作曾出现一个高潮，而明代以来传奇和志怪小说的风气又兴盛起来，出现了超越前人的作品，蒲松龄的小说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中产生的。同时，又因长期以来鬼神思想的流行，使得鬼怪狐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这也是蒲松龄的创作素材与源泉。

■文理梗概

《聊斋志异》由四百九十一个各自独立的小故事组合而成。一部分是作者亲眼所见，但绝大部分采自民间，而且有完整的故事情节、鲜明的人物形象，是中国古典文言小说中的精品。本书有数量极多的爱情题材作品，表现青年男女追求自由爱情而反抗礼教的束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人鬼、人妖之恋，如《婴宇》、《小谢》、《莲香》等。而《连城》中乔生与连城的爱情又突破以往才子佳人的旧模式，达到知己之恋的新境界。作品中也揭露政治黑暗、官吏腐败对人民的压迫与剥削，最著名的是《促织》。因为皇帝斗蟋蟀，搞得民间一片哀怨，成名的儿子由于弄死了父亲千辛万苦捕来的蟋蟀，不得不以死谢罪，魂化作蟋蟀才救了一家性命。这充分暴露在黑暗的封建统治中，人民无法生存的痛苦境地。科举制度是当时社会一大重要问题，作者在作品中也充分揭示科举制度的罪恶，并颂扬了不肯屈就科举的文人。《于去恶》、《司文郎》等作品则指责考官的庸俗无能，只是借此发财而埋没了人才。蒲松龄透过一个个故事展开了清代社会生活的全貌。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聊斋志异·鸦头》）

即出鸦头书。书云：“知孜儿已在膝下矣。妾之厄难，东楼君自能缅悉。前世之孽，夫何可言！妾幽室之中，暗无天日，鞭创裂肤，饥火煎心，易一晨昏，如历年岁。君如不忘汉上雪夜单衾，叠互暖抱时，当与儿谋，必能脱妾于厄。母姊虽忍，要是骨肉，但嘱勿致伤残，是所愿再”。

【赏析】

《鸦头》是《聊斋志异》中男女青年追求爱情自由的名篇。女主人翁鸦头被母逼迫卖淫，鸦头不从。后遇书生王文，两相生情，于是私奔，但被母追回，关在秘室之中。这封短信就是鸦头被抓回后，日受鞭挞，寄给王文的求救书。这封短信虽只寥寥百来字，但却表现了鸦头的性格。首先，她向王文叙述自己在母家所受种种折磨。不仅关入幽室，日日忍受鞭打折磨，甚至连饭也没得吃。但即使受如此之苦，鸦头仍然矢志不改，不肯屈从母亲，仍然守节以待王文。从这里可以窥见鸦头对爱情的忠贞，对爱人的依恋，为了自由爱情不惜忍受折磨。但是，对于赐予她这种种非人待遇的母亲和姐姐，她却并无怨言，念及骨肉情深，还唯恐王文会伤了她们。这样的无私，正是中国传统妇女的典型。从这一封百余字的短信，不难理解理解鸦头在作品中的举动。

■妙言辑录

1.天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

2.借福译？文章吐气，使天下知半生沦落，非战之罪也。

3.得言诸公，目不赌坟典，不过少年持敲门砖，猎取功名，门既开，则弃去。

4.显荣富贵，当于蜃楼海市中求之耳。

5.花面逢迎，世情如鬼。

6.铜臭熏天，遂教枉死城中全无日月。

7.飞扬跋扈，狗脸生六月之霜。

8.隳突叫号，虎威断九衢之路。

9.金光盖地，因使阎摩殿上，尽是阴霾。

10.官宰悠悠，竖人毛发。

■专家评点

《聊斋志异》是清代文言短篇小说的佳作，其所反映的社会生活广泛丰富，塑造人物娓娓动人，至今仍是文案中的精品，欣赏价值极高。本书虽是文言，但文字也较浅显易懂。读者惟应注意作品中偶有的封建迷信思想，不能把故事当事实。

《世说新语》

作者：刘义庆

成书时间：南朝

一语中的：中国笔记小说的先驱，小品文的典范。

■书海溯源

刘义庆，南朝宋人。他是刘宋王朝宗室，袭封临川王，曾任兖州刺史等职。他一向爱好文学，喜欢招纳文人，门下文士众多。《世说新语》就是在门下文士的帮助下修饰而成的。魏晋以来，文人尚清谈。当时人都以品评人物为乐事，个人声名成毁，决于片言。他们标榜高格玄妙的语辞，崇尚放荡不羁，任意洒脱的行为，许多人都争相为之。于是文人们就其言行举止进行评说，品其人物高下。同时，自先秦以来小说轶事的风气，在魏晋也蔚为大观，时人竞相写小说。在这两种风气影响下，才会出现刘义庆的《世说新语》，以小说记录文人名士之高下，述其轶事、言辞。

■文理梗概

《世说新语》原本为八卷，今本三卷，按照内容共分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等三十六门。书中主要记录汉末至东晋间士族文士的逸闻轶事，全面反映当时士族的思想、生活、情感等。作者以人物品评的角度，来记录士族的言行，表现当时的社会风气与士族风度。书中大量描写人所倾慕的“魏晋风度”与“名士风流”，体现出当时士族名士玩弄风雅、追求风流自赏的态度。在他们看来，只有自然率性，无拘无束，不为外物染性情、感动形于色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名士，例如《雅量篇》载谢安与人下棋，战报传来晋军大捷，他闻传后竟默默无语，丝毫不被这胜利的狂喜所感染。直到旁人再三追问，他才轻描淡写地说：“小儿辈大破贼”。此外《世说新语》也描写当时一些贪婪凶残的士族形象，这些人一方面是背离风度、风流，为士人所不齿，同时也是对贵族阶级本质的暴露。与之相应的是，宣扬“以孝治天下”的晋王朝，其黑暗统治令人生畏，人人有朝不保夕之感。《世说新语》在其故事中揭露晋王朝的虚伪统治，以及士人无以自保的黑暗现实。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世说新语·任诞》）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赏析】

这是《世说新语》里极著名的一则故事，集中展现了魏晋士族大夫所崇尚的风度。王子猷是当时名士，他的率性、任意而为十分出名。夜大雪，王子猷半夜醒来，第一反应就是酌酒赏雪吟诗。这是名士应有的高雅生活，不为天寒所动，反而赏雪饮酒。他将物质条件置之脑后，首先是满足精神的愉悦。追求高尚的精神、人格本来就是魏晋风度的中心内容，王子猷不仅夜雪饮酒，而且随身带把锄头，随时准备掘地自埋，展现出对死亡的洒脱。王子猷的洒脱的确是魏晋风度中的风范，后面记载的则是他率性而为的表现。雪夜独酌，自然想起故人，遂有访戴一举。一夜风雪霜冻，终于到了戴安道家，他却要驾舟回家。这种超乎寻常人思维的举动，在王子猷看来正是自然，是顺应自己个性的行为，所以才乘兴而行，兴尽而归。王子猷是魏晋名士风度的代表，是魏晋人尚玄、尚清谈之时代风气下的产物。这种个性的张扬，与魏晋时代文人自觉的时代特征是相适应的，是人性觉醒的表现。

■妙言辑录

1.当共戮力王室，完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2.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一斗解醒。妇人之言，慎不可听。

3.乘兴而行，兴尽而返。

4.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裸衣。

5.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6.酒正便人人自远。

7.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

8.酒正自引人着胜地。

9.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

10.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

■专家评点

《世说新语》是记载汉末至魏晋的士族文士轶事的小说，不仅有相当的文学价值，也具有相当的史料价值。其故事短小，往往片言只语中蕴含深意，只有结合魏晋士人的社会风气与时代特征，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

《西厢记》

作者：王实甫

成书时间：元代

一语中的：中国较早的多本杂剧演一个故事的剧本。

■书海溯源

王实甫，又名德信，元代大都人，当时著名的戏曲作家。《录鬼薄》记录他所作的剧本十三种，最著名的是《西厢记》，其它如《破窑记》、《丽春堂》等流传也很广。婚姻恋爱是受历代文人墨客关心的一个话题，由于宋代理学的兴起，提倡用封建伦理道德约束人的生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婚姻制度对无数青年男女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元代社会经济的繁荣，城市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人的思想，给了男女青年更多自由恋爱的机会，包办婚姻的矛盾为此显得比较突出。王实甫正是基于对自由恋爱的同情，本着“愿天下有情的都成眷属”的美好愿望，写下《西厢记》，以表达对封建婚姻制度的不满。

■文理梗概

《西厢记》又名《崔莺莺待月西厢记》，它突破了元杂剧每剧四折的传统体例，采用多本杂剧形式，共五本二十一折。从而使剧情更曲折，故事更丰富，在戏曲史上作出重大贡献。在王实甫之前，已有唐代元稹的传奇小说《莺莺传》，宋代赵令畸的《商调蝶恋花》鼓子词，以及金代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等流行，故事的基本情节已经定型，但王实甫在自己笔下使这一传统故事焕发异彩。“《西厢记》天下夺魁”。故事写的是崔相国病故，崔夫人及小姐莺莺暂住普救寺，莺莺与书生张生一见钟情。叛将孙飞虎垂诞莺莺美貌，派兵围寺；张生得到老夫人亲口许婚，依靠朋友帮助解了危难。老夫人却食言赖婚，张生情急中卧病不起，使女红娘帮助莺莺冲破了封建礼教的束缚，使二人自由结合。老夫人又以门户相要挟，迫使张生上京应试。贵公子郑恒以早有父母之命为由，上门抢婚，并捏造假信，使老夫人同意与莺莺的婚事。正在情急中，高中状元的张生心系莺莺，回到家乡，终于揭穿郑恒的阴谋，有情人终于成眷属。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西厢记》四本第三折）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得倩疏林挂住斜晖。马儿迍迍行，车儿快快随，却告了相思回避，破题儿又早别离。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

【赏析】

与关汉卿的剧作不同，《西厢记》是以文辞优美著称的，这两段唱词正好体现了这一特点。《碧云天》一句，是千古传诵的名句，用秋景的描写表达自己内心的痛苦。这样一个秋风凄凉的日子里，心正如落叶黄花一般受着冷风的鞭挞。那红色的霜林，不是别人，正是我别离的血泪给染红的。这一比喻，用形象的词句传达出莺莺心中无限的痛苦，刚刚与张生成婚，又面临别离。接下来的这段唱词则直接抒发莺莺的情感。虽然是一个受封建礼教束缚很久的少女，一旦情窦打开，就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任感情流淌，“恨不得倩疏林挂住斜晖”，因为不舍张生的离去，希望用拖住日光这样的办法来使得时间走得慢一点，使她与张生相会的时间多一点。“听得道一声去也”，早已失却闺秀的风范，松散金钏，不顾打扮，只是一心悲哀。这些精美的唱词表达出了恋爱中的少女对爱人的眷念，以及别离的伤悲。

■妙言辑录

1.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2.下西风黄叶纷飞，染寒衰草萋迷。

3.未饮心先醉，眼中流泪，心内成灰。

4.泪添九曲黄河溢，恨压三峰华岳低。

5.归家若到罗帏里，昨日个绣衾香暖留春住，今夜个翠被生寒有梦知。

6.青山隔送行，疏林不做美，淡烟暮霭相遮蔽。

7.夕阳古道无人语，禾黍秋风听马嘶。

8.遍人间烦恼填胸臆，量这些人小车儿如何载得起？

9.罗衣不奈五更寒，愁无限，寂寞泪栏干。

10.不近喧哗，嫩绿池塘藏睡鸭；自然幽雅，淡黄杨柳带栖鸦。

■专家评点

《西厢记》是元代戏曲中的精品，作为戏曲研究及案头欣赏均有相当高的价值。与“本色当行”的剧本不同，《西厢记》注意人物性格的刻画，以及文字的修饰，素以文辞精美著称。阅读应尤其留意其文辞，才能体味《西厢记》的美。

《桃花扇》

作者：孔尚任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借个人爱情写南明历史的传奇剧作。

■书海溯源

孔尚任，字聘之，又字季重，自号云亭山人，清初山东曲阜人。自幼便接受严格的传统教育，但他的兴趣又十分广泛，对于诗文，声律都十分精通，这一切都为他创作《桃花扇》打下坚实基础。明朝末年，在李自成起义军与吴三桂引入清军的双重打击下，明王朝统治瓦解，明朝众臣拥立福王朱由崧建立南明王朝。在民族矛盾空前尖锐之时，南明王朝本应团结一致，共同御敌。但事实上统治集团内部的勾心斗争并未因此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白白断送了反清复明的大好形势。这种情形令广大爱国志士痛心不已，孔尚任正是借笔写出这段历史。

■文理梗概

《桃花扇》共四十出，主要描写的是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与秦淮名妓李香君之间的爱情故事。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借两人的爱情，写出南明王朝的衰亡。剧中虽然有两条线索，但两条线索水乳交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事实上侯李的爱情也是南明兴亡的睛雨表。故事中，由于香君拒绝阉党余孽阮大铖赠送的嫁妆而开罪了阮大铖。后来侯方域随史可法守扬州抗击清兵，香君独守空闺，拒绝再嫁。她认识到马士英、阮大铖的丑恶面目以及他们为南明带来的危害，而在一次宴会上痛斥他们。阮大铖设计将香君送入宫中，幸而香君母亲顶替她入了宫，香君由此隐姓与侯方域失去联络。另一方面，由于马士英、阮大铖的破坏，使得统治集团内部矛盾重重，不能团结应敌。镇守江北四镇的将领先后被敌人攻破，左良玉、史可法名将也在战争中牺牲。南明统治覆亡了。侯方域死里逃生，回来寻找香君。经历生死离别，国家灭亡的一对恋人，最终相约出家，枯守青灯以了终生。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桃花扇·却奁》）

【旦怒介】（官人是何说话，阮大铖趋附权奸，廉耻丧尽，妇人女子，无不唾骂。他人攻之，官人救之，官人自处于何等也？）

【川拨棹】不思想，把话儿轻易讲。要与他消释灾殃要，与他消释灾殃，也提防旁人短长。（官人之意，不过因他助俺妆奁，便要徇私废公；那知道这几件钗钏衣裙，原放不到我香君眼里。）【拔叠脱衣介】脱裙衫，穷不妨，布荆人，名自香。

【赏析】

这是《桃花扇》最出名的《却奁》一出。阮大铖当时作为阉党余孽，受人唾弃。为了结交复社文人，特地托杨龙友为香君准备嫁妆，撮合侯李二人。这段说白与词就发生在二人明白真相之后。侯方域因受阮大铖如此恩惠，口气有所缓和，香君听后不由怒上心头。她性格直爽，立即指责侯方域的作为有损文士人格。阮大铖之流祸害国家，导致明朝灭亡，虽然是青楼女子的李香君也不齿其为人。在这里，作者刻画出了一位深明大义，不受金钱引诱的青楼女子。虽然香君也喜欢漂亮衣裙，然一旦得知是阮大铖所赠时，她毫不犹豫地推却这些东西，“那知道这几件钗钏衣裙，原不放到我香君眼里”，这句话出自一个以卖笑为生的青楼女子之口，实在令人敬佩。而这出《却奁》也奠定了李香君的性格形象。有了这一出，她以后坚贞等待侯方域，大骂阮大铖等高尚的行为也就不让人奇怪了。

■妙言辑录

1.山松野草带花桃，猛？头秣陵重到。

2.残军留废垒，瘦马卧空壕；村郭萧条，城对着夕阳道。

3.野火频贱，护墓长楸多半焦。

4.问秦淮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嘲，目断魂消。

5.残山梦最真，旧境春难掉，不信这与图换稿。

6.王气金陵渐凋伤，鼙鼓旌旗何处忙？怕随梅柳渡春江。

7.无主春飘荡，风雨梨花摧晓妆。

8.花林疏落石斑斓，收倪黄画眼。

9.怕催花信紧，风风雨雨，误了春光。

10.隔春波，碧烟染窗；倚晴天，红杏窥墙。

■专家评点

《桃花扇》是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的历史剧，不仅是研究南明历史的教材，也为历史题材的文艺创作提供了样板。由于侯李爱情与政局变化揉合在一起，加上人物众多，剧情复杂，读者须仔细阅读方能辨明两事的脉胫。

《长生殿》

作者：洪升

成书时间：清初

一语中的：清代传奇代表作品。

■书海溯源

洪升，字昉思，号稗畦，清初钱塘人。他出身于一个没落士大夫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与当时著名文人交往甚密。但由于家庭受到清王朝迫害，兄弟均流落四方，加上洪升自己在佟皇后丧期演唱戏剧，得罪朝廷，所以从此失去仕进机会，只能回乡潦倒终生。洪升生活的清初，文人反清复明的思想还比较重，他也深受影响。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自安史乱后就广为流传，不仅留下了白居易《长恨歌》，而且戏剧史上也有元人白朴《梧桐雨》，明人吴世美《惊鸿记》这样的优秀剧作。洪升用他的《长生殿》重新演绎了这个流传甚广的故事，并把自己对亡明的思念写进唐王朝破国的故事中去。

■文理梗概

《长生殿》也是一部以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的剧作，只不过借用的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传奇爱情故事。与《桃花扇》不同的是，《长生殿》将爱情与战争两条线索独立并行，使两种感情更加鲜明。同时，《长生殿》更注意修辞炼字，许多唱词都极为优美、古雅。李杨二人的爱情自《长恨歌》之后千古流传，但洪升却把它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极点。故事描写的是杨贵妃承宠，唐明皇专情而疏于朝政。安禄山深得皇帝信任，被委以重任，而密谋造反。正当明皇李隆基与杨贵妃浓情蜜意之时，恶噩传来，安禄山起兵反唐。唐明皇只得带着官员后宫逃往四川。行至马嵬坡，众将士驻兵不前，要求惩处杨氏兄妹；唐明皇只得忍痛赐死贵妃。叛军兵破后班师回朝，唐明皇日思夜梦贵妃，在孤独中忍受相思之苦。后来道士远访仙岛，见到已成仙的贵妃，送回二人当初定情的钿盒。真挚的爱情感动上天，二人终于在月宫重圆。在洪升笔下，帝王的爱情早已退却王气，纯乎是一对相依为命的苦命鸳鸯，历尽千般苦难终于破镜重圆。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长生殿·闻铃》）【前腔】淅淅零零，一片凄然心暗惊。遥听隔山隔树，战合风雨高响低鸣。一点一滴又一声，一点一滴又一声，【和】愁人血泪交相迸。对这伤情处，（转自）忆荒莹。白杨萧瑟雨纵横，此际孤魂凄冷。鬼火光寒，【草闷】湿乱萤。只悔仓皇负了卿，负了卿！（我）独在人间，（委实的）不愿生。语娉婷，相将早晚伴幽冥。一恸空山寂，铃声相应，阁道崚嶒，似我回肠恨怎平！【尾声】迢迢前路愁难罄，招魂去国两关情。【合】（望不尽）雨后尖山万点青。

【赏析】

马嵬坡杨贵妃赐死之后，唐明皇进入蜀中，青山绿水，反而让他更加思念起贵妃。这段唱词是唐明皇在剑阁避雨时，万般思念忆贵妃时所唱。在这里，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霸气的帝王，而是一个痴情男子对亡妻的深情呼唤。作者将背景安排在雨中，雨点愁肠，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淅沥的小雨一点一滴往下落，打入李隆基心坎，混着相思血泪往外迸，连这满天的雨，都是为贵妃哭泣的泪。烟雨漫漫，锦绣江山看上去都是如此萧瑟，是贵妃孤独的魂魄漫游的坟场。此时的李隆基，早没有远离叛军的喜悦，满心只是悔恨，辜负了贵妃的情，不该妄送了贵妃性命。这声声呼唤，句句叹息，是流自心内的血，是伤情人眼中的泪。

■妙言辑录

1.情似坚金，钗不单分盒永完。

2.半颗树是薄命碑碣，一杯土是断肠墓穴。

3.可怜那抱幽怨的孤魂，只伴着呜咽的望帝悲声啼夜月。

4.高春风解释着愁，沉香亭同倚栏干。

5.天淡云闲，列长空数行新雁。

6.幽州鼙鼓喧，万户蓬蒿，四野烽烟。

7.只怕无情种，何愁有断缘。

8.但使有情终不变，定能偿夙愿。

9.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誓绵绵无绝期。

10.百年离别在须臾，一代红颜为君尽。

■专家评点

《长生殿》是历史剧中写得极好的一部，它将传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赋予旧故事新生命，对于现代戏剧、小说创作有一定意义。故事中展现的唐代历史与李杨爱情，可信但不可尽信，应在感动的同时注意到洪升将李杨爱情升华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并非全是写实。

《牡丹亭》

作者：汤显祖

成书时间：明代

一语中的：汤显祖代表作，戏曲史上的杰作。

■书海溯源

汤显祖，字义仍，号若士，明代江西临川人。他出身于书香世家，早年就有才名，与当时东林党领袖顾宪成、高攀龙等是好友。由于他不肯阿附权贵，政治上一直郁郁不得志，于是全心投入到戏曲创作中。自宋以来，理学思想成为国家统治思想，严重地压抑着正常人性的发展。尤其是一些假道学，骨子里并不真是圣人，却偏要装出一副道学相来教训人。

汤显祖特别佩服当时的思想家李贽，深受其思想影响，主张率性，崇尚真性情，反对假道学。因此，他对当时封建伦理道德十分反感，于是写下《牡丹亭》提倡追求自由爱情与个性解放的精神，反对封建礼教的束缚。

■文理梗概

《牡丹亭》共五十五出，又名《还魂记》，是明代戏曲中的代表作品，对戏曲发展具有要作用。故事描写的是南安太守杜实的女儿杜丽娘，在假道学的父亲和私塾老师的管束下，身心受到严重束缚，当她无意中发现府中的花园时，少女的天性被激发而起。她困倦中在一颗柳树下睡着了，睡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会，与柳梦梅一见钟情。但是杜太守对女儿管束甚严，杜丽娘甚至在梦中也不能与柳梦梅尽情相会，她因此积郁而死。三年后，柳梦梅到南安养病，得到杜丽娘的自画小像，认出这就是与自己梦中相会的女子，产生深深爱慕。杜丽娘感而还魂，两人终于结成夫妻。柳梦梅上京应试，高中状元。当杜实得知女儿还魂与柳梦梅私自结为夫妻，气急败坏，不肯与女儿相认，后经众人劝说，圣旨封诰，终于一家团圆。汤显祖在这里塑造的是一个全新的女性形象，杜丽娘不仅敢于恋爱，还敢于与爱人相会，冲破重重阻碍，与爱人结合。这也反映了汤显祖所尊奉的童心说在解放人性、主张个性自由中的作用。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牡丹亭?惊梦》）【皂罗袍】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凭般景致，我爷爷和奶奶再不提起）。【合】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赏析】

这是《牡丹亭》中最著名的《惊梦》中的一段唱词，传流甚广。在这段唱词中，杜丽娘表现出一个青春觉醒的少女对满圆春色发出对自己被耽误的青春的惋惜。杜实对女儿管束甚严，连自家这样漂亮的花园也不告诉她，怕她起了怀春之思。杜丽娘一直处于严格的封建礼教管束之中，乍见这春光明媚的美景，她心中被压抑已久的少女的天性一下子复苏了。她眼看着奼紫嫣红的美景，心中却升起一股伤感，都付与断井颓垣。因为她眼看着这美景，正如自己篷勃的青春一般，无人欣赏，无处宣泄，只能付诸东流，付与断井颓垣，白白浪费。这是少女天性的恢复，是人性的复苏，是个性解放的表现。在汤显祖笔下，杜丽娘不再是个唯唯喏喏的弱女子，而是敢爱敢恨，敢于为爱献身的女子。虽然还只是在梦中与爱人相会，但已经迈出了女性解放的一大步。而这段唱词，是杜丽娘个性复苏的第一步，为整个剧情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妙言辑录

1.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2.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3.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4.竹宇闻鸠，朱轓引鹿。

5.月明无犬吠黄花，雨过有人耕绿野。

6.几曲屏山展，残眉黛深浅。

7.何意婵娟，小立在垂垂花树边。

8.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9.蛟龙失水砚池柘，狡兔腾天笔势孤。

10.百事不成真画虎，一枝难稳又惊乌。

■专家评点

《牡丹亭》是明代戏曲中的代表作，它塑造的女性形象是中国文学史上崭新的形象，是研究古代戏曲与当时文人思想的重要资料。读者阅读时，尤其应注意汤显祖所塑造的这几个人物形象，他们不仅在文学史上，而且在中国历史上也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窦娥冤》

作者：关汉卿

成书时间：元代

一语中的：中国戏曲史上最著名的悲剧之一。

■书海溯源

关汉卿，号已斋叟，元代大都人。他曾任元朝太医院尹，以医生为业。但业余从事戏剧创作，创作出《窦娥冤》、《鲁斋郎》、《蝴蝶梦》等一大批戏曲作品，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伟大作家，也是中国戏曲的奠基人。元代统治者对汉人实行歧视、压制政策，使大量有才学的文人有力无处使，转而投身艺术创作。同时，唐宋以来的参军戏、话本、杂剧的发展为元曲的产生提供了艺术上的准备，使元曲的产生成为可能。而城市经济在元代也空前繁荣起来，大量城市平民的出现，要求相应的娱乐活动为之服务。这一切，都为元曲的产生提供了条件。关汉卿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创作出名剧《窦娥冤》的。

■文理梗概

《窦娥冤》原名《感天动地窦娥冤》，是关汉卿最著名的剧本。剧本描写的是女主角窦娥七岁时，因父亲借了蔡婆的高利贷无法归还，而被抵押给蔡婆做了童养媳。父亲赴京应试，窦娥则开始了小媳妇生活。好容易成亲了，新婚不久，丈夫就一病呜呼，婆媳两个相依为命。但没过多久，平静生活起变化。蔡婆出门收高利贷，险些被赛卢医杀害，恶棍张驴儿父子救了她的命。张驴儿以性命威胁，要蔡婆两婆媳嫁他父子为妻。蔡婆无奈中只得答应，窦娥却宁死不从。张驴儿怀恨在心，设计想毒死蔡婆嫁祸窦娥，谁料却毒死了自己父亲。窦娥含冤入狱，被昏官判以死刑。刑场上窦娥立下三桩誓愿，以示清白。她的冤屈感动了天地，三桩誓愿都一一实现。三年后，窦娥的父亲担任廉访使，复查此案，终于为女儿平反昭雪。关汉卿用他的笔控诉了元代社会的黑暗、官场的腐败，人民在暗无天日的黑暗统治中毫无生活的希望。同时也揭示人民在这样的统治中也决不低头，以及敢于指斥天地的反抗精神。

■绝章赏析

【原文】

【滚绣球】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错看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赏析】

这是窦娥被押赴刑场途中所唱出的一段对天地的控诉。无辜的窦娥被抓进监狱，至死不肯承认自己有罪。昏官收了张驴儿的银子，以蔡婆来要胁窦娥就范。为了救助年老的婆婆，窦娥不得不屈招，但她心里怀着的无限冤屈，却要通过唱词宣泄出来。天地本应是掌管人间生死祸福，是最公正的判官，但窦娥在此却对天地发出了声声血泪的控诉。指天地善恶不辨，好坏不分，让恶人享福，好人遭罪。这与平常天理不合的作法，是天地的罪过，是它们勾结坏人，怕硬欺软，不敢为好人伸张正义，乐于为坏人助威。这样的判官，窦娥控诉它们，“何为地”、“枉做天”，简直有负自己的盛名。窦娥把满腔怨恨都化在对天地这一对最高判官的指斥上，而这不仅是窦娥一个人的控诉。在当时昏庸、黑暗的官府统治之下，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对天地的控诉就是对元朝统治者的控诉，是社会黑暗之中人民无助的呼喊。

■妙言辑录

1.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

2.催人泪的是锦烂漫花枝横绣闼，断人肠的是剔团圆月色挂妆楼。

3.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4.若没些儿灵圣与世人传，也不见得湛湛青天。

5.岂不闻飞霜六月因邹衍？

6.帮甚么三年不见甘霖降，也只为东海曾经孝妇冤。

7.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

8.这的是衙门从古向南开，就中无个不冤哉。

9.若果有一腔怨气喷如火，定要感六出冰花滚似棉。

10.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专家评点

《窦娥冤》是关汉卿一部揭露黑暗现实的名剧，对于研究元代社会的真实面貌有一定参考作用。关汉卿剧作特点是“本色当行”，用质朴的语言表达真挚的情感。阅读时应注意他的这一语言特点，以及他所表达的对现实的批判与对人民的同情。

《琵琶记》

作者：高明

成书时间：元末

一语中的：元末南戏代表作品，被称为南戏之祖。

■书海溯源

高明，字则诚，元代温州瑞安人。他早年在家乡读书，后来中了进士，做过几任小官，曾参加过南方抗元的义军，因与主帅意见不合，遂退出义军，隐居乡间，开始著书生活。《琵琶记》是他的最重要的作品，其它如《闵子骞单衣记》等都有所亡佚，经五人收辑，还存有五十余篇。南戏又名温州杂剧或永嘉杂剧，自南宋以来，温州经济繁荣，城市发达，杂剧空前繁荣起来。当时地方上流行一种陋俗，即妻子拋头露面挣钱养活丈夫，操持家务；一旦丈夫中举之后，就将前妻一脚踢开，另娶所欢。这成为社会的一个普遍问题，而高明《琵琶记》就是反映的这一社会问题。

■文理梗概

《琵琶记》是根据元末在民间流传甚广的南戏《赵贞女》改编而成的，共四十二出。书中描写的是秀才蔡伯喈上京应试，高中状元之后入赘牛丞相家，娶牛小姐为妻的故事。

作为一个深受封建礼教压迫的文人，蔡伯喈辞试不能，辞官不能，辞婚又不能，只能为官京城，为婿丞相府，而置千里之外的父母及发妻赵五娘于不顾。丈夫一去不复返，赵五娘只得独力照顾年老的公、婆。谁知由于官府的欺压，以及严重自然灾害的侵袭，一家三口陷入饥荒之中。公婆相继去世，无依无靠的赵五娘只得带上琵琶开始千里寻夫路。经历路途上的千般艰难，万般辛苦，终于来到京城，却得知丈夫已入赘牛丞相府做了人家的女婿。幸而牛小姐是贤慧的女子，不仅认了赵五娘，还拜她做姐姐。后得皇帝圣旨，封两人同为夫人，终于一家团圆，得了个大圆满的结局。虽然结局很美，但剧中所反映的深刻的社会问题却是一出悲剧。它批判了封建社会科举制度对文人的迫害，以及平民妇女受压迫、受剥削的悲惨命运。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琵琶记》第二十出）

【孝顺歌】呕得我肝肠痛，珠泪垂，喉咙尚兀自牢嗄住。糠，遭砻被舂杵，筛你簸扬你，吃尽控持。悄似奴家身狠狈，千辛万苦皆经历。苦人吃着苦味，两苦相逢，可知道欲吞不去。

【前腔】糠和米，本是两倚依，谁人簸扬你作两处飞？一贱与一贵，好似奴家共夫婿，终无见期（丈夫，你便是米么，米在他方没寻处。奴便是糠么，怎的把糠救得人饥馁？好似儿夫出去，怎的教奴，供给得公婆甘旨？）

【赏析】

这一段唱词是蔡家遭受连年饥荒，赵五娘为供奉年老公婆，自己只得吃糠充饥时，面对难以下咽的糠，联想起自己悲苦身世所唱的心中之苦。从唱词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五娘独自一人面对重重灾难的痛苦，以及她对丈夫的思念。最妙的是赵五娘就以眼前的糠作喻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她把糠比作自身，遭受了千般折磨，被视为废物一般的低贱，却在饥饿中充当了救人性命的粮食。她又把米比作丈夫。虽然糠与米本是相倚而生，但由于命运的安排，一个贱，一个贵，分道两路，遭受不同的结局。虽然有种种折磨，虽然有丈夫的离弃，五娘心中念念不忘的仍是公婆。虽然“呕得我肝肠痛，珠泪垂”，但五娘仍然要义无反顾地把糠吃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节省下粮食来救公婆。这表现了中国妇女的善良、坚忍，而这段唱词对于刻画五娘的形象也极为重要。

■妙言辑录

1.滴溜溜难穷尽的珠泪，乱纷纷难宽解的愁绪。

2.胥崖崖难持的病体，战钦钦难捱过的时和岁。

3.糠和米，本是两倚依，谁人簸扬你做两处飞？

4.小门深苍里，春到芳草，人闲清昼。

5.愿岁岁年年人在，花不常斟春酒。

6.帘幕风柔，庭帏昼水，朝来峭寒轻透。

7.山青水绿还依旧，叹人生青春难又，惟有快活是良媒。

8.把几分春三月景，分付与东流。

9.春昼，只见燕双飞，蝶引人，莺活似求友。

10.懊恨别离轻，悲岂断强，愁非分镜。

■专家评点

《琵琶记》是元末“南戏之祖”，对明清戏曲影响很大，对今人研究戏曲艺术也有很大的帮助。与明代戏曲相比，它的语言更平实，情节更简单。阅读时尤其应注意剧中所宣扬的封建教化思想，应撇开这些糟粕而挖掘其中的精华之处。

《古文观止》

编者：吴调候、吴楚材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清代著名文集，启蒙教材。

■书海溯源

吴楚材、吴调候系叔侄二人，均为清初康熙年间文士。吴家是书香门第，古文传统根底深厚，两位作者不仅从小受业古文，而且学识渊博，学问精深。这样的家学渊源与个人学识，为他们编选《古文观止》提供了厚实的基础。自明以来，复古成为一种倾向，文人竞相学古诗，作古文，引以为荣，但模拟古人之作必须有较好的本子以供参考，因此自明以来编选古诗、古词、古曲、古文成为一种风尚，也产生了一些优秀作品。但在古文的编选上，一直没有一种简洁、精审、易学的本子。吴氏叔侄由于一直潜心古文研究，自己古文水准也极高，因此在编选风气影响下，编选出《古文观止》这样雅俗共赏的集子，流行甚广。

■文理梗概

《古文观止》，“观止”取“叹为观止”之意而命篇。全书共十二卷，所收文章上自东周，下迄明末，共二百二十篇。由于吴氏编选的目的是为了便于读书人欣赏与学习，因此所选的篇目都是自东周以来古文中的名篇。所选文章，以散文为主，也有少量骈文。作者按照时代顺序将全书分别编排为十二卷，而且所选篇目都繁简适中，宜于学习。在每篇文章中，作者都附有简短的评说，以介绍文章背景，解释词句，评论内容等等，文字简洁准确。既使得读者对文章有了清晰的了解，又未增加作品的篇幅。由于上述的种种优点，使得《古文观止》在文人中颇为流行，成为学习古文的必读之书。因此在清代，私塾中往往将《古文观止》作为学生学习古文的启蒙教材。此外，由于清代考据之风盛，文人尚朴，故清学又称“朴学”。这风气无疑对吴氏父子有所影响，他们在编选《古文观止》中相当严谨，不仅慎于选篇，而且在评论中也据实以答，不论是读音还是辨字，都十分精切而确当。这样的作风，的确使本书成为难得之书。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古文观止》卷一《郑伯克段于鄢》）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严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

【赏析】

这段文字是《左传》非常著名的“郑伯克段于鄢”。郑庄公由于寤生，为母亲姜氏所恶。姜氏想立小儿子共叔段为王，但没有成功。庄公即位后，心中暗自怨恨。他立弟弟为京的诸候，并不断娇宠，纵使他背离人心，并起兵谋反。事实上，庄公暗地里早已集结兵士，一举摧毁了段的谋反。这段话就是故事之初，奠定整个故事基调和基本矛盾的起因。故事线索很明白，而吴氏叔侄的评语对故事的理解也有画龙点睛的作用。首先看对词语的解释，吴氏对“寤生，言生之难，绝而复苏也。”这不仅将寤的意思解释出来了，而且特别形象生动，让人留下深刻印象。解释“遂恶之”为“一遂字，写尽妇人任性情况”。《左传》特别讲究春秋笔意曲折，而吴氏的解释则将曲隐的春秋笔法直述出来。在解释武姜请立段时，吴氏说“以上叙武姜爱恶之偏，以基骨肉相残之祸”，将这段文字在全篇中的地位与作用表白，给读者清晰的谋篇布局概念。由以上分析可见吴氏的评论对理解文字的画龙点晴作用，的确是启蒙的好教材。

■妙言辑录

1.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2.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

3.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4.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

5.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

6.毛羽未丰满者，不可以高飞。

7.兵胜于外，义强于内，威立于上，民服于下。

8.安有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

9.贤人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

10.式于廊庙之内，不式于四境之外。

■专家评点

《古文观止》是清代以来文人启蒙教材，其编审之精，评品之当，在今天也不失为一本了解古文作品的入门教材。阅读本书时，不仅应当注意其所选的古代名篇，对编者所加评语也应注意，因这些评语是阅读的一把钥匙。

《李太白全集》

编者：王琦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文集中最完备的注本。

■书海溯源

王琦，字琢崖，清代塘人。他是当时有名的学者，学识渊博，功底深厚。他不仅有《李太白文集》问世，还有《李长吉歌诗汇解》五卷。同时还帮助赵殿成注解《王右丞集》中的佛典故事。这几部书都是当时盛传一时的名著，影响很大。清代文人本身著述成就本不高，但由于盛行考据之风，所以在研究前人作品上成就相当高。汉学到了清代为之大盛，清代可以说是总结中国古代文学的朝代。其中，注解前人诗文的作品也很多。而且由于清人学风朴实、精谨、审慎，其注释往往较前人有更高的价值。在王琦之前，还有南宋、元、明各代文人对李白诗文的注释，但尤以王琦成就最高。

■文理梗概

《李太白全集》是李白诗文集中最完备的注本，是李白诗与文的合注。本书共三十卷，另有附录六卷。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唐朝最伟大的诗人之一，是浪漫主义诗风的代表。李白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长大后又游历各地，见识丰富，而且天资聪明过人。唐王朝全盛之时的高昂、激进、飘逸的风格影响了李白，使他的诗作也带上了这样的风格。少年李白的诗作充满昂扬向上的精神，有为国建功立业、济苍生、安社稷的抱负。而这一精神也是贯穿他诗歌的一条主线，是他一生中占主导地位的思想。如“齐心戴朝思，不惜微捐躯”这样的句子，就体现了这一思想，李白游历祖国山水，也写下了许多赞美大好山河的句子，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作为封建士大夫，李白在忠心报国的同时，也碰到“士不遇”的难题。玄宗虽然欣赏李白的才气，并封他做翰林院学士，但并没有真正给他施展才华的机会。他在诗中则以“且放百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来消解。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李太白全集》卷五《塞下曲》）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赏析】

这首诗是李白对戍边战士的赞颂，更是本身抱负的写照。边塞诗是唐代诗人创作的一大主题。对边塞的关心，是对国家大事的关心，也是诗人们渴望像战士一样保卫国家、建功立业的雄心。李白写这首诗时，先构想了边塞的艰苦生活，然后用这种艰苦来烘托战士们报国雄心不改的豪气。“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正值人间五月芳飞的时候，但天山上相伴战士的是雪花而非鲜花。“只有寒”三个字将环境的奇寒一语道出，为抒写其伟大塑造了一个艰苦的自然环境。“笛中闻折柳”承上联而来，山上无花当然也无柳。但羌管悠悠，战士们在笛声中思念故乡，故乡的杨柳依依。这个时节的故乡，应当是繁花似锦，柳色青青，而战士的眼中却只有雪花飘飘。“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准备跳上马背，加入战斗。虽然环境是这样的恶劣，条件是这样的艰苦，乡情是这样的浓烈，但是报国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减退，“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难道这样一个报国爱国的战士，不是诗人李白自己的内心独白吗？

■妙言辑录

1.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2.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3.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4.一唱都护歌，心摧小如雨。

5.君看石芒砀，掩泪忠千古。

6.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7.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8.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9.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10.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11.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12.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专家评点

《李太白全集》是李白最完备的注本，不仅收录诗文完备，其注解也极详尽，是研究和学习李白诗作非常好的读本。在阅读时应结合王琦的注来读，这样才能掌握其写作背景与用典出处，对理解李白诗作有很大作用。

《王右丞集笺注》

作者：赵殿成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王维诗集注本中的佳作，较为完整详细。

■书海溯源

赵殿成，清代乾隆年间文士，素有才名，所注《王右丞集笺注》是王维诗注本中较为完备的一种。盛唐诗人各成一家，王维以其“秋水芙蓉，倚风自笑”的特点成为一大家，自唐以来欣赏王诗的人很多。王维诗最早的集子是他弟弟夏卿为他结集而成，共十卷。盛时王维诗传一千余首，后来几经散佚，现存仅四百余首。后代传王维诗的有四家刻本最好，赵殿成取其所长，汇成本书的底本。因为古人佚爱王诗，为其作注的有许多家，但其注往往穿凿附会，背离王诗本意。基于这一原因，赵殿成决定整理前人旧注，搜遗补逸，达到“总期无失作者本义之旨”的目的。

■文理梗概

《王右丞集笺注》共二十八卷，按照诗体分类分卷，另有附录一卷，包括弁言、诗评、画录、年谱、序文。王维，字摩诘，唐朝太原祁人，是开元、天宝间的著名诗人。他出身贵族家庭，不但能文能诗，而且精通书画和音乐，而且官运亨通。但安史之乱时，被迫为安禄山之官，肃宗回京后曾一度被贬，最后又升任尚书右丞，故世称王右丞。王维的佛理修为很高，这不仅影响了他“半官半隐”的生活态度，而且也影响他“秋水芙蓉”的诗作。王维诗中最出色的是山水田园诗，这主要是他隐居终南、辋川时闲情逸致生活的再现。不但将景物描摹得逼真，而且也体现了诗人的一派悠然自得。“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的名句正是山水诗的代表。作为盛唐诗人，王维也有一些游侠、边塞的诗作。这是他以及那个时代诗人们寄心家国，渴望建功立业的抱负，是盛唐昂扬、高亢气象在诗人们心中的烙印。“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正是一个少年游侠的意气风发之作。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王右丞集笺注·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赏析】

这首《山居秋暝》是王维山水田园诗中的代表作，流传很广，意境也十分优美。王维的山水诗在当时冠绝一时，由于深受佛老思想影响，诗作中充满了佛家空无寂寥的哲理，让人仿佛置身一个世外桃源般与世相隔的境地，极其空灵、飘逸、高妙。这首《山居秋暝》正体现王维山水诗的特点，“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将山谷中雨过天晴的清新烘托出来，为整首诗奠定了一个清新的基调。雨后的山谷，空气清爽，万物经过雨水的洗涤也显出格外的洁净。“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这是广为流传的名句。在这样宜人的夜晚，碧空万里，一轮皎月当空，松枝疏疏落落，漏下三五点的月光。月光落到松脚下清泉之上，像珍珠，又像银针，随着泉水在石头上欢快地流动，星星点点，给夜色平添了几分意趣。“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在上两联极力描绘的自然极静的环境中，响起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浣纱少女们的欢笑，渔船缓缓行过莲叶激起的水声，让这如诗如画的美景添了几分丝竹之声。王维精通诗画音乐，而他的诗作也常常能将各种美感融为一体，在盛唐诗人中别树一格。

■妙言辑录

1.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2.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

3.惟有相思似春色，江南江北送君归。

4.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使多少年。

5.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

6.野老念牧童，倚仗候荆扉。

7.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8.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9.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10.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专家评点

《王右丞集笺注》是王维诗注本中较完备的一种，保存的王维诗作也很完整，是欣赏者、研究者不可缺少的书籍。王维诗向以空灵、含蓄著称，阅读他的诗只有反复咀嚼，调动听觉、视觉、感觉诸种器官，将自身置于一个同样幽静的环境中，才能够真正品味王诗之妙。

《杜诗镜铨》

编者：杨伦

成书时间：清代

一语中的：杜诗注本中以简明扼要著称的注本。

■书海溯源

杨伦，清代阳湖人。他素有才名，所结交的也都是当时饱学之士，曾主持过武汉冒江书院。渊博的学识，精审的态度，为杨伦编注《杜诗镜铨》一书打下了坚实基础。自唐以后，杜甫之诗广为流传，其名之盛过于李白，文人学诗多宗杜甫。杜甫诗工，学作较李白诗容易。同时，杜甫在诗中流露出来的家国之忧也让文人更为钦佩。宋、元、明以来为杜诗作笺注的，不下数十家，但注者往往穿凿附会，割裂原意，使杜诗失去了其本来面貌。杨伦吸取前代各家注本的精华，编注《杜诗镜铨》，使杜诗的本来面目、本来精神呈现出来，成为杜诗注本中较前代更好的本子。

■文理梗概

《杜诗镜铨》共二十卷诗文，二卷《读书堂杜工部文集注解目录》，另附有杜甫的《传志》、《年谱》、《评论》。杜甫，字子美，生于一个奉儒守官的官僚家庭。虽然祖上显赫，但杜甫一生境遇不佳，又遭逢安史之乱，备受艰苦。他亲眼目睹战争带给人民的乱离与悲苦，而写下著名的“三吏”、“三别”，用他的笔哀悼为国捐躯的义士，以及战争中遭受巨大痛苦的人民。安史之乱是杜甫创作中一个重要时期，如“暮投石壕吏，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这样的诗句以看似平实的语句记录人民的苦难，表达诗人心中难忍的悲恼与同情。“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的诗句则表达出大乱初定，闻得官兵胜利时溢于言表的喜悦，表现了诗人对家国的无限热爱。安史乱后，杜甫过了长达一年之久的漂泊生活。这段艰苦日子让他接近下层人民。他在漂泊中写下一千余首诗，表现社会生活，表达内心情感。杜诗的沉郁，与整个盛唐昂扬、飘逸的风格迥异，唯其如此，才能更全面地映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也才能不负于“诗史”的称谓。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杜诗镜铨·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赏析】

这是杜甫诗中的名篇，通过眼前景引起的家国离乱之感，表达对国家的无比热爱。他的喜怒哀乐总是与国家的盛衰起伏相呼应，“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有黍离之悲。国亡但国土山川仍在，只是家国易主，陷入敌入手中。国破家亡，人民离散，人心无思耕种，往日良田美景，今日只剩下乱草杂树丛生。一个“深”字点出这战乱之日久，人民受罪之日多。“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因为眼见耳闻身历的战乱之痛实在太多太多，想到国家不知要到哪一天才能复原，顿时感慨油然而生。看见鲜花，心中也无美感，只有伤心的眼泪祭花；树上双飞双栖的鸟儿，让诗人心中升起的却是家国离乱、亲人分散、人不团圆的悲怆，听得鸟儿的声声啼叫，只觉得惊心触目。“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连日连月连年的战争，让诗人妻离子别，这时一封报平安的家信，值得上黄金万两。“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战争使得国破家散，人民罹难，种种遭遇让诗人心中的痛苦无以表达，头发因焦虑而变白，纷纷掉落，连簪子也插不上了。这短短的一首诗，饱含诗人对国家命运的甚多忧虑。

■妙言辑录

1.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土俱欢？。风雨不动安如山。鸣呼，何时眼前突兀现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2.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3.车辚辚，马宵宵，行人弓箭各在腰。

4.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5.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6.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7.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

8.勿为新婚念，男力事戎行。

9.哀呜思战斗，迥立向苍苍。

10.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11.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滪堆。

■专家评点

《杜诗镜铨》是杜诗注本较为精审的本子，对于学习和研究杜诗的人而言，是非常好的教本。杜甫诗多写家国之思，反映社会生活较深、较广，而其风格也以沉郁顿挫著称。阅读时要充分把握杜诗的这些特点，才能对其作品有较深入的理解。

《东坡乐府》

作者：苏轼

成书时间：宋代

一语中的：苏词最完备的集子，阅读苏词最简便的本子。

■书海溯源

《东坡乐府》是宋代大词人苏轼的词集。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故以此命篇。《东坡乐府》成集于宋代，现存最早的刻本为元代刻本。自宋以来，研究、注解东坡词的注家很多，龙榆生的《东坡乐府笺》则是苏词编年笺注本中最完备的本子。词自唐五代起就开始在文人中流行起来，宋代更是词的全盛时期。但是自五代以来“词？艳科”已成贵一个定论，词人词作者都脱不了花前月下的窠臼，题材也多是离别相思，而使得词的进一步发展受到阻碍。苏轼以其超绝的才情，旷达的性情，让词在他手中别开生面，扩大其题材，充实其内容与风格，形成北宋词坛独具特色的豪放词。

■文理梗概

《东坡乐府》共两卷，收录了宋代大词人苏轼的词作三百余首，是苏词最完备的本子。苏轼生活在北宋中叶，是继唐以后中国社会与中国文化再一次繁荣的时期。虽然外有少数民族窥视，内有统治危机，但总的来说社会是稳定的，文人生活也格外安逸。在这样的背景之中，苏轼作为一个天才、博学的文人，深受儒道释各家思想的影响。他的天才与勤奋，为北宋词坛与文坛开辟了一片新天地。苏词中数量较多、对后代影响最大的是他抒发自然的豪放词。最著名的如《念奴娇·赤壁怀古》，借赤壁咏怀三国周瑜少年而功业有成的故事，其实是抒发自己年岁已老而依然一事无成的焦虑，留下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样的千古名句。虽然是豪放词人，苏轼也有婉情的一面，他的婉约词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而又一改五代词中矫揉造作的虚情。《江城子·记梦》，借梦境怀念已故多年的妻子，写得情切切意绵绵，千古传诵，成为古来悼妻的名篇。作为一位天才词人，苏轼开辟词坛新风，在婉词与豪词中都取得极高成就。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东坡乐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赏析】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是苏轼咏怀的名篇，千百年来受人赞赏，并留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样的千古名句。这首词是苏轼在中秋之夜思弟之作，其情真意切令人感动。开首四句化用李白“把酒问月”的诗句，以一种豪迈的笔调将这首咏怀之作的感情放在一个高迈、旷达的基础之上。“我欲乘风归去”，一“归”字将苏轼以仙人自况的心情点出。“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两句写出心中矛盾，想回归天界，又眷念人间。果然，下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道出真意，与其做个孤零零的仙人，莫若在人间与友为伴。下阙转入怀弟的正题，“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刻画出一个在月夜思念弟弟，难以入眠的词人形象，兄弟情深渗透字里行间。忧思难忘，作者只好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样富含哲理的词句来聊以自慰。虽然是怀人之作，但却一洗婉约词中的“断肠”、“清泪”之词，在淡淡的笔调中写兄弟情挚。末句又以“千里共婵娟”共勉，流露的是旷达、超逸，是苏轼一生性格的再现。

■妙言辑录

1.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2.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3.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唯酒可忘忧。

4.墙内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

5.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6.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7.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

8.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9.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10.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专家评点

《东坡乐府》是苏轼词最完备的本子，苏词的艺术成就和历史地位都相当高，阅读与研究价值很高，《东坡乐府》是必备之书，读者应当注意的是，以豪放词得名的苏轼，也有相当数量的婉约词，这也是苏词与苏轼人格的重要组成部分。

《稼轩长短句》

作者：辛弃疾

成书时间：南宋

一语中的：辛弃疾词中较为完备的集子。

■书海溯源

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故以其名号命篇。他是南宋豪放词人的代表，使豪放词达到一个新的高度。随着北宋王朝的灭亡，徽钦二帝被俘，南宋王朝的建立，民族矛盾达到一个空前尖锐的程度。辛弃疾作为爱国志士中的一员，也投身到反金的战斗中去。他在青年时期就曾组织义军反抗金兵南侵，南归宋王朝之后，又不顾自己官职低微，多次上书请战，反对南宋投降派的议和妥协。但是，由于投降派在南宋王朝中长期掌权，主战派包括辛弃疾在内受到种种打击迫害，使他壮志未酬。这样特殊的时代，这样特殊的身世遭遇，为辛词创造出一种豪壮而苍凉、雄奇而沉郁的独特风格。

■文理梗概

《稼轩长短句》共十二卷，是收录辛词较完备的本子。由于辛弃疾所处的南宋偏安时期是民族矛盾空前激化的时期，满腔报国热情的辛弃疾留下了大量的爱国词。他对被分裂的北方国土怀着深深的眷念，由于曾做过金人统治下的沦亡之民，所以对金人铁蹄下北方的人民与北方的土地至为担忧。“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这样的句子正反映了他对沦陷故土的怀念。作为一个抗金志士，他的词作中当然不能缺少抗金斗争的作品。“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为了激励战士，不惜将八百里之名马分为士兵口中餐，一派沙场点兵，迎战金兵的气势。由于当权的迫害，使辛弃疾壮志难酬，常常发出怀才不遇的悲音。“雕弓挂壁无用，照影落清杯”就是这种心情的写照。除了这些爱国的壮词，辛弃疾也有不少流连山水的写景之作，其词之清新，简直不像出自一个赳赳武夫之手。“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就是这样的代表。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稼轩长短句·水龙呤》）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休说鲈鱼堪鲙，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赏析】

《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一词是辛弃疾豪放词的代表作，集中体现其豪放性格与壮怀报国的热情。辛弃疾素有“掉书袋”之称，这首词中也有大量的典故引用。起首两句，以景物描写烘托出秋高气爽，“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辽阔景象，将一个豪迈的诗人形象烘托出来。“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运用韩愈、皮日休、周邦彦等人的典故，将情景交融在一起。“落日楼头”数句则由情及人，将词的本意表达出来。这数句全是短句连用，一气呵成，给人以气势磅礡之感，诗人那渴求建功立业却报国无门的惆怅跃然纸上。下阙又连用数典，表明心志。虽然壮志难酬，虽然报国无门，但词人仍满怀一腔热忱，不愿作“求田问舍”的富家翁。但细思量现实的处境，却仍然矛盾重重，“可惜流年”，心头郁抑，却得不到丝毫慰藉，只能暗自落下“英雄泪”。

■妙言辑录

1.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2.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3.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

4.布被秋高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5.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6.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尝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7.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8.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9.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10.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专家评点

《稼轩长短句》是辛弃疾词作最完备的集子，是欣赏、研究辛词的代表著作，其词作洋溢着爱国热情，这是辛词的主流。辛词又喜用典，读者若对典故不熟悉，可能会对辛词缺乏更深的认识。

语言文字类

中国的语言文字研究历史悠久，成就卓著，富有民族特色，素为国际和国内学术界所瞩目。这部分的书籍，大都具有很强的学术性，如何读这类书呢？

首先应当读书的序例，即序文和凡例。序常常讲到写书的纲领、目的；凡例是作者认为应该注意的地方。

其次，要摘要作笔记。重要的地方抄下来。原则如张之洞在《书目答问》中所说：“读书不知要领，劳而无功。”

第三，应当考虑试作眉批，在书眉上加自己的评论，会有助于将书的内容吸收进去。但要批人家，自己就得用一番心思，如此一来，对书的印象才会特别深刻。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作者：纪昀

成书时间：公元一七八一年

一语中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创古代目录学典范。

■书海溯源

纪昀（公元一七二四年～一八○五年）字晓岚，一字春帆，晚号石云，直隶献县（今河北）人。清代著名学者、文学家。

干隆十九年（公元一七五四年）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四库全书馆总裁、侍读学士、兵部侍郎、礼部侍郎、左都御史、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博辨宏通，任四库全书馆总纂官，负责编纂《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倾心于此，卓有成就。纂修官之中，有著名学者戴震、邵晋涵、周永年、翁方纲、朱筠、姚鼐等。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是纂修《四库全书》过程中所撰成的提要汇编。《四库全书》的纂修，始于清干隆三十七年（公元一七七二年）朱筠奏请校阅《永乐大典》，从干隆三十八年（公元一七七三年）开始，每校完一种书，必做一篇提要，附在书前，供皇帝阅书参考。直到干隆四十六年（公元一七八一年），《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全部完成。

■文理梗概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又称《四库全书总目》，简称《四库提要》。共二百卷，着录典籍共一万零七百种，其中编入《四库全书》者三千四百七十二种，“存目”（着录其书，但未编入《四库全书》内）二百二十八种。

《四库提要》二百卷，按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每部再复分类目。各类下又细分子目，名之为层，各部分类如下

经部分十类，四十四卷，包括：易（十卷）、书（四卷）、诗（四卷）、礼（七卷）、春秋（六卷）、孝经（一卷）、五经总义（二卷）、子书（三卷）、乐（二卷）、小学（五卷）。

史部分十五类，四十六卷，包括：正史（二卷）、编年（二卷）、纪事本末（一卷）、别史（一卷）、杂史（四卷）、诏令、奏议（二卷）、传记（八卷）、史钞（一卷）、载记（一卷）、时令（一卷）、地理（十一卷）、职官（二卷）、政书（四卷）、目录（三卷）、史评（三卷）。

子部分十四类，五十七卷，包括：儒家（八卷）、兵家（二卷）、法家（一卷）、农家（一卷）、医家（三卷）、天文算法（二卷）、术数（四卷）、艺术（三卷）、谱录（二卷）、杂家（十八卷）、类书（五卷）、小说家（五卷）、释家（一卷）、道家（二卷）。

集部分五类，五十三卷，包括：楚辞（一卷）、别集（三十七卷）、总集（九卷）、诗文评（三卷）、词曲（三卷）。

■绝章赏析

选录二则提要，以供鉴赏。

《提要、崧庵集》卷一五七云：宋李处权撰，处权《宋史》无传……惟方回《瀛奎律髓》中录所作《送二十兄还镇江》诗一首，而注其后云：处权，字巽伯，洛阳人，邯郸公淑之后，有《崧庵集》。宣和间与陈叔易、朱希真以诗名，南渡后尝领三衢云之。其履贯略可考证，而不言其距李淑为世。……案《建康志》有李处全小传，称处全，淑之曾孙，本丰县人，后迁溧阳，官至朝请大夫。而王明清《挥尘余话》亦称大理少卿李传正为淑之孙，即处全之父。据此，则处权实淑曾孙，而家于溧阳，《瀛奎髓》所称洛阳，当有刻本传？，以溧为洛耳。

《提要、类篇》卷四一云：旧本题目马光撰。景宝癸亥，董南一作光《切韵指掌图序》，亦称光尝被命修纂《类篇》，古文奇字，搜猎殆尽。然书后有附证曰：“宝元二年十一月，翰林院学士丁度等奏：今修《集韵》，添字既多，与顾野王《玉篇》不相参协，欲乞委修韵官，将新韵添入别为类篇，与《集韵》相副施行。时修韵官独有史馆检讨王洙在职，诏洙修纂，久之洙卒。嘉佑二年九月，以翰林学士胡宿代之。三年四月，宿奏乞光禄卿直秘阁掌禹锡、大理寺丞张次立，同加校正。六年九月，宿迁枢密副使，又以翰林学士范镇代之。治平三年二月，范镇出镇陈州，又以龙图阁直学士司马光代之，时已成书，缮写未毕，至四年十二月上之”。然则光于是书，特缮写奏进而已，传为光修，非其实也。

■妙言辑录

1.咸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固未尝有是非耳！

2.义存褒贬，而考征则往之疏舛。

3.于是薛史遂微，元明以来罕有援引其书者，传本亦渐渐湮没。

4.史之为道撰述欲其简，考征则欲其详。

5.圣人观其始末，得其是非，而后能安以一字之褒贬。

6.苟无事为，号圣人不能作《春然》。

7.苟不知其为，虽圣人读《春秋》不知所以褒贬。

8.自六经以外，立说者皆子书也。

9.集部之目，《楚辞》最古。

10.古人不以文章名，故秦以前书无称。

■专家评点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是一部享有盛名的著作，它仅用三百多万字的篇幅，就将一万多种古籍的概貌呈献。我们要研究古代的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就离不开古籍。而我国的古籍浩如烟海，要想用最短的时间在茫茫的书海中找到我们所需要的资料，就需要像《四库提要》这样的引路者。

《康熙字典》

作者：张玉书、陈廷敬等

成书时间：公元一七一六年

一语中的：《康熙字典》是中国字典史上最大一座丰碑。

■书海溯源

张玉书（公元一六四二年～一七一一年），字素缘存，号润浦，江苏丹徒（今江苏省丹徒县）人。顺治十八年（公元一六六一年）进士，历任编修、侍讲、内阁学士、刑部、兵部、户部尚书。曾多次视察黄河、运河工程，多所建议。所作古文辞，春容典雅，称一代大手笔。卒赠太子太保，谥文贞。

陈廷敬（公元一六三九年～一七一二年），字子端，号说严，山西泽州（今山西省晋城市）人。顺治十五年（公元一六五八年）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生平好学，与汪琬、王士祯等切磋诗文，皆能得其深处。

汉字字典编纂体例和编纂技术，从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经南朝梁顾野王的《玉篇》、金代韩孝彦韩通昭父子的《四声篇海》，到明代梅膺祚的《字汇》，经过各朝各代学者绞尽脑汁，实践创造而日臻完善。为集前人之大成，显大清之隆盛，清圣祖玄烨于康熙四十九年（公元一七一○年），命张玉书、陈廷敬等三十人，在《字汇》的基础上，编纂一部规模空前的大字典。经过六年努力，终于在康熙五十五年（公元一七一六年）完成，皇帝赐名曰：《康熙字典》。

■文理梗概

《康熙字典》，十二集四十二卷。

《康熙字典》是楷书字典，共收单字四七○三五个，这个数字远远超过《字汇》（三三一七九字），而比《四声篇海》（五四五九五字）略少。

《康熙字典》排字法是部首笔画法。它承袭《说文解字》偏旁部首法，立二一四个部首。同部首的字（即部属字）按笔画数序排列。二一四部首字也按笔画数序排列。起于一画，终于十七画。每部所收字，也按笔画多少应序排列。

《康熙字典》将二一四部依笔画数序分成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集，每集又分上、中、下三卷。卷首有凡例、等韵、检字等，卷末附补遗和备考。

《康熙字典》的释字体例是先音后义。每个单字下，先列历代主要韵书，如《唐韵》、《广韵》、《集韵》、《洪武正韵》的仅切，然后释义。每条义项下一般都引古书为例。如果被释字多音多义，就逐项解释。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康熙字典·序》）

易传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周官外史掌达书名于四方，保氏养国子教以六书，而考文列于三重。盖以其为，万事百物之统纪，而足以助流政教也。古文篆隶随世递变，至汉许氏始有《说文》，然重义而略于音，故世谓汉儒识文字而不识子母。江左之儒识四声而不识《七音》，《七音》之传肇自西域以三十六字为母，纵为四声，横为七音，而后天下之声总于是焉。尝考管子之书，所载五方之民其声之清浊高下，各象其川原，泉坏浅深广狭而生。故于五音必有所偏，得则能全备七音者鲜矣。此历代相传取音者，所以不能较若画一也。自《说文》以后，字书善者于梁则《玉篇》，于唐则《广韵》，于宋则《集韵》，于金则《五音集韵》，于元则《韵会》，于明则《洪武正韵》，皆流通当世，衣被后学。其传而未甚显者，尚数十百家。当其编辑皆自谓毫发无憾，而后儒推论？多同异，或所收之字繁省失中，或所引之书滥？无准，或字有数义而不详，或音有数切而不备。鲁无善兼美，具可奉为典常而不易者，朕每念经传至博音义，繁赜据一人之见，守一家之说，未必能会通罔缺也。爰命儒臣悉取旧籍次第排纂切音解义。一本《说文》、《玉篇》，兼用《广韵》、《集韵》、《韵会正韵》，其余字书一音一义之可采者。靡有遗逸。

【赏析】

这是康熙大帝给本字典写的序。叙述了编纂此字典的缘由和目的。

■妙言辑录

1.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

2.耳，主听也。

3.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4.奸，犯，非礼也。

5.追，从也，顺也。

6.一，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

7.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

8.代，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引日代。

9.兄，长也。

10.凶，忧恐也，从人在凶下。

■专家评点

《康熙字典》是我国第一部以“字典”命名的工具书，也是集历代字书之大成的古代官修字典。《康熙字典》在汉语辞书史上有其重要地位，它继承《说文解字》以后历代字书之优点，并孕育二十世纪初之现代化汉语语文字典、辞典的诞生。此书问世以来，执汉语字典之牛耳逾二百年。

《说文解字》

作者：许慎

成书时间：公元一二一年

一语中的：《说文解字》是我国第一部字典。

■书海溯源

许慎，东汉著名的经学家和和语言文字学家。关于其生平事迹，《后汉书?儒林传》有一段简短的记载，现转引如下：

许慎，字叔重，汝南召陵（按今河南郾城）人也，性淳笃。少博学经籍，马融常推敬之，时人为之语曰：“五经无双许叔重”。为郡功曹，举孝廉，再迁，除交长。卒于家。最初由于五经传说臧名不同，为此许慎撰《五经异义》，又作《说文解字》十篇，皆传于世。

这篇传文对许慎的生卒年月、为官的具体时间等都没有说明。清代学者引进多方考证，认为：许慎出生于东汉明帝永平初年（公元五八年以后），卒于桓帝建和年间（公元一四七年～一四九年）。先后任进祭酒、交县长等职。

许慎在任太尉南阁祭洒时，开始从古文经学家贾逵学习古文经，并编纂《说文》，于和帝永元十二（公元一○○年）完成初段。此后又用了二十二年时间，修改补充。安帝建光元年（公元一二一年），许慎在病中，由其子许冲献上这部几十年心血结晶的重要著作。

■文理梗概

《说文解字》全书共十五卷，每卷分上下。第一卷至第十四卷为正文。第十五卷上是叙和部首，卷下是后叙。据《后叙》载，全书收篆文字头九千三百五十三字，另收重文（即附在篆文字头下的异体字）一千一百六十三字，说解的字是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字。

《说文解字》所解说的汉字，即这部字典所收的单字，它们的字体不是我们今天通用的楷书，而是小篆。小篆不是汉代通用的字体，汉代通用隶书。在汉字发展史上，从殷商到秦代，是古文字时期，早骨文、金文和篆书都属于“古文字”；从汉代开始到现代，是今文字时期，隶书和楷书属于“今文字”。小篆是古文字的终点，隶书是今文字的开端。许慎为什么收小篆而不收隶书？这和他撰写《说文解字》的目的是一致的。许慎收罗小篆而全面解说，目的就在于提高古文经字的地位，从根本上纠正今文经字家任意解说文字的弊病。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说文解字·序》）

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视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易》八卦，以垂宪象。及神农氏结绳为治而统其事，庶业其繁饰伪萌生。黄帝之史仓颉见鸟兽蹄迒之迹，知分理之可相别异也，初造书契。百工以人，万品以察，盖取诸夬“扬于王庭”。言文者宣教明化于王者朝廷，君子所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也。

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字者言孳乳而寖多也。着于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以迄五帝三王之世，改易殊体，封于泰山者七十有二代，靡有同焉。

《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先以六书。一日指事。指事者，视可识，察而见意，上下是也。二日象形。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三日形声。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日会意。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伪，武信是也。五日转注。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日假借。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事，令长是也。

【赏析】

本段写许慎对于文字产生的原因和文字的发展规律的认识，还阐述了文字的创造和发展进程，以及汉字的造字原则和形体结构。

■妙言辑录

1.盖文字者，经艺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重后，后人可以识古。

2.百工以人，万品以察。

3.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见意。

4.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

5.会意者，比类会谊，以见指伪。

6.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

7.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事。

8.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

9.男，丈夫也。从田从力。

10.六艺群书之诘，皆训其意，而天地鬼神，山川草木，鸟兽虫鱼，杂物奇怪，可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

■专家评点

《说文解字》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的文字学著作，也是我国第一部字典。它在我国文字学史上有崇高的地位，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研究先秦的哲学、历史、文学、研究汉语史、研究汉字史、识别研究甲骨文，《说文解字》是不可须臾离开的工具书。

《汉书·艺文志》

作者：班固

成书时间：公元一一○年前后

一语中的：《汉书·艺文志》是我国现存的第一部古典目录要籍。

■书海溯源

班固（公元三二年～九二年），字孟坚，东汉扶风安陵（今陕西省咸阳市东北）人。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

班固出生于封建官宦家庭，又是儒学世家。他从小聪颖好学，九岁就能写出成篇的漂亮文章，诵诗读赋也琅琅上口。班固二十三岁时，其父病逝。他因父丧回归故里，并着手整理其父的遗作《后传》，后明帝让他继续完成《汉书》的编纂。当时兰台藏书非常丰富，据说光武帝迁都洛阳时，曾用二千余辆车装载经牒秘书。其后，宫廷藏书又大量增加，超过以前的三倍以上。班固身居兰台令史之位，遂有机会接触浩博的史书，可以遍观东汉以前的典籍，从而为撰写《汉书》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这样经过二十余年的不懈努力，到汉章帝建初年，《汉书》才大体写成。■文理梗概

班固《汉书·艺文志》师袭刘歆《七略》，按六略三十八种门类，综录先秦至西汉著述，共收五百九十六家（相当于五百九十六部书），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篇，包括哲学、史学、文学、政治、经济、法律、军事、天文、历法、占卜星相以及医学卫生。每种之后有小序，每略之后有总序，对学术原委、是非得失和类名意义，都作了简要评述。其从纵横两个方面记载了当时文化状况。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汉书·艺文志·序》）

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有数家之传。战国纵横，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殽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

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圣上喟然而称曰：朕甚闵焉。于是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

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

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

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今删其要，以备篇籍。

【赏析】

记述《汉书·艺文志》乃是录刘歆的《七略》改编而成。

■妙言辑录

1.《春秋》所贬损大人当世群臣，有威权势力，其事实皆形于传，是以隐其书不宣，所以免时难也。

2.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

3.孝经者，孔子为曾子陈孝通也。

4.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引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

5.已所常习则保安之，夫尝所见者则妄毁诽。

6.唐虞之隆，殷周之盛，仲尼之业，已试之效者也。

7.惑者既失精微，而辟者又随时抑扬，违离道本，苟以哗众取宠。

8.道家者流，盖出于名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人君人南面之术也。

9.阴阳家者流，盖出于义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此其所长也。

10.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剃。

■专家评点

《汉书·艺文志》着录当时宫廷所藏的图书，辨别了学术源流，是现存最早的史志目录。《艺文志》也表现出班固的学术思想及各学科和学派的源流及短长，在我国学术史和目录学的研究上为人们所重视。

《隋书·经籍志》

编者：魏征

成书时间：公元六五六年

一语中的：《隋书·经籍志》是继《汉书·艺文志》之后，又一部非常重要的古代图书总录。

■书海溯源

魏征（公元五八○年～六四三年），字玄成，曲城（今河北馆陶）人。他是唐初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也是当时一位重要史学家。

唐贞观三年（公元六二九年），诏令魏征等设局撰修《隋书》，房玄龄任监修，魏征任主编，颜师古、孔颖达、许敬宗等人参加执笔，到贞观十年（公元六三六年），完成了纪、传五十五卷。书中的序、论皆出自主编魏征之手，故题魏征撰。后又完成《志》三十篇。

据《原跋》注说：“《隋书》的《五行志序》，诸本褚遂良作。而《经籍志》四卷，独褚……魏征撰。”，因魏征于武德末和贞观初曾两次进行大规模的图籍搜集和整理工作，故此志由他撰成。

■文理梗概

《隋书·经籍志》共四卷。志中把经籍分为经、史、子、集四部：经部分为易、书、诗、礼、乐、春秋、孝经、论语，异说、小字等十类，史部分为正史、古史、杂史、霸史、起居住、旧事、职官、仪就、刑法、杂传、地理、谱系、簿录等十三类；子部分为儒、道、法、名、墨、纵横、杂、农、小说、兵、天文、历数、五引、医方等十四类；集部分为楚辞、别集、总集等三类。四部各书，皆着录书名卷数、作者职官姓名，并着录亡佚之书。凡四部书有三千一百二十七部，三万六千七百零八卷（包括亡书共四千一百九十一部，四万九千四百六十七卷）。每类之后各有小序一篇，各部之后又各有大序一篇。大体上说，经部各序论述经籍的演变，史部各序论叙史体的发展，子部各序评论各家的短长，集部各序记述文风的推移。四部之后，又附有道、佛两录。道经分为经成、饵服、房中、符录等四类，凡三百七十一部，一千二百一十六卷。佛经分为大乘经、小乘经、杂经、杂疑经、大乘律、小乘律、杂律、大乘论、小乘论、杂论、记等十一类，凡一千九五十部，六千一百九十卷。道、佛两录，仅记各类部数卷数，没有着录书名、作者，但都有大序一篇，论叙道、佛的源流，还有一小段后论，论述作者何故“录其大细，附于四部之米”的旨意。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隋书·经籍志》卷一）

夫经籍也者，机神之妙旨，圣哲之能事，所以经天地，纬阴阳，正纪纲，弘道德，显仁足利物，藏用足以独善，学之者将殖焉，不学者是将落焉。大业崇之，则成钦明之德，匹夫克念，则有王公之重。其王者之所以树风声、流显号、美教化、移风俗，何莫由乎斯道：故曰：“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遭时制宜，质文迭用，应之以通变，通变之以中庸。中庸则可六，通变则可矣，其教有适，其用无穷，实仁义之陶钧，诚道德之橐也。其为用大矣，随时之义深矣，言无得而称焉。故曰：“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以知今，其斯之谓也。是以大道方行，俯龟象而设卦，后圣有作，仰鸟迹以成文。书契已传，绳木弃而不用，史言既位，经籍于是兴焉。

……

【赏析】

本篇序总论经籍的起源和发展，概述经籍历次的毁灭散失和访求搜集经过，以及收藏缮写和着录情况，并追述自刘歆着《七略》和班固作《汉书·艺文志》以后，中经晋荀勖继魏郑默《中经》“更着《薪簿》”把经籍分成甲、乙、丙、丁四部（东晋李充才改次为经、史、子、集），宋王俭又着《四部目录》和别撰《七志》，齐谢月出等着《四部书目》、梁阮孝绪着《七录》的发展进程。

■妙言辑录

1.言则左史书之，动则右史书之。

2.详其体别，盖史官之旧也。

3.仁义礼智，所以治国也，方技数术，所以活身也。

4.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5.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6.孔子删书，别为之序，各陈作者所由。

7.夫史官者，必求博离强识，疏通知远之士，使居其位，百官为职，咸所贰焉。

8.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9.儒、道、小说、圣人之教也，而有所偏。

10.道、佛者，方外之教，圣人之远致也。

■专家评点

《隋书·经籍志》是继《汉书·艺文志》后对我国古籍的第二次大总结，也是一部非常重要的古代图书总录。它考究书籍之存亡，着录当时所存的要籍，附载已经亡佚的书目，概述文献学的学术源流，同时发展我国古代目录学。

《书目答问》

作者：张之洞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七九年

一语中的：《书目答问》是近代最详备、最实用的国学书目。

■书海溯源

张之洞（公元一八三七年～一九○九年）字孝达，号香涛，直隶南皮（今属河北）人。同治二年（公元一八六三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同治六年（公元一八六七年）出任湖北学政。同治十二年（公元一八七三年）任四川学政。次年在成都创建尊经书院，后历任两湖、两广、两江总督。公元一九○七年调任军机大臣，掌管学部事务。卒谥文襄。

《书目答问》成于于同治十三年（公元一八七四年）张之洞督学四川时，当时“诸生好学者来问应读何书？书以何本为善？”，他有感于“偏举既嫌挂漏，志趣学业亦各不同，因此编撰此书以告禄学”（《书目答问略例》），可见此书不同于国家藏书和家藏书的书目，是一部具有推荐性而初学适用的书目，与供帝王将相或专家学者使用的书目并不相同。

■文理梗概

《书目答问》共四卷，正录、附录约收书二千二百种。它所画分的部类如下：

经部分三类：正经正注类列朝经注、经说、经本考证类小学类。

史部分十四类：正史类、编年类、纪事本末类、古史类、别史类、杂史类、载记类、传记类、诏令奏议类、地理类、政书类、谱录类、金石类、史译类。

子部分十三类：周秦诸百类、儒家类、兵家类、法爱类、农家类、医爱类、天文算法类、术数类、艺术类、杂家类、小说家类、释、道家类、类书。

集部分四类：别集类、总集类、诗文译类、丛书类。

另有附录二种：一、别录：包括群书读本、考试初学各书、词章初学各书、童蒙初学各书；二、清朝著述诸家姓名：列举清代学者的姓名籍贯。

该书着录每一种书的项目包括：书名、卷数、著者、版本等，间有注明其刻者、校者、注者、笺者。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书目答问》书目总一）

诸生的学者，来问应读何书，书以何本为善，编既嫌挂漏，志趣学业，亦各不同，因录此以告初学。

读书不知要领，劳而无功，知某书宜读，而不得校精校注本，事倍功半。今为分别条流，慎择约举，视其性之所近，各就其部求之，又于其中，详分子目，以便类求，一类之中，复以义例相近者，使相比附，再叙时代，令其门径秩然，缓急易见。凡所箸录，并是要典雅记，各适其用。总期令初学者，易买易读，不致迷罔眩惑而已。

凡无用者，空疏者，偏僻者，杂者，不录。古书为今书所包括者，不录。注释浅陋者，妄人删改者，编刻？谬者，不录。古人书已无传本，今人书尚未刊行者，不录。旧椠旧钞，偶一有之，无从购求者，不录。

经部举学有家法实事求是者，史部举义例雅饬考证详核者，子部举过古及有实用者，集部举最著者。

多传本者举善本，未见精本者举通行本，未见近刻者举今日现存明本。

【赏析】

本篇记述张之洞编选《书目答问》的缘由和推荐书目之标准。

■妙言辑录

1.四书文必有朱注、五经文及经解，古注仍可采用，不知古注者，不得为经学。

2.目录之学最要者，《汉书·艺文志》。

3.史论最忌空谈论。

4.举其博通，不腐陋者。

5.由小学入经学者，其经学可信。

6.由经学入史学者，其史学可信。

7.由经学史学入理学者，其理学可信。

8.以经学史学兼词章者，其词章可用。

9.以经学史学兼经济者，其经济成就远大。

10.周秦诸子，皆自成一家学术，后世群书，其不能归入经史者，强附子部。

■专家评点

《书目答问》是近代最详备、最实用的国学书目。选书有求“本末兼备”，并讲求慎择好书；它不是广泛罗列，而是扼要推荐。全书虽不是每书都有评价，但部、类前或后，有简短说明，对读者读书、查找出处，具有指导作用。直到今天，它还是一部很有参考价值的书目。

《尔雅》

作者：秦汉之间的经师们

成书时间：战国末年或西汉初年

一语中的：《尔雅》是我国第一部有系统的训诂学著作，也是我国第一部完整的辞典。

■书海溯源

《尔雅》的作者，现在大致有二种说法：一、认为是周公原作《尔雅》一篇，后来由孔子、子夏等增补而成。二、认为是孔子的门人所作。三、认为是是秦汉间经师们缀辑旧文而成。一般认为第三种说法比较正确。

《尔雅》这个名字乍看起来，一般人或许觉得不太容易理解，其实，“尔”就是“近”的意思，“雅”是“正”的意思。对一个字怎样才能接近于正确的读音和理解呢？这就要靠诂训了，而这也就是《尔雅》书名的由来。

由于《尔雅》是解释古代经书中用字的书，所以在古时与其它有关的著作一起归于经部，后又被置于《十三经》之列，成了儒家的一部经典。

■文理梗概

《尔雅》一书，篇幅不大，但内容极为丰富。今本《尔雅》共分十九篇。这十九篇是：释诂、释言、释训、释亲、释宫、释器、释乐、释天、释地、释丘、释山、释水、释草、释木、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

从篇目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前三篇是古代文献词语训释的汇编。具体来说，《释诂》、《释言》主要解释单词的；《释训》主要是解释叠音词或连绵词的。后十六篇是解释人事百科名称的。现依次介绍如下：《释亲》，解释亲属的名称。《释宫》，解释宫室的名称以及与宫室有关的道路、桥梁等名称。《释器》，解释各种器物的名称，此外还包括有关服饰、饮食方面的一些名称。《释乐》，解释音乐术语及各种乐器的名称。《释天》，解释天文以及与天文有关的历法、气象等名称。《释地》，解释有关地理的名称。《释丘》，解释自然形成的名称。《释山》，解释有关山岳的名称。《释水》，解释有关泉水河流的名称。《释草》，解释各种草木植物及其形状特征的名称。《释木》，解释各种木本植物及其形状特征各称。《释虫》，解释各种昆虫的名称以及对其习性的说明。《释鱼》，解释各种鸟类的名称以及对其形体特征、生活习性的说明，《释兽》，解释各种兽类的名称。《释畜》，解释各种家畜的名称。

■绝章赏析

《尔雅》十九篇，共有词目一千四三十九条。现选录部分条目供鉴赏：

《释诂》第一

迄、臻、极、到、赴、来、吊、舟、格、泪、怀、推、詹、至也。

赉、贡、锡、畀、予、贶、赐也。

悦、怿、愉、释、突、协、服也。

靖、惟、漠、图、询、度、咨、诹、究、如、虑、谟、猷、肇，谋也。

典、葬、法、则、刑、范、矩、庸、恒、律、戛、职、秩，常也。

《释亲》第四

父为考，母为妣。

父之姐妹为姑。

子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曾孙，曾孙之子为玄孙，玄孙之子为来孙，来孙之子为昆孙，昆孙之子为仍孙，仍孙之子为云孙。

母之考为外王父，母之妣为外王母，母之王考为外曾王父，母之王妣为外曾王母。

女子谓兄之妻为嫂，弟之妻为妇。

女子之夫为婿。

妇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谓为婚姻。两婿相谓为亚。

《释宫》第五

牖户之间谓之扆，其内谓之家。东西墙谓之序。

西南隅谓之奥，西北隅谓之屋漏，东北隅谓之宦，东南隅谓之安。

■妙言辑录

1.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

2.谷不熟为饥，疏不熟为馑，果不熟为荒，仍饥为荐。

3.大波为澜，小波为沦，下波为径。

4.父为考，母为妣。

5.子子孙孙，引无极也。

6.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衡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

7.水中可居者曰洲。

8.狒狒，如人，被发，迅走，食人。

9.明星谓之启明。

10.男子，先生为兄，后生为弟。

■专家评点

《尔雅》辑录大量的古代词语，加以整理、解释，为我国辞典之先河，对后世有很大的影响，是研究先秦词汇，阅读古书的重要参考资料。它不仅解释词语，还包含广博的百科知识，以及描述古代社会的面貌，反映当时对天文、地理、生物等方面的理解，所以也是我们研究古代社会生活、思想状况的重要史料。

《方言》

作者：杨雄

成书时间：公元一六年前后

一语中的：《方言》是我国的第一部方言学著作。

■书海溯源

杨雄（公元前五三年～公元一八年），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今属四川省）。西汉著名的辞赋家、哲学家、语言学家。

杨雄一生，官职一直低微，他历汉成帝、哀帝、平帝而“三世不从官”。新莽时，以三朝耆老的资历“转为大夫”，地位略有上升，但并不参与国事。杨雄曾校书天禄阁，晚年仍过着清贫的生活。由于政治上不得志，终在郁闷中辞世。

在我国，调查方言有悠久的传统。远在周代，中央王朝每年八月都要派使者坐着轻车到各地去调查民风、民谣和方言，并把调查结果报告给天子，然后藏于王室。周代的方言调查，是与采诗的工作同时进行。遭遇秦火，《诗》因可以讽诵记忆，故能保全，而方言材料却只能着于竹帛，因此没有留于后世。杨雄调查方言和撰写《方言》一书，也是为了继承这个中断已久的古老传统。

■文理梗概

《方言》一书全称是《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

《方言》原书十五卷，收录九千余字。今本《方言》十三卷，收录万余字，应是后人有所增补。各卷的区分没有严格的标准，但大体上是按意义分类。卷一、卷二、卷三是释语词；卷四是释衣服；卷五是释器皿、家具、农具等。卷六、卷七又是释语词；卷八是释动物；卷九释车、船、兵器等；卷十也是释语词；卷十一释昆虫；卷十二、十三也是释语词。

《方言》的内容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绝代语释；一是别国方言。绝代语释，即释绝代语，所谓绝代语，指的是古代词语。所谓别国方言，指的是当时存在于各国的方言、主要是汉语方言，包括北方方言、湘方言、闽方言、粤方言等。除了汉语方言外，还收录不少少数民族的词语，如朝鲜、满、蒙、苗、土家、壮、侗等族的词语。

《方言》所记载的方言，有详有略。其中以秦晋方言居多，特别是卷一、卷二，所占的比重最大，而且词义的解释和辨析都比较详细。不仅如此，在解释别的方言的时候，也常常用这一方言地区的词语来比况。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方言》附录：杨雄《答列歆书》）

雄叩头。赐命谨至，又告以田仪事，事穷竟白，案显出，甚厚甚厚。田仪与雄同乡里，幼稚为邻，长艾相更，视觊动精采，似不为非者，故举至日，雄之任也。不意淫迹污暴于官朝，令举者怀报而低眉，任者含声而宛舌。知人之德，尧犹病诸，雄何惭焉!叩头叩头。

又敕以殊言十五卷，君何由知之？谨归诚底里，不敢违信。雄少不师章句，亦于五经之训所不解。常闻先代輶轩之使奏籍之书，皆藏于周秦之室；及其破也，遗弃无见之者，独蜀人有严君平、临邛林闾翁孺者，深好训诂，犹见輶轩之使所奏言。翁孺与雄外家牵连之亲。又君平过误，有以私遇；少而与雄也，君平财有千言耳。翁孺梗概之法略有。

翁孺往数岁死，妇蜀郡掌氏子，无子而去。而雄始能草文，先作《县邸铭》、《王佴颂》、《阶闼铭》及《成都城四隅铭》。蜀人有杨庄者为郎，诵之于成帝，成帝好之，以为似相如，雄遂以此得外见。此数者皆都水君常见也，故不复奏。雄为郎之岁，自奏少不得学，而心好沉博绝丽之文，愿不受三岁之奉，且休脱直，事之繇，得肆心广意，以自克就。有诏可不夺奉，令尚书赐笔墨钱六万，得观书于石渠。如是后一岁作《绣补》、《灵节》、《龙骨》之铭诗三章，成帝好之，遂得尽意。……

【赏析】

本篇叙述编写《方言》的原委，他准备辞官而写《方言》，结果感动成帝，还赐笔墨钱六万，并允许他到石室参看资料。他便充分利用前人积累的资料，其中有林闾翁孺的梗概之法，严君平手里的千余字资料，同时还大量进行实地调查，经过长达二十七年的艰苦努力，终于完成《方言》这部巨著。

■妙言辑录

1.党、晓、哲，知也。

2.釜，自关而西或谓釜，或谓之父。

3.泪、遥，疾行也。

4.戏、惮，怒也，齐曰戏，楚曰惮。

5.茹，食也；吴越之间凡贪饮食者谓之茹。

6.蜻蛉谓之蛉。

7.半步为跬。

8.兽之初生谓之鼻，人之初生谓之首。

9.逢、遂，迎也。

10.火果，火也；楚转语也。

■专家评点

《方言》是我国最早的一部比较方言词汇著作，也是世界上第一部方言著作。《方言》一书主要记载当时汉语方言词汇的地理分布，有时也透露出不同地区的某些语音差异。杨雄《方言》无论对于汉语史的研究，还是在中国语言学史乃至文化史上都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释名》

作者：刘熙

成书时间：东汉末年

一语中的：《释名》是我国第一部汉语词源学著作。

■书海溯源

《隋书·经籍志》着录《释名》八卷，刘熙撰，今本《释名》题为“汉处士北海刘熙撰”。《颜氏家训·音辞》说：“刘熹（熙）制《释名》”但是，《后汉书》中没有刘熙的传记，而在《后汉书·文苑·刘珍传》中却说刘珍“撰《释名》三十篇，以辨物之称号。”不过，各种史书的《经籍志》都未曾着录刘珍《释名》，唐宋的类书也专称引，因此，清代学者钱大听和郝懿行都认为所谓刘珍作《释名》是范晔的错误说法。刘熙是否撰写了也叫《释名》的另一部著作，在此不作深究，总之，今天见的《释名》无疑是东汉时刘熙所着。刘熙，字成国，涨海（郡治在今山东潍坊西南）人，生卒年不详，大约是东汉灵帝献帝间人。为郑玄门人，曾在交州（今越南河内）避乱和从事讲学活动。

■文理梗概

《释名》共八卷二十七篇，篇名如下：释天、释地、释山、释水、释丘、释道、释州国、释形体、释姿容、释长动、释亲属、释言语、释饮食、释采帛、释首饰、释衣服，释宫室、释床帐、释书契、释典艺、释器用、释币器、释兵、释车、释船、释疾病、释丧别。从篇目的安排上看，《释名》显然是受《尔雅》的影响，继承了《尔雅》的分类原则，即按意义将有关的词类聚在一起。因此后来有人又把《释名》称为《逸雅》，看成是雅书的一种。

《释名》收词一千五百多条，大多数是当时的常用词，对每个词语的解释都采用声训的方法。

《释名》的声训可归为三类：

（一）以同字相训。这一类是被释字与释字完全相同，即用原字释原字。

（二）以音同字为训。这一类是被释字与释字的声母、韵部完全相同，但声调可同也可不同。

（三）以音近字为训。这一类是被释字与释字的声母韵部不完全相同，但在读音上相接近。

除声训外，《释名》还运用了义训。《释名》义训有两种情况：一是对声训的说解，说明声训的由来，二是直接运用义训。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释名·序》）

熙以为自古造化制器立象，有物以来迄于近代，或典礼所制，或出自民庶，名号雅俗，各方多殊，圣人于时就而弗改，以成其器，着于既往，哲夫巧士以为之名，故兴于其用而不易其旧，所以崇易简，省事功也。

夫名之与实，各有义类。百姓日称而不知其所以之意，故撰天地、阴阳、四时、邦国、都鄙、车服、丧纪，下及民庶应用之器，论叙指归，谓之《释名》，凡二十七篇。至于事类，未能究备。凡所不载，亦欲智者以类求之。博物君子，其于答难解惑，王父幼孙，朝夕侍问以塞，可谓之士，聊可省诸。

【赏析】

刘熙的序，表明他撰写《释名》的目的：“夫名之于实，各有义类。百姓日称而不知其所以之意。故撰天地、阴阳、四时、邦国、都鄙、车服、丧记，下及民庶应用之器，论叙指归，谓之《释名》”。可见，《释名》的用意在于探索汉语常用词的“所以这意”也就是要研究词语得名的缘由。因此，就性质而言《释名》当属于词源字的范围，这与其它的字书辞书大不相同。

■妙言辑录

1.名之与实，各有义类。

2.土，吐也，吐生万物也。

3.扬州，州界多水，水扬波也。

4.水中可居者曰洲；洲，聚也，人及鸟兽所聚息之处也。

5.国城曰都；都者，国君所居，人所都会也。

6.萧墙，在门外萧之也，臣将入于此自肃敬之处也。

7.刀，到也；以斩我到其所，乃击之也。

8.疹，诊也；有结聚可得诊见也。

9.法，逼也；人莫不欲从其志，逼正使有所限也。

10.水注谷曰沟，田间之水亦曰沟；沟，构也，纵横相交构也。

■专家评点

《释名》是我国第一部自觉的纯粹从语言学角度撰写出来的专着，书中记录很多汉代通用的语词，可与《尔雅》、《说文》等书相参证。全书以声为训，或取同音字，或取同韵韵近字，或取声同声过字，由此可以考证汉末的语音，是一部极有价值的书。

《经典释文》

作者：陆德明

成书时间：公元五八九年

一语中的：《经典释文》是一部汇集汉魏晋南北朝经传注释音义的一种训诂著作。

■书海溯源

陆德明，名元朗，以字行，苏州吴（今江苏省苏州）人，生于梁末陈初（公元五五○年左右），卒于唐贞观初年（公元六三○年左右），为经学家、音韵训诂学家。

陆德明初受学于南朝陈代著名经学家周弘正，博览群书，覃恩善辩。历仕陈、隋、唐，在陈，曾任始兴王国左常待，迁国子助教，隋炀帝时，擢为秘书学士，后亦迁国子助教，唐高祖武德四年（公元六二一年）被太子李世民征为秦府文学干，成为当时著名的“十八学士”之一，被画成画像表彰。不久又拜为太学博士。贞观初，唐太宗封他为国子博士。陆德明在陈后主至德元年（公元五八三年）开始编写《经典释文》，完稿于隋灭陈公元五八九年以前。

■文理梗概

《经典释文》三十卷，汇集前代关于《周易》、《古文尚书》、《毛诗》、《周礼》、《礼记》、《仪礼》、《春秋左氏》、《春秋公羊》、《春秋谷梁》、《论语》、《老子》、《庄子》、《尔雅》等十四部著作的经文和注文的音义。

全书汇集了汉魏六朝以来的音切训诂凡二百三十余家。卷一为序录。序录可以说是全书的纲领，包括序、条例、次第和注解转述人四部分。“序”说有着收的时间、编由和训释的原则。“条例”说明全书的体例。“次第”说明内容安排的次序及其理由。“注解传述人”说明各种经典的师承源流和注解传述各家。卷二至卷三十依次为以下十四种经典的音义：《周礼》二卷，《仪礼》一卷、《礼记》四卷、《春秋左传》六卷、《春秋公羊传》一卷，《春秋谷梁传》一卷、《孝经》一卷，《论语》一卷、《老子》一卷、《庄子》三卷、《尔雅》二卷，绝大部分注释都有反切注音，总计一万条以上。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经典释文》卷五《毛诗音义上》）

静女遗我唯季反，姝赤朱反，美色也。说文文作始，云好也。可说音悦，篇末注同搔首苏刀反踟直知反蹰直诛反。贻我本又作诒，音怡，遗也。下句协韵，亦音以志反。彤管徒冬反，彤，赤也；管，毛管。着于知略反，又直略反，下同。炜于鬼反，赤貌。说怿说本又作悦，毛王上音悦，下音亦，郑说音始悦反，怿作释，始亦反。自牧州牧之牧，徐音目，田官也。荑徒兮反。茅，始生也。洵本亦作询，音荀，信也。以共音恭。窈乌了反，窕徒了反。之处昌虑反。之为于伪反，注同，或如字。

【赏析】

“静女”为《诗经·邶风》中的篇名。其中的姝、搔首、踟蹰、贻我，彤管、炜、说怿、自牧、洵、之为是摘自《诗经》原文中的字句，遗我、可说、着于、以共、窈窕之处是摘自《诗经》郑文中的字句。标音用直音、反切两种方法，如：遗，唯季反，姝，赤朱反。说，音悦，询，音荀。此外，还用“如”字表示读本来的、常用的读音，如：为，于伪反，或如字。采用各家音读时，每种读音之前标以姓氏，如：说怿，毛王上音悦，下音亦。毛指毛亨，王指王肃，又如：牧，徐音目，徐指徐邈，除了标看之处，还考录诸本之字的异同，如：姝，《说文》作帑；贻，本又作诒；说，本又作悦；洵，本亦作询。

■妙言辑录

1.中人这性好逸豫，故成以无逸。

2.稼穑，农夫之艰难事，先知之乃谋逸豫，则知小之人所依怙。

3.守者，谓其地之民，占我山林者也。

4.书崩者，为天下恩痛王者也。

5.子者，男子之通称。

6.诵习以时，学无废业，所以为说怿。

7.人有所不知，君子不怒。

8.以学为首者，明人必须学也。

9.古者井田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适千乘也。

10.为国者举事必敬慎，与民必诚信。

■专家评点

《经典释文》是一部别具风格而以注音为主兼及释义的总集，乃博大精深的著作。它是解释儒家经典文字的书，注解极为详备，为研究古籍历史的重要参考资料。书中记载的音义对考证晋宋以后音韵的变迁和古代词义的转变，以及一字的多音多义等都有很大用处，是一部极有价值的语言资料书。

《广韵》

作者：陈彭年、丘雍等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年

一语中的：《广韵》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重要韵书。

■书海溯源

陈彭年（公元九六一年～一○一七年），字永年，宋抚州南城（今江西南城县）人，我国古代语文学家。宋太宗雍熙二年（公元九八五年）中进士，调江陵府同理参军，累官至兵部侍郎。卒赠右仆射，谥文僖。陈彭年少好学，尝叩事徐铉，深得徐氏真传。宋真宗时，陈彭年与雍丘等奉诏根据唐代流传下来的《切韵》、《唐韵》等一系列韵书刊定撰集而重修，成于宋大中祥符元年（公元一○○八年）。

■文理梗概

《广韵》全书五卷，平声二卷，上、去、入声各一卷。每一声内各分为若干韵，凡同韵的字都类聚在一起。上平二十八韵，下平二十九韵，上声五十五韵，去声六十韵，入声三十四韵，共二○六韵。

《广韵》二○六韵中有一百九十三韵和陆法言的《切韵》分韵相同；有二韵和王仁朐《刊谬补缺切韵》增加的相同（即增加上声俨韵，去声酽韵）；有十一韵和蒋斧印本《唐韵》从真韵分出谆，从轸韵分出准，从震韵分出，从质韵分出术，从寒韵分出桓，从早韵分出缓，从翰韵分出换，从曷韵分出末，从歌韵分出，从哿韵他出果，从固韵他出过。《广韵》与《切韵》、《唐韵》的韵目用字有些改变。

《广韵》二○六韵，每一个声调中每一个韵部和其它声调中相应的韵部，都有一定的搭配关系。入声韵只和有鼻音韵尾的阳声韵相配，阴声韵部都有平上去。全书平上去韵数不等，阳声类韵数也不相符。这是因为去声泰、祭、废四韵都没有平上入声相配，所以多出四韵；冬韵、臻韵的上声，臻韵的去声，痕韵的入声，字数都极少，附见于邻近的韵，没有单独列出韵目来。

《广韵》二○六韵，如不计算声调，以冻董送屋为一韵，支低实为一韵，用平声包括上去入三声，那么平声五十七韵，再加上没有平上入相配的那四个去声韵，实际上只有六十一韵。如果把三十四个入声韵独立出来，则有九十五韵。用系联法细分，韵数还可分得更多。

■绝章赏析

【原文】

上平声：东韵─童，独也，言童子未有室家也。忡，忧也。通，达民。虹，带蝀也；又冬韵─淙，水声；又钟韵─蓉、芙蓉。

下平声；仙韵─鲜，鲜洁也。蝉，蜩也。宣，明也。筌，取鱼竹器；又宵韵─骄，马高六尺。嫖，身轻便貌。

上声：肿韵─捧，两手承也。勇，猛也。踊，跳也。又纸韵─豕，猪也。

去声：至韵─驷，一乘四马。又志韵─痣，黑子。试，用也。又未韵─慰，安慰。费，耗也；又愿韵：贩，买贱卖贵。又换韵：乱，理也，又兵寇也。

入声：屋韵─斛，十斗。哭，哀声。匐，匍匐，伏地貌。陆，高平曰陵。肉，骨肉；又烛韵─勖，勉也。绿，青黄色。又质韵：蟀，蟋蟀。又月韵：筏，大曰筏，小曰桴，乘之度水。

【赏析】

《广韵》释义有两种方式：直接训释和引用他书训释。上述例子属直接训释。《广韵》对字（或词）的直接训释采取了多种方式，有同义词互训，如通，达也；度，用也等。有异名互训，如虹，带东也；蟑，蜩也等。有定义式的，如，羊臭也；马四，一马四乘等。有说明或描写的，如筌，取鱼竹器；嫖，身轻便貌等。有声训，如童，独也。有反训，如乱，理也。还有用包含本字在内的合成词或边绵字来解释的，如慰，安慰；畏，畏惧；肉，骨肉等。

■妙言辑录

1.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2.不听五声之各曰聋。

3.廷，停也，人所停集之处。

4.妻之姐妹同出为姨。

5.吴楚则时伤轻浅，燕赵则多涉重浊；秦陇则去声为入，梁益则平声似去。

6.欲广文路，自可清浊皆通；若赏知音，即须轻重有异。

7.论南北是非，古今通塞。

8.剖析毫厘，分别黍累。

9.凡有文藻，即须声韵。

10.江东取韵，与河北复殊。

■专家评点

《广韵》就是增广《切韵》的意思。《切韵》失传，《广韵》就成为研究汉语语音史最为重要的依据。语言学家分析《切韵》所代表的中古音，当然依据《广韵》。《广韵》所代表的中古音，当然依据《切韵》而来）；清代汉学大师们探讨周秦古韵，也以《广韵》为参照物；现代语言学家研究近代音和现代方言、更以《广韵》为出发点。《广韵》在音韵学家心目中，简直成了北极星。

《文则》

作者：陈骙

成书时间：公元一一七○年

一语中的：《文则》是我国早期第一部修辞学专着。

■书海溯源

陈骙（公元一一二七年～一二○三年），字叔进，台州临海（今浙江临海县）人。陈骙博学多能，才华出众，宋高宗绍兴二十年（一一五四年）中进士，先后担任少监、太子谕德、知府、中书舍人、礼部尚书、同知枢密院，参知政事等职。死后追赠少博，谥号文简。

陈骙为官不畏权势，往往敢于直言进谏，终因得罪权贵，故遭贬官。他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治国之才，也是一位学有所成的著名学者，他曾任编修官参与国史的编修，特别在罢官之余，遍览群书，于宋干通六年（公元一一七○年）写成《文则》一书，终于奠定其在学术史上的地位。

■文理梗概

《文则》全书共分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个部分。其主要内容如下：

一、关于行文风格的问题。主要见于“甲”部分，有下列几点：文章以自然和协为佳。文章要自然素朴，语句要流畅，不应刻意雕琢，矫揉造作。文章贵简洁而不疏缺。文章既不要繁杂，又要避免空疏，要作到简洁，但不是越简越好，而是“文简而理周”。文章应明确而不晦涩，叙事的文章应该作到委婉含蓄，但含蓄不等于晦涩难懂，表意应该明确。文章应贵涉俗，不要滥用古语。文章要注意语言运用，反对“搜摘古语，撰叙今事。”

二、关于修辞手法问题。这是全书论述的重要内容，它散见于甲、乙、丙、丁、戊、庚各部分。论述的修辞手法有：对偶、倒装、析字、经喻、引用、层递，重叠、重复、避复、答问、反语、排比。

三、关于语法问题。散见于乙、丁、已各部分，讨论的语法问题有：论述助词的作用及分析句子的运用，前者说明什么是病辞和疑辞，后者又分不同句式的运用、复句的运用、长短句的运用。

四、关于文体风格问题：这也是全书论述的重要内容，除了见于“用”部分外，其余全部集中在“辛”、“壬”、“癸”各部分。有下列二点：论术及体的起源和发展，以及评论文章的风格特点。

此外，《文则》一书还探讨了篇章结构、语言的发展和方言的关系，以及继承与借鉴等问题，这也是值得重视的。

■绝章赏析

摘录原书修辞问题的部分例证，供大家鉴赏，并加“按”作适当的说明解释。

对偶：

文有意相属而对偶者。如：“诲尔谆谆，听我藐藐。”（按：见《诗·大荡抑》谆谆，教侮不倦的样子。藐藐，轻视，小看。）又如：“故谋用是作，

而兵由此起。”（按：见《礼记、礼运》）

有事相类而对偶者。如：“佑贤辅德，显忠遂良。”（按：见《尚书·仲虺之诰》）

倒装：

《春秋》书曰：“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公羊传》曰：“门于巢者何？入门乎巢而卒也！然夫子先言门，后言‘于巢’者，于文虽倒，而寓意深奥”（按：吴子遏，即吴王诸樊。巢：殷周时的小国。）

析字：

取偏旁以成句。如《周礼》曰：“五人为伍。”（按：见《周礼·地官·族师》）《中庸》曰：“诚者自成也”。

取音韵以成句。如《方饮酒义》曰：“秋之为言愁也。”（按：《方饮酒义》为《礼记》篇名）又如《孟子》曰：“校者教也。”（按：见《孟子·滕文公上》）。

反语：

诗人《庭燎》之咏，文虽美之，意则箴之；张老轮奂之辞，文虽颂之，意则讥臭。（晋献文子成室，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自汉以来，靡丽之赋，劝自讽一，乌足知此。（按：《庭燎》为《诗经·小雅》中的一篇）

■妙言辑录

1.《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

2.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

3.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

4.人之所以为人者，言也。

5.犹缘木而求鱼也。

6.天子如堂、君臣如陛，众庶如地。

7.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

8.名、德之与也。

9.信之所以为信？者，道也。

10.诚者自成也。

■专家评点

“文则”就是文章的法则、规范，是作者所“考”、所领悟到的。《文则》首次对汉语的修辞手法进行全面而系统的研究，也是首次把修辞的研究和语法结合起来。它重视文章内容和形式之间的关系，探讨了文体的修辞风格，从而为文体的研究开辟了新的途径。《文则》作为中国早期第一部修辞学专着，其对后世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

《中原音韵》

作者：周德清

成书时间：公元一三二四年

一语中的：《中原音韵》是古戏曲理论的基石，普通话语音之源头。

■书海溯源

周德清，字日湛，号挺斋，江西高安人。生于南宋端宗景炎丁丑（公元一二七七年），卒于元至正乙已（公元一三六五年）。大约十七、八岁时，周德清开始从事元曲创作，过着“歌台舞榭”、“诗洒疏狂”的生活。他一面从事创作，一面潜心研究元曲的写作方法、音律和语言规范。他仔细分析和研究元曲大家关汉卿、郑光祖、白朴、马致远的作品，当时的曲坛问题不少，在音律和语言上存在着混乱，使人无所适从。大约在元泰定年间，戏曲界、学术界展开了一场关于“正语作词”（“词”即“曲”，也称“乐府”）的论争。周德清极力主张：“欲作乐府，必正言语；欲正言语，必宗中原之音。”，泰定甲子（公元一三二四年）秋，他完成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著作《中原音韵》。■文理梗概

《中原音韵》一书由《韵谱》和《正语作词起例》两个部分组成。《四库全书》将其分成二卷，称前者为“韵书”，后者为“附论”。

第一部分是“韵谱”，也就是曲韵韵书。《中原音韵》的语音系统主要是在“韵谱”中得到反映的。第二部分叫《正语作词起例》，详细论述韵书的编排体例、字音的辨别、用字的方法以及宫调的创作方法等内容。

《中原音韵》全书共收五千八百六十六字，分十九个韵部。十九个韵部的名称是：一东钟二江阳三支思四齐微五鱼模六皆来七真文八寒山九桓欢十先天

十一萧豪十二歌戈十三家麻十四车遮十五庚青十六尤侯十七侵寻

十八监咸十九廉纤

每个韵部之下再分平声阴、平声阳、上声、去声四类，入声则按当时唱腔的念法，分别派入平声阳、上声、去声等三声中，这种安排方法与元曲的上声通押有关。每个韵部之下又按照“每空是一音，以易说字为头”的体例来安排小韵，凡同音字皆属于同一小韵。《中原音韵》这种以韵部为纲，以声调为经的安排方式，与《切韵》一系的今音韵书大不相同。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中原音韵·序》）

乐府作而声律盛，自汉以来然矣。魏晋隋唐体制不一，音调亦异，往往于文虽工，于律则弊。宋代作者如苏子瞻，变化不测之才，犹不免制词如诗之诮。若周邦彦姜尧章辈，自制谱曲，稍称通律，而词气又不无卑弱之憾。辛幼安自北而南，元裕之在金末。国初虽词多慷慨，而音节则为中州之正学者。取之我朝，混一以来朔南暨报，教士大夫歌咏必求正声。凡所制作，皆足以鸣国家气化之盛，自是北乐府出，一洗东南习俗之陋。大抵雅乐之不作，声音之学不传也，久矣。五方言语又复不类，吴楚伤于轻浮，燕冀失于重浊，秦陇去声为入，梁益平声似去，河北河东取韵尤远吴人。呼饶为先，读武为姥，说如近鱼，切为丁心之类，正音岂不误哉。高安周德清工乐府，善音律，自着《中州音韵》一帙，分若干部以为正语之本。变雅之端，其法以声之清浊定字为阴阳，如高声从阳低声从阴，使用字者随声高下措字为词。各有攸当，则清浊得宜，而无凌犯之患矣。以声之上下分韵为平仄，如入声直促难谐音调，成韵之入声悉派三声，志以黑白，使用韵者随字阴阳置韵，成文各有所协，则上下中律，而无拘拗之病矣。是书既行于乐府之士，岂无补哉！又自制乐府若干调，随时体制，不失法度，属律必严，此事必切，审律必当，择字必精，是以和于宫商，合于节奏，而无宿昔声律之弊矣。

【赏析】

本篇序叙述了作此书的缘由，以及作者在音韵方面的独创之处。

■妙言辑录

1.文律二者，不能兼美。

2.天下治平，朝廷将必有大制作。

3.言语一科，欲作乐府，必正言语。

4.欲正言语，必字中原之者。

5.声分平仄，谓无入声。

6.以入声派入平上去三声也。

7.派入三声者，广其韵耳。

8.世之共称唐诗、宋词、大元乐府，诚哉。

9.逢双不对，衬这尤多。

10.吴楚伤于轻浮，燕翼失于重浊，秦陇去专为入，梁举办平声似去，河北河东取韵尤远关人。

■专家评点

《中原音韵》是最早的一部曲韵韵书。其中的有关理论和创作方法都是从当时北曲的实际出发，根据实际材料归纳出来的，因而此书在戏曲史上具有很高的权威性，对于北曲的创作和演唱发挥了很强的规范作用。《中原音韵》又是历史上第一部以当时口语来描写对象的韵书。《中原音韵》所记录的是元代首都大都（今北京市）的语音，《中原音韵》即现今晋通话语音的鼻祖。

《助字辨略》

作者：刘淇

成书时间：公元一七○○年前后

一语中的：《助字辨略》是一部专门研究古汉语虚词的著作。

■书海溯源

刘淇，生卒年月不详，字武仲，又字龙田，号南泉，又号卫园、南田山居等。祖籍河南确山，实居山东济宁。因父官山东按察使，卒葬山东济宁，刘淇与其弟汶遂居济宁。刘氏兄弟二人均受知于清世宗（胤正），时人称他们为“二难”。长白国泰《助字辨略》序说刘淇“博闻强记，生平喜著书，性格澹，不妄与人交，然亦以此见重于进，当世士大夫，无不知有刘老人者。”，刘淇的著作有《周易通说》、《禹贡说》、《助字辨略》、《堂足志》、《卫园集》等。

■文理梗概

全书收词四百七十六个，按平水韵排列，因为平声字多，故分上平声、下平声，其余为上声、去声、入声、共计五卷。

根据作者自序。把助字分为三十类。这里的所谓助字，范围要比现代的所谓虚词广。现分述如下：

1.重言。指的是两字同义而复用。2.有文。这是指语义上可有的字但在引文中没有出现。3.助羸。主要指的是位于保存中的助词。4.断辞。指表示某种肯定或必然的词。亦称果辞、决定之辞、必辞等。5.疑辞。6.咏叹辞。疑词和咏叹辞都是表示语气的词，这两类词关系密切。7.急辞。指表示时间急或语气急的词。8.缓辞。其义与急辞相对。9.发语辞。指句首助词。10语已辞。指名末助词。11.设辞。指表示假设之意的词，12.别异之辞，指用于边接，带有转折之意的词。、13.继事之辞。指用于连接，带有顺承之意的词。14.或然之辞。指带有未定或假设之意的词。15.原起之辞，指表示时间概念的辞。16.终竟之辞。其义与原起之辞相对。17.顿挫之辞。指在名中起停顿作用的词。18.承上。19.转下。20、语辞，指有声而无本字的词。21.通用。音义相同或相近，可以通用的词。22.专辞。指有某种限定的词。23.仅辞。指表示某种程度的词。24.叹辞。25.几辞。几，指将及之义。26.极辞。指表示某程度或范围的词。27.总括辞，28.方言。29.倒文。指不按平常词序行文，30.实字虚用。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助字辨略》卷五）

复，《礼记·礼运》：“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案复，又也，更也，再也，重也。上文云”言偃侍侧曰：“君子何叹？”此又更问，故云复也。《汉书·匡衡传》：“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阴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论议者未丕扬先帝之圣功，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上复字，又也。下复字，反也《世说注·山谷启事》曰：“诏选秘书丞，涛荐曰：“绍平简，温敏，有文思，又晓音，当成济也；犹宜先作秘书郎。”诏曰：“绍如此，便可为丞，不足复为郎也。”此言不必又使之为郎也。又《左传·文公七年》：“复为兄弟如初。”此复字，犹还也，仍也。又《世说注》：“王处仲谓阮修曰：‘鸿胪丞差有禄，卿常无食，能作不？’修曰：‘为复可耳。’”？，语助，复，可，犹言亦可。○又《世说》：“君出临海，便无复人。”又云：“阿奴今日不复减向子期。”陶渊明诗：“谓人最灵智，独复不如兹。”此复字，语助也。

【赏析】

《助字辨略》于每字之下一般先释义，然后列举书证，或者先列举书证，然后再释义。在释义时，总是尽可能利用古代字书、韵书的解释，其中用的最多的是《尔雅》和《广韵》，此外还有《说文》、《广雅》等。同时还利用了各种传、注、疏的材料。作者还在许多词条中用“愚案”的形式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或是对所引书证内容的疏通解释；或是说明虚词的类别、意义和用法；或是对前人的学说补充和修正。这种体例比较科学。

■妙言辑录

1.其旨远，其辞文。

2.人莫大焉亲戚君臣上下。

3.一寸之地，一人之为，天子无所利焉，诚以定治而已。

4.吾与富贵而诎于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

5.非但君当知臣，臣亦当知君。

6.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

7.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

8.礼，谓其姊亲而先姑也。

9.凡言谓，言为而不人，失之也。

10.但使主人能醉空，不知何处是他乡。

■专家评点

《助字辨略》实为第一本有较高水平的研究古籍虚词的书。作者不仅训释虚词的意义，而且也像分析实词一样，十分注意分析虚词在文章表达中的作用。刘淇之后，又出现了一些研究虚词的专着，成就自然超越刘淇，但刘淇筚路蓝缕之功实不可没。

《经传释词》

作者：王引之

成书时间：公元一七九八年

一语中的：《经传释词》是一部解释经传古籍中虚词的专着。

■书海溯源

王引之（公元一七六五年～一八三四年），字伯申，号曼卿，江苏高邮人，是著名的训诂学家。嘉庆四年（公元一七九九年）进士，初授翰林院编修，累官至工部尚书，卒谥文简。

王引之出身名门世家，父亲王念孙是干嘉时代著名的朴学大师、一代名儒。由于家学渊源，王引之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启蒙教育。他以父为师，勤奋好学，在学术研究上取得重大成就，成为干嘉朴学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和其父王念孙的音韵训诂之学，被后人称为“高邮王氏之学”，在中国语言学史上有卓越的贡献。

王引之于干隆五十五年（公元一七九○年）赴京从其父学习经义，从此展开对经籍中虚词的研究。历时八年，至嘉庆三年（公元一七九八年）终于完成《经传释词》一书。

■文理梗概

《经传释词》全书十卷。共收虚字一百六十个，以一个字为一个条目，但有些条目不只包含一个字，所以实际收录的词共有二百四十八个。

作者对虚词内部类别的区分非常精细。现根据作者在引文中说明的类别，分别加以介绍：1.发声。犹如发语词。2.叹声。叹恨之声也。3.怒声。感叹词。4.词。即语气词也。5.叹词。6.问词。7.疑词。8.急词。指句首语气词。9.语助。10.句中语助。11.句末语助。12.词助。13.问词之助。以上“词助”、“问词之助”均位词尾。14.语词。15.助语词。以上“语词”、“助语词”与语助义同。16.发语词。17.语中助词。18.语已词。19.词之终。即句末语气词。20.词之转。21.转语词。以上“词之转”与“转语词”义同。22.言之间。即连词，一说助词。23.词之承上而转。24.承上之词。25.承上启下之词。26.起下之词。27.连及之词。28.更端之词。29.假设之词。30.异之之词。31.或然之词。32.大略之词。33.本然之词。34.指事之词。35.不然之词。36.拟议之词。以上“不然之词”、“拟议之词”皆为语气词。一带否定兼感叹语气，一表猜测语气。37.句绝之词。38.状事之词。多指词尾。39.比事之词。40.状物之词。即词头，一说是助词。41.不定之词。42.合声。

以上四十二类还没有囊括《经传释词》中所标明的全部词类名称，这里只是摘其要并加以概括、归纳罢了。此外，还有不少词只是分列义项没有标示名称。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经传释词》卷八）

《尔雅》曰：“斯，此也”。常语。

斯，犹“则”也。亦常语。

斯，犹“乃”也。《书·洪范》曰：“女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金滕》曰：“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诗·小节旻》曰：“谋犹回遹，何日斯沮”，《宾之初筵》曰：“太侯既抗，弓矢斯张”，《角弓》曰：“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礼记·檀弓》曰：“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斯”字并与“乃”同义。《诗·斯干》曰：“乃安斯寝，乃寝乃兴”，“斯”，亦“乃”也，互文耳。

【赏析】

《经传释词》全书释词方法有十种：举同文而互证，举两文以比例，因互文而知其同训，即别本以见例，因古注以互推；采后人所引以相证、连文、声转、字通。

■妙言辑录

1.语词之释，肇于《尔雅》。

2.古今异语，别国方言，类多助语之文。

3.其散见于经传者，皆可比例而知；触类长之，斯善式古训也。

4.自汉以来，说经者宗高雅训，凡实义所在，既明箸之矣，而语词之例，则略而不究。

5.前人所未及者补之，误解者正之，其易晓者则略而不论。

6.之，言之间也，若“在河之洲”之属是也，常语也。

7.哉，叹词也，或为叹美，若“大哉干元”之属。

8.而者，承上之词，或在句中，或在句首，其义一也，常语也。

9.恶，犹“安”也；“何”也。

10.因，犹也，亦声之转也。

■专家评点

《经传释词》是继《助字辨略》之后又一部具有较高成就的研究古代汉语虚词的著作。《经传释词》比《助字辨略》晚出一百年，两书比较，《经传释词》取材只限经传，不及《助字辨略》广泛，《助字辨略》对某些虚词的解释也有胜过《经传释词》之处，但《经传释词》在说解体例上、词语分类以及释义方法上都要比《助字辨略》具有更高的学术水平。

《读书杂志》

作者：王念孙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三二年

一语中的：《读书杂志》是王念孙校读史部、子部以及集部一些古籍所作的札记。

■书海溯源

王念孙（公元一七四四年～一八三二年），字怀祖，号石臞，世人称石臞先生。江苏高邮县人。清代著名音韵学家、训诂学家。干隆四十年（公元一七七五年）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改工部主事，升郎中。擢陕西道御史，转吏科给事中，最后官至永定河道。

王念孙出身于学者官宦之家，祖父王曾禄一生以讲学为业，父亲王安国是雍正进士，官拜吏部尚书，长于经学。王念孙幼承庭训，八岁能属文，十岁学毕群经，旁及各种史籍，被誉为“神童”。干隆二十一年，著名学者戴震来京在王府执教，王念孙和段玉裁均拜戴震为师，研究文学、音韵、训诂，造诣精深。王念孙不仅是一位清正廉洁、勤于国事的官员，更是一位在学术上作出重大贡献、开创一代学风的宗师。他一生勤奋写作、著述宏富。《读书杂志》正编在王念孙生前于嘉庆十七年（公元一八一二）至道光十一年（公元一八三一年）陆续刊印；余编由其子王引之整理，于道光十二年刊行。

■文理梗概

《读书杂志》全书正编八十二卷，余编二卷。正编八十二卷，包括《逸周书杂志》四卷、《战国策杂志》三卷、《史记杂志》六卷、《汉书杂志》十六卷、《管子杂志》十二卷、《晏子春秋杂志》二卷、《墨子杂志》六卷、《荀子杂志》八卷《补遗》一卷、《淮南内篇杂志》二十二卷、《汉隶拾遗》一卷，共计札记五千三百余条。余编分上下两卷，上卷包括《后汉书》、《老子》、《庄子》、《吕氏春秋》、《韩子》、《法言》；下卷包括《楚辞》和《文选》，共有札记二百六十余条。

“杂志”的“志”即“志”、“记”的意思。内容主要是校勘，也兼及训诂。

《读书杂志》从校勘入手，同时紧密结合训诂，对古籍中出现的各种错误进行疏记。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读书杂志·战国策第二·楚》）

以其类为招，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黄雀俯噣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将加已乎十仞之上，以其类为招。昼游乎茂树，夕调乎酸咸，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念孙案：以其类为招，类当为颈字之误也。招，旳也，言以其颈为准的也。《吕氏春秋·本生篇》曰：“万人操弓，共射一招。”高注：招，埻的也。《别类篇》曰：“射招者，欲其中小也。”《文选·阮籍〈咏怀诗〉》注,引此作以其颈为的。《艺文类聚·鸟部》、《太平御览·羽族部》并引此云：“左挟弹，右摄丸，以加其颈。”姚曰：《春秋后语》云：‘以其颈为的，的或为招。”以上姚校本语。招的古声相近，故字亦相通也。凡从勺声之字，古音皆属宵部，故的从勺声而通作招。《说文》：“杓，从木，勺声，甫摇切。尥，从尤,勺声。”《玉篇》平交、力吊二切，皆其例也。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姚云：“《三同集》无此十字。”曾云“一本有”。念孙案：无此十字者是也。一本有者，后人妄加之耳。夕调乎酸咸，谓烹之也。即烹之矣，何又言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乎？下文说黄鹄之事，至昼游乎江河，夕调乎鼎鼐，以下更不赘一语，此独于夕调乎酸咸之下加二语，以成蛇足，甚无谓也。《文选·咏怀诗》注及《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引《战国策》并无此十字。《新序·杂事篇》亦无此十字。

【赏析】

纵观全书，其训诂与校勘所运用的原则、条例，可概括为如下诸方面：因声求义、古音通假、协韵、辨析字形、语词连用（一是复语，一是连语：对文、倒文、句语、同条类证、异条互证）。

■妙言辑录

1.以其类为招，类当为颈字之误也。

2.此策及《赵世家》皆作左师触龙言愿望见太后，今本龙言二字误含为詟耳。

3.臣人谓已得人为臣，臣于谓已事他人。

4.过而为政于天下，指秦言之，非谓尊之太过也。

5.此以父喻君，子喻民，则作慈父者是也。

6.戊当依景佑本作戊，戊古钺字。

7.政读为征，谓以武力相征伐也。

8.古字多以政为片，不可枚举也。

9.惠公当？公，古德字也。

10.必成本作成必，成即诚字也。

■专家评点

《读书杂志》是王念孙倾注毕生精力写成的，其成就集中在训诂与校勘两方面，其中尤以校勘的成就最大。本书校订古书的讹误，疏解前人的疑义，大都确凿不易，对校勘学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而对于阅读或整理古籍也有极大帮助。

《古书疑义举例》

作者：俞樾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六八年古书

一语中的：《古书疑义举例》是一部论述古汉语特殊表达法、古汉语修辞以及有关之校勘的书。

■书海溯源

俞樾（公元一八二一年～一九○六年），字荫甫，号曲园，浙江德清人，著名的经学家、语文学家。清道光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提督河南学政，晚年讲学于杭州诂经精舍。

俞樾的《古书疑义举例》是其著作中最富创造性和影响力的著作。关于本书的写作缘由和目的，作者在其自序中交代得很清楚。序文中说明，由于历史的发展、语言文字的演变，加以后人传抄刻写的错误，使古书出现许多疑义，为“使童蒙之子，习知其例，有所据依”故写作此书。

■文理梗概

《古书疑义举例》全书七卷，共诠释古书辞例八十八例。

这八十八例中，从内容上看，可以概括为两部分：前四卷五十一例，除少数是用字之例外，其余均属造句之例。卷一主要是用词中的特殊表达法；卷二主要是语言成分的省略和繁复；卷三主要是修辞问题；卷四是虚词的使用问题。后三卷三十七例主要是校勘之例，包括古书的误衍、误政误改和误解、错简和错分篇章等问题。

本书辞例虽只有八十八条，但能所援引的曲籍却十分丰富，包括经、史、子、集各类计近百种，举凡重要的、常见的古书都囊括在内。现摘要如下：

易、书、诗、韩诗外传。周官（即周礼）、仪礼、礼记、大戴记、春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春秋繁露、论语、孟子、孝经、逸周书、国语、战国策、史记、汉书、后汉书、吴志、晋书、宋书、南齐书、旧唐书、列女传、荀子、老子、庄子、文子、管子、晏子春秋、韩非子、墨子、吕氏春秋、淮南子、贾子、穆天子传、论衡、风俗通、抱朴子、考工记、颜氏家训、法言、说苑、盐铁论、文选、东坡集等。此外，还有各种传、笺、注、疏的材料；还有各种字书，如尔雅、玉篇、方言、说文等；还有清代人的著作；读书杂志、经传释词、日知录、潜研堂全集、四书释地等。

■绝章赏析

现摘抄辞例几则，供大家鉴赏。

倒句例：

古从多有以倒句成文者，顺读之则失其解矣。僖二十三年《左传》：“其人能靖者与有几？”昭十九年：“谚所谓室于怒市于色者。”皆倒句也。

错综成文例：

古人之文，有错综其辞以见文法之变者。如《论语》：“迅雷风烈。”《楚辞》：“吉日兮良辰。”《夏小正》：“剥枣栗零。”皆是也。

倒文协韵例：

《诗·既醉篇》：“其仆淮河，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按：女士者，士女也。孙子者，子孙也。皆倒文以协韵。

古人行文不避繁复例：

古人行文，亦有不避繁复者。“孟子·梁惠王篇”：“故王之不王，非挟泰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离娄篇》：“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两“王之不王”，两“瞽瞍底豫”，若省其一，读之便索然矣。

又有举小名以代大名者。《诗·采葛篇》：“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三秋，即三岁也。岁有四时而独言秋，是举小名以代大名也。《汉书·东方朔传》：“年十三学书，三冬文史足用。”三冬，亦即三岁也。学书三岁而足用，故下云“十五学击剑”也。注者不知其举小名以代大名，乃泥冬字为说，云“贫子冬日乃得学书”，失其旨矣。

■妙言辑录

1.执今人寻行数墨之文法，而以读周、秦、两汉之书，譬犹执山野之夫，而与言甘泉、建章之臣丽也。

2.夫疾风而波兴，木茂而鸟集。

3.大夫不得造车马。

4.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5.不知古人美恶不嫌同辞，学者当依本文体会，未可徒泥其辞也。

6.智不足与权变，勇不足以决断，仁不能以取予。

7.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

8.多知而无亲，博学而无方，好多而无定者，君子弗与也。

9.故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世不不谓贪者，其大计存也。

10.知者乐水，仁者乐山。

■专家评点

《古书疑义举例》是一部内容丰富发人深省的训诂学著作。俞氏对于古书中的各种有关文字、训诂、语法、修辞、音韵、校勘的问题，加以区分归纳，整理为八十八条例证，每一条例证下面再举出若干实例，并一一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这对于人们学习古代文献，正确理解古书原义，都有很大帮助。

《马氏文通》

作者：马建忠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九八年

一语中的：中国第一部系统的汉语语法著作。

■书海溯源

马建忠（公元一八四五年～一九○○年），字眉叔，江苏丹徒人。幼年在上海读书，谙拉丁文、希腊文、英文和法文，运用上述语言的能力“与汉文无异”。一八七五年，他以郎中资格，被李鸿章派往法国留学，同时兼任中国驻法公使的翻译。回国后，参加洋务派集团，主张发展民营工商业。

鸦片战争后，在中国有识之士之间形成教育救国、科学救国的思潮。马建忠认为，要使国家富强，就必须学习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而学习先进科学技术，必须缩短学习本国文化的过程。因此他想给人们一个易于了解、便于学习的法则来缩短学习语文的年限，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学习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马氏博学多识，他一方面借用拉丁语法，另一方面又吸收中国传统语文学中的成果，历经十余年的勤求探索，终于在一八九八年完成中国第一部语法书《马氏文通》。

■文理梗概

全书以典范的文言文为研究对象，取材于四书、三传、史记、汉书以及韩愈的文章，例句有七、八千个。本书系统模仿西方传统语法，同时注重汉语的实际用法。全书分十卷，卷一“正名”，介绍主要的术语，为字、词、次、句、读等各种语法术语下定义，共二十三个术语，可说是全书的大纲。

卷二至卷九依次论述各类实词和虚词，而对虚词的研究尤为深入。根据意义，马氏先将字（相当于后世的“词”）分为实字、虚字两大类。然后再把实字分成五类：名字、代字、动字、静字、状字；虚字分成四类：介字、连字、助字、叹字。接着，又把各种字类区分出次类，如动字再分成内动字、外动字等等。马氏认为：每个词都有定类，但在句子当中，当词义发生变化时，词类也会变化，这种变化他称作“词类假借”。

卷十论句读，是句法的总论。根据语义间的逻辑关系，作者将句子成分分为七种，而详尽且细致地描述句子成分中的结构规律。

■绝章赏析

在《马氏文通》里，马氏把形容词叫作“静字”。我国古代语文学家一向把名词叫作静字，也包括一些形容词。马氏既然把形容词作“静字”，那么“名字”就只限于名词。动静相对，义颇允当。

《文通》把静字分成两类：一为“象静”，是“以言事物之如何也”，即是形容性状的；二为“滋静”，是“以言事物之几何也”，即是表示数量的。现代语法书上一般都把数量词独立，对于把数量词归入形容词，也许会感到奇怪。其实，把数量词归入形容词的不止是《文通》，黎锦熙先生的《新着国语文法》也是这样，大约是依照当时西方语法书的通例。

汉语的形容词义以作谓语，古今的汉语都是如此。《文通》注意到静字可以作“语词”（谓语）的特点，说：“静字或为语词，更名曰表词，所以有别也。故曰，表词者，所以决事物之静境也。”

由此可见马氏认为静字可以作语词，并把它更名为表词，以表示它跟动字作语词有别，所以特立“表词”一章，置于“静字”章之后。马氏在八十多年以前，不为泰西“葛郎玛”所拘泥，有这样的见解，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后来有些语法学家仿效英语语法，认为作谓语的非动词不可，反而把作谓语的形容词叫作“同动词”。可是《文通》的“同动字”只有“不记行而惟言不动之境者，”没有一个形容词交错其中，这又是马氏的高明之处。

■妙言辑录

1.凡字有事理可解者，曰实字。

2.无解而惟以助实字之情态者，曰虚字。

3.君子学以致其道。

4.凡实字以名一切事物者，曰名字，省曰名。

5.凡虚字以鸣人心中不平之声音，曰叹字。

6.凡虚字用以煞字与句读者，曰助字。

7.凡虚字用以为提承展转字句者，统曰连字。

8.凡虚字以联实字相关之义者，曰介字。

9.凡实字用以指名者，曰代字。

10.凡实字以有事物之形者，曰静字。

■专家评点

《马氏文通》体大精深，不回避问题和矛盾，是中国第一部系统的语法书。它开一代先河，突破中国语文学的研究传统，揭示出语言内部的结构规律，创立了中国古代汉语的语法学，标志着我国古汉语语法研究的新阶段。近百年来古汉语语法研究的进展，与马建忠的功绩密不可分。

自然科学类

中国古代自然科学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远远领先于世界其他各国，本部分所介绍的八篇，有医学、农学、工程学、地质学等。这类书籍的读法又分两种情况：

一是自然科学常识的爱好者，可采用快速读书法，就是从所阅读的文字中迅速吸取有用资讯的读书方法。

二是专业科技人员，可采用联系实际读书法。学用结合，学以致用，把读书学习所获得的知识运用到实践中去，在某种意义上讲，是更加深入的学习。

《黄帝内经》

作者：传说为黄帝

成书时间：西汉初年

一语中的：《黄帝内经》是我国医学理论之源。

■书海溯源

《黄帝内经》的书名冠以黄帝，但作者并非轩辕黄帝。黄帝本是我国历史上原始社会末期生活在中原一带的民族之一，与“神农氏”并称为汉民族始祖。由于神农、黄帝两个民族对华夏文化形成有着深远影响，所以作为炎黄子孙的汉民族，往往把祖先的一些发明创造、典章制度等假讬于黄帝之名。

据现代一些学者研究，认为《黄帝内经》一书，并不是一个人所作，而是一部起始于战国，完成于西汉的跨时代集体之作。从现存的《黄帝内经》可以看出，除后人的部分增补外（例如唐代王冰对《素问》的增补），其内容有许多学术观点不一和自相矛盾之处。从书中所引用的《奇垣五中》、《阴阳从容》、《揆度》、《明堂》、《上经》、《下经》等久已失传的古代医经著作来看，它的写作时代又很久远。所以《黄帝内经》应当是我国古代医家对秦、汉以前各医学家之医学理论的结论彙编，而假以黄帝之名，来提高其学术地位。

■文理梗概

《黄帝内经》共分《素问》、《灵枢》两部分，每部分各为八十一篇，共一百六十二篇。

《素问》主要论述自然界变化的规律、五运六气、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体的生理、病理、病因、诊断、治则、药物、病证、治法、养生等。

《灵枢》主要论述自然事物变化的规律、人与自然、人体生理、病因病机、摄生、诊断、治疗及医德等。《灵枢》的核心是脏腑经络学说。

在理论上，《黄帝内经》为传统医学建立以下学说，即“阴阳五行说”、“脉象学说”、“脏象学说”、“经络学说”、“病因学说”、“病机学说”、“病证”、“诊法”、“论治”及“养生学”、“运气学”等，并建立了“四诊参合”的诊法原则。

《黄帝内经》另一个重要内容是建立了研究“五运六气”的运气学说。它是以五引、六气、三阴三阳为其理论基础，并配合天干、地支，来测知气候变化的规律和疾病的流行发展。这是把人体的生理变化与自然界气候变化相统一的“天人相应”学术理论。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素问·灵兰秘典论篇第八》）

黄帝问曰：愿闻十二脏之相使，贵贱何如?歧伯对曰：悉乎哉问也!请遂言之。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故土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适，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赏析】

《黄帝内经》在文体上是以“回答”形式论述所阐发的医学理论。本段论述人体十二脏各自的功用，十二脏健康即“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昌。”反之，“则十二官危，使闭塞而不适，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

■妙言辑录

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

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

五脏者，中之守也。

头者，精明之府。

得强则生，失强则死。

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之。

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

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今夫五脏之有疾也，譬犹刺也，犹汙也，犹结也。

■专家评点

《黄帝内经》不仅总结秦汉以前上古时代前人的医疗实践经验，也为后人辑录了丰富的古代医学文献资料。由于时代的局限，人们对疾病的认识、治则等并非完善，所以难免有不足之处。我们应用历史发展的眼光看待这些问题，但这点并不影响《黄帝内经》在传统医学中的重要地位。

《本草纲目》

作者：李时珍

成书时间：公元一五七八年

一语中的：《本草纲目》是闻名中外的中医药宝典、古代小百科全书。

■书海溯源

李时珍（公元一五一八年～一五九三年），字东璧，号濒湖，湖广蕲州（今湖北省蕲县蕲州镇）人，是我国伟大的医学家和药物学家。

李时珍出生在一个世代行医的家庭，幼时体弱多病。李时珍的父亲希望他能通过科举来改换门庭，因此极力鼓励他读书应试。而他十四岁便考取秀才，但明代科场腐败，以后几次乡试，他都未能中举。由于世医之家的熏陶，他自幼就热衷于医药，科场失利，促使他在二十四岁时正式走上行医之路。

在长期临床实践和亲自上山采药、收集民间药方的基础上，李时珍参核了八百余种文献，对各种药物进行辩证的研究。在他三十五岁那年，开始了《本草纲目》的编写，历时二十七年，期间又对原稿进行二次重大修改，终于在明朝万历六年（一五七八年）正式完稿。■文理梗概

《本草纲目》全书共一百九十万字，五十二卷，分列水、火、土、金石、草、谷、菜、果、木、服器、虫、鳞、介、禽、兽、人等十六部。作者又为每部分若干类，每一类又分列所属药物。全书共载药物一千八百九十二种，比《论证类本草》增加三百七十四种药，附图一千一百零九幅，载方一万多首。全书总目如下：

第一、二卷为序例；第三、四卷为百病主治药类；第五卷为水部二类：天水类、地水类；第六卷为火部一类；第七卷为土部一类；第八至十一卷为金石部，分五部分：金类、玉类、石类、卤石类、附录；第十二至二十一卷为草部类，共分十一类：山草类、芳草类、隰草类、毒草类、蔓草类、水草类、石草类、苔类、杂草类、有名未用；第二十二至二十五卷为谷类，共分四类：麻麦稻、稷稻、菽豆、造酿；第二十六至二十八卷为菜部，分五大类：荤辛类、柔滑类、蓏菜类、水菜类、芝栭类；第二十九至三十三卷为果部，分六类：五果类、山果类、夷果类、味类、蓏类、水果类、附录；第三十四至三十七类为木部，分六类：香木类、乔木类、灌木类、寓木类、苞木类、杂木类、附录；第三十八卷服器部二类：服帛类、器物类；第三十九至四十二卷为虫部四类：卵生类、化生类、湿生类、附录；第四十三、四十四卷为鳞部五类：龙类、蛇类、鱼类、无鳞类、附录；第四十五、四十六卷为介部二类：龟鳖类、蚌蛤类；第四十七至四十九卷为禽部四类：水禽类、原禽类、村禽类、山禽类、附录；第五十、五一卷为兽部五类：畜类、兽类、鼠类、寓怪类；第五十二卷人部一类。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本草纲目·绿矾·发明》）

时珍曰：绿矾酸涌濇收，燥湿解毒，化涎之功，与白矾同，而力差缓。按张三丰仙传方，载伐木丸云：此方乃上清金蓬头祖师所传。治脾土衰弱，肝木气盛，木来克土，病心腹中满，或黄肿如土色，服此能助土益元。用苍朮二斤，米泔水侵二宿，同黄酒面曲四两炒赤色，白矾一斤，醋拌晒干，入瓶火锻，为末，醋糊丸梧子大。每服三、四十丸，好酒米汤任下，日二、三服。时珍尝以此方加平胃散，治一贱役中满腹胀，果有效验。盖此矾色绿味酸，烧之则赤，既能入血分伐木，又能燥湿化涎，利小便，消食积，故胀满黄肿疟痢疳疾方往往用之。其源则自张仲景用矾石、消石治女劳黄疸方中变化而来。

【赏析】

此医案反映李时珍创造性地运用古方，治疗疾病的经验。

■妙言辑录

1.壅者，塞也。宣者，布也，散也。郁塞之病，不升不降，传化失常。

2.生姜之辛补肝。

3.杜仲之补肾气，熟地黄之补肾血。

4.人参之补脾气，白芍药之补脾血。

5. 有惊则气乱，而魂气飞扬，如丧神守者，并铁粉、雄黄之类以平其肝。

6.有想则气下，精志失守而畏，如人将捕者，宜慈石、沉香之类以安其肾。

7.脱者，气脱也，血脱也，精脱也，神脱也。

8.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此神脱也，非涩药所能收也。

9.湿有外感，有内伤。

10.益精则苁蓉、枸杞之属。

■专家评点

《本草纲目》是我国医药学宝库中的一部光辉巨著。它记述大量药物，论述诸多有关药物的采集、炮制、鉴定、培植等方法，而补充“七方”、“十剂”、“气味阴阳”、“生降沉浮”的药物理论。《本草纲目》不仅丰富了传统医药学宝库，同时对矿物、化学、地质、天文等自然科学也有巨大贡献。它的成书推动了我国本草学的发展与研究，并使之走向更加科学的道路。

《九章算术》

作者不详

成书时间：约东汉初期

一语中的：《九章算术》是我国现存的一部最古老的数学著作。

■书海溯源

《九章算术》成书约东汉初年，不是一时一人之作，而是经由很多人的修改和补充而成，目前仅知汉北平侯张苍（？～公元前一五二年）和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约公元前一世纪中叶）都曾参与过搜集、增删的工作。

刘徽是魏晋之间的大数学家，曾注过此书。刘徽在魏元帝景元四年（公元二六三年）注《九章算术》，并撰《重差》一卷。《重差》之今名为《海岛算经》，与《九章算术》同列入《算经十书》。

■文理梗概

现今传本的内容经过多次增补，分为九章。

1.方田：我国古代对正方形及距形的田统称为方田，本章研讨分数四则算法和平面求面积法。

2.粟米：粮食交易的计算方法。本章所论主要是比例算法。

3.衰分：也称为差分，以现今术语来说，就是配分法或配分比例。

4.少广：因其截纵之多，以益广之少，即开方之法，为方田法之还原。

5.商功：立体形求体积法。

6.均输：按人口多少、路途远近、谷物贵贱等平均交纳租税或摊派徭微的算法。

7.盈不足：本章共二十问，第一至四问是一盈一不足，第五问是两盈，第六问是两不足，第七问是一盈一适足，第八问是一不足一适足，第九以后各问，并非盈不足，而是以盈不足术计算的问题。

8.方程：当诸物繁冗，诸价错杂，按一定之式作为比例的算法。

9.勾股：勾股定理的应用和简易测量问题的解法。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九章算术·少广》）

少广以御积幂方圆。

（淳风等按，一亩之田，广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今欲截取其纵，少以益其广，故曰：“少广”。）

术曰：置全步及分母子，以最下分母遍乘诸分子及全步。”

（淳风等按，以分母乘全步者，通其分也；以母乘子者，齐其子也。）

各以其母除其子，置之于左，命通分者。又以分母遍乘诸分子，及已通者。皆通而同之，并之为法。

（淳风等按，诸子悉通，故可并之。为法，亦宜用合分术，列数尤多。若用乘则算数至繁，故别置此术，从省约。）

置所求步数，以全步积分乘之，为实。实如法而一，得从步。此以田广为法，以亩积步为实。法有分者，当同其母，齐其子，以同乘法实，而使齐于法。今以分母乘全步及子，如母而一。并以并全法，则法实俱长，意亦等也。故如法而一，得从步数。

今有田广一步半。求田一亩，问从几何？答曰：一百六十步。

术曰：下有半，是二分之一，以一为二，半为一，并之，得之，为法。置田二百四十步，亦以一为二乘之，为实。实如法，得步。

今有田广一步半，三分步之一。求田一亩，问从几何？答曰：一曰三十步一十一分步之一十。

术曰：下有三分之一为六，半为三，三分之一为二，并之，得一十一，为法。置田二百四十步，亦以一为六乘之，为实。实如法，得从步。

【赏析】

此篇研讨的是：在已知土地面积及宽的条件下，求长之具体数字的方法。

■妙言辑录

1.按周公制礼而有九数，九数之流，则《九章》是矣。

2.往者暴秦焚书，经术散坏。

3.广从步数相乘得积步。

4.广从里数相乘得积里。

5.勾股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即弦。

6.股自乘，以减弦自乘，其余开方除之，即勾。

7.勾自乘，以减弦自乘，其余开方除之，即股。

8.令县卒，各如其居所及行道日数而一，以为衰。

9.以人数乘未并者各自为实。

10.并上下广而半之，以高若深乘之，又以袤乘之，即积尺。

■专家评点

《九章算术》是我国古代算经中最重要的一种，也是世界著名的古代数学著作之一。这是一部以农为主的生活应用数学专着，其中有关负数、分数计算，以及一次方程解法等都是具有世界意义的成就。它不仅指导着我国数学的发展达两千余年之久，而且对世界数学的发展也有不可估量的巨大影响。

《金匮要略》

作者：张机

成书时间：公元三世纪初

一语中的：《金匮要略》是我国第一部研究杂病的医学专着。

■书海溯源

张机（约一四八年～二二一年）字仲景，东汉南郡，涅阳县（今河南省南阳市）人。据传曾任长沙太守，故后人亦惯称他为张长沙，被历代医家奉称医圣和医方之祖。

张仲景生活在东汉五朝末期，当时由于农民起义、诸侯割据，中原战乱不断，疾病流引，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张仲景的家，原是南阳望族，人口众多。但由于连年的战争、灾荒、疾病，使张仲景的家族二百余口人，有三分之二丧亡，而死于伤寒的占了十分之七左右。天灾、人祸，疾病所带来的惨痛，深深地触动了张仲景，“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于是他立志于医学研究，认真探讨、钻研古代医学著作，广泛收集民间验方。经过多年的钻研，并参考《素问》、《灵枢》《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等古代医学著作，同时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终于着成医学巨著《伤寒杂病论》。

《金匮要略》原为《伤寒杂病论》的一部分。

■文理梗概

《金匮要略》全书共分三卷二十五篇。其《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是全书的总论。全书最后三篇，因疑为宋人所附，所载方治又多见于后世方书，所以在一般《金匮要略》版本中不加载。

《金匮要略》除最后三篇外，其余前二十二篇，共记载痉病、湿痹、百合病、阴阳寺、疟疾、中风、历节、血痹、虚劳、肺痿、肺痈、肺胀、胸痹、心痛、短气、奔豚气病等四十余种疾病。全书共载攻方二○五首，其中四首只存方名而无药味。对于疾病的治疗，除记有方药治疗外，还载有针灸治法、饮食调养及病后护理。在方药的使用上又有内外用药之分，如内服药：汤、丸、散、洒；外用药：熏、坐、洗、敷等，并强调药物的炮制、配伍、煎、服等方法。由于人的体质不同及病机上的差异，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对方剂的运用提出了同是一种疾病，但治疗方法应有所不同的“同病异治”和“异病同治”的原则。其所载方剂，在治法上大致可概括为午、吐、下、和、温、清、消、补等八种方法，同时以辨证施治为原则，症变治亦变，随症用药。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金匮要略·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

问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补之。中工不晓相传，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肝也。夫肝之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调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伤肾，肾气微弱，则水不行；水不行，则心火气盛则伤肺；肺被伤，则金气不行；金气不行，则肝气盛。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肝虚则用此法，实则不用之。经曰：虚虚实实，补不足，损有余。是其义也。余脏准此。

夫人禀五常，因风气而生长。风气虽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若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客气邪风，中人多死。千般疢难，不越三条：一者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也；二者，四肢九窍，血脉相传，壅寒不通，为外皮肤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虫兽所伤，以此详之，病由多尽。若人能养慎，不令邪风于忤经络，适中经络，未流传脏腑，即医治之，四肢纔觉重滞，即导引吐纳，针灸膏摩，勿令九窍闭塞。更能无王法，禽兽灾伤，房室勿令竭之，服食节其冷、热、苦、酸、辛、甘，不遗形体有衰，病则无由入其理腠。腠者，是三焦通会元真之处，为血气所注；理者，是皮肤脏腑之文理也。

【赏析】

作者以回答的形式，先从论述病因开始，接着依据病情的变化而举出主症，并以此提出方治。

■妙言辑录

1.天人相应，整体观念。

2.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

3.上了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

4.夫肝之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调之。

5.肝色青而反色白，非其时色脉，皆当病。

6.有阳无阴，故称厥阳。

7.唇口青，身冷，为入脏即死。

8.病在外者可治，入里者即死。

9.病者素不应食，而反暴思之，必发热也。

10.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

■专家评点

《金匮要略》是我国医学四大经典之一，为古代杂病治疗学的典范，对继承和研究传统医学有重要价值。《金匮要略》是以论述内科为主的杂病医学。它的内容极其丰富，体现了张仲景“天人相应，整体观念”的医学理论，并充分反映我国传统医学的特点。

《齐民要术》

作者：贾思勰

成书时间：公元五三三～五四四年间

一语中的：《齐民要术》是我国完整保存至今最早的一部古农学专书。

■书海溯源

贾思勰是我国古代一位著名的农业科学家。关于他的生平，《魏书》没有记载，我们只从《齐民要术》中得到一点零星的材料。他大约生于公元五世纪末到六世纪中叶，曾做过高阴郡（今山东境内）太守。从他的政治态度和思想来看，他属于地主阶级中的革新派。

他虽然著作《齐民要术》这一部中外闻名的农学要籍，但其一生行迹，却缺乏史传和文献记载。仅从书序中得知他经历北魏孝文帝以后的衰败之世，目击兵荒马乱、生产滞落、饥民辗转的悲惨景象，因而立志重视农事，振兴经济，在博访周谘多年之后，以积聚的大量技术资料写此成书。

■文理梗概

《齐民要术》正文分为十卷，共九十二篇；除正文外，还有一篇重要的序言和卷端《杂说》，总字数将近十二万。它比较系统地总结了北魏时期及古社会人民的生产经验，内容丰富多采，“起自耕农，终于醯醢”从农、林、渔、牧到酿造加工，甚至包括烹调技术，都作了专门介绍；涉及到的学科知识不仅有农学，还包括化学、生物学、生物化学、医药学、天文气象学等等。其中谈到的很多技术及其原理的发明或发现，都比外国要早，有的甚至比欧洲早一千年以上，而有些在今天仍有其实践价值。倒如耕作技术上的防旱保？措施，土地利用方面的绿肥轮作制和套种制，作物品种的人工选择、选育和分类鉴定，对植物性别和授粉作用的观察认识，家畜的舍饲管理、繁育、外形鉴定及疾病防治，以及酿造加工方面的工艺技术等。

总之，《齐民要术》一书较有系统地记载了第六世纪中叶及以前，是我国黄河中下游地区人民从实践中累积下来的农业科学技术知识。

■绝章赏析

【原文】

《齐民要术》耕田第一内容略。

【赏析】

本篇主要是介绍播种前的耕作技术及原理，并引用前人特别是汜胜之的大量论述，涉及耕作学和土壤学中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公元前一世纪，汜胜之总结的耕作原则，以及保持和改良土壤的措施等，贾思勰都继承下来了，并在很多方面有重大发展。例如汜胜之提出“慎勿旱耕”，要“得时之和”，“适地之宜”；贾思勰也指出，耕田要“燥湿得所”。但他又进一步指出：“若水旱不调，宁燥不湿”，因为“燥耕虽块”碰到下雨就碎解了。这比汜胜之说的要主动一些。在整地方面，贾思勰说得更为周到，他更注意精耕细作，因为能有效保持土壤结构和保，其中有很多是符合现代科学原理的。

贾思勰第一次系统地记载农作物之利用，特别是豆科植物作绿肥的绿肥轮作制。远在二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我国就有关于利用野生绿肥的记载；到西晋时期，开始出现绿肥轮作制；后魏时期，绿肥轮作制有了更大发展，并得到普遍推广。而欧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采用的是“休闲——冬作——夏作”三田休闲轮作制，即通过休耕来达到恢复地力的目的。到了十七世纪五○年代，在法国兰德斯出现了“亚麻——芜菁——燕麦——三叶草”四田轮作制。到了十七世纪三○年代，在英国的诺福克开始实行“根用作物（马铃薯）——夏季谷实类作物——三叶草——冬种作物”四田轮作制，但这种取消休闲的四田轮作制开始较为普遍推广是在十九世纪中期，而休闲轮作制的结束则是二十世纪的事。德国在一八九○年才首次报导豆科绿肥改良沙土地的优点，这些都比我国晚了一千多年。

■妙言辑录

1.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

2.人生在勤，勤则不匮。

3.力能胜贫，谨能胜祸。

4.饥寒至身，不顾廉耻。

5.寒者不贪尽玉，而思短褐；饥者不愿千金，而美一食。

6.智如禹、汤，不如常耕。

7.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

8.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

9.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

10.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

■专家评点

《齐民要术》内容包括农、林、渔、牧各个方面，载录的知识和农业技术极为丰富，全面显示我国在公元六世纪时农业科学技术发展的水平和成就，及对隋、唐以后农业科学之发展产生的重大影响。《齐民要术》也是世界上最早而且影响广泛的农学著作，对日本、英国的一些农业科学家产生很大影响。

《梦溪笔谈》

作者：沉括

成书时间：公元一○九○年左右

一语中的：《梦溪笔谈》是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

■书海溯源

沉括（公元一○三一年～一○九五年），字存中，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是杰出的科学家，也是中国十一世纪革新派政治家、外交家、理财家和军事家。

他出生于官僚家庭，自幼好学，十四岁即读完家中藏书。后来跟随父亲到过福建泉州、江苏润州（今镇江）、四川简州（今简阳）和京都开封等地，因此有机会广泛接触社会，了解各地山川物产、风土民情，增长了见识。沉括二十四岁进入仕途，作过几处县令。三十三岁中进士，后被举荐到京师昭文馆编校图书，掌管天象观测，这一职务为他博览群书、研究天文历法提供了方便。后参与王安石变法，担任推行新法的重要官职，变法失败后被贬官。以后又几经宦海浮沉，晚年定居润州（今镇江）梦溪园，总结一生经历和科学活动，写出了中外闻名的科学巨著《梦溪笔谈》和其它多种著作。

■文理梗概

《梦溪笔谈》为一部笔记体文集，正文二十六卷，还有《补笔谈》三卷，《读笔谈》一卷，合计三十卷。其书分为故事、辩证、乐律、象数、人事、官政、机智、艺文、书画、技艺、器用、神奇、异事、谬误、讥谑、杂志、药仪等十七个门类，内容涉及的范围异常广泛。

《梦溪笔谈》中保留下来的科技史资料是最宝贵、最有价值的。比如：举世闻名的宋朝庆历年间毕升发明的活字版排版印刷术，从制造活字到排成书版的详细情况，《梦溪笔谈》为人们留下了唯一的记载。今天历史博物馆中陈列的仿制品，就是用沉括记下来的方法制造的。还有作为四大发明之一的指南针的装置方法，也是《梦溪笔谈》为我们留下详细记载。又当时有名的鲁班式建筑巧匠喻皓和他总结木结构建筑经验的《木经》，以及发明新法堵住黄河决口的河工高超，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沉括记下了他们的事迹。而首先发现彩虹是大气中折射现象的学者孙恩恭、出身平民编成当时最先进历法《奉元历》的卫朴，也是沉括为他们记下事迹。因此，清代阮元编写第一部科学家的《畴人传》，陆心源编辑《宋史翼》，很多资料都取材自《梦溪笔谈》。

■绝章赏析

【原文】

活版印刷（节选自《梦溪笔谈卷十八·技艺》）

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自冯瀛王始印五经，已后典籍，皆为板本，庆历中，有布衣毕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腊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镕，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三二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常作二铁板，一板印刷，一板已自布字，此印者才毕，则第二板已具。更互用之，瞬息可就。每一字皆有数印，如“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不用则以纸贴之，每韵为一贴，木格贮之。有奇字素无备者，旋刻之，以草火烧，瞬息可成。不以木为之者，木理有疏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兼与药相粘不可取，不若燔土，用讫再火令药熔，以手拂之，其印自落，殊不沾污。升死，其印为予群以所从得，至今宝藏。

【赏析】

毕升创造的活字版印刷术是我国印刷技术的重大突破，它既能节省费用，又能缩短时间，非常经济方便，不仅在我国，在世界印刷技术史上，也是一件伟大的创举。沉括的记载，是至今所知惟一记载毕升活字版印刷术的文献，他对整个工艺过程作了详细的叙述，使后人能根据这一记载重现毕升的活字版印刷工艺，这是一篇极其珍贵的历史文献。

■妙言辑录

1.所与谈者，唯笔砚而已，谓之笔谈。

2.中国衣冠，自北齐以来，乃全用胡服。

3.沙随风流，谓之流沙。

4.“野马”，乃田野间浮气耳，远望如群马，又如水波。

5.桂枝之下无杂水。

6.求星辰之行，步晦朔消长，谓之“缀术”。

7.以镫距地而张之，射三百四十余步，能洞重札，谓之“神臂弓”，最为利器。

8.登州海中时有云气，如富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兽，历历可见，谓之：“海市”。

9.吴人多谓梅子为“曹蚣”，以其尝望梅止渴也。

10.黄道与月道，如二环相叠而小差。

■专家评点

北宋沉括着的《梦溪笔谈》，为我国科技史上一部综合性著作。书中记载我国古代技术是北宋时期自然科学成就和科技发展中的重大贡献。阅读此书，不仅可以了解宋代科学技术发展水平，还能让我们从多层面认识当时的社会，增长多方面知识，相当于读一本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百科全书，很有裨益。

《天工开物》

作者：宋应星

成书时间：公元一六三七年

一语中的：《天工开物》是我国十七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书海溯源

宋应星（公元一五八七年～约一六六一年），字长庚，奉新（今江西奉新县）人。出身于没落的官僚地主家庭，二十八岁考中举人，直至四十七岁才出任江西分宜县教谕（县教官）。在此期间，他将长期积累之有关农业和手工业技术方面的丰富资料加工整理，编撰成《天工开物》一书，于崇祯十年（公元一六三七年）刊行。之后又出任福建汀州（今福建长汀县）推官、亳州（今安徽亳县）知府。明亡后弃官回乡，不复出，直至去世。

《天工开物》吸收了前人成果，但主要还是宋应星的实地调查研究。

■文理梗概

《天工开物》共分为上、中、下三编，凡十八卷，前有《序》，书中有插图一百二十三幅。

上篇六卷，记载稻、麦、黍、稷、梁、粟、麻、菽等的耕作技术和使用的农具，以及养蚕、织布、染色的技术、经验和使用的机械，并有制盐、熬糖等加工技术，主要都是有关食品和服装方面的内容。

中篇七卷，记载制陶、冶铸、舟车、制油、造纸等方面的情况与有关经验。

下篇五卷，包括金、银、铜、铁、锡的开采和冶炼，以及兵器、火药和朱、墨、酒的制作工艺和珠宝玉器的开采加工情况。

在这部著作中，有不少现代思想的萌芽，例如明确提出“土脉历时代而异，种性随水土而分”（意思是：土地的性质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有所不同，物种的特性因水土情况而不断分化区分。见卷一《乃粒》），认为“人群分而物产异，来往贸迁，以成宇宙”（意思是：人类群居各地而物产各不相同，通货往来的贸易交流，才形成了世界。见卷九《舟车》），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映现了近代物种起源和商业流通思想，这是很宝贵的。当然，鉴于当时中国社会的现况和中国儒家传统的思维方式，他的许多见解还处于经验的阶段，而许多记载也还仅限于对观察见闻的记载。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天工开物·中篇·第九卷·海舟》）

凡海舟，元朝与国初运米者日遮洋浅船，次者日钻风船（即海鳅）。所经道里止万里长滩、黑水洋、沙门岛等处，苦无大险；与出使琉球、日本暨商贾瓜哇、笃泥等舶制度，工费不及十分之一。

凡遮洋运舡制，视漕舡长一丈六尺，阔二尺五寸，器具皆同，唯舵杆必用铁力木，灰用鱼油和桐油，不知何义。凡外国海舶制度大同小异。闽广（闽由海澄开洋，广由香山岙）洋船，截竹两破排栅，树于两旁以抵浪。登、莱制度又不然。倭国海舶两傍列橹手栏板抵水，人在其中运力。朝鲜制度又不然。至其首尾各安罗经盘以定方向，中腰大横梁出头数尺，贯插腰舵，则皆同也。腰舵非与梢舵形同，乃阔板斫成刀形，插入水中，亦不捩转，盖夹卫扶倾之义，其上仍横柄拴于梁上，而遇浅则提起，有似乎舵，故名腰舵也。

凡海舟，以竹筒贮淡水数石，度供舟内人两日之需，遇岛又汲。其何国何岛合用何向，针指示昭然，恐非人力所阻。舵工一群主佐，直是识力造到死生浑忘地，非鼓勇之谓也！

【赏析】

本篇介绍海舟的结构及使用情况。

■妙言辑录

1.首山之采，肇自轩辕，源流远矣哉！

2.金之生也，以土为母，及其成形而效用于世也，母模子肖，亦犹是焉。

3.铸炮，西洋、红夷、佛郎机等用熟铜造。

4.凡钱通利者，以十文抵银一分值。

5.凡铸钱熔铜之罐，以绝细土末（打碎于土砖砂）和碳末为之（京炉用牛蹄足，未详何作用）。

6.人群分而物产异，来往贸迁，以成宇宙。

7.四海之内，南资舟而北资车。

8.凡车利行平地，古者秦、晋、燕、齐之交，列国战争必用车，故“千乘”、“万乘”之号，起自战国。

■专家评点

《天工开物》是我国和世界科技史上一部有关农业和手工业、交通运输、兵器制造技术的重要文献，在科学技术地位比较低的古代中国，宋应星能潜心钻研，写出这样一部“大业文人，弃掷案头”、“于功名进取毫不相关”的大著作，实在值得我们今天学习和研究。

《徐霞客游记》

作者；徐弘祖

成书时间：公元十七世纪末

一语中的：《徐霞客游记》是徐霞客以日记体写成的考察文献。

■书海溯源

徐弘祖（公元一五八六年～一六四一年），字振之，号霞客，明代江阴（今江苏江阴）人，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旅行家和地理学家。他出生于官僚家庭，自幼好奇书，而不为当时的科举制度所束缚。

霞客从二十二岁起开始旅行，泛舟太湖，登东、西洞庭山。之后又历游天台、雁岩、白岳、武夷、庐山、太和、罗浮、五岳以及佛教四大名山中的洛伽、九华、五台等名山。

在当时交通条件十分简陋的情况下，霞客外出考察，有时坐船、骑马或乘轿，但主要是步行。旅途中还几次绝粮，数次遇盗，都濒临绝境。但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霞客在一日行程结束后，总要把当日经历与观察所得记录下来。

霞客在旅途中以日记体裁所写的这些记录，在他去世的时候还只是一些初稿，没有编订成册。后逢战乱，原稿也散佚，幸亏霞客幼子徐寄苦心收集，才能刊刻成书，这就是现行的《徐霞客游记》。

■文理梗概

《徐霞客游记》凡十卷，包括游天台、雁宕（雁荡）、黄山、武夷、庐山、嵩山、太华五台、恒山等诸山，以及游浙江、江右、楚地、粤西、黔、滇等地区的日记。其详细记载各地山川风貌、河流水文、地质状况和植物分布，勾勒出我国各个不同地区的特点。

从科学性的角度看，霞客晚年对西南地区岩溶地貌的考察，较欧洲学者对岩溶地貌进行系统考察和分类要早二百多年。此外，他根据自己亲身的经历，否定了历来人们按照《禹贡》所载，认为长江导源于岷山的说法，而指出金沙江才是长江的正源。此外，有关西南水系的不少记载，也改正了当时官修《一统志》的讹误。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徐霞客游记》卷二上《浙游日记》）

十一日不及晨餐，与静闻从寺后蹑磴北止，觅白云洞，逾岭而北。岭岰忽下，洼如盂磬。披莽从之，一洞岈然，下坠深黑，疑即白云。仰问樵者曰：此洞窗也。白云在北，乃复上北行，两山夹中，又环成一洼，大且百丈，深数十丈，螺旋而下，中无滴水，倘置水甚中，即仙游鲤湖矣。然山顶四环，无一隙泻者，仅见此。又下，从峡西转，则为白云洞，洞门北向，门顶一石横裂，梁架于上，入洞仰窥，所称鹊桥者非耶！转而左，渐下渐黑，有门穹然，内似甚深，外有石屏遥峙。黑暗中，以杖探地而入，数十步，洞倍宽广，第无灯炬，四顾无所睹。返步出，抵穹门，初入黑甚者，至是历历可见，乃转屏出洞，逾岭还。饭而出寺，循旧路西下，二里至洪桥，未度，从桥左人居后上紫云洞。门西向，中垂柱四五，界为数重，琼窗翠幄，处处皆是，亦敞亦奥，肤色俱胜。洞北一奥，宛转邃深，亦以无炬返。下度洪桥，循涧而东，度石梁，水源洞即在其侧。洞门南向，正跨涧上，洞口垂石缤纷，中一柱自下属上，若擎之而起，其上嵌空纷纶，复辟一窦，幻作海蜃状。洞中上下分二层，下即涧水所出，隘束之。一层由洞门蹑磴上，入渐下，下则空广愈无极，但闻水声，亦以无炬不及穷。出坐洞口擎柱内，观石态古幻，始与静闻别洞源而去，循西岭出坞，又西南十五里，达兰溪南关。饭而登舟，刺行五里，泊横山头。

【赏析】

白云洞、紫云洞和水源洞在灵隐寺北，洞口垂石千姿百态，而洞广深邃。徐霞客与静闻游此三洞，皆因无炬而不及穷。

■妙言辑录

1.登不必有径，荒榛密箐，无不穿也。

2.涉不必有津，冲湍恶泷，无不绝也。

3.绝壁四合，摩天劈地，曲折而入，如另一辟一寰界。

4.嶂顶齐而色紫，高数百丈。

5.重岩之上，一峰亭亭插天，为观音岩。

6.高峰尽处，一石如劈。

7.碧莲峰里住人家。

8.勇山惟石，故多穿六之流，而水悉澄清。

9.洞有口如卷幕者，潭有碧如澄靛者。

10.山腋两壁，峭立亘天，危峰乱叠。

■专家评点

《徐霞客游记》乃千古奇书。此书不仅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而且还是一部极为珍贵的文学巨著。其笔力雄健，辞采飞扬，通过他的精心描绘，把瑰丽的中国山河，展现在人们的眼前。所以，前人评此书是世间的真文字、奇文学。

历史与地理类

中华民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伟大民族，一个伟大的民族不能不懂得自己的历史，因而不能不读一些史地方面的书籍。

史地著作浩如烟海，尤其是历史书可谓汗牛充栋。怎么读呢？

如果你只是一个史地知识的爱好者，不妨采用诸葛亮“观其大略”的读书方法，陶渊明“不求甚解”的读书方法，都是提纲挈领地抓住书的精华部分，领会精神实质，而不纠缠于细枝末叶。

如果你是一位史地书籍的研究工作者，则应认真阅读，细细品味，如冯友兰先生所说：“精其选，解其言，知其意，明其理。”

《尚书》

作者：相传为孔子删选

成书时间：战国中晚期

一语中的：《尚书》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史书。

■书海溯源

《尚书》，最早称《书》，汉代始称《尚书》，被奉为儒家经典后又称《书经》，其中《尚书》一名是现今通用的正式名称。

相传原来有关上古历史的简册很多，到了孔子删选为百篇，并按时代次序加以排列，编成了《尚书》的第一个选本。

有关孔子删《书》的传说流传甚广，但后世学者曾对《尚书》各篇的成文年代进行了大量考证，证实有些篇章写成于孔子之后的战国时期，因而认为《尚书》的编定者系某一人或某几人，但最早的定本中究竟有多少篇目已不可考。

秦末汉初，战乱频繁，《尚书》的先秦完本便彻底失传了。《尚书》版本有三种：今文《尚书》、古文《尚书》、伪古文《尚书》；前两种版本在唐朝时已失传，伪古文《尚书》至此成为惟一传本。

■文理梗概

伪古文《尚书》共由四部分组成：

（一)五十八篇经文。这是最重要的部分，是该书的主体。

这五十八篇经文中，后人考证有三十三篇与郑注本古文《尚书》相同，另外二十五篇为伪书。

《尚书》主要收录古代帝王们向臣下或民众发表的训令、向军队宣布的誓师词，以及大臣们向君王提出的建议和规劝，只有一小部分是关于远古历史的传说。这些篇章依时代次序编辑，其记事时间上起尧舜，中历夏、商，下迄春秋中期的秦穆公时期，距今已有两千六百多年至四千年。这样久远的历史，幸赖《尚书》才得以昭示于今。

（二)百篇《书序》，实际是只有八十一个篇目，六十七条序文。

《书序》内容一般是用几句话简单地说明其篇文献是某人因某事而作，各条序文详略不一，较详尽的序文还记载有年代，对研究各篇文献的历史背景有帮助。

（三)孔安国注解，又称《孔传》。它汇集大量前人的研究成果，保存了不少古注，同时它的某些说解比汉儒的传注更加精审。

（四)孔安国序。它伪述了孔安国得书和作传的经过，既有抄袭摘引的前人记载，又掺杂有捏造成份。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尚书·秦誓》)

公曰：“嗟！我士，听无哗！予誓告汝群言之首。

古人有言曰：民讫自若是多盘。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我心之忧，日月逾迈，若弗云来。

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则云然，尚猷询兹黄发，则罔所愆。

番番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违，我尚不欲，惟截截善谝言，俾君予易辞，我皇多有之！

昧昧我思之，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孙黎民，亦职有利哉！

人之有技，冒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达，是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

邦之杌陧，曰由一人；邦之荣怀，亦尚一人之庆。”

【赏析】

鲁僖公三十三年，秦穆公派遣大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率领军队远道偷袭郑国。老臣蹇叔和百里奚竭力谏阻，穆公不听。军行途中，秦军获知郑国已有防备，只好在消灭滑国后退兵，经过崤时遭到了晋军的伏击，全军覆没。秦军将帅回国后，秦穆公对他们说了这篇自我责备的诰辞。

■妙言辑录

1. 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

2. 抚我则后，虐我则仇。

3.非知之艰，行之惟艰。

4.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5.奉先思孝，接下思恭。

6.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

7.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

8.汝怜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

9.世禄之家，鲜克由礼。

10.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专家评点

《尚书》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史书。它是部分上古历史文献和追述上古史之著作的汇编，其中保存了大量殷周时代的原始史料，是了解和研究上古历史的最重要的必读书。同时，作为儒家五经之一，《尚书》对中国古代社会和传统文化的影响也很大。

《礼记》

作者：戴圣

成书时间：西汉末年

一语中的：《礼记》是十三经之一，是关于礼的论文集。

■书海溯源

戴圣，生卒年月不详，字次君，梁国人，礼学博士，西汉今文经学家，曾任九江太守。

西汉初，河间献王得到孔门弟子和后学者关于礼学的著作共一百三十一篇。西汉晚期，刘向考校整理经籍，于上述书中检得一百三十篇，又检得《明堂阴阳记》三十三篇，《孔子三朝记》七篇，《王史代记》二十一篇，《乐记》二十三篇，共二百一十四篇。戴德删去其中重复的部分，合而辑之为八十五篇，这就是《大戴礼记》。戴圣又将《大戴礼记》加以删节整理为四十九篇，这就是《小戴礼记》，便是今天所看到的《礼记》。

关于《礼记》中各篇的作者，现在所能知道的是，《中庸》为孔子的孙子孔伋所作；《缁衣》为公孙尼子所作；《月令》为吕不韦所作，《王制》为汉文帝时的博士所作。其它各篇的作者和时代已不可考。

■文理梗概

《礼记》又名《小戴礼记》，全书共四十九篇。

礼的产生非常早，夏商两代都已有了各自的礼。到了周代，为了限制诸侯僭越，更制定了详尽的礼法，上自典章制度，家教仪式，下至风俗习惯、道德规范，无不包罗。所以，后世所说的礼，指的是周代的礼。

《礼记》是关于礼的论文集，所以它的内容很庞杂，包括礼制的内容，礼制的产生和变迁的历史、礼批论等。

礼可以划分为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五类，称之五礼。

吉礼，就是祭祀的典礼。包括对上帝、日月星辰、社稷、五岳、山林川泽以及西方百物的祀典，都属于吉礼。

凶礼，一般指丧葬，还包括对天灾人祸的哀吊等。

军礼，主要指战事，包括校阅、出师、乞帅、致师、献捷、献俘等项。

宾礼，指诸侯对天子的朝觐，各诸侯之间的聘问和会盟等。

嘉礼，包括冠礼、婚礼、投壶礼、射礼、乡饮酒礼、立储等。

礼不仅是社会生活中的各种规定和仪式，更主要的还是政治法律制度。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礼记·三年问第三十八》)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

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

然则何以至期也？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

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

由九月以下何也？曰：焉使弗及也。

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群居和壹之理尽矣。

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

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也。

【赏析】

本篇论述的是为父母服丧，丧期为什么是三年的道理：孩子三岁以后才离开父母的怀抱，所以为父母守丧三年是天下通行的丧期。

■妙言辑录

1.敖不可长，俗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2.道德仁义，非礼不成。

3.贫者不以货物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4.君子抱孙不抱子。

5.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6.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7.父子不同席。

8.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

9.夫礼者，自卑而尊人。

10.始闻亲丧，以哭答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又哀。

■专家评点

中国乃礼仪之邦，其礼源于《礼记》。古人认为礼是道德修养之各种人伦关系的基础；从自身的道德修养开始，修身、齐家，进而治国、平天下。礼对中国古代社会的影响不但深刻而且广泛。当然，现在的读者，阅读《礼记》应以批判继承的态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左传》

作者：相传为左丘明

成书时间：春秋末年

一语中的：春秋时代鲁国编年史，解释《春秋》的“三传”之一。

■书海溯源

左丘明是春秋末年鲁国人，曾担任鲁国太史。左丘明在历史上确有其人，这一点恐怕无庸置疑。但是，问题的焦点还是在于《左传》是否即左丘明所作。唐代以来，持否定观点者渐成主流。

《春秋》一书以鲁国为记事中心，主要记载春秋时期出现的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而多方面地展示了春秋时期社会历史的发展变化。《春秋》一书产生后，相继出现了许多解释《春秋》的书，最著名的是“春秋三传”，即《左传》、《公羊传》和《縠梁传》。其中尤以《左传》最为著名。《左传》全书共三十卷，计二十多万字，记载了自鲁隐公元年至鲁哀公二十七年间之春秋列国史。全书取材广，内容详实，叙事生动，不但对当时的社会背景有较为深刻的描述，且对那个时代的几位著名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有着形象的刻画。

《左传》虽为史学著作，但其文学价值也不菲，曾有部分文艺理论家将其与《国语》、《战国策》并称为先秦散文的三大典范。

■文理梗概

与《春秋》相比，《左传》更君详细地记载了春秋时期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所发生的重大事件，以及活跃在春秋历史舞台上的诸多重要人物，而较有系统地勾勒出周朝王室与诸侯列国兴亡盛衰的总体轮廓，同时还大量地载录了当时在中国地区所发生或观察到的重要的自然现象。

《左传》一书在内容安排上有主次分别，从记事篇幅来看，前期较为简略，后期较为详富。后期尤以襄、昭二公为最，其在位的时间跨度约为整个春秋的四分之一，但内容却占全书之半。从记事对象来看，则以晋、楚、鲁诸国撰述较多，齐、郑、宋、卫、周、吴等国较略。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卷一·隐公·传元年》

元年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严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赏析】

郑庄公即位在公元前七四三年。由于生他的时候，母亲姜氏难产，因此不受宠爱。本段叙述了郑庄公依靠智谋击败弟弟共叔段的反叛，以及后来在大夫颍叔考的劝谏下，又与母亲武姜重新和好的故事。整个故事不过是一出家族内部夺权倾轧的的闹剧，而郑庄公阴险狠毒、工于心计的伪善面目，在这场闹剧中表露无遗。“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成语，也成为后人对于作恶者终将难逃覆灭下场的一种警示。

■妙言辑录

1.多行不义必自毙。

2.师克在和不在众。

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4.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

5.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6.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

7.不去庆父，鲁难未已。

8.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9.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10.皮之不存，毛将安傅？

■专家评点

《左传》是我国最早的编年体史书，而且也是先秦散文的代表作。它以详实珍贵的史料、严谨有致的笔法和优美流畅的语言，奠定了其在中国古代学术领域的独特地位，为我们全方位地研究中国古代历史发展的脉络与蕴质，提供了根本性的依据。

《国语》

作者：相传为左丘明

成书时间：战国初期

一语中的：《国语》是一部先秦历史的百科全书。

■书海溯源

左丘明，相传他是位盲人，曾出任过鲁国“太史”一职，是先秦时期最著名的史学家之一。《国语》出自左丘明之手的说法约始于司马迁，他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但自唐宋开始，渐有学者执持异议，作者究竟为谁，至今学术界尚未取得一致意见。

春秋时期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动荡多变的时代。当时，齐、晋、楚、秦、吴、越等大国争霸，弱小诸侯受到欺凌与征伐，社会处于剧烈的变动和转型之中，留下许多值得人们深思的历史经验和教训。《国语》的作者“因圣言以摅意，托王义以流藻”，采录自周穆王以来到智伯灭亡这一时期的各种重大事件，将各种历史人物的言辞、议论和对话汇集起来，其目的就在于警醒当世、启发后人。

■文理梗概

《国语》一书共二十一卷，分国记事，每国史事又依时间顺序编排，所记各国史事的起迄时间和记载方式自成系统，且前后史事多互不连属。

《周语》三卷排在最前面，记事始于穆王，终于敬王。

《鲁语》二卷，始于庄公长勺之战，终于春秋末年。

《齐语》一卷，专记管仲辅佐桓公称霸之事。

《晋语》九卷，篇幅几乎占全书一半，始于武公，终于昭公，内容极为丰富，因而有人称《国语》是晋史。

《郑语》一卷，仅记桓公子史伯对话。

《楚语》二卷，始于庄王，终于白以之乱。

《吴语》一卷，《越语》二卷，均记夫差与勾践之事，但写法不同，材料来源也不尽同。

《国语》所记史事，上起西周中期周穆王征伐大戌，下迄春秋战国之际晋国韩、赵、魏三家灭智伯，前后约五百余年，主要反映了春秋时期的政治与社会状况，与《左传》所记史事的发生年代大略相当，两书内容多有关联，又因相传为同一人所作，因而从汉代起就有《左传》为《春秋内传》、《国语》为《春秋外传》的说法。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晋语一》)

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苟无死，吾以子见天子，令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

辞曰：“成闻之：‘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焉。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臣敢以私利废人之道，君何以训矣？且君知成之从也，未知其待于曲沃也。从君而贰，君焉用之”遂斗而死。

【赏析】

公元前七○九年，曲沃武公围攻晋都翼，杀晋哀侯，取代了晋君。他打算任命共叔成为晋国的上卿，辅佐他治理国政。但共叔成予以拒绝，表示贤臣不事二君，最后杀身成仁。

■妙言辑录

1.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2.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3.事君以敬，事父以孝。

4.仁不怨君，智不重困，勇不逃死。

5.华而不实，耻也。

6.勇以知礼。

7.天道无亲，唯德是授。

8.无功庸者，不敢居高位。

9.善人在患，弗救不详；恶人在位，不去亦不详。

10.人不可以不学。

■专家评点

《国语》是我国先秦时期的一部重要历史著作，全书留传至今，是研究春秋历史的珍贵文献。

《国语》一书不但记录了当时人对各种社会问题的观点和言论，而且内容广泛，涉及到邦国成败、阴阳律吕、外交、军事等方面，还保存了不少先秦时期的礼仪制度、天象节令、生活习俗、民谚歌谣和神话传说，这些都是我们研究和了解先秦社会史、思想史的宝贵资料。如果把《国语》比喻为一部先秦历史（特别是春秋史）的百科全书，这绝非夸张之词。

《战国策》

编者：刘向

成书时间：战国末年或汉代初年

一语中的：《战国策》是一部战国时代纵横家的言论总集，也是一部贯串着纵横家思想的战国时代之史料汇编。

■书海溯源

《战国策》不是某一个人的作品，它是战国至秦、汉间纵横家游说之辞和权变故事的汇编，它不作于一时，也不成于一手。

战国时代，有人专门从事外交策略的研究，讲究如何揣摩人主心理，运用纵横捭阖的手腕，约结与国，孤立和打击敌国，史称纵横家。他们对谈说之术非常重视，为了切磋说动人君的技艺，就不断地收集资料，储以备用，有时并自行拟作，以兹练习，《战国策》中的许多篇章就是这样产生的。到西汉末年，刘向进行全面校订和整理，因为全书主要记录“战国时，游士辅所用之国，为了策谋”的活动，所以定名《战国策》。

■文理梗概

《战国策》是一部关于战国时代各国历史情况的重要记录，记录上起春秋，下至秦汉之际约二百四、五十年的史实。全书共三十三卷（以国别为基础，以时间为顺序排列。

战国时代是我国社会由奴隶制向封建制转化的时代，旧的生产关系日趋瓦解，新兴的封建生产关系勃然兴起，从而形成了国与国之间、一国内部之间的尖锐矛盾和斗争。“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尽为战国。”“兵革不休，诈伪并起。”当时，秦国通过商鞅变法，实力大增，成了强国。秦国的兴起，对其他六国形成威胁，迫使山东六国经常联合起来合纵抗秦。而秦国则利用六国之间的矛盾，实行连横政策来分化瓦解各国势力。于是，在战国中后期，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合纵连横斗争。《战国策》记述的内容绝大部分都是这一百多年间合纵连横的历史事件，而纵横家们的言论和活动更是书中极力渲染和刻划的对象。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田需贵于魏王》)

田需贵于魏王，惠子曰：“子必善左右。今夫杨，横树之则生，倒树之则生，折而树之又生。然使十人树杨，一人拔之，则无生杨矣。故以十人之众，杨易生之物，然而不胜一人者，何也？树之难而去之易也。今子虽自树于王，而欲去子者众，则子必危矣。”

【赏析】

惠子的这段说辞，引《毁树容易种树难》这则寓言，讽谏田需“必善左右”。含义深刻，发人深思。

杨树是自然界生命力最旺盛的一种树：“横树之则生，倒树之则生，折而树之又生。”加上“十人树杨”，应当是枝繁叶茂，绿树成荫了。然而，只要“一人拔之”，“则无生杨矣。”“易生之物”，又有“十人之众”树之，跟“一人拔之”形成鲜明对照，强调“树之难而去之易”。寓言最后归纳这一句，含义隽永，耐人思索。

显然，这个寓言的含义并不限于故事本身，它是说明一个普遍性的真理：“破坏容易建设难。”

惠施劝告田需而引用这则寓言，是要他认识到仅仅“自树于王”是不够的，还必须认识到周围“欲去子者众”这个“必危”的客观形势，从而做到“必善左右”，才能保持自己的地位。这对田需来说，无疑是给他敲了警钟，使他能够提高警觉，转危为安。

由于文中的寓言很有启迪作用，便为历代所沿用，“毁树容易种树难”也就成了大家熟知的成语，一直教育后代的人们。

■妙言辑录

1.得士则兴，失士则败。

2.宁为鸡口，无为牛后。

3.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

4.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

5.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

6.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

7.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8.色老而衰，知老而多。

9.物盛则衰，天之常数也。

10.以天下之心，行天下之势，如水之就下，孰能御之？

■专家评点

《战国策》是一部文学价值相当高的重要史籍，它上承《左传》、《国语》，下开汉代的《史记》，在史传文学的发展史上起了桥梁作用，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依据之一；作为文学作品，它标志着我国古代散文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对后世散文和辞赋之创作产生重大影响，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史记》

作者：司马迁

成书时间：公元前九一年前后

一语中的：《史记》是我国第一部记传体通史。

■书海溯源

司马迁，生于公元一四五年（汉景帝中元五年），字子长，汉夏阳（今陕西韩城)人，出生于一个“世典周史”的家庭中。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为汉武帝时的太史令，有志于次第旧闻、裁剪论着、整理古今历史。在父亲的影响和熏陶下，司马迁十岁即能诵古文，后来还拜儒学大师孔安国和董仲舒为师，系统地学习了《尚书》、《公羊春秋》，以及先秦典籍。

父亲临终前，司马迁接受了父亲的遗命：完成一部详载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的通史。如果说此时他答应撰写《史记》是继承父亲遗业的话，那么他守丧三年继任太史公之后，伴随人生阅历的增加，他开始意识到纪录和反映当时社会状况是历史学家应尽的职责，故于太初元年（公元前一一○年)正式开始撰述编订工作。

然而，正当他孜孜不倦地著述之际，横祸飞来。因“李陵事件”，司马迁遭受宫刑。但为了《史记》的创作，他忍辱含诟，坚强地挺过来。大约在征和三年（公元前九○年)，《史记》的撰写编订大致完成。■文理梗概

《史记》创立了以人物为中心的完备的纪传体史书体裁，全书共一百三十篇，计有：《本纪》十二篇，《表》十篇，《书》八篇，《世家》三十篇，《列传》七十篇。

《史记》的内容非常丰富，可以说是通贯古今，包罗万象，实实在在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通史。从传说时代的黄帝写起，一直写到作者当世的汉武帝时代，前后三千多年，总为一编。举凡政治、军事、社会、经济、文化、学术、天文律历、河渠地理，直至边疆地区少数民族、山川地域、风俗人情，无所不包，略无遗漏。司马迁重视人类的生产经济活动，首创《货殖列传》与《平淮书》。他重视民族关系，主张维护以西汉王朝为中心的民族统一，从《匈奴列传》到《西南夷列传》，写了五篇少数民族史传。他也重视文化思想的变迁，为诸子百家学说的代表人物立传，开辟了后世学术思想史之路。他既能够以帝王的言引政绩为纲，注意反映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的历史功绩，也能够广泛描写社会各阶层，包括一些下层人士的历史活动，为游侠、刺客、佞幸、滑稽、货殖、儒士等各色人物立传，努力反映社会的全貌。如此气魄宏伟、规模空前地总结历史，适应了封建专制中央集权统治的客观历史要求，是司马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理想的伟大实践。

■绝章赏析

【原文】

《廉颇蔺相如列传》（内容略)

【赏析】

这是一篇多人合传，全篇写了廉颇、蔺相如、赵奢、赵括、李牧等五个人物。通过这五个人物的传略，记述了赵国从越惠文王到赵王迁七十年间的兴亡史，而反映如何使用人才的问题。其中强调君主善于举贤授能，知人善任，国家就强盛；君主若良莠不分，忠奸不辨，国家就败亡。

蔺相如本来是赵国宦者令缪贤舍人，但是当赵惠文王知道“其人勇士，有智谋”后，立即委以重任。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

赵奢，本来是一个征收田租的小官，但是他忠于职守，有胆有识，敢作敢当，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赵惠文王赐封赵奢为马服君，与廉颇、蔺相如同位。

从对蔺相如、赵奢的正确任用，可以看出赵惠文王不愧是战国时期一位贤明君主。结果使赵国不断强大，成为战国末期能够和强秦抗衡，并且能取得一定胜利的国家。

而李牧的故事，进一步深化了如何用人的主题。李牧本来是赵国的北边良将，在和匈奴侵扰者的斗争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赵王迁不察虚实，竟以他人代替李牧。赵王迁自断手足，在强秦进攻面前，束手就擒，国为秦灭。

■妙言辑录

1.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2.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

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4.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

5.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君王用而小人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贤人隐，乱臣贵。

6.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7.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8.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

■专家评点

被鲁迅先生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它记述上自黄帝、下迄汉武帝三千年中国的发展变迁，是中华文明的集大成之作。它不但是一部体大精深、无与伦比的历史名著，而且也是我国文学宝库中不可多得的珍品，影响巨大而深远。

《汉书》

作者：班固等

成书时间：公元一一○年前后

一语中的：语录体著作，儒学经典，影响千秋万世。

■书海溯源

班固（公元三二～九二年)，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市东北)人。他出生在一个充满学术气氛的家庭，从小就受到很好的文化教育，显示出多方面的才能。其父班彪一生从事续补《史记》的工作，共写出《后传》六十五篇。父亲死后，他着手整理《后传》，并在此基础上开始《汉书》的编写。在以后的二十多年中，班固精思熟虑，专心写作。永元四年（公元九二年)，窦宪图谋叛乱，事情败露而自杀。班固因受牵连，死在狱中。

班固死时，《汉书》的大部分篇章已经成段，只剩八表和《天文志》没有写出，和帝令其妹班昭继续补写八表，后来马续又帮助班昭写成了《天文志》。前后经历三四十年，一部史学巨著终于完成了。

■文理梗概

班固的《汉书》原为一百卷，今本依唐人颜师古注本，又折出若干子目，共计一百二十卷，八十多万言。

《汉书》又名《前汉书》。上起汉高祖元年（公元前二○六年)，下终王莽地皇四年（公元二三年)，记述西汉王朝二百三十年历史。

《汉书》内容极其丰富，以类目计，可分四类：第一类是“帝纪”共十二卷。因为汉高祖刘邦是汉王朝开国之君，所以《高帝纪》置于诸“帝纪”之首。此外，分记惠帝、高后、文帝、景帝、武帝等各为“帝纪”一卷；第二类是史“表”，共八卷。分记诸侯王、异姓诸侯王、外戚、各朝显臣及百官公卿大事；第三类是“志”，共十卷，分记礼乐、刑法、社会经济、水利建设、重要文化以及天文、地理等情况；第四类是人物传记，共七十卷，反映西汉各种代表人物。他们之中有战功赫赫的将军，有威武不屈的使节，有极力维护皇权的大臣，有权术圆通的野心家，有草菅人命的酷吏，有重义轻生的游侠，有皓首穷经的学者，有腰缠万贯的巨商，还有争宠的后妃，厚颜的佞幸等等。通过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及其活动，可以了解西汉社会各方面的情况。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高帝纪·卷一·上》，内容略)

【赏析】

公元前二○九年九月，正当陈胜、吴广领导农民起义军冲击着秦帝国的腐朽统治之际，有两支武装力量在东南部几乎同时崛起。其一是项梁、项羽在吴县杀郡守起义，领着八千江东子弟向北挺进；其二是刘邦在沛县斩蛇起义，然后率领沛县民众攻城掠地。起初，刘邦军与项梁军配合，在江苏、安徽西北部、山东西南部、河南东部辗转作战，打击秦军。项梁死后，项羽北上救赵，抗击秦军主力。刘邦受怀王派遣，出山东西行，横贯江南，没有遭遇多大阻力，从武关攻入关中，结束了秦帝国的反动统治。

项羽入关以后，本打算消灭刘邦军，经过鸿门宴上的一番较量，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刘邦不甘心屈居汉中为王，不久便暗渡陈仓，还定三秦，出关东征，揭开了长达四年之久的楚汉战争的历史篇章。

刘邦虽曾一度战败，甚至全军覆没，但很快他又重振旗鼓，卷土重来。他以荥阳、成皋为据点，与项羽展开拉锯战，消耗了项羽的战备力量，并扩大战果，形成了对项羽的包围圈。项羽陷于孤立境地，不得不同意中分天下。

成皋之战使刘邦由战略防御转为战略反攻，刘邦终于调动一切力量在垓下决战中消灭了项羽军。公元前二○二年二月，刘邦登上皇帝的宝座，一个强大的封建帝国在复杂激烈的斗争中诞生了。

刘邦知人善任，能听到不同意见，顺应民心，得到民众的支持，这些都是他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值得我们借鉴。

■妙言辑录

1.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2.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

3.正其本，万事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4.古与今如一丘之貉。

5.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6.道不同，不相为谋。

7.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

8.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

9.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10.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

■专家评点

《汉书》（也称《前汉书》)是我国古代继《史记》之后又一部史学名著，它详尽地记述了西汉王朝二百三十年间的历史，在政治、经济、军事、文教以至中西交通，文化交流等方面为后人提供了丰富的历史资料，成为我们今天了解和研究西汉社会的一部主要著作。

《后汉书》

作者：范晔

成书时间：公元四四五年左右

一语中的：《后汉书》是一部优秀的史学名著。

■书海溯源

范晔（公元三九八年～四四五年），字尉宗，顺阳山阴人。南北朝时代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音乐家和发明家。

范晔的祖先是东晋的世家大族，祖父范宁，曾任豫章太守；父亲范泰，曾任御史中丞。范晔少时就出继给从父范弘之，因而世袭封武兴县五等侯。刘裕势力发展时，范晔便投靠刘裕之子刘义康，在其部下任冠军参军。宋文帝元嘉五年（公元四二八年)因父丧去官。服厥后，为征南大将军檀道济部下的司马，领新蔡太守，后升尚书吏部郎。元嘉九年（公元四三二年）因事激怒刘义康，被贬，出任宣城太守，从此时起着《后汉书》。数年后，迁长沙王义欣镇军长史，加宁朔将军，官至左卫将军，太子詹事。元嘉二十二年（公元四四五年）被人告发参与拥立刘义康为帝，因以谋反罪被杀，年仅四十八岁。

■文理梗概

《后汉书》一百二十卷，记载自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二五年)到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公元二二○年)间一百九十五年东汉一代的史事，包括本纪十卷，列传八十卷，志三十卷。其中纪、传部分是南朝宋范晔所撰，志部分则为晋司马彪所撰。

《后汉书》继承了《史记》、《汉书》的体制，基本上按照已有的传目去述事和写人，但又不完全囿于旧有的模式，而是针对东汉一代特有的社会风尚和时代特点，适时制宜地创设一些新的传目去反映之，例如增加了党锢、宦者、文苑、独行、方术、逸民和列女等传。一个类传都集中反映一组性质相近的历史人物，都在一定程度上再现东汉时期的社会风貌和历史现象。

范晔说他写《后汉书》，“欲因事就卷内发论，以正一代得失”。他所谓的“正一代之得失”，就是通过书中的序和论来体现的。论赞内容广泛，言简意赅，除了评论军国大事，褒贬历史人物，表述撰着意图等外，更重要的是对历史变化的趋势与特点加以探索。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后汉书·党锢列传》)

张俭字符节，山阳高平人，赵王张耳之后也。父成，江夏太守。俭初举茂才，以刺史非其人，谢病不起。延熹八年，太守翟超请为东部督邮。时中常侍侯览家在防东，残暴百姓，所为不轨。俭举劾览及其母罪恶，请诛之。览遏绝章表，并不得通，由是结仇。乡人朱并，素性佞邪，为从来所弃，并怀怨恚，遂上书告俭与同郡二十四人为党，于是刊章讨捕。俭得亡命，困迫遁走，望门投止，莫不重其名行。破家兼容。后流转东莱，止李笃家。外黄令毛钦操兵到门，笃引钦谓曰：“张俭知名天下，而亡非其罪。纵俭可得，宁忍执之乎？”钦因起抚笃曰：“蘧伯玉耻独为君子，足下如何自专仁义？”笃曰：“笃虽好义，明廷今日载其半矣。”钦叹息而去。笃因缘送俭出塞，以故得免。其所经历，伏重诛者以十数，宗亲并皆殄灭，郡县？之残破。

中平三年，党事解，乃还乡里。大将军、三公并辟，又举郭朴，公车特征，起家拜少府，皆不就。献帝初，百姓饥荒，而俭资计差温，乃倾竭财产，与邑里共之，赖其存者以百数。建安初，征为卫尉，不得已而起，俭见曹氏世德已萌，乃阖门悬车，不豫政事。岁余卒于许下。年八十四。

【赏析】

张俭仗义执言，冒死弹劾大宦官侯览及其家属的罪行，受到太学生们的敬仰。建宁二年，党锢之祸再次发生，他离家出逃，所到之处，人们不惜身家性命，掩护隐藏他，足见当时执政者的不得人心。本篇传记是东汉末年纷乱复杂社会历史的一个缩影。

■妙言辑录

1.享分士之封，超登宫卿之位。

2.构害明贤，专树党类。

3.贬国蠹政之事，不可单书。

4.大考锢党，转相诬染，凡称善士，莫不离被灾毒。

5.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6.高士弘清淳之风，贞女亮明白之节，则其徽美未殊也。

7.史载如范，千古能有几人。

8.吾杂传论，皆有精意深旨。

9.文约之所沾渐，风声之所周流。

10.劳人自纵，逸游无度。

■专家评点

《后汉书》是一部优秀的史学名著，在二十四史中与《史记》、《汉书》、《三国志》合称“前四史”，在史学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后汉书》叙东汉一代史事，精炼周密，颇有创新，文采横溢，议论横生。自《后汉书》问世，前此诸家关于后汉的史书便逐渐被淘汰，独范书历一千五百余年流传至今，成为研究东汉历史最宝贵、最主要的资料。

《三国志》

作者：陈寿

成书时间：公元二九○年前后

一语中的：《三国志》是一部记载魏、蜀、吴三国鼎立时期的纪传体国别史。

■书海溯源

陈寿（公元二三三年～二九七年），字承祚，生于三国末西晋初，巴西安汉（今四川南充市）人。“少受学于散骑常待谯周，治《尚书》、《三传》、锐精《史》、《汉》，聪警敏识，属文富艳。”（《华阳国志·陈寿传》）

陈寿能编撰出《三国志》这样一部史学名著，与他当时所处的时代和具体的主客观条件是分不开的。从主观方面看，他从小对学习历史就有兴趣。从客观环境看，陈寿的历官行事，也有助于他研究历史，从事著述。在仕蜀期间，曾任东观秘书郎，入晋以后，历任著作佐郎、著作郎等职。

陈寿生活在三国后期和西晋前期，由他来写三国史，是有其便利条件的。由于是当代人写当代史，对不少史事，可以说是耳闻目睹，闻见真切，纪录下来自然是可信的。

由于陈寿所具备的各种条件，决定了《三国志》这部书能成传世之作。其书问世以后，即得到当时人的称赞。

■文理梗概

《三国志》共六十五卷，其中《魏志》三十卷、《蜀志》十五卷、《吴志》二十卷。

三国详略不同，《魏志》、《吴志》记载较详，《蜀志》较简。这是因？魏国和吴国曾经有史书。

陈寿写《三国志》分魏、蜀、吴三志，并且用“三国”名书，表现出三国鼎立的历史实境。《三国志》无表无志，只有纪、传二体。关于帝纪，只有《魏志》数帝立纪，其它蜀帝、吴帝统统立传。陈寿不能不这样处理，因为他是晋朝的史官，“晋承魏统”，他也得尊魏为正统。然而，他处理得十分巧妙，他写蜀、吴二主的传、年经事纬、记事方法与本纪毫无区别。他实际上是把三国放在同等地位，由此足见其卓识和创见。

流行本《三国志》都附有南北朝时刘宋裴松之的注文，裴注征引了大量的史料，可以补《三国志》本文之不足，成为《三国志》不可分割的一个组成部分。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三国志·华佗传》)

故甘陵相夫人有娠六月，腹痛不安，佗视脉曰：“胎已死矣。”使人手摸知所在，在左则男，在右则女。人云：“在左”，于是为汤之下，果下男形，即愈。

县吏尹世苦四支烦，口中干，不欲闻人声，小便不利。佗曰：“试作热食，得汗则愈；不汗，后三日死。”即作热食，而不汗出，佗曰：“藏气已绝于内，当啼泣而绝。”果如佗言。

府吏儿寻、李延共止，俱头痛身热，所苦正同。佗曰：“寻当下之，延当发汗。”或难其异，佗曰：“寻外实，延内实，故治之宜殊。”即各与药，明旦并起。

盐渎严昕与数人共候佗，适至，佗谓昕曰：“君身中佳否？”昕曰：“自如常。”佗曰：“君有急病，见于面，莫多饮酒。”坐毕归，行数里，昕卒头眩堕车，人扶将还，载归家，中宿死。

故督邮顿子献得病已差，诣佗视脉曰：“尚虚，未得复，勿为劳事，御内即死。临死，当吐舌数寸。”其妻闻其病除，从百余里来省之，止宿交接。中间三日，发病一如佗言。

督邮徐毅得病，佗往省之。毅谓佗曰：“昨使医曹吏刘租针胃管讫，便苦咳嗽，欲卧不安。”佗曰：“刺不得胃管，误中肝也，食当日减，五日不救。”遂如佗言。

东阳陈叔山小男二岁得疾，下利，常先啼，日以赢困。问佗，佗曰：“其母怀躯，阳气内养，乳中虚冷，儿得母寒，故令不时愈。”佗与四物女宛丸，十日即除。

【赏析】

通过上述几则病例，一代神医华佗便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惊叹其医术的高超。

■妙言辑录

1.方今收英雄时也，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

2.宝货仓库，国家之有。

3.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

4.古之成败者，诚有其才，虽弱必强。

5.士不素教，甲兵不利，虽汤、武不能以诚胜。

6.自古圣帝明王，罪及妻子。

7.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8.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9.伐人之国而以为欢，非仁者之兵也。

10.年少虑事不远。

■专家评点

《三国志》是一部纪传体国别史，详尽地记述三国时代各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方面情况，为我们了解和研究三国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资料。全文文笔简洁。记人述事生动传神，在传记文学方面，亦有较大的贡献。

《晋书》

作者：房玄龄等

成书时间：公元六四八年

一语中的：《晋书》是记载西晋和东晋历史的断代纪传体史书。

■书海溯源

《晋书》的修撰，是根据唐太宗李世民的诏令，于贞观二十年（公元六四六年）开始，至二十二年（公元六四八年）完成，历时不到三年，参加编写者如下：房玄龄、褚遂良、许敬宗等三人为监修；来济、陆元仕、刘子翼、卢承基、李淳风、李义府、薛元超、上官仪、雀行功、辛丘驭、刘胤之、杨仁卿、李延寿、张文恭等十四人负责分功撰录；令孤德、敬播、李安期、李怀严、赵弘智等五人负责考证类例。总上作者二十二人，若将唐太宗计入，则为二十三人。

唐太宗重视修史，目的是藉总结治乱兴亡的历史教训，来巩固唐代一统天下的政治局面。李世民亲自为《宣帝纪》（司马懿）、《武帝纪》（司马炎）以及《陆机传》、《王羲之传》撰写了四篇史记（“制曰”），因此曾有《晋书》为太宗皇帝御撰之说。

■文理梗概

《晋书》是载述两晋历史的纪传断代史，记事自西晋武帝太始元年（公元二六五年），到东晋恭帝元熙二年（公元四二○年）共一百五十六年的历史。其中西晋四帝：武帝、惠帝、怀帝、愍帝，都洛阳，历五十二年；东晋十一帝：元帝、明帝、成帝、康帝、穆帝、哀帝、废帝、简文帝、孝武帝、安帝、恭帝，都建康，历一○四年。全书包括帝纪十卷、志二十卷、列传七十卷、载记三十卷，另有叙例一卷，目录一卷，共一百三十二卷。后叙例散失，目录不再独立成卷，古今本为一百三十卷。

《晋书》列传七十卷是做得比较好的，内容比较广博，记述比较详尽，保存了十分丰富的珍贵史料。列传中有不少合传，其中豪门大户子列父子集合一传者，反映出当时门阀贵族势力之强大。还有一些合传，或者是思想情趣相近的文人名士，或者是职业相同的史学家，或者是年代先后不同而同属乱臣贼子者。从这些合传可以看出撰史者的用心安排。

《晋书》还创造了“载记”的形式，载述了割据政权“十六国”的历史。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晋书·卷一·帝纪第一·宣帝》)

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为本；邦国之贵，元首为先。治乱无常，兴亡有运。是故五帝之上，居万乘以为忧；三王已来，处其忧而为乐。竞智力、争利害，大小相吞，强弱相袭。逮乎魏室，三方鼎峙，干戈不息，氛雾交飞。宣皇以天挺之姿，应期佐命，文以缵治，武以棱威。用人如在己，求贤若不及；情深阻而莫测，性宽绰而能容。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饰忠于已诈之心，延安于将危之命。观其雄略内断，英猷外决，殄公孙于百日，擒孟达于盈旬，自以兵动若神，谋无再计矣。既而拥众西举，与诸葛相持。抑其甲兵，本无斗志，遗其巾帼，方发愤心。……及明帝将终，栋梁是属，受遗二主，佐命三朝，既承忍死之托，曾无殉生之报。天子在外，内起甲兵，陵土未干，遽相诛戮，贞臣之体，宁若此乎！……

【赏析】

这是唐太宗亲自写的史论。文中，唐太宗挞伐司马懿、司马昭父子的不臣行为，指出他们“应期佐命”、“受遗二主”，却“饰忠于已诈之心”、“前忠而后乱”，欺负孤儿寡妇，做出掩耳盗铃之事。唐太宗说，司马懿父子的经营违抗了天命，虽然子孙得福，而自己仍不免终身为臣，却留下了身后恶名。这篇评论具有一箭双雕的作用。一是为自己的玄武门之变辩解，唐太宗将之变誉为周公诛管蔡，要史臣实录，书法不隐，与司马懿父子的鼠窃狗偷行为不可并论。二是劝诫臣下，不要效法司马懿父子，要修自身的令名。

■妙言辑录

1.百代文宗，一人而已。

2.畏小忍而忘大孝。

3.四海无事，百揆多闲。

4.治乱无常，兴亡有道。

5.邦国之贵，元首为先。

6.知贪于近者则遣远，溺于利者则伤名。

7.壮矣哉，包举天人者也！

8.决神算于深衷，断雄图于议表。

9.居治而忘危，则治无常治。

10.子不肖则家亡，臣不忠则国乱。

■专家评点

《晋书》详细记载西晋和东晋封建王朝的兴亡史，并用“载记”形式，兼叙了割据政权“十六国”的史实，是研究晋史的宝贵材料。《晋书》取材广泛，资料丰富，但在史料的甄别取舍上未能十分注意筛选，议论方面则每一卷后都既有论，又有赞，且多用骈偶，辞采华丽而文字累赘。

《宋书》

作者：沉约

成书时间：梁天监初年

一语中的：《宋书》是一部记述刘宋兴亡的纪传体断代史。

■书海溯源

沉约（公元四四一年～五一三年)字休文，吴兴郡武康县（今浙江德清县)人，是南朝著名的文坛领袖和历史学家。历仕宋、齐、梁三朝，官至尚书令，卒谥隐，后世称沈隐侯。

南齐永明五年（公元四八年)春，沉约奉命撰《宋书》，他以何承天、徐爰等人陆续修撰的国史底稿为基础，略事修订，删去属于晋代的十三人传记，续撰永光（公元四六五年)以后十余年的史事，第二年二月即将纪传部分撰成奏上。因为大部分是利用徐爰等人的旧稿，自撰不多，所以成书如此之快。志的部分是以后续撰的，何时完工，史无明文。但从它避齐明帝萧鸾和梁武帝衍以及父萧顺之的讳来分析，大约可以推定，是从齐末到梁天监初陆续完成的。

■文理梗概

《宋书》包括本纪十卷、列传六十卷、志三十卷，合计一百卷。

晋安帝元兴二年（公元四○三年)荆州刺史桓玄代晋称帝，翌年刘裕推翻桓玄，随后北灭南燕、后秦，系威权于一身，终于夺取帝位，建立刘宋。刘宋永初元年（公元四二○年)是南朝的开始，也是南北朝对峙的起点。《宋书》记事始于宋武帝永初元年，迄于宋顺帝升明三年（公元四二○年～四七九年)，主要记载刘宋政权六十年的史事。

本纪十卷记刘宋王朝的八个皇帝。武帝本纪占三卷，虽然刘裕在位三年，但记事从东晋隆安年间他参与镇压孙恩、卢循起义开始，到他逐步控制东晋朝政、登基称帝、改革朝政。所记史事时间跨度达二十个春秋。其余皆一帝一卷。

宋志三十卷，凡八目：《律历志》三卷、《礼志》五卷、《乐志》四卷、《天文志》四卷、《符瑞志》三卷、《五行志》五卷、《州郡志》四卷、《百官志》四卷。号称宋书八志是精华所在，份量几占全书一半，不但记述刘宋一代的典章制度，还上溯三代，尤详于魏晋，明于典章制度的源流始方，足补前史之遗缺。

《宋书》列传传目标明传主姓名者，凡二百三十余人。《宋书》列传中，高门士族人物几占一半，仅凭血统，不问有无才德，王、谢世族立有专传的都在十人上下，空泛罗列其官衔美称，且必于其传首载明其祖辈官阶、履历，遂成定制。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宋书·卷二·本纪第二》)

延之报曰：承亲率戎马，远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惊骇，何者？莫知师出之名故也。今辱来疏，始知以谯王前事，良增叹息。司马平西体国忠贞，疑爱待物，当于古人中求耳。以君公有匡复之勋，家国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当默然邪。但康之前言有所不尽，故重使胡道谘白所怀。道未及反，已奏表废之，所不尽者命耳，推寄相与之怀，正当如此？有何不可，便兴兵戈。自义旗秉权以来，四方方伯，谁敢不先相谘畴，而径表天之邪。谯王为宰相所责，文表废之，经正何归，表使何因，可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刘讳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来示言“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陷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矣。刘藩死于闾阖之明，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款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贵府将佐及朝廷贤德，寄性命以过日，心企太平久矣。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任之徒明矣。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

【赏析】

此段写刘裕未登基之前，宰相府给事参军韩延之对刘裕权倾朝政的不满，谓其乃“天地所不容”。

■妙言辑录

1. 灵运之兴会标举，延年之体裁明密，并方轨前秀，垂范后昆。

2.丝绵布帛之饶，覆衣天下。

3.地理参差，其详难举。

4.足以勒铭钟鼎，昭被方策。

5.先王之莅天下也，上则大宝以尊德，下则建侯以褒功。

6.治乱相因，理不常泰。

7.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8.先王制治，九士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

■专家评点

《宋书》收录当时的诏令奏议、书札文章等各种文献比较多，保存了丰富的历史资料。中国史学素有文史结合的传统，在二十四史的作者中，沈约第一个用历史眼光进行文学批评，这不仅反映刘宋时代文学第一次取得独立地位的客观要求，也是由于历史学家沉约本是文坛领袖、一代词宗，故具备写作文学史论的学识。

《隋书》

编者：魏征等

成书时间：公元六三六年

一语中的：《隋书》是一部纪传体断代史。

■书海溯源

魏征（公元五八○年～六四三年），字玄成，巨鹿曲城（今河北馆陶)人。他是唐初一位杰出政治家，也是当时一位重要的史学家。

魏征幼年丧父，生活贫苦，后曾出家为道士。但他在青少年时代，就落拓有大志，好读书，经史“多所通涉。”在隋末天下大乱和各地农民纷纷起义的形势下，他参加了瓦岗军，后瓦岗军失败，他跟着李密一起降唐。魏征深得唐太宗李世民信任，官拜谏义大夫、尚书左丞、秘书监等。

《隋书》是唐初设立史馆后成于官方的一部官修史书。唐太宗于贞观三年（公元六二九年)命魏征等修隋史，参加编撰的还有颜师古、孔颖达、许敬宗、李延寿、赵宏智等人。《隋书》由魏征负责主编。至贞观七年（公元六三六年)修成。《隋书》修成后，魏征参加位光禄大夫，进封郑国公。

■文理梗概

《隋书》分帝纪五卷、志三十卷、列传五十卷。《隋书》帝纪五卷、《高祖纪》二卷，《炀帝纪》二卷，《恭帝纪》一卷。

志三十卷，写了十志，其中包括：《仪礼志》七卷，《音乐志》、《律历志》、《天文志》各三卷，《五行志》二卷，《百官志》、《地理志》各三卷，《食货志》、《刑法志》各一卷，《经籍志》四卷。虽然卷数只占《隋书》三分之一多，但其份量大略与纪传相等。《隋书》虽然也是成于众人之手，但作者都是学有专长，而且也多是参与重修《晋书》和负责撰写《晋志》的人，志书价值很高。

《隋书》列传五十卷，目录列名者凡三百三十传。其中有不少好的篇章，也有一些（如附传和类传中一些传）是凑数的，因而在《隋书》列传中所记史事和所载文献的史学价值，应当区别看待。列传在内容上，一方面是重文学，尚佛道；另一方面则重官阶、重器局、重亲族间封建道德和重为官。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隋书·卷八十五·司马德戡》)

司马德勘，扶风雍人也。父元谦，仕周为都督。德戡幼孤，以屠豕自给。有桑门释粲，通德戡母娥氏，遂抚教之，因解书计。开皇中，为侍官，渐迁至大都督。从杨素出讨汉王谅，充内营左右，进止便僻，俊辩多奸计，素大善之。以勋授仪同三司。大业三年，为鹰扬郎将。从讨辽左，进位正议大夫，迁武贲郎将。炀帝甚昵之。

从至江都，领左右备身骁果万人，营于城内。因隋末大乱，乃率骁果反，语在化及事中。既获炀帝，与其党孟景等推化及为丞相。化及首封德勘为温国公，加光禄大夫，仍统本兵，化及意甚忌之。后数日，化及署诸将，分配士卒，乃以德勘为礼部尚书，外示美迁，实夺其兵也。由是怀怨，所获赏物皆赂于智及，智及为之言。行至徐州，舍舟登陆，令德勘将后军，乃与赵行枢、李本、尹正卿、宇文导师等谋袭化及，遣人使于孟海公，结为外助。迁延未发，以待使报。许弘仁、张恺知之，以告化及，因遣其弟士及阳为游猎，至于后军。德勘不知事露，出营参谒，因命执之，并其党与。化及责之曰：“与公戮共定海内，出于万死。今始事成，愿得同守富贵，公又何为反也？”德勘曰：“本杀昏主，苦其毒害。立足而下又甚之。逼于物情，不获已也。”化及不对，命送至幕下，缢而杀之，时年三十九。

【赏析】

本篇述事简炼，文笔严净。

■妙言辑录

1.裁成义类，惩恶劝善。

2.动天地，感鬼神，格祖考，谐邦国。

3.缉礼兴乐，欲救时弊。

4.礼失其制，则尊卑乘，乐失其序，则亲疏乱。

5.博综古今，义理该洽，考前儒三异说，符圣人之幽旨，实为不朽。

6.偃辈兴文，布德施惠，中国既安，远人自服。

7.绝域君长，皆来朝页，九夷重译，相望于道。

8.思竭其用，知无不言。

9.务加详备，博采旧闻，义在不刊，书法不隐。

10.裁成义类，惩恶劝善，多识前古，贻鉴将来。

■专家评点

《隋书》是唐初史馆编撰的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其纪传和十志又是由史官分两次修成的。全书述事简炼，文笔严净。书中虽有隐讳之处，但从总体看，基本上能做到据事直书。特别是史论部分，还具有一定的特色和独到见解。

《新唐书》

作者：欧阳修、宋祁等

成书时间：公元一○六一年

一语中的：《新唐书》是一部系统记载唐代历史的纪传体断代史。

■书海溯源

宋仁宗（公元一○三二年～一○六三年)时，诏大臣宋绶讲授唐史。仁宗认为《旧唐书》修撰的不好，一是“纪次无法，详略失中，文采不明，事实零落”；二是作者为“衰世之士，气力卑弱，言浅意陋，不足以起其文。”，因此决定重修，于庆历四年（公元一○四四年)发端自贾昌朝的倡议，翌年正月正式开局修撰。列传部分由宋祁（公元九九六年～一○六一年)撰修，工作始于庆历四年，成于嘉定三年（公元一○五八年)；纪、志、表部分由欧阳修（公元一○○七年～一○七二年)负责，于至和元年（公元一○五四年)入局工作，至嘉定五年完成。全书修撰历时十七年。

参与《新唐书》修撰工作的还有当时名人范镇、王畴、宋敏求、吕夏卿、王尧臣等，反映了当时历史撰着的最高水平。按：“书成奏御，旧制惟列官最高者一人，（欧阳）公官高当书。公曰：‘宋公（祁）于传功深日久，岂可掩其名夺其功？’于是纪、志、表书公名，而列传书宋公。”。

■文理梗概

《新唐书》所记述历史时间同《旧唐书》，即上起唐高祖武德元年（公元六一八年)，下至唐哀帝天起四年（公元九○七年)，包括整个唐代二百九十多年的历史。全书二百二十五卷，分本纪十卷、志五十卷、表十五卷、列传一百五十卷。因志、表、列传部分为大卷，刻印时多分立子卷，所以实核为二百四十八卷。

《新唐书》是以《旧唐书》为基础削删增补而成，因此可对照《旧唐书》来研究唐朝的整个历史。《新唐书》与《旧唐书》相比有如下几个特点：（一）削删增补较大。本纪部分删去旧书的十分之七，增加《则天皇后传》；列传部分删去六十多传，增补三百多传，增加部分多属新史实。（二）增列恢复志表系。纪传体史书本应纪表志俱全，但自《汉书》以下至《新唐书》以前各部正史，均不设表系，这是一缺欠。《新唐书》恢复立表后，以下各部正史才又复设年表世系。（三）创造新传，扩充志书。针对唐朝盛世之实况，《新唐书》在列传上比《旧唐书》增加《藩镇》、《公主》、《藩将》、《奸臣》四传；在志书方面，新设《仪卫》、《选举》、《兵》三志，不但材料珍贵，而且丰富。尤其是《新唐书?地理志》，是一份研究中国水利史的绝佳资料，不可多得。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唐书卷·二百一十九·列传·第一百四十四·北狄》)

契丹，本东胡种，其先为匈奴所破，保鲜卑山。魏青龙中，部酋比能稍桀骜，为幽州刺史王雄所杀，众遂微，逃潢水之南，黄龙之北。至元魏，自号曰契丹。地直京师东北五千里而赢，东距高丽，西奚，南营州，北靺鞨、室韦，阻冷陉山以自固。射猎居处无常。其君大贺氏，有胜兵四万，析八部，臣于突厥，以为俟斤。凡调发攻战，则诸部毕会；猎则部得自行。与奚不平，每斗不利，辄遁保鲜卑山。风俗与突厥大抵略侔。死不墓，以马车载尸入山，置于树颠。子孙死，父母旦夕哭；父母死则否，亦无丧期。

武德中，其大酋孙敖曹与靺鞨突地稽俱遣人来朝，而君长或小入寇边。后二年，君长乃遣使者上名马、丰貂。贞观二年，摩会来降。突厥颉利可汗不欲外夷与唐合，乃请以梁师都易契丹。太宗曰：“契丹、空厥不同类，今已降我，尚可索邪？师都，唐编户，盗我州部，突厥辄为助，我将禽之，谊不可易降者。”明年，摩会复入朝，赐鼓纛，由是常贡。帝伐高丽，悉发酋长与溪首领从军。帝还，过营州，尽召其长窟哥及老人，差赐绘采，以窟哥为左武卫将军。

【赏析】

本段记载契丹的起源、风土人情，以及与唐朝的关系。

■妙言辑录

1.叙天宝后事，绝无伦类，取舍非工，不为史氏所称。

2.哀世之士，气力卑弱，言浅意陋，不足以起其文。

3.自古文人好相凌掩。

4.君臣行事之始终，所以治乱兴衰之为。

5.宁简无冗，宁避无俗。

6.沾之小人，窃天下炳。

7.炀帝失德，天丑其为。

8.不以怨毒相向，而先国家之忧。

9.木将坏，虫实生之。

10.出入之吝，谓之有司。

■专家评点

《新唐书》是一部记载唐代历史的专着。《新唐书》的成书晚《旧唐书》百余年，这期间陆续发现不少有关唐史的新资料，也有一些唐史研究的新成果问世。它增订补充不少《旧唐书》所缺略的重要史实。但《新唐书》在补充改正《旧唐书》的缺陷时，犯了矫枉过正的错误，在纪传方面删削简略太过。

《新五代史》

作者：欧阳修

成书时间：公元一○五三年

一语中的：《新五代史》是欧阳修私撰的一部断代史。

■书海溯源

欧阳修（公元一○○七年～一○七二年)，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祖籍卢陵（今江西永丰），诞生于绵州（今四川绵阳）。宋代文学家、史学家。

欧阳修四岁而孤，母郑氏守节自誓，亲诲之学，家甚贫，以荻画地学书。修敏悟过人，读书辄成诵，举进士甲科，调西京推官。嘉佑五年，拜枢密副史；六年参知政事，与韩琦同心辅政。熙宁初，与王安石不合，以太子少师致仕。

《旧五代史》是适应宋初的政治需要，急忙修撰而成的。在欧阳修诞生的时候，北宋社会产生了许多新的问题。显然，《旧五代史》已不足以解决新时代问题，该有一部新史取代旧史了。《新五代史》写作时间大约开始于公元一○三六年，基本完成于公元一○五三年，前后历经十八年左右的时间。欧阳修在世时对此书采取保密态度，甚至对朝廷征取也加以推拖。欧阳修去世后，才由朝廷征去，于熙宁十年（公元一○七七年)颁于天下。

■文理梗概

《新五代史》原名《五代史记》，是二十四史中自唐代以后唯一一部私人修撰的正史。

《新五代史》四卷，其篇目如下：

本纪十二卷：梁太祖二卷、梁宋帝一卷、唐庄宗二卷、唐明宗一卷、唐愍帝、废帝一卷、晋高祖一卷、晋出帝一卷、汉高祖、隐帝一卷、周太祖一卷、周世宗、恭帝一卷；列传四十五卷：梁家人传一卷、唐家人传二卷、梁臣传三卷、唐臣传五卷、晋臣传一卷、汉臣传一卷、周臣传一卷、死节传一卷、死事传一卷、一行卷一卷、唐六臣传一卷、义儿传一卷、伶官传一卷、宦者传一卷、杂传十九卷；考三卷：司天考二卷、职方考一卷；世家年谱十一卷：吴世家一卷、南唐世家一卷、前蜀世家一卷、后蜀世家一卷、南汉世家一卷、楚世家一卷、吴越世家一卷、闽世家一卷、南平世家一卷、东汉世家一卷、十国世家年谱一卷；四夷附卷三卷。

《新五代史》主要记载自后梁开平元年（公元九○七年)至后周显德七年（公元九六○年)共五十三年间的历史。其《梁本纪》也简略追溯到唐僖宗干符四年（公元八七七年)，细说起来是记述了八十三年的历史。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新五代史·卷二·梁本纪第二》)

呜呼，天下之恶梁久矣！自后唐以来，皆以为伪也。至于论次五代，独不伪梁，而议者或讥予大失《春秋》之旨，以谓：梁负大恶，当加诛绝，而反进之，是奖篡也，非《春秋》之志也。”予应之曰：“是《春秋》之志尔。鲁桓公弒隐公而自立者，宣公弒子赤而自立者，郑厉公逐世子忽而自立者，卫公孙剽逐其君衎而自立者，圣人于《春秋》皆不绝其为君。此予所以不伪梁者，用《春秋》之法也。”“然则《春秋》亦奖篡乎？”曰：“惟不绝四者之为君，于此见《春秋》之意也。圣人之于《春秋》，用意深，故能劝戒切，为言信，然后善恶明。夫欲着其罪于后世，在乎不没其实。其实尝为君矣，书其为君。其实篡也，书其篡。各传其实，而使后世信之，则四君之罪，不可得而掩尔。使为君者不得掩其恶，然后人知恶名不可逃。则为恶者庶乎其息矣。是谓用意深而劝戒切，为言信而善恶明也。桀、纣，不待贬其王，而万世所共恶者也。《春秋》于大恶之君不诛绝之者，不害其褒善贬恶之旨也，惟不没其实以着其罪，而信乎后世，与其为君而不得掩其恶，以息人之为恶。能知《春秋》之此意，然后知予不？梁之旨也。”

【赏析】

本段用《春秋》笔法对梁的乱世进行诛伐。但挟击乱君乱臣，并不等于否定梁朝的历史地位。不“伪梁”，即是只否定梁篡唐的方面，而不否定梁做为一个朝代存在的事实。

■妙言辑录

1.于正统则宜绝，于其国则不得。

2.礼者，所以别嫌而明微也。

3.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4.廉耻，立人之大节。

5.礼义，治人之大法。

6.人事者，天意也。

7.未有人心悦天下，而天意怒于上者；未有人理遂天下，而天道顺于上者。

8.五代，干戈贼乱之世也。

9.为言信，然后善恶明。

10.史者，国家之典法也。

■专家评点

《新五代史》原名《五代史记》是二十四中自唐代以后惟一一部私人修撰的正史。欧阳修有意模仿孔子作的《春秋》，寓褒贬，别善恶，藉以发挥自己的政治历史观点，因而他非常注意褒贬义例。藉五代乱世，口诛笔伐，要求拔乱返治，维护封建统治秩序。欧史重在笔削加工，文笔确在薛史之上。但欧公并不太重视史实，从保存史料来说，其价值则不及薛史。

《资治通鉴》

编者：司马光

成书时间：北宋神宗元丰七年（一○八四年)

一语中的：《资治通鉴》是我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

■书海溯源

司马光（公元一○一九年～一○八六年)，字君实，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宋仁宗时中进士，英宗时做龙图阁直学士，神宗时官翰林学士、御史中丞。

司马光自英宗治平三年（公元一○六六年)四月受诏编书，到神宗元丰七年（公元一○八四年)十二月书成奏上，前后共十九年。

他在晋呈《通鉴》的表文中说：“每患迁、固以来，文字繁多，自布衣之士，读之不遍，况于人主，日有万机，何暇周览！臣常不自揆，欲删削冗长，举撮机要，专取国家盛衰，系生民休戚，善可为法，恶可为戒者，为编年一书，使先生有伦，精粗不杂，私家力薄，无由可成。”可见，他编书的目的，是为给当时的帝王“周览”，以从中鉴戒得失。司马光的用心也为宋朝皇帝所欣赏，宋神宗便认为这书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因此赐书名为《资治通鉴》。

《资治通鉴》是一部集体编写的历史著作。在司马光领导的书局里，有主编，有协修，有书吏。主编就是司马光，协修是刘恕、刘颁和范祖禹，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则担任检阅文字的工作。

■文理梗概

《资治通鉴》根据丰富的历史资料，整理从公元前四○三年（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到公元九五九年（周世宗显德六年）前后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史实，按照时代顺序，编成一部二百九十四卷的编年史。

《资治通鉴》专详治乱兴衰，着重记述各代重大政治事件的发生和发展，并突出记载历代战争的谋略及经过，也记载一些重要人物的事件和言行。不仅如此，更适当记载有关国计民生的政治、经济制度和文化状况，以及礼乐兵刑、民族关系、社会风俗等。可以这样说，《通鉴》是一部以政治为中心，比较全面反映历史内容的通史。

《资治通鉴》写战争是很有名的，不仅写得多而且写得好。历史上的著名战役，如赤壁之战、肥水之战等，都写得很成功。拿赤壁之战来说，魏、蜀、吴三国包括曹操、刘备、孙权以及诸葛亮、周瑜、黄盖等文臣武将，先后有几十个人物登场。但《通鉴》不仅把战争的起因、过程和结局写得井井有条、脉络分明，而且把许多历史人物的性格刻画得栩栩如生。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资治通鉴》第六十七卷)

时（按：这是指刘备从刘璋手中夺得成都，又采取一些经济措施，使得蜀国府库充实的时候）议者欲以成都名田宅分赐诸将。赵云曰：“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今国贼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须天下都定，各反桑梓，归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令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得其欢心，不宜夺之，以私所爱也。”备从之。

【赏析】

读完这段故事后，一定会有不少人赞叹道：“想不到赵子龙还办过这么一件漂亮事！”

赵子龙向以超人的勇敢而为后人所称颂。他只身冲进重围，冒死救出阿斗太子等传奇性事迹，使他赢得“一身是胆”的美誉，这几乎人尽皆知。然而却少有人知道：赵子龙不仅有胆，而且有识。由他反对把逃亡者的美宅良田分赐诸将（当然也包括他在内），就能证明这一点。

当时天下三分，蜀国正面临两个强大的敌人——曹操和孙权，如果不先安定内部，使人心归附，集中力量对付强敌，反而先去解决将领的物质享受问题，使他们占有大量美宅、良田，那不仅会使将领耽于安逸，心无斗志，且一定会丧失军心、民心，而使蜀国倾刻瓦解的。正是因为赵子龙看到了这一点，能够顾大局、识大体，正确处理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的关系，所以才能毅然拒绝那种会给国家带来祸患的赐予。如果他只知谋取私利，求田问舍，是个目光如豆的庸人，又怎能在出生入死的战场上表现出那般光照史册的大无畏精神呢？

■妙言辑录

1.亲任贤能，从善如能，精勤庶务，朝夕不倦。

2.信赏必罚，综核名实。

3.扫除烦苛，与民休息，移风易俗，黎民醇厚，周立成康，汉言文景，美矣。

4.均天下之田。

5.礼之为物大矣！

6.夫民生有欲，无立则乱，是故圣王制礼以治之。

7.政之大本在于刑赏，刑赏不明，政何以成！

8.国亡治乱，尽在人君。

9.处事不宜明白，但模棱持两端可矣。

10.当斩即斩，我颈岂汝砥石邪！

■专家评点

在中国文化的宝库中，司马光编着的《资治通鉴》是一部特别值得重视的古典历史名著，因为它是一部贯通古今、熔铸百家的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的问世，使编年体史书又重振旗鼓，蓬蓬勃勃地发展起来。后代许多史书不仅沿用《通鉴》的体例，而且直接以《续通鉴》为名。

《明史纪事本末》

作者：谷应泰

成书时间：公元一六五九年

一语中的：《明史纪事本末》是一部记载明朝历史的纪事本末体断代史。

■书海溯源

谷应泰（公元一六二○年～一六九○年），字庚虞，号霖仓，直隶顺天府丰润县（今河北丰润）人。顺治四年（公元一六四七年）进士，历官户部主事、员外郎，十三年五月，以户部郎中出任浙江提督学政。他雅好经史，博闻强记，“夙有网罗百代之志。”即任之后，即设书舍于西湖畔，署称“谷霖仓著书处”，邀集江浙名士，着手编纂明代史书。对于我国古代史籍的三种主要编写形式，即《左传》所创之编年体，《史记》所创之纪传体和《通鉴纪事本末》所创之纪事本末体，谷应泰尤为推重纪事本末体。于是，他所主持编纂的这部明代史书，就继袁枢和明代史家冯琦等人之后，采用了纪事本末体的形式。

本书于顺治十三年（公元一六五七年）开始编撰，顺治十五年冬，书成。参加编作者有陆圻、徐倬、张坛等人。

■文理梗概

全书八十卷，沿用纪事本末体记述明代历史，始于元至正十二年（公元一三五二年）朱元璋起兵，终于明崇祯十七年（公元一六四四年）明朝灭亡。

《明史纪事本末》以简明的文笔，概括了有明一代的史实，是一部自成一家的明朝断代史。八十卷，一卷一个专题，提纲挈领，较完整地记述了明代从开国到灭亡的重大历史事件。关于农民起义的记载，书中有十五个专题之多，从前朝山东唐赛儿、浙闽矿工、郧阳流民，中期河北、蜀中、江西，以至明朝末年的李自成、张献忠起义，都有专篇作比较集中的记载，提供了有价值的历史资料。而明代宦官专权，皇室内部手足相残，以及统治阶级内部激烈的党争等，书中也都有专题反映。书中所记，既包括明代政治、军事、典章制度的基本内容，也涉及到漕地运、河工、矿监、税使等关系国计民生的问题。至于明朝末年满洲贵族在东北的兴起及其与明王朝的对抗等有关史实，书中均略而不载。缺载晚明史事，是由于当时的政治高压环境造成的，不是写史者的疏略。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明史纪事本末卷之二十五·治水江南》)

成祖永乐元年（奏末，一四○三)夏四月，命户部尚书夏原吉治水江南。时嘉兴、苏、松诸郡，水患频年，屡敕有司，督治无功，故有是命。

六月，命侍郎李文郁往佐尚书夏原吉，相度水田，量免今年租税。

秋八月，遣都察院佥都御史俞士吉赍水利集赐夏原吉，使讲求疏治之法。原吉上言：“江南诸郡，苏、松最居下流。常、嘉、湖三郡土田高多下少。环以太湖，亘绵五百里，纳杭、湖、宣、歙诸山水，注淀山诸湖入三泖。顷浦港湮塞，汇流涨溢，伤害苗稼。拯治之法，宜浚吴淞诸浦港，，泄其壅淤以入于海。吴松江袤二百余里，广百五十余丈。西接太湖，东通海。前代屡疏，以当潮汐，沙泥淤积，旋疏旋塞。自吴江长桥至下界抵约百二十余里，虽稍通流，多有浅窄。又自下界浦抵上海南仓浦口，可百三十余里，潮汐壅障，茭芦丛生，已成平陆。欲即开浚，工费浩大。臣相视得嘉定刘家港，即古娄江，径通大海，常熟白茆港，径入大江，皆广川浚流。宜疏吴淞江南北两岸安平等浦港，引太湖诸水入刘家、白茆二港，使直注海。松江大黄浦，乃通吴淞要道，下流壅塞，难即疏浚。傍有范家滨至南仓浦口，可径达海，宜浚令深阔，上接大黄浦以达泖潮之水。此即禹贡“三江入海”之迹。俟既开通，相度地势，各置石闸，以时启闭。每岁水涸时，修圩岸以御暴流。”疏上，行之。役夫凡十余万。原吉布衣徒步，日夜径画，盛暑不张盖，曰：“百姓暴体日中，吾何忍！”于是水泄，农田大利。

【赏析】

江南水患严重，朝廷命户部尚书夏原吉治水。夏原吉精研各种治水方案，身体力行，与民同甘共苦，终获成功。

■妙言辑录

1.夙有网罗百代之志。

2.垂光史册，着美熙朝。

3.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4.揭竿之变，往往由于悬磬之匮也。

5.死灰独不复燃乎。

6.倾危时刻，忘生背死之徒。

7.司马之心久暴于路人，齐鸾之谋早形于谘议。

8.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9.始事者盛于东南，收功者多于西北。

■专家评点

《明史纪事本末》是一部自成一家的明朝断代史。明代近三百年间，史事千头万绪，然而作者却能提纲挈领，从中选取八十个专题，对一代重大史事进行记载。因此，要研究明史，本书不失为一部入门史籍。

《廿二史札记》

作者：赵翼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年前后

一语中的：《廿二史札记》是清朝一部著名史书。

■书海溯源

赵翼（公元一七二七年～一八一四年）字去崧，号瓯北，江苏阳湖（今武进）人。清代文学家、史学家。出生于书香门第之家，干隆二十六年考进士，得探花，后涉足仕途。干隆三十八年春，回到家中，以读书赋诗为乐，此后开始其著述生活。

二十四史是以纪传体编写的一套史书，记录我国五千年的历史事件，是了解中国悠久历史和优秀文化遗产的资料宝库。这一套史书包括子卷在内，共有三千二百九十六卷，如果一天读一卷，要九年的时间才能读完。读这一套史书，好比深山探宝，其中蕴藏的宝物十分丰富，但是范围太大，头绪太多，需有引路说明。

■文理梗概

全书三十六卷，又补遗一卷。名为“廿二史”，实际讲的是廿四史，因为《唐书》和《五代史》各有新、旧二种，赵翼都作一史看待，所以未用廿四史之名。

卷次目录依次为：史记、汉书三卷，后汉书二卷，三国志、晋书三卷，宋齐梁陈书并南史四卷，魏齐周隋书并北史三卷，新旧唐书五卷，五代史二卷，宋辽金史四卷，辽史金史二卷，元史二卷，明史六卷。

■绝章赏析

【原文】

九品中正（《廿二史札记·卷八》)

魏文帝初定九品中正之法。郡邑设小中正，州设大中正，由小中正品第人才，以上大中正，大中正核实，以上司徒，司徒再核，然后付尚书选用。此陈群所建白也。然魏武时何夔疏言：今草创之际，用人未详其本，是以各引其类，宜先核之乡闾，使长幼顺序，无相踰越。则贤不肖先分。（夔传)杜恕亦疏言：宜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皆有事效，然后察举，试辟公府。（恕传)。此又在陈群之前。盖汉以来，本以察举考廉为士人入仕之路，迨日久弊生，夤缘势利，猥滥益甚。故夔等欲先清其源，专归重于乡评，以核其素行。群又密其法而差等之，固论定官才之法也。然行之未久，夏侯元已谓中正干铨衡之权。（元传)。而晋卫瓘亦言：魏因丧乱之后，人士流移，考详无地，故立此法，粗具一时选用。其始乡邑清议，不拘爵位，褒贬所加，足为劝励，犹有乡论余风。其后遂计资定品，惟以居位为重。是可见法立弊生，而九品之升降，尤易淆乱也。今以各史参考，乡邑清议，亦时有主持公道者，如陈寿遭父丧，有疾，令婢丸药，客见之，乡党以贬议，由是沉滞累年。张华申理之，始举孝廉。（寿传)。阎人亦西州名士，被清议，与寿皆废弃。（何攀传)。卞粹因弟裒有门内之私，粹遂以不训见讥被废。（卞壶传)。并有已服官而仍以清议升黜者，长史韩预，强聘杨欣女为妻，时欣有姊丧，未经旬。张辅为中正，遂贬预以清风俗。（辅传)。陈寿因张华奏，已官治书侍御史。以葬母洛阳，不归丧于蜀，又被贬议，由此遂废。（寿传)。刘颂嫁女于陈峤，峤本刘氏子，出养于姑，遂姓陈氏，中正刘友讥之。（颂传)。李含为秦五郎中令，王薨，含俟葬讫除丧。本州大中正以名义贬含。傅咸申理之，诏不许，遂割为五品。（含传)。淮南小中正王式父没，其继母终丧，归于前夫之子，后遂合葬于前夫。卞壶劾之，以为犯礼害义，并劾司徒及扬州大中正、淮南大中正，含宏徇隐，诏以式付乡邑清议，废终身。（壶传)。……

【赏析】

作者汇集零散之资料，以重现历史上保持数百年的一项重要制度。九品中正制在历史上支配选举达数百年，而史书中迄今无明确系统的记载，《札记》之文，可谓能补史缺者。

■妙言辑录

1.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2.恩逮于百官者惟恐其不定，财取于万民者不留其有余，此宋制之不足为法者也。

3.贼兵梳，官兵篦，士兵薙。

4.文直事核，所以称良忠也。

5.经者治之理，史者治之为。

6.世愈积，事愈多。

7.硕学淹贯，通达古今。

8.论语一部理天下。

■专家评点

《廿二史札记》在史学上有其特殊的成就，尤其对读二十四史者具有入门引导的作用。该书主要用综述考辨的方法，于重大历史事件或世人对之有特殊兴趣的问题，以归纳之法集合有关资料，作有系统的论述，或辨明其虚实真伪。但该书记事谬误错乱之处极多，其主要原因出于粗疏散漫。

《圣武记》

作者：魏源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四二年（道光二十二年）

一语中的：《圣武记》是一部记述清代历史的专着。

■书海溯源

魏源（公元一七九四年～-八五七年)，字默深，湖南邵阳人。二十九岁中举人，五十二岁中进士。他在政治上主张改革，不为掌权的保守派官僚所喜，故一生仕途不得志，大部分时间是做地方督抚的幕僚和从事学术著述。

魏源进行清史研究的准备工作，大约始于道光九年（一八二九年)左右。这一年他应考清廷礼部考试未中，于是按惯例纳赀任内阁中书。内阁是清廷掌管政令草拟和颁布的机构，故对清政府历代政令、典章制度和文献资料收藏极为丰富。魏源遂利用这一有利条件进行有关清史资料的搜集。

■文理梗概

《圣武记》凡十四卷，为纪事本末体裁。前十卷叙事，分别叙述清初建国、平定三藩、“绥服”蒙古、“戡定”回疆、“抚绥”西藏、“戡定”金川等等，对一事之原因、结果及其中间进行之次序，都叙述得非常清楚。

后四卷是作者的议论，对于练兵之方、整军之策、筹饷之法、应敌之略，以及掌故考证、事功杂述等等，论述尤其详细。

在进行编撰时，魏源掌握了什么关键问题呢？他在《圣武记》中引用嘉庆十五年诏书中的话说：“国家经理大事，当扼其要领；避治症，当究其源。”清中叶以来朝廷的病源在哪里呢？魏源的结论认为在于政治上的因循敷衍之风，所谓“国家承明制，挢明弊，以内政归六部，外政归十七省总督、巡抚，而天子亲览万几，一切取裁之上，百执事拱手受成。上无权臣方镇之擅命，下无刺吏令之专制，虽嵬琐之中材，皆得容身养拙于其间。渐摩既久，以推诿为明哲，以因袭为老成，以奉行虚文故事为得体。恶肩荷，恶更张，恶综核名实。……故便文畏事窭陋之臣，遇大利大害则动色相戒，却步徐视而不肯身领。自仁庙末年，屡以因循泄沓戒中外，而优游成习，卒莫之反也。”魏源在《圣武记》中着重于揭露这方面的问题，希冀清贵族统治者改进吏治，使清王朝富强起来。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圣武记·武事余记掌故考证》

近人纪皇朝武功七篇，往往言胜不言败，书功不书罪。如三藩之役，顺承郡王、简亲王逗留于楚，贝勒洞鄂失几于陕，总督金光祖、将军舒恕观望于粤；准噶尔之役，蒙古王丹津纵寇于鄂尔昆河，一概不书。即傅尔丹和通泊之败，额楞特喀喇乌苏之败，亦略一及之而不详。参赞额勒登额逗援于缅甸，温福偾事于金川，巴忠、成德、鄂辉贿和于西藏，恒瑞、黄仕简、任承恩老师于台湾，及柴大纪如何获罪，亦一概不书。因春秋讳内，失昌黎避史谴之遗意，然利钝兵之赏罚国之大枋，有章奏，有上谕，具载官书，何必深没其文，以成疑案。故高宗屡谕史馆，列传直书诸臣功过，敬本此谊，以昭信史。而所见之世，尤倍详于所闻之世，庶几处不讳之朝，存三代之直。

【赏析】

魏源在编撰《圣武记》时，继承过去史学之优良传统，明确提出记载历史事实时，要本着“功则功，罪则罪，胜则胜，负则负，纪事之文贵从实”的原则，以达到所以垂法戒之”的目的，指责有些史书在记载史实时每歪曲史实。魏源认为历史书籍中言功不言罪，虽然是孔子《春秋》讳内失，昌黎（韩愈）避史谴之意，但是在他看来，“利钝兵之常事，不须讳言。”

魏源本着史学家的正直和责任感，看到史籍记载中将相们“言功不言败，书功不书罪”，而主张改变这一现象，直书其事，是值得肯定的。

■妙言辑录

1.自古有不王道之富强，无不富强之王道。

2.言胜不言败，书功不书罪。

3.先王不患时用而惟亟人材。

4.官无不材，则国祯富；境无废令，则国柄强。

5.地不足耕，人不足臣。

6.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

7.逆则生，顺则夭矣，逆则圣，顺则狂矣。

8.人不忧患，则智能不成。

9.草木不霜雪，则生意不固。

10.以彼长技，御彼长技。

■专家评点

《圣武记》是一部研究满族入关前和在全国建立封建统治政权后，所谓“盛清武功”的重要历史著作，是研究清史的开创性著作。

《通志》

作者：郑樵

成书时间：公元一一六一年

一语中的：《通志》是继《史记》之后又一部采用纪传体写成的通史。

■书海溯源

郑樵（公元一一○四年～一一六二年)，字渔仲，兴化军莆田（今福建莆田县)人。我国古代著名的史学家、经学家、文学家。

郑樵出生于世代仕宦的家庭。他自幼资质异于常人，勤奋好学，而且博闻强记。少年时代，郑樵便立志，“欲读古人之书，欲通百家之学，欲讨六艺之文而为羽翼”。十六岁时，其父郑国器自太学告假归里，不幸中途罹疾，疾逝于苏州。为不中断学业，他和堂兄郑厚，在莆田附近的一座山上筑茅屋，埋头读书三十年，学识渊博，自负不下刘向、扬雄，但不应科举。宋室南迁之后，曾致书南宋官员以自荐，表示“使樵直史苑，则地下无冤人”，但未被所用。绍兴年间，因侍讲王伦、贺允中推荐，被皇帝召见，授右迪功郎、礼兵部架阁，后被劾，改监潭州南岳庙。绍兴二十九年（公元一一五九年)开始动笔写《通志》，二年后完成，改授枢密院编修官，兼摄检详诸房文字，不久即去世。

■文理梗概

全书二百卷，分六部分，依次为：本纪十八卷、谱四卷、略五十二卷、世家三卷、列传一百一十五卷、载记八卷。

书的开篇有“总序”，《二十略》有的正文之前有“小序”，传文内容段落之间有夹注或按语。全书纪事，上限起于传说时代的三皇五帝，下限至唐代。

《通志》的纪、传、世家、载记，大都袭用前史旧文，经过删削节略，连缀而成。“谱”即表，材料取自前史，内容颇为简略。只有“略”的部分，作者用力最深，乃全书精华，所论历代典制沿革，性质与《通典》、《文献通考》相近，而三书又都用“通”字命名，所以后人合之称为“三通”。《通志》的“略”，即前史之“志”。共有二十略，依次为：氏族略、六书略、七育略、天文略、地理略、都邑略、礼略、谥略、器服略、乐略、职官略、选举略、刑法略、食货略、艺文略、校雠略、图谱略、金石略、灾祥略、昆虫草木回答。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通志·总序》）

百川异趋，必会于海，然后九州无浸淫之患。万国殊途，必通诸夏，然后八荒无壅滞之忧，会通之义大矣哉！自书契以来，立言者虽多，惟仲尼以天纵二圣故，总《诗》、《书》、《礼》、《乐》而会于一手，然后能同天下之文；贯二帝三王而通为一家，然后能极古今之变。是以其道光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不能及。仲尼既没，百家诸子兴焉，各效《论语》以空言著书，至于历代实迹，无所纪系。

【赏析】

限于篇幅，只抄录了《通志·总序》的第一段。

《通志·总序》阐述了编撰《通志》的宗旨和原则，历来引人注意。作者特别强调“会通之义”，认为只有通史才能极古今之变。因此，在他看来，自孔子编六经之后，惟有司马迁《史记》符合上述要求。不幸，班固以断代叙史，“遂失会通之旨”。当然，郑樵说“班固”全无学术，极力贬抑《汉书》以及其它断代史，也未必公允。此外，在《总序》中，还强调了“二十略”的价值在于“总天下之大学术”，并对其中十五略作了简明的介绍。

■妙言辑录

1.史为国家之大典，当留意宪章。

2.凡纪年者，东周以后可信，东周以前不可信也。

3.纪者编年之遗风，传者纪一身之引事，修史之家，莫易于纪传。

4.总天下之大学术而条其纲目，名之曰略。

5.学者操穷理尽性之说，以虚无为宗，实学置而不同。

6.天地之间，灾祥万种，人间祸福，冥不可知。

7.《史记》一书，功在十表，犹衣裳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源。

8.周秦不相因，古今成间隔。

9.凡著书者，虽采前人之书，必自成一家言。

10.寒月一窗，残灯一席。

■专家评点

《通志》部帙巨大，但全书结构，纪、传、谱、略俱全，有其完整严密的体系，其所编述的内容，对文献资料有剪裁熔铸之功，其写作形式也能做到有所革新，其议论则颇多精辟之言，因之对后来产生重大的影响，自宋以来，历代重视研究者，代不乏人。

《文献通考》

作者：马端临

成书时间：一三○七年文

一语中的：《文献通考》是一部记载中国历代典章制度的巨著。

■书海溯源

马端临（公元一二五四年～一三二三年），字忠与，号竹洲，饶州乐平（今江西乐平）人。元朝史学家。他出生在一个世代书香家庭，其父马廷鸾任史官多年，有机会博览朝廷保存的经史及当代文献，加上他官拜丞相，常和官吏、名流、学者议论朝政，掌握了第一手史料，为《文献通考》的写作提供极其有利的条件。马端临是马廷鸾的次子，从小天资聪慧，勤奋好学，马端临在有着浓厚读书风气的家庭里，手不释卷，潜心研究，虚心求教，学识有很大长进，为他以后撰着《文献通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至元二十二年（公元一二八五年），马端临开始撰写《文献通考》，其后用了二十三年的时间，到大德十一年（公元一三○七年）才撰写完毕。英宗至治二年（公元一三二二年），官方刊印此书，他奉命校勘，第二年便去逝了。

■文理梗概

《文献通考》三百四十八卷，记事上起远古传说时代，下至南宋宁宗嘉定十七年（公元一二二四年)。按理应写到南宋祥兴二年（公元一二七九年)告一段落，为什么中断于嘉定年间？一说是避免涉及蒙古，惟恐惹祸上身，二则是兵荒马乱，文献不足，道路传闻，不足为信。

全书分出二十四门，二十四门目录卷数依次为：田赋考七卷，钱币考二卷，户口考二卷，职役考二卷，征榷考六卷，市籴考二卷，土贡考一卷，国用考五卷，选举考十二卷，学校考七卷，职官考二十一卷，郊社考二十三卷，宗庙考十五卷，王礼考二十二卷，乐考二十一卷，兵考十三卷，刑考十二卷，经藉考七十六卷，帝系考十卷，封建考十八卷，象纬考十七卷，物异考二十卷，舆地考九卷，四裔考二十五卷。其中经籍、帝系、封建、象纬、特异门是马端临自创，其余十九门都是在《通典》的基础上，商析其门类，详加增补的。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文献通考·学校》)内容略。

【赏析】

《通考》是一部详尽的中国古代典章制度史，《学校》考则是其中的中国古代教育史。

马端临写《通考》，严格按时代顺序排列史料，这样不仅便于查阅，尤其便于了解历史发展的脉络及阶段。在《学校》考中，以“虞则上庠、下庠，夏则东序、西序，商则右学、左学，周则东胶、虞庠”为开篇，上庠、东序、左学、东胶是太学；下庠、西序、左学、虞庠是小学。“汉兴，高帝尚有干戈，平定四海，未遑庠序之事，至武帝始兴太学。”董仲舒说：“养士莫大乎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教氏之本原也。”武帝设五经博士，置弟子员，百余年后，“传业者寝盛，枝叶繁滋，一经说至百余万言，大师众至千余人。”两汉博士皆名儒，而由博士入官者多至公卿。魏时博士，遴选不精，升迁亦难。魏晋学风虚浮，“不能革清谈风俗。”唐太宗增创学馆一千二百间，高丽、百济、新罗诸国元首多遣子弟入国学，学生多达八千余人，“国学之盛，近古未有。”中国古代的教育事业，从《学校》可看到汉武、唐宗是两个高潮时期。

《学校》考共七卷，专述宋代的约占其篇幅的34%。《学校》前三卷，有二卷记述宋以前历代太学，有一卷专述宋代太学。《学校·七》大半篇幅记述宋代的郡国乡党之学。宋代书院很多，以白鹿洞、石彭、应天府、岳麓四书院尤为著名，此外还有西京嵩阳书院、江宁府茅山书院。宋初未有州县之学，先有分党之学，“盖州县之学，有司奉诏旨所建也，故或作或辍，不免具文。分党之学，贤士大夫留意斯文者所建也，故前规后随，皆务兴起。”宋代名师首推胡瑗，教学于苏湖间二十余年，出其门下者数千人。是时重辞赋，独胡瑗的“湖学”重经义、治事，培养了不少有真才实学的人才。从所占篇幅之多、内容之详、情节之细，足以说明其重点所在。

■妙言辑录

1.养士莫大乎太学。

2.不敢抒一独之见，标一法外之意。

3.田亩之民，不习战斗，不可以代募兵。

4.贫污之吏，并缘渔猎，足以困百姓。

5.意在精详，故间出论断。

6.国家将兵，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7.时不唐虞，君不尧舜，终不可复行封建。

8.才益乏而智益劣。

9.圣经坚传，终古不朽。

10.役民者逸，役于官者劳。

■专家评点

马端临的《文献通考》记载了从上古时期到宋宁宗嘉定末年的各种典章制度及其沿革。其书保存了大量珍贵的史料，有许多是其它书不能见到的，为研究历代典章制度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但《文献通考》也存在不足，如有失误和遗漏之处、部分考缺乏独创性等。

《史通》

作者：刘知几

成书时间：公元一七一○年

一语中的：《史通》是我国第一部史学评论专着。

■书海溯源

刘知几（公元六六一～七二一年），字子玄，唐彭城（今江苏徐州市)人，著名史学家。

高宗永隆元年（公元六八○年）进士，初授获嘉县主簿。武则天圣历二年（公元六九九年)，调任定王府仓曹。长安二年（公元七○元年)始作史官，历任著作佐郎、左史、著作郎、秘书少监等职，兼修国史。中宗时，参与编修《则天皇后实录》。一生著述很多，可惜著作均佚，今只有《史通》和少量散篇传世。

刘知几自幼爱好史学，十一岁时他听父亲为诸兄讲《春秋左氏传》，听得十分入神，待他父亲讲毕，他能马上复述一遍。他的父亲转而为他讲授《左传》，只一年时间，便全部讲诵完毕。他读书，不囿于前人之见，好独立思考。但当时设馆修史，权臣监修，他的见解和才能不能得到充分发挥，于是在史馆工作之余，他“退而私撰《史通》，以见其志。”。

■文理梗概

《史通》是刘知几的代表作，分内、外篇，各十卷。内篇有三十九篇，外篇有十三篇，共五十二篇。但内篇中的《体统》、《纰缪》、《驰张》早已亡佚，故流传下来的只有四十九篇，其篇目编次是：

内篇：六家、二体、载言、本纪、世家、列传、表历、书志、论赞、序例、题目、断限、编次、称谓、采撰、载文、补注、因习、邑里、言语、浮词、叙事、品藻、直书、曲笔、鉴识、探赜、模拟、摸拟、书事、人物、核才、序传、烦省、杂述、辨职、自叙。

外篇：史官建置、古今正史、疑古、惑经、申左、点烦、杂说上、杂说中、杂说下、五行志错误、暗惑、忤时。

这四十九篇论述的问题相当广泛，包括史学观点、史学方法、史学源流、历史编纂、史家修养等诸方面的内容，确实是对唐以前中国史学的第一次全面、系统的总结。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史通卷之七·内篇·直书第二十四》）

夫人禀五常，士兼百行，邪正有别，曲直不同。若邪曲者，人之所贱，而小人之道也；正直者，人之所贵，而君子之德也。然世多趋邪而弃正，不践君子之迹,而行由小人者，何哉？语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古宁顺从以保吉，不违忤以受害也。况史之为务，申以劝戒，树之风声。其有贼臣逆子，淫君乱主，苟直书其事，不掩其瑕，则秽迹彰于一朝，恶名被于千载。言之若是，吁！可畏乎！

夫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如董狐之书法不隐，赵盾之为法受恶，彼我无忤，行之不疑，然后能成其良直，擅名今古。至若齐史之书崔弒，马迁之述汉非，韦昭仗正于吴朝，崔浩犯讳于魏国，或身膏斧钺，取笑当时；或书填坑窖，无闻后代。夫世事如此，而责史臣不能申其强项之风，励其匪躬之节，盖亦难矣。是以张俨发愤，私存《嘿记》之文；孙盛不平，窃撰辽东之本。以兹避祸，幸获两全，足以验世途之多隘、知实录之难遇耳。……

【赏析】

所谓“直书”或“直笔”，就是强调忠于历史事实的写作态度，既不掩恶，也不虚美。这是刘知几史学思想的重要内容。本篇认为，坚持“直书”并非易事，往往遭受迫害，“验世途之多隘，知实录之难遇耳。”刘知几一方面赞颂历代刚正的史官“仗气直书”，另一方面对某些修史者曲笔阿时加以挞伐。篇末浩然唱叹：“贯三光而洞九泉，曾未足喻其高下也。”

■妙言辑录

1.辨其指归，殚其体统。

2.史之为用，其利甚博。

3.夫论成败者，当以人事为主。

4.后之视古，亦犹今之视昔。

5.夫有学而无才，亦犹有良田百顷、黄金满匮，而使愚者营生，终不能致于货殖者矣。

6.文约而事丰。

7.言近而旨远，辞浅而义深。

8.正直者，人之所贵，而君子之德也。

9.宁为兰摧玉折，不为瓦砾长存。

10.爱而知其丑，憎而知其善。

■专家评点

《史通》在总结中国古代史学发展的基础上，以通识的观点，充分肯定史学的地位和作用，明确史学研究的方向，促使史家注重历史观和方法论的问题，从而构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理论体系，它标志着我国封建史学理论的确立。

《文史通义》

作者：章学诚

成书时间：公元一七九○年前后

一语中的：《文史通义》是一部纵论文史、品评古今学术的专着。

■书海溯源

章学诚（公元一七三八年～一八○一年)字实斋，号少岩，浙江会稽（今浙江绍兴市)人。清代史学家。

章学诚出生于一个中小地主知识分子的家庭里。早年随父在湖北应城县署读书，曾参与编修《天门县志》。从青少年时代起，章学诚对历史就产生了特殊的爱好。二十岁以后，学业进步很快，广泛阅读历史方面的书籍，为他在史学上深入研究打下了基础，也为他“辨章学术，考竟源流”的工作创造了条件。干隆二十七年（一七六二年)，入国子监读书。三年后拜朱筠为师。朱筠家藏书甚豊，章学诚因此得以读到很多难见到的书，又与当时名流学者如戴震、钱大昕、邵晋涵等人结交，并研讨、论辨学术问题。他一生中编修的方志很多，主要有《和州志》、《永清县志》、《亳州志》等。一生著述丰富，《文史通义》是他的最主要的著作。

■文理梗概

《文史通义》是作者研究文史著作的汇编，分内、外两篇，内篇六卷，外篇三卷，共九卷。章学诚的《文史通义》在清干嘉时期，有许多不同流俗的杰出思想，是惊世骇俗的。他主张史学要经世致用，反对专务考察和空读义理两种倾向。提出“六经皆史说”，提高了史学的地位，扩大了史学的范围。

章学诚对两千年来的历史编撰作了纵横分析，而提出史书编撰的改革方向。他认为，史书可以分为记注和撰述两大类。记注要求体例明确恰当，可以包容很多材料和知识，撰述要求别出心裁，灵活运用，以显示历史发展的趋势。他认为代表史学发展水平的，是撰述而不是记注。他还力主通史，对于断代史则多所贬抑。

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总结前人修志经验的基础，并结合自己的修志实践，创立了一整套修志的理论。他论证志属史体，提出方志分立三书，即志、掌故、文征。为积累修志的资料，他还建议州县应建立志料。章学诚提出较系统的方志理论，解决了方志的性质、任务、体例和内容等方面的理论原则问题，亦提高方志在史学领域的地位，使方志学正式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奠定了理论基础。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文史通义·卷三·内篇三·师说》)

韩退之曰：“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又曰：“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道之所存，师之所在也。”又曰：“巫医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因而怪当时之人，以相师为耻，而曾巫医百工之不如。韩氏盖为当时之敝俗而言之也，未及师之究竟也。《记》曰：“民生有三，事之如一，君亲师也。”此为传道言之也。授业解惑，则有差等矣。业有精粗，惑亦有大小，授且解者之为师，固然矣；然与传道有间矣。巫医百工之相师，亦不可以概视也。盖有可易之师，与不可易之师，其相去也，不可同日语矣。如师之说者，其知天乎？盖人皆听命于天者也，天无声臭，而俾君治之。人皆天所生也，天不物物而生，而亲则生之。人皆学于天者也，天不谆谆而诲，而师则教之。然则君之而思事天也，亦在谨事三者而已矣。……

嗟夫！师道失传久矣。有志之士，求之天下，不见不可易之师；而观于古今，中有怦怦动者，不觉冁然而笑，索焉不知涕之何从，是亦我之师也。不见其人，而于我乎隐相授受，譬则孤子见亡父于影像，虽无人告之，梦寐必将有警焉。而或者乃谓古人行事，不尽可法，不必以为尸祝也。夫禹必祭鲧，尊所出也。兵祭蚩尤，宗创制也。若必选人而宗之，周、孔乃无遗憾矣。人之事其亲，固有论功德，而祧祢以奉大父者耶？

【赏析】

本篇论成德达材之师，必不可易，文与《原学》相承。

■妙言辑录

1.夫天，浑然无名者也。

2.盈天地间惟万物。

3.一阴一阳之谓道，是未有人而道已具也。

4.道不离器，犹影不离形。

5.必习于事而后方可言学。

6.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

7.风会所趋，庸人亦能勉赴，风会以去，豪杰有所不能振也。

8.学于圣人，斯为贤人；学于贤人，斯为君子；学于伪人，斯伪君子。

9.学必原本经术，而后不为虚蹈。

10.人不幸而为古人，不能阅后世之穷变通久，而有未见之事与理。

■专家评点

章学诚在封建专制统治下思想禁锢的时代，能远承先秦诸子朴素自然天道观的思想，近承明末清初进步思想家经世致用的传统，在自然观方面是自然天道观，在认识论上提倡“效法自然”，在历史观上又具有一定的进化论思想。可以说，《文史通义》，实为干嘉之后思想解放的源泉。

《水经注》

作者：郦道元

成书时间：公元五二○年左右

一语中的：《水经注》是一部记载河流水道最著名的典籍。

■书海溯源

郦道元（约公元四六○年～五二七年），字善长，范阳涿县（今河北涿县）人。他是我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地理学家、散文家。

郦道元出身官僚家庭，袭封永宁侯。曾任御史中尉，执法严猛，为权豪所惮恨，于关左大使时，被雍州刺史肖宝所害。郦道元好学博览，遍历北方考察河道沟渠，搜集与之有关的风土人情、历史传说、神话故事，撰成《水经注》一书。

《水经注》是给《水经》加注。《水经》是一部记载河流水道的地理著作。其作者不详，据清代学者考证，认为《水经》作者上不及两汉，下不至晋朝，当为三国时人。此书虽是为《水经》加注，但确是以《水经》为纲，作了二十倍于原书的补充和扩展，实为一本巨著。

■文理梗概

《水经注》四十卷。《水经》记载我国水道仅一百三十七条，而《水经注》的记载有一千二百五十二条，大至江河，小到溪流。

《水经注》记载的河流众多，尤其是北方水系，更为详细。而它不仅记载当时黄河的水道，还记载了黄河以前的古道。书中对于水道源头存在伏流的记载，在科学上是极有创见的。此外对各条河流之水文变化的记载，更是前代著作中所未见。

对于书中的一千多条河流，《水经注》大都记载了它们的发源、流程与归宿。从源地开始的整个流程，沿途的河床宽度、滩濑、瀑布、急流等情况，其中有的描述得非常细致。除了上述有关河流的地貌现象外，在河流水文方面，诸如河流的含沙量、水位、流速、冰期等各方面，也都有详细的描述。

《水经注》不只局限于记载与河流水道直接关涉的河水源头、河道流向与变迁、汇入河海等项，更重要的是，以河流水道为纲，用大量篇幅，记述所经地区的自然地理、人文地理、山川胜景、历史沿革、风俗习惯、人物事故等。

《水经注》中还有郦道元搜集各地流行的歌谣、谚语，数量也很可观。

■绝章赏析

【原文】

巫峡（节选自《水经注·卷三十四·江水二》)

其下十余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峡所无，乃当抗峰岷峨，偕岭衡疑。其翼附群山，并概青云，更就霄汉辨其优劣耳。神孟涂所处。《山海经》曰：“夏后后之臣孟涂，是司神于巴，巴人讼于孟涂之所，其衣有血者执之，是请生，居山上，在丹山西。”郭景纯云：“丹山在丹阳，属巴丹山”，西即巫山者也。又，帝女居焉，宋玉所谓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阳，精魂为草，寔为灵芝。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姬，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早视之，果如其言，故为立庙，号“朝云”焉。其间首尾一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严叠嶂，隐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泝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至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赏析】

从四川巫山县大溪口至湖北巴东县官渡口为巫峡。峡谷绵延四十公里，又称大峡。它是三峡中最曲折幽深的峡谷。千姿百态的“巫山十二峰”屹立在巫峡两岸，其中尤以神女峰最为高峻。作者结合古籍和历史故事来描绘巫峡风光--奔腾的江水、两岸奇峻的山势，以及峡中四时景物的变化，隽洁优美，富于诗情画意。

■妙言辑录

1.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2.涧下白纱细石，状若霜雪，水木相映，泉石争辉。

3.百鸟翔禽，哀鸣相和。

4.猿鸣至清，山谷传响，冷之不绝。

5.山高入云，远望增状，若岭行曦轩，峰枉月驾。

6.河流激荡，涛涌波襄，雷奔电泄，震天动地。

7.其间倾涧怀烟，泉溪引雾，吹畦风馨，触岫延赏。

8.天马来兮历无草，径千里兮巡东道。

9.翠柏荫峰，清泉灌顶。

10.亭带山临山，松岭森蔚，沙渚平静。

■专家评点

《水经注》是一部以注释的形式，全面记述我国南北朝水道情况的学术著作。这部书不仅在我国地理学、考古学、水利学上具有重要地位，在文学上也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它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山水散文的集锦、神话传说的荟萃、名胜古迹的导游图、风土民情的采访录。

《海国图志》

作者：魏源

成书时间：公元一八五二年

一语中的：《海国图志》是一部记述世界各国地理、历史、政治、军事、经济、科学技术以及宗教、文化等史地著作。

■书海溯源

魏源（公元一七九四年～一八五七年），字默深，湖南邵阳人，出身于中小地主官僚家庭。他是鸦片战争前后封建地方阶级改革派，是中国近代史上与龚自珍齐名的今文经学家、思想家和史学家。

鸦片战争爆发后，由于战事的失利，一些较为开明的中小地主官僚如林则徐、魏源等，悲愤填膺，爱国心切，议论时政，希望给中国找到一条富强之道。故而，他们在倡导革新，整饬内政的同时，也开始急切地探索世界大势，以求得“御夷之策”。一股“开眼看世界”的新思潮在知识界，在士林中潮湃激荡，介绍海外情况，摸清入侵中国的英国等“夷情”，已是每一个有志于富国强兵的中国人的迫切愿望，历史学界没有理由不为他们提供各种有价值的历史信息。魏源《海国图志》的编撰，正是在这种时代思潮的冲击下开始的。

从道光二十六年六月开始，魏源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于次年十二月完稿，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海国图志》的最早本子--五十卷本。道光二十七年，又增补为六十卷本，后复穷数年之功，扩成一百卷本，于咸丰二年（一八五二年)刊于高邮。

■文理梗概

《海国图志》凡一百卷。内容上，全书主要分成两部分：（1）自撰部分，包括《筹海篇》及各总叙、后评和文中夹注，它集中体现了作者反侵略的思想和精心筹划的“以夷攻夷”、以夷款夷”和“师夷长技以制夷”等抗敌策略，是全书的灵魂。（2）资料汇编部分，这是全书的主体内容。它汇集当时所能得到的外国史地资料，编排时，由近而远，首南洋、印度、次非洲，再次欧洲，最后南北美洲，并根据反侵略的需要，分类介绍船炮、火轮船、地雷水雷、望远镜等西洋技艺，读来脉络分明。其中孰详孰略，也都经过斟酌。可见，《海国图志》虽记载广博，即始终不脱离反侵略的中心，书中各部分正是在这一中心思想贯串下，构成了独具风格，较为有机的整体。

■绝章赏析

【原文】

（节选自《海国图志·筹海·议战》）

今日之事，苟有议征用西洋兵舶者，则必曰借助外夷，恐示弱，及一旦示弱数倍于此，则甘心而不辞；使有议置造船械，师夷长技者，则曰糜费，及一旦糜费十倍于此，则又谓权宜救急而不足惜；苟有议翻夷书刺事者，则必曰多事，及一旦有事，则或询英夷国都与俄罗斯国都相去远近，或询英夷何路可通回部，甚至廓夷效顺，请攻印度而拒之，佛兰西、弥利坚愿助战舰，愿代讲款而疑之。以通市二百年之国，竟莫知其方向，莫悉其离合，尚可谓留心边事者乎！

【赏析】

魏源学说思想影响思想界最大者，莫过于倡导“师夷长技以制夷”“师夷”思想，这是魏源先进思想中重需要的方面，它使《海国图志》在中国近代思想史和史学史上放射出光芒，给予人们希望和力量。

当时，顽固派唱着传统的反夺技淫巧的老调，反对“师夷长技”之说。魏源斥责那些墨守成规，反对“师夷”的顽固派为“夏虫”、“井蛙”。

■妙言辑录

1.师夷长技以制夷。

2.善师四夷者，能制四夷，不善师外夷者，外夷制之。

3.造炮不如购炮，造舟不如购舟。

4.墨利加北洲之以部落代君长，其章程可垂奕世而无弊。

5.至于朝纲，不设君位，惟立官长贵族等办理国务。

6.推择万官理事，不立王侯。

7.主谳狱亦以推选充补，有偏私不公者，群议广之。

8.岂天地之气，自西北而东南，将中外一家欤！

9.冀雪中国之耻，重边海之防。

■专家评点

《海国图志》是我国近代史学史上第一部详细、较具系统的世界史地著作。它不仅为国人提供系统的世界史地知识和全新的近代世界概念，跨出了认识世界的重要一步，而且还为抗敌御侮的反侵略，提供不少可资利用的资料。

推荐书简介

思想与哲学类

《论语》

是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书，儒家经典“四书”之一，也是先秦诸子散文之一。今本《论语》为东汉郑玄杂录《古论语》、《齐论语》、《鲁论语》而成，共二十篇，约一万二千字。孔子（公元前五五一年～前四七九年），名丘，字仲尼，鲁国陬邑（今山东曲阜东南）人，是春秋末年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及儒家学派的创始人。相传孔子问礼于老聃、学乐于苌弘、学琴于师襄，聚徒讲学，弟子三千，其中成名者七十二人。

《论语》有孔子谈话、答弟子问及弟子间的谈论，内容反映孔子的哲学理想、政治主张、教育理论和品德修养等。思想上笃信天命，认为“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而反对鬼神迷信，提出“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政治上，提倡“克己复礼”，主张恢复周礼的等级尊卑制度，提出“举贤才”、“学而优则仕”等，对封建的宗法血统统治影响极大。教育上，认为人是“学而知之”、“困而学之”，主张“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学习态度，并提倡“举一反三”、“故而知新”，而“学”与“思”要充分结合。全书内容丰富，语言形象精炼。

《孟子》

仅存“内书”七篇。儒家经典四书之一，先秦诸子散文之一。作者孟子（约公元前三七二年～前二八九年），名轲，字子舆，邹（今山东邹县东南）人，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儒家学派代表人物之一。本书内容包括孟子的政治学说、哲学理论和个人修养。政治上，其核心思想为“仁政”，强调“省刑薄敛”，长恢复井田制，以实现“老有所养，幼有所教”、“黎民不饥不寒”的理想社会。并倡“民贵君轻”，同时又认为“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哲学上，提倡“尽心知性”、“养我浩然之气”以达到“万物皆备于我”的境界，强调人的主观精神。其文章感情饱满，气势充沛，以比喻和寓言说理，引人入胜，逻辑严密，对后代散文的发展影响深远。

《大学》

儒家经典“四书”之一，相传为曾子所作。曾子（公元前五○五年～前四三六年），名参，字子舆，春秋末鲁国南武城（今山东费县）人，孔子学生，以孝著称。从内容来看，全书包括“三纲物”（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和“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中把“修身”看作是“齐家、治国之根本”，而强调“仁政”，主张以德为本、以财为末。也重视获得民心，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南宋朱熹撰《四书章句集注》，代表了由孔子、曾子、子思到孟子这一儒家道统，并反映封建统治阶级对其成员的政治教育和道德要求。

《中庸》

儒家经典四书之一，相传为战国时子思所作。子思（公元前四八三年～前四○二年），姓孔，名伋，孔子之孙，相传受业于曾子，为战国初期哲学家。此书阐述“中庸”之道，指出“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是最早的君子之道德规范。书中对知行关系，提出“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三种情况，认为“及其知之一也”；又提出“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三种情况，认为“及其成功一也。”；还提出“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的学习过程和认识方法。同时宣传“至诚如神”的天人合一思想，为宋代唯心派理学提供了理论依据。

《周易》

古代占筮用书。儒家经典“五经”之一，相传周人所作，故名之。“易”有变易（穷究事物变化）、简易（执简驳繁）、不易（永恒不变）三义。内容包括经、传两部分，其中“经”包含由干、坤、震、离、巽、兑、坎、艮等八卦重叠而成的六十四卦，以及组成六十四卦的三百八十四爻。每卦有卦形、卦名、卦辞，并有六爻，每爻先爻题、后爻辞。卦辞和爻辞多是古人根据生活经验作出的一些抽象概念性说明，用来占卜和指告人的凶吉。“传”包含解释卦辞、爻辞的七种文辞共十篇，称为《十翼》。书中通过八卦形式推测自然和社会的变化，认为万物是由阴阳相互作用而产生，并提出“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等富有朴素辩证的观点。

《孝经》

十八章，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汉书·艺文志》云：“〈孝经〉者孔子为曾子陈孝道也。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书中主要论述封建社会的孝道、孝治思想和宗法思想，阐述孝道为道德之本的观点，是研究中国古代儒家思想的必读之书。

《荀子》

三十三篇，亦称《孙卿子》。作者荀子（约公元前三一三年～前二三八年），名况，号卿，汉时避宣帝讳，改姓孙，赵国(今山西安泽)人，战国末思想家，是先秦诸子中最后一位大师，亦为儒家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其学术源于儒学，对各派学说都有所继承和评论。推崇孔子，反对思孟学派的主张。政治上，主张礼法兼治，强调尚贤使能，反对世袭官禄。哲学上，认为“气”是构成世界万物的总源。反对鬼神迷信，把“天”解释为自然界，有其自身规律，而提出“天人相分，人定胜天”的观点。认识论上，主张世界可知论，强调“物理可知”，须主观性接触才能构成认识。人性论上，反对孟子“性善论”，认为“人之性恶”，主张通过礼义教化和刑罚的禁止使人向善。名实关系上，主张正名说，反对诡辩学说，强调名实必须相符，此说丰富了古代逻辑学理论。其文气势雄厚，长于论辩。分析透辟，论断精辟，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

《老子》

分上、下篇（〈道经〉、〈德经〉），八十一章，共五千字，先秦诸子散文之一，亦称《道德经》、《道德真经》、《老子五千文》。作者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又称老聃，楚国苦县（今河南鹿邑东）厉乡曲仁里人，是春秋末期哲学家，道家学派创始人。该书着重用“道”来说明宇宙万物的演变，谓万物皆由“道”生。同时，“道”无所不在，不断运动。一切矛盾的双方，如善与恶、吉与凶、美与丑、福与祸、刚与柔、荣与辱等等，都相互依存，互为条件，而可相互转变。政治上，追求“小国寡民”的理想社会，主张“无为而治”，即“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这种思想后来演化成中国封建社会中一项重要的政治主张，对中国的哲学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

《庄子》

现存三十三篇，道家经典著作，亦称《南化真经》、《南华经》，先秦诸子散文之一。作者庄子（约公元前三六九年～前二八六年），名周，宋国蒙（今河南商丘县东北）人，战国时哲学家、文学家，道家学派代表人物之一。此书反映作者独特的哲学思想和人生主张。哲学上，继承并发挥老子“道”的学说，尤其强调“道”的自然无为；政治上，主张绝对的无为而治；处世态度上，向往精神上的绝对自由，主张对贵贱、是非、黑白、生死等不作计较，追求放任旷达，逍遥自由的人生境界。认识论上，虽承认一切事物都在运动，但又否定事物的稳定性，而陷入相对主义。其文汪洋恣肆，妙趣横生，想象丰富，又善于融合神话和寓言，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在文学史上具有很高的价值。

《墨子》

现存五十三篇，十五卷，先秦诸子散文之一，为墨家学派著作总集。作者墨子（约公元前四六八年～前三七六年），名翟，相传宋国人，春秋战国之际的思想家、政治家，墨家学派创始人。因不满儒术繁琐的“礼”，所以另立新说，成为儒家的主要反对派。《墨子》一书，内容主要是墨子弟子及再传弟子所记的墨子言行。政治上，主张“尚贤使能”，反对世袭政治及非正义战争，强调“节用”、“节葬”、“非乐”。认识论上，认为知识源于客观实际，并提出以历史根据、百姓亲身经验与实际应用效果等作为判断是非的标准。书中还涉及军事、经济、伦理、逻辑、数学、光学、力学、几何学等方面的内容。其文章语言质朴，逻辑严密，论证有力，说服力强，在先秦诸子散文中独树一帜。

《韩非子》

二十卷，五十五篇，约十余万字，先秦诸子散文之一。作者韩非（约公元前二八○年～二三三年），战国末期思想家，法家学说的集大成者。《韩非子》一书，主要阐述作者的政治主张和哲学思想。政治上，提出以法为中心之法、术、势三者合一的封建君主统治术，主张加强君主集权，提倡奖励耕战，厉行赏罚，以谋富国强兵。其将法治理论系统化，奠定了秦王朝统一中国的理论基础。哲学上，批判并改造老子主“道”的学说，认为“道”是自然界本身及其运动总规律，肯定了“道”的物质性。其文锋芒锐利，说理透辟，分析毫芒，切中要害。

《商君书》

现存二十四篇，五卷，先秦诸子散文之一，法家经典著作。作者商鞅（公元前三九○年～前三三八年），原姓公孙，名鞅，卫国人，亦称卫鞅，因在秦国实行变法有功，封子商，故名商鞅。商鞅是战国时的政治家、思想家，曾在秦实行两次变法，史称“商鞅变法”。《商君书》主要记述商鞅的政治、经济主张、哲学思想及社会历史观点等。政治上，主张加强中央集权，维护君权，建立君主专制国家。并主张以法治国，其中“壹刑”、“农战”等政策为其以法治理的重要内容。哲学上，强调在“适于时”、“恃其势”、“恃其数”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人的作用。其思想在战国末与秦代影响深远。

《孙子》

今本三十篇，共七千二百余字。亦称《吴孙子兵法》、《孙武兵法》、《孙子兵法》。（吴）孙子，名武，字长卿，齐国乐安（山东惠民）人，春秋末期兵家。后入吴，而与齐孙子──孙膑相对，故称吴孙子。《孙子》一书包括始计、作战、谋攻、兵势、军形、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等十三篇，总结春秋末期以前的作战经验，揭示战争中许多基本规律。孙子反对在战争中采用求神问卜等迷信活动，而提出以“道”为首的制胜条件，认为战争的胜负取决于是否了解敌我双方的情势，由此揭示了“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的普遍军事规律，其中“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以逸待劳，以饱待饥”等思想在军事方面得到体现。该书不但为中国军事理论奠定基础，同时具有极高的哲学思想价值，被誉为“兵经”、“兵学经典”和“世界古代第一兵书”。

《管子》

二十四部，今存七十六篇，相传为春秋时齐国管仲所作，事实上是后人假托之作。本书大致分为《经言》、《外言》、《内言》、《短语》、《区言》、《杂篇》、《管子解》、《管子轻重》等八类。内容包含道、名、法等家思想、以及天文、历数、舆地、经济和家业等知识。道家思想之属，如《心术》、《白心》、《内业》、《水地》；农家思想之属，如《度地》、《地员》等；法家思想之属，如《明法》、《任法》、《君臣》等；阴阳家思想之属，如《四时》、《幼官》等。政治上，主张赢得民心；法制上，认为前提是解决民众的衣食住行；哲学上，继承道家关于“气”的学说；经济上，论述生产、分配、交易、消费和财政方面的问题；农业上，记述水利、土壤等方面的知识。此书杂采各家学说，思想庞杂，事物繁多，而且范围广泛。

《公孙龙子》

一卷，哲学著作。作者公孙龙（公元前三二○年～约前二五○年），字子秉，赵国人，战国时哲学家，为名家的代表人物。本书今存《迹府》、《白马》、《指物》、《通变》、《坚白》、《名实》等六篇，约一千九百余字。其中《迹府》是后人辑录公孙龙事迹的传记；《指物论》指出共相并非具体事物，但可概括许多特殊事物；《名实论》要求名实相符，强调概念的明确性和固定性，以及不得自相矛盾律。《坚白论》强调坚、白间不分离；《白马论》论证白马非马、白马非白，谓看到白马是由白与马两个概念组成，指出了一般概念与特殊概念的差异。此书是研究作者名辩思想的重要材料。

《吕氏春秋》

二十六卷，分十二纪、八览、六论，共一百六十篇，为吕不韦门客集体所作。吕氏，即吕不韦（？～前二三五），战国末年卫国濮阳（今河南濮阳）人，原为商人，后助秦公子子楚（即庄襄王），出任秦国之相，封文信侯。此书因以月纪为首，故名“春秋”。由于内容庞杂，自汉代起就被列为杂家。其思想以儒家、道家为主，对法家，墨家则有取舍和批判，并吸取阴阳家的思想形式。例如：反映儒家思想的《大乐》、《适音》，反映道家思想的《贵生》、《审分》，反映墨家思想的《当染》、《高义》，反映农家思想的《振乱》、《爱土》及反映阴阳家思想的《月令》。政治上，要求建立一统的君主中央集权制度，以结束长期分裂的局面。此外，还引证许多古史旧闻和有关天文、历数、音律等方面的知识，保存了许多先秦时期的古代史料。本书的读书系统性强，纲举目张，富于独创性，逻辑性强，文沉博艳丽，语生动简练，富于形象。

《淮南子》

现存《内篇》二十一篇，刘安等撰。刘安（公元前一七九年～前一二二年），沛郡丰（今江苏丰县）人，西汉思想家文学家。乃汉高祖刘邦之孙，袭父封为淮南王。此书是作者杂采先秦诸子说而写成，以阴阳五行和道家天道自然之论立说，杂融儒、墨、法、刑、名诸家学说。思想资料虽然庞杂，但经改造，足以反映作者的宇宙观、历史观和政治思想。除上述诸家学说，书中还收引当时的自然科学知识，从而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与汉武帝的独尊儒术相对抗。其中《天文训》、《原道训》论述宇宙形成和世界本体，而《记论训》论述社会历史演变，《精神训》阐述精神起源的作用，都具有一定的哲学意义。其文笔宏丽，气魄过人，堪称隽品。

《列子》

原作者相传为战国时人列御寇撰，近代学者疑今本为晋人托名伪作。又名《冲虚真经》或《小冲虚到德真经》。列御寇（约公元前四五○年～前三七五年）又称圄寇、圉寇，郑国人。其学说散见于《庄子》、《战国策》、《韩非子》、《吕氏春秋》中。今本《列子》以“贵虚”思想贯穿，宣扬生异死同、性交逸，反对身交苦、守名累实。而讲求人生享乐，承认天命，主张安命乐天，自我陶醉，其观点与魏晋时期的思想状况和颓废风尚相契合。书中还收入大量的神话传说和寓言故事，如《杞人忧天》《愚公移山》等等，极具文学艺术价值。其文气伟采奇，高劲宏妙。

《贾谊新书》

十卷，政论性著作，又称《新书》，作者贾谊（公元前二○○年～前一六八年），时称贾生，西汉政论家、文学家。官至太中大夫，曾多次上疏，批判时政。所着政论有《陈政事疏》、《过秦论》。《贾谊新书》分事势、连语、杂事等三部分。“事势”是政论文字；“连语”大体为理和讲学文字；“杂事”是杂记。哲学上，继承老子和荀子，对道多所阐发，并将道具体用于治国。伦理上，运用老子的朴素思辨，提出几十对互相矛盾的实例验证事物之间的对立与转化，而强调改变法令制度，变无为为有为，例如著名的《过秦论》总结秦亡国的教训。其它则针对时弊，提出削藩强边、加强中央集权、重本抑末、注重礼仪等措施。本书是研究当时政论、经济和思想状况的宝贵资料。

《春秋繁露》

十七卷，共八十二篇（亡佚三篇），哲学著作。作者董仲舒（公元前一七九年～前一○四年），广川（今河北景县）人，曾任博士、江都相和胶西王相，西汉哲学家，为今文经学大师。此书以儒家宗法思想为中心，并结合阴阳五行学说，旨在发挥春秋大一统思想。宇宙观上，把“天”当作至高无上的神，建立“天人感应”论。人性论上，根据神学人性论，建立起“三纲五常”的封建伦理道德观念。历史观上，提出“三流”、“三正”的历史循环思想。其将儒家哲学神学化，用以顺应巩固统一的封建制度。

《盐铁论》

十卷，共六十篇。编者桓宽，字次公，汝南郡（今河南上蔡县）人，西汉学者，官庐江太守丞。此书是根据汉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八一年）召开的盐铁会议之文献概括整理“推衍”而成的一部著作。第一篇《本议》到第四十一篇《取下》，是会中正式的辩论记录。第四十二篇《击之》到第五十九篇《大论》是会后有关的议论，最后一篇《杂论》则是桓宽的论述。此书各篇分立标题，内容却互相连贯。本书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为研究当时的社会和桑弘羊的思想保存了丰富史料。

《论衡》

三十卷，共八十五篇（其中“招致篇”已佚失），约二十余万字。作者王充（公元二七～约九七年），字仲任，会稽上虞（今浙江）人，曾师事班彪，好博览而不守章句，为东汉哲学家、无神论者。其“论衡”之“衡”字，乃指天平，故“论衡”者，评定当时言论价值之天平也。此书以事实为依据，批评当时的“众书俗文”。宇宙观上，认为“元气”是天地万物的原始物质基础，提出“天地合气，万物自生”；认识论上，反对“圣人生而知之”说，强调学用一致，博览古今；人性论上，主张性有善有恶。在形神关系上，其批判迷信思想，提出精气必须依赖于形体，形体死亡，知觉就停止。在历史观上，反对崇古非今，提出“汉高于周”的发展进化思想。文学理论上，强调文学须讲求社会实效，应补于教化。此书以宣传无神论思想和具有强烈的反传统意识而闻名。

《抱朴子》

内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作者葛洪（约公元二八四年～三六四年），字稚川，自号抱朴子，丹阳句容（今属江苏）人，东晋著名的道教理论家、医学家和炼丹术家。此书内篇言神仙、方药、鬼怪、变化、养生、延年、禳邪、却祸之事，包罗较系统的道教理论和方术，并保存不少化学、天文、医药等方面的科技史料，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外篇则多言人间得失，世事藏否，反映出作者在政治思想方面的主张。其说以道为本，以儒为末，具有“内道外儒”之特色。

《神灭论》

作者范缜（约公元四五○年～五一○年），字子真，南乡舞阴（今河南泌阳县）人，学于名儒刘王献，博通经术，尤精三礼，是南朝齐、梁间的思想家。《神灭论》旨在宣传无神论，反对佛教迷信。其内容主要论述形神关系，指出“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认为精神是人类形体的属性，死亡是生命的质变，而精神现象依赖于器官，人死后灵魂随之消灭。反对佛教的因果论，打击“因果报应说”的理论基础“灵魂不灭论”。在形神关系上，更超越以往之唯物论哲学家，是古代无神论的杰作。

《颜氏家训》

七卷，共二十篇。作者颜之推（公元五三一年～五九○年），琅邪临沂（今属山东）人，北齐文学家。《颜氏家训》主要论述治家之法、处世之道，是辩正世俗之谬以训诫家族子孙的杂集编。其思想以儒家为主，兼及佛道。该书对南北风俗、士人好尚、佛语趣谈、鲜卑语传播俗文字的盛兴、治学作文方法、音韵字训等颇有论述，是研究中国古代思想史、风俗史和诸文化史的有用史料，其文一反齐梁文坛轻靡艳丽之风而质朴典正，开唐代散文的改革之先河。

《二程全书》

六十五卷。二程即北宋哲学家、教育家程颢和程颐。程颢（公元一○三二年～一○八五年）字伯淳，私谥明道先生，河南洛阳人。程颐（公元一○三三年～一一○七年）字正叔，因居临伊川，世称伊川先生。二人均反对王安石变法，以周敦颐为师，为张载表侄，同为理学创始人。《二程全书》乃二程著作的合集。其思想表现在：提出以理作为世界万物的本体及哲学的最高范畴，理既是自然界最高原则，也是社会最高原则。他们认为理在气先，理是第一性的，气可以消灭。提倡格物致知，明心之理，反对闻见之知，轻视感性知识，注重内心道德修养。主张性善，而性即是理。并提出天理与人欲对立，生性与气禀对立。

《朱子大全·朱子语类》

《朱子大全》原称《朱子文集》、《晦庵文集》或《朱文公文集》，共一百卷，续集五卷，别集七卷。《朱子语类》又称《朱子语录》，作者朱熹（公元一一三○年～一二○○年），字符晦，一字仲晦，号晦庵。晚年徙居建阳（今属福建）考亭，又主讲紫阳书院，故别称考亭、紫阳，卒谥文，世称乐文公。在学术上，朱熹继承二程学说，而加以发展，创立了“闽学”，成为宋代理学集大成者。

《朱子大全》包括论着、书札、奏章、诗歌等；《朱子语类》则是朱喜讲学语录集。分理气、鬼神、性理等二十六门。二书全面地体现朱熹的各种学术见解，是研究朱熹思想的重要资料。

《近思录》

十回卷，朱熹、吕祖廉合编。该书将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程颢、程颐和张载的言论加以摘录，分道体，格学、致知、存养等十四门。是一部概括反映宋代程朱学派理学思想的重要著作。

《象山集》

三十六卷，又名《象山先生集》，作者陆九渊（公元一一三九年～一一九二年），字子静，自号存斋，抚州金溪（今属江西）人。讲学于象山（今江西贵溪县西南），故世称象山先生，是南宋思想家、教育家，“心学”创始人。此书分书、表秦、记、序赠、杂着、诗、祭文，墓志文，程试之文，末附行状、谥状、语录，主要阐述作者独特的哲学思想。哲学上，认为“理”是宇宙本体，但又认为“心即理”，“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断言心是惟一的实在；认识论上，反对研究客观事物，认为“此心此理，我固有之，所有万物皆备于？”，主张自我修养、自我完善。其学说由明王守仁继承发展，成为陆王学派。

《龙川文集》

三十卷，另卷首一卷，补遗一卷，附《朱文公经济文衡》等二卷。作者陈亮（公元一一四三年～一一九四年），字同甫，人称龙川先生，婺州永康（今属浙江）人，南宋思想家、文学家。此书分为书疏、中兴论、问答，酌古论等部分，其成就首先表现在思想方面。作者在思想和政治见解上皆与朱熹相左，否认有所谓离开事物而存在的道，认为物质是本源的；赞成变法，提倡注重事业功利以补国计民生的“事功之学”，但反对不利于富民商贾的措施。其政论气势纵横，笔锋犀利，感情激越，雄强豪放，表现了作者伟大的政治抱负。

《水心文集》

共二十九卷。又名《水心先生文集》。作者叶挺（公元一一五○年～一二二三年），字正则，温州永嘉人，晚年讲学于永嘉城外水心村，故自号水心居士，为南宋思想家，永嘉学派的代表。此书全面地反映作者的哲学思想政治主张和文学造诣。哲学上，认为构成自然界主要物质形态的是五行和八卦等物质，世界万物都是由矛盾的两方面所构成，即所谓的“一物为两”，要辨别认识的真假，应以客观对象为依据。又提倡功利，反对程朱理学空谈心性；政治上，则锐志改革，主张奋进；文学上，主张“独出肺腑，不规仿为作”。其政论多以经史为内容，分析缜密，论述连贯，详于辩理。

《传习录》

分上、中、下三卷，作者王守仁（公元一四七一年～一五二八年），字伯安，别称姚江，因曾筑室阳明洞中，世称阳明先生，浙江余姚人，明代哲学家和教育家。王守仁是陆（九渊）王学派的集大成者，《传习录》一书主要是王守仁平时讲学和解答弟子的语录，以及一些论学书信等。书中重点阐述了“心外无物”、“心外无理”的心学主张，并提出著名的“致良知”和“知行合一”。全书包括王守仁哲学思想的主要部分，是研究王氏心学的基本材料。

《阳明全书》

三十八卷，亦称《王文成公全书》、《王阳明集》。四至三十一卷为《文录》、《别录》、《处集》、《续编》，包括奏疏、公文、序记、信札、杂着等各项，由其门人钱德洪辑。三十三至三十八卷为《附录》，包括《年谱》和《世德记》，由其门人钱德洪、王畿辑。此书不重著书论经，所收多为哲学和论学之源。哲学思想主要表现在《传习录》及《大学问》中，其继承并发展陆九渊的思想，提出“心即理”、“无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主张“除了人情事变则无事矣。”。另一方面，则以“致良知”来取代“天理”，客观地强调人在道德实中的作用，提高了人的价值和地位。并强调“知行合一”，主张知行的实践主义。

《王心斋先生遗集》

作者王良（公元一四八二年～一五四一年），字汝止，号心斋，泰明安丰场（今江苏东台）人，明代哲学家，泰明学派创始人。师事王守仁，一生未仕，以讲学终生。此书汇集作者的主要哲学著作，旨在阐发“百姓日用即道”的思想。他提出“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要求从日常生活中贯彻封建伦理道德。主张将安身立命作为道德修养的出发点，追求“人人君子，比屋可封”的理想社会。经济上，主张“务本而书用”；教育上，认为“人之天分不同，论学则不必论天分”。其思想发挥王守仁的学说，并推向下层，使王学“风行天下”。

《胡子衡齐》

八卷，作者胡直（公元一五一七年～一五八五年），字正甫，号庐山，泰和（今属江西）人，明代学者。此书是胡氏与其门人讲学之语的汇编。所谓“衡齐”，即凡谈理者，当皆以此书为准之意。书中所言，意在疏通王（守仁）学，但与之差别。如王学认为“人心之理即天地万物之理”，胡氏则认为“理在心，不在天地万物”，指出天地万物无理。此书纵横恢诡，颇有特色。

《焚书·续焚书》

《焚书》六卷，《续焚书》五卷。作者李贽（公元一五二七年～一六○二年），原姓林，名载贽，后改姓李，号卓吾，又号宏甫。《焚书》包括书答、杂述、读史短文和诗四部分。其自序称：曰《焚书》，则答知己书问，所言颇切近世学者膏盲，既中其痼疾，则必欲杀我矣，故欲焚之。言当焚而弃之，不可留也。其公开以异端自居，批判儒家经典，而提出“童心”说。“童心者，真心也。”指出道学家出言、行事、作文都属虚假，故“欲求一句有德之言，卒不可行”，因其失去“童心”之故。并抨击所读儒家经典“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非万世之至论。同时抨击空谈“天理”的虚伪学者，亦反对“理”或“太极”说，提出“天下万物皆生于两，不生于一”。

《续焚书》则提出：“阳为道学，阴为富贵，被服儒雅，行若狗彘”，还表示无惧当权者的残酷迫害，曰：“我可杀不可去，我头断而我身不可辱”。

《日知录》

笔记名。作者顾炎武（公元一六一三年～一六八二年），原名绛，字忠清，明亡后改名炎武，字宁人，学者尊称亭林先生，江苏昆山人，明清之际思想家、学者。《日知录》，是作者积三十年读书心得以随笔形式记之，分条目整理而成。大体按经义、政事、财赋、世风、礼治、科举、史地、兵事、艺文等分类列目。书中以“明道”、“救世”为宗旨，如强调气节、文章须有益于天下等，都能切中时弊，而开清代朴学风气。全书每论一事，总贯穿经史，参验亲身见闻，穷究根底，考证得失，为后世学者推重。

《明夷待访录》

一卷，二十一篇。作者黄宗羲（公元一六一○年～一六九五年），字太冲，号梨洲，世称梨洲先生，因其故乡名南雷里，故亦称南雷先生，浙江余姚人，明清之际著名的思想家、史学家，与顾炎武、王夫之并列“清初三大儒”。“明夷”是《周易》卦名，其意是指太阳落入地中，而比喻贤人遭贬；“待访”则是等待圣明之君前来造访之意。书中侧重论述政治制度、揭露君主专制和宦官专权的毒害。并宣扬民主思想，主张君主与臣子都应为民办事，因为万民是“主”，而君是“客”。同时，主张实行法治，提倡用法治牵制人治。另外，对一些现实问题，也提出自己的见解，如提出工商皆本、平均土地、扩大学校职权、设想实行征兵服役制度等，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教育各个方面。

《思问录》

二卷，作者王夫之（公元一六一九年～一六九二年），字而农，号姜斋，晚年隐居衡阳石船山下，人称船山先生，湖南衡阳人，明清之际思想家。《思问录》第一卷以探讨哲学问题为主，指出外界事物不受人们主观认识的影响。其中对“动”、“静”原理有所发挥，提出“动”与“静”的相对性，批判无动而静的说法。第二卷则涉及许多科学问题，包括阴阳、五行、历数、医法等，肯定自然和人类社会都是进化的，并对宋明理学和佛教作了批判。

《张子正蒙注》

九卷，卷首有附录《序伦》和《宋史·张载传》，作者王夫之。张子即张载，北宋哲学家，《正蒙》乃张载之哲学著作。王夫之十分推崇张氏之学，故为《正蒙》作注，继承和发展了张载的朴素唯物观和辩证法思想，从而批判宋明理学和佛教的唯心思想。他指出宇宙是物质元气构成的实体，而元气不灭。并强调阴阳二气对立统一，提出“独阴不成，孤阳不生”，但认为对立双方最终只有“和”才能解决矛盾。

《读四书大全说》

十卷，作者王夫之。此书以读书札记形式，按照“四书”原来的篇章次序，借用其中某些命题来阐述自己的哲学思想以批判宋明理学。如强调“人欲之各得，即天理之大同”、“言心言性，言大言理，俱必在气上说”，反对程朱的“理能生气的观点”，而提出“理当然而然，则成乎势矣”的历史进化观点。其否定理学家宣扬三代以前是“天理流行”之“盛世”的复古历史观，但某些观点仍摆脱不了理学的影响。

《回存编》

十一卷，作者颜元（公元一六三五年～一七○四年）字习斋，博野（今属河北）人，为李（李贽）学派的创始者，清初思想家、教育蒙，是明清之际学者中抨击理学、心学最猛烈的一位。此书以浅近的文字揭露佛教、道教和众道门的危害，劝人不要迷信。全书分《存性编》、存学编》、《存学编》、《存治编》、《存入编》四编。

《孟子字义疏证》

三卷。作者戴震（公元一七二三～一七七七年），字慎修，又字东原，安徽休宁人，清代思想家、学者，对天文、地理、算学、声韵、训诂均有精深研究，是皖派汉学的代表人物。此书根据训诂阐发《孟子》书中的重要概念，如“理”、“天道”、“性”、“才”、“道”、“仁义礼智”、“诚”、“权”等，并全面论述作者对于中国古代思想史上之“理”和“欲”、“人性”、“道”和“气”等基本问题的看法，而抨击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观念，指出“绝人欲”就是“绝天理”，其表现出初步的民主主义思想。

《曾文正公全集》

一百六十七卷。作者曾国藩（公元一八一一年～一八七二年）原名子城，字涤生，号伯涵，湖南湘乡人，清朝政治家，官至两江总督，直录总督。全集内容豊富，思想深邃。包括奏稿、书札、批牍、十八家诗技，经史百家技、经史百家简编、诗集、文集、求阙斋日记类抄，孟子要略、家书、早谱等，其中奏稿与家书等数十卷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情况，如编练湘军、与太平军作战、掘洪秀全尸等，充分呈现清末官场的腐朽没落。政治上，强调重农重战的方针，提出发展耕织、奖励军功，认为老百姓“归心于农”是“治国之要”。其文骈散结合，义理气势并重，并讲求考据、义理、词章，认为三者缺一不可。全书风格汪洋恣肆，情真意切，论说文则简洁透辟。

《仁学》

二卷。作者谭嗣同（公元一八六五年～一八九八年），字复生，号壮飞，湖南浏阳人，近代启蒙思想家。谭嗣同是维新运动激进派，后参与“戊戌变法”而遇害。此书书首有《界说》二十七条，为全书纲领。上卷提出“以及说”，认为世界物都是由物质的“以太”构成，“以太”本身不生不灭，此说肯定物质存在的永恒性，指出宇宙间的各种事物只有“变易”、“聚散”，没有“存亡”、“生灭”。并强调“以太”的不断运动，反对“天不变道亦不变”的观点。下卷则通过“变易”论证其改革社会制度的政治思想，猛烈抨击封建君主专制统治和封建纲常伦理。

《大同书》

十部。作者康有为（公元一八五八年～一九七二年），原名祖治，字广厦，号长素，又号更生，广东南海人，近代改良派领袖。曾七次上书，要求变法，后来组织强学会、圣学会、保国会，并办报鼓吹变法理论。一八九七年，康有为拥光绪帝发动戊戌变法，遭慈禧太后镇压。《大同书》根据《礼记?礼运》大同之说附合《公羊》三世之说而撰，将人类社会发展分为人乱世、开平世、太平世（大同世），提出实现太平世须去国界、种界、级界、形界、类界，苗界等，人类才能得到自由、平等、和平、民主。书中还抨击封建伦理纲常，揭露社会中贫困、落后、野蛮和愚昧等现象。

《明儒学案》

六十二卷，作者黄宗羲，见“明夷待访录”条介绍。此书采集明代学者文集语录，叙述明代学者二百余人。共立学案十九，分三个时期、四个部分来分析各派。初期以吴与弼（崇仁）、薛瑄（河东）、陈献章（白沙）为主；中期以王守仁（姚江）为主；末期以顾宪成（东林）刘宗周（蕺山）为主。其中尤推崇姚江学派的大师王守仁，并以他为明代学术之“大宗”。而其资料篇幅上，则更详细记述作者的老师刘宗周《蕺山学案》。此外，在中期与末期之间，另立《诸儒学案》，以收各学派以外的不著名学者。在学派之前，各有小序和各学者的小传，然后是学者著作或语录选辑。本书是研究或了解明代学术思想史必读书籍。

《宋元学案》

一百卷，作者黄宗羲等。《宋元学案》是沿用《明儒学案》书例之作，将宋元两代学术思想按不同派别加以系统总结，共立学案九十一个，其中《象山学案》最为精善。此书在编纂体例上比《明儒学案》为佳，如：不定一尊，对各家各派不持偏见；一视同仁，每一学案前先立一表，述其师友弟子以及学派渊源及传授，并均立小传。另有附录，载其遗闻轶事，特别是当时和后人的评论，以供读者自行判断。

《朱子年谱》

四卷，作者王懋竑（公元一六六八年～一七四一年），字予中，号白田，江苏宝应人，清代学者。此书是作者历时二十余年、改稿四次而成。王懋竑精于考订，因有感朱熹作年谱者虽多，但多略而失当，所以参照李默等诸本，并据朱子之集、语类和著述纂辑等书，细心考订，融会贯通，才成此新谱。此书详于学问而略于政事，对朱熹著述一一叙其年月，是研究朱熹学术思想的重要参考书。

《汉学师承记》

八卷。作者江藩（公元一七六一年～一八三一年）字子屏，号郑堂，江苏甘泉（今扬州）人，清代学者。此书用纪传体例记述清嘉庆前以考据著名之汉学学者的生平、学说、著述，师承等情况。其特点是重吴派轻皖派，所以吴派前，皖派后。全书取材丰富，资料详实，在一些传文中，还载录了自己的见闻和评论，具有重要的史料参考价值。

《宋学渊源记》

三卷。分北学、南学、附记，作者江藩。其将经学分为汉学、宋学二派，目的在于扬汉抑宋。书中认为宋学学者中，南北学者各有特点，北方学者“质直好义，身体力行”，是“笃信志道之士”，南方学者则“习尚浮夸，好腾口说”，甚至“流于释老”。此书对研究清代前期学术思想史有一定价值。

《经学历史》

十卷，作者皮锡瑞（公元一八五○年～一九○八年），字鹿门，一字麓云。湖南善化（今长沙）人，清代经学家。因题所居曰“师伏堂”，世称“师伏先生”。此书是作者晚年讲学的经学课本，也是一本着名的经学入门书。全书共分十个部分，将经学的发展史分开辟、流传、昌明、极盛、中衰、分立、统一、变古、积衰、复盛等十个时代，分别加以分析介绍，可供初学者了解两千年经学的演变情况。

《尚书引义》

作者王夫之，字而农，号姜斋，晚号船山，后人尊称船山先生，明末清著名思想家。作者历经艰苦努力，于康熙元年撰成《尚书引义》这部评史论证的光辉著作。他通过引申和发挥《尚书》的观点，抨击明代政治，批判程朱理学，而用朴素的唯物观阐明知和行的关系。同时对人性也有独到的见解，认为人性是后天养成的，是可以改变的。

《国故论衡》

作者章炳麟，字枚叔，号太炎，浙江余杭人，是清代最后一位杰出的语言学家，参加康有为等人倡导的维新变法。《国故论衡》是章炳麟的重要哲学著作，他将“真知”当作世界的本源，亦即原子是世界的本源。由提倡进化论到后来否定进化论，思想驳杂，传统的儒学思想和近代的民主思想在这部书中均被反映出来。同时，该书也体现出浓厚的民族主义。

《经学能论》

五卷，又名《五经通论》，作者皮锡瑞。此书亦是作者讲学的经学课本，是其治经学的代表作之一。全书分《易经通论》、《书经通论》、《诗经通论》、《三礼通论》、《春秋通论》，从今文经学家的立场出发，认为五经大部分虽是古代已有的篇籍，但经孔子整理后，使其包含了特有的“微言大义”始成为经。其对五经的作着流传、内容要义、历代考订注疏之得失，以及学者涌学研究的问经问题等，作了扼要的阐述。

《六祖坛经》

中国佛教禅宗经书。慧能口述，弟子法海笔录。慧能（公元六三八年～七一三年），俗姓卢，世居范阳（今北京西南），为唐代高僧，佛家禅宗的南宗开创者，也是禅宗的第六祖。此书是佛教中土著述中惟一称经之作，共分十品：行由、般若、颖向、定慧、坐禅、忏悔、机缘、顿渐、宣诏、咐嘱。其说源于大乘诸经，倡导“明心见性”、“见性成佛”的朴素禅学。在世界观上，主张如缘起说；在解说论上，主张“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说”；在宗教实践上，提出“定慧等学”，其中以“顿悟”为修禅的根本方法，尤为独创。此书为禅宗的基本理论著作及重要典籍。

《金刚经》

一卷，后秦鸠摩罗什译。因用金刚比喻智能有能断烦恼之功用，故名之。他认为“无上正等正觉“是一种能学知佛教一切『真理』，并能如实了知一切事物，从而达到无所不知的慧”。成佛是大乘修行的全部目的，世界上一切事物皆空幻不实，般若的实际在于不着事相，故应“离一切诸相”而“无所住”，即对现实世界不应执着或留恋。此书思想精华反映在最后一首偈颂里，偈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中国禅家南宗以此书为重要经典。

《华严经》

全称《大方广佛华严经》。是佛成道后在菩提场等处，藉普贤、文殊诸大菩萨显示佛陀的因行果德，如杂华严、广大圆满，无尽无碍妙旨等要典。该经主要内容在于宣说“法界缘起”的世界观和“圆信”、“圆解”“圆行”、“圆证”等“顿八佛地”的思想。认为整个世界都是法身佛毗卢遮那佛的显现，并用“四法界”的理论加以证明，以及用“海印三昧”描绘圆融无碍的最高界境——佛。书中表述了深刻的哲学思想，而从相互对立的矛盾物间可看出其统一性。

《华严原人论》

作者密宗（公元七八一年～八四一年），原姓何，果州西充（今属四川）人，出家后常住陕西终南山草寺南圭峰，世称“圭峰大师”，唐代僧人。此书以探讨“人趣”之生起为主旨，广泛地论述世界与人类的起源和社会贫富贵贱的原因等。其哲学思想，以气不能说明鬼神的存在为理由，反对儒道两家中的一元论，并驳斥佛教内部某些流派在认识上的片面性和浅薄性，提出一个佛教自浅至深的新五等划分法来否定法藏在《华严五教章》里的判教分等。

《法华经》

八卷，全称《妙法莲华经》，印度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后秦鸠摩罗什译。该经因众“妙法”形容佛所教法的微妙天上，以及用“莲华”比喻佛教经典的清净洁白而得名。书中称释迦成佛以来，寿命无限，能现各种化身，“以种种方便，说微妙法”。其重点在弘扬“三乘（声闻、缘觉，菩萨）归一（指佛乘）”，调和大小乘和各种说法。其以一切众生都能成佛，被尊为“经中之一”，并成为中国天台宗和日本莲宗信仰和依据的主要经典。此书想象丰富，色彩浪漫，行文通畅，词藻优美，为历代文人所喜爱。

《中论》

四卷，有二十七品，四四五偈，后秦鸠摩罗什译，为佛教大乘教里与瑜伽行派对立之中观理的奠基性著作。作者龙树（公元一五○年～二五○年）是古印度著名佛教理论家。《中论》阐述大乘佛教“缘生性空”和“八不中道”的中观学说，并提出一系列范畴与命题，表达了相当丰富的辩证法因素。此书为印度佛教辩证法创造高峰，是般若学说的基本理论著作，对研究佛教理论颇具参考价值。

文学与艺术类

《诗经》

三百一十一篇，除去六篇有题无辞的《笙诗》，实为三百零五篇。又称《诗三百篇》，儒家经典“五经”之一，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编成于春秋时代。相传周王室有派专人收集民间诗歌的制度，称为“采诗”。《诗经》一书，共分风、雅、颂三大类：“风”又称“国风”，有土乐之意，是和诸侯国的土风歌谣，包括周南、召南等等“十五国风”，共一百六十篇作品。“雅”分大雅、小雅两部分，主要是贵族的作品，共一百零五篇作品。“颂”则又分周颂、鲁颂、商颂三部分，主要是贵族在宗庙祭祀时的歌舞乐章，共四十篇作品。其内容丰富。如反映人们对长期兵投、徭役的怨恨和残酷剥削的愤怒和控诉的《君子于役》、《何草不草》、《魏风．伐檀》、《硕鼠》等；抒发妇女的怀恋和悲怨的《周南．卷耳》、《卫风．氓》等等，一一为读者展现了广阔的古代生活画面，是今人研究古代社会状况和思想文化必不可少的重要典籍。在形式上，运用赋、比、兴手法，以四言为主，描写生动、语言质朴优美、音节自然和谐，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奠定了中国古代诗歌现实主义的基础。

《楚辞》

合本十七篇。辞赋总集。主作者屈原（约前三四○年～前二七八年），名平，字原，又自云名正则，字灵均，战国楚人，中国最早的大诗人。《楚辞》是战国时代楚地的一种诗体，以楚地的文学样式，方言声韵，叙述描写楚地风土物情等，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故名《楚辞》。后世称此种文体为“楚辞体”，又名“骚体”。屈原在吸收民间文学艺术的基础上，创造出骚体这一新形式，以优美的语言，丰富的想象，融化神话传说，塑造出鲜明的形象，富有积极浪漫主义精神，使《楚辞》成为中国早期南方文学的代表，而与《诗经》相辉映，并称“风骚”。继续和发展《诗经》所创的比兴手法，以及其中所表现的爱国主义精神，都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相当的地位，并对后代汉赋的影响深远。

《乐府诗集》

一百卷，由宋朝郭茂倩编着的乐府诗总集。“乐府”指古代收集民间诗歌音乐的音乐机构。此书收录从汉代直到唐五代的历代乐府名作和先秦至唐末的一些民间歌谣。在编辑上，各类歌曲都有总序，每曲都有题解，对各种曲调和歌辞的起源发展也均有考订。在编次上，古辞居前，历代仿作列于后。《乐府诗集》中的资料，用于研究古代诗歌的发展及民歌对诗歌的影响便更显得弥足珍贵。如《陌上桑》、《孔雀东南飞》、《木兰辞》皆成了脍炙人口的传世之作。

《昭明文选》

又称《文选》，是中国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编者萧统（公元五○一年～五三一年），字德施，南兰陵（今江苏常州西北）人，武帝长子，未即位而卒，谥号昭明，世称昭明太子，南朝梁文学家。此书是萧统招聚文学之士而编。选录先秦至梁的诗文辞赋，在艺术形式上，注重骈丽、华藻。全书共分为三十八类，共七百五十二篇，所选之作，时代愈近入选愈多。其中以楚辞、汉赋和六朝骈文居多，诗歌则多选对偶严谨的谢灵运、颜延之等人作品，而陶渊明等人平易自然之作则入选较少。由所分之类，可看见汉魏以来文学发展及文体增多的历史现象，是今人研究梁以前文学的重要参考资料。

《文心雕龙》

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开山之作。作者刘勰（约公元四六五年～约五三二年），字彦和、东莞莒县（今属山东）人，商朝梁文学理论批评家。内容包括四部分：《总论》、《文体论》、《创作论》、《批评论》。总论是全书理论的基础。文体论总结前文的见解，探讨了三十五种文体的源流和演变，并举出每种体裁的代表作品，加以概括的评述。创作论和批评论则进一步阐明创作的方法，分析了有关创作的批评的主要问题，最后一篇《序志》，为全书作总评。此书全面分析当时有关文字理论的基本问题，探讨文章的体裁、写作方法和艺术技巧，并评价一些作家的作品，有力地批评了当时务华弃实、脱离生活、片面追求形式的文风。其主张文学必须具有社会政治内容，而文质并重，以质为主。在中国文学史上，首次建立一套比较完整系统的文学理论体系。但书中论及丽辞、用事、声律等问题，未能摆脱当时文风的影响。

《沧浪诗话》

一卷。作者严羽，字仪卿，丹邱、号沧浪逋客，邵武（今福建）人，南宋文学批评家。此书分五类：诗辨、诗体、诗法、诗评、诗证。提出比较系统的诗歌理论，论诗推崇？，主张诗的别材、别趣之说，重视诗歌的艺术特点，批评当时诗歌的散文化、议论化。强调“妙悟”和“兴趣”需靠个人心领神会，有脱离现实的倾向。

《唐诗三百首》

编者蘅塘退士，原名孙洙，清朝人。《唐诗三百首》是最流行和最有影响力的唐诗集子。

它是以沉德潜的《唐诗别裁集》为蓝本，选的是唐人诗中最脍炙人口的作品，特别适合少年儿童阅读和背诵。许多中国人幼年时所念熟的唐诗都是从《唐诗三百首》里学来的。而很多中国人即使没学会做诗，也受到了唐诗的教育，“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已成古谚。书中选录的的作者，包括三教九流，上至皇帝、下至妓女、和尚。整个作品的体裁也很完整，而且作选的作品艺术性高，可读性强，容易记诵，浅显明白，易于接受。但《唐诗三百首》对于研究唐诗的人来说，略显单薄。

《古诗源》

十四卷。编选者沉德潜（公元一六七三年～一七六九年），字确士，号归愚，长州（今江苏苏州）人，清代诗人。为叶燮门人。此书选收上古至隋代的古诗和歌谣共七百余首，包括古逸一卷，汉诗三卷，晋诗三卷，宋诗二卷，齐梁诗二卷，陈兆魏北齐、北周、隋诗各一卷。选诗主要依据《古诗记》等书，选择范围甚广。书中对大多数诗篇大意均作疏解，并附评点。而把唐诗称为近体诗，唐以前诗称为古诗，因为诗至唐为极盛，故唐以前诗为诗之源头，故名《古诗源》。

《词综》

清代朱彝尊、汪森编。朱彝尊，字锡鬯，号竹垞；汪森、字晋贤、号碧巢，浙江桐乡人。《词综》收录六百五十九家词人，共二千二百余首词作。按时代分为唐词、五代十国词、宋词、金词、元词五个部分。其中以宋词最多。《词综》又以婉约词居多，认为这才是词的正宗。《词综》的出现，提高了词的文学地位。

《全唐诗》

九百卷，又总目十二卷，唐代诗歌总集。由彭定求、曹寅等十人奉敕编次校刻，成于清康熙四十五年（公元一七○六年），此书以明胡震亨的《唐音统签》和清初季振宜汇集的《唐诗》为蓝本，广为增订、校补而成。共汇编唐五代诗四万八千九百余首，附有唐五代词，所录作者达二千二百余人。编排顺序为帝王；后妃；宗室诸王；公主宫嫔；乐府诗，作者诗，无名诗；联句，断句；名媛；僧、道、仙、神、鬼；梦、谐谑；补遗；词。其中作者诗，按时代前后排列，并附小传。每一作家之诗按体排比。此书主要特点是内容齐全，校勘精审，为唐诗集大成之最重要总集。但全书编辑过程较短，略显仓促，存在不少问题，如作品前后重出、作者排列前后不当、小传多有疏漏等等。

《唐文粹》

唐代诗人总集，编者姚铉（公元九六八年～一○二○年），字宝之，庐州（今安徽合肥）人，宋文学家。编者以唐代诗文《文宛英华》所收甚多而难以通读，遂选录其中十分之一，按体裁和题材内容加以分类编辑，共分十六类，凡一千九百八十篇。其中赋是一至九卷，诗是十至十八卷，颂赞是十九至二十四卷。二十卷以下大都是文章，分为表奏，书疏、文、论、议、书、序等，而四十三至四十九卷又标以“古文”之称。此书去取得宜，选录精要，唐代诗文精粹，大多荟萃其中，故为后人所推重。此外，还是历史上最早的一部唐文选本。

《宋诗钞》

仅成初集一百零六卷。编者对明中叶以后在前后七子复古思潮影响下所流行的推尊唐诗、否定宋诗之说，深感不满，又鉴于宋诗向无总集，故选辑此书，意在阐扬“宋人之长”。编选者吴之振、吴自牧、吕留良均为清初学者。《宋诗钞》目录中列诗人一百家，实收八十四家。其体仿《中州集》之例，编次以诗人时代先后为序，各家皆附小传，以述其生平事迹和诗歌评骘，对所选作品不加品题、批点。此书编辑规模既大，疏误亦多。

《宋六十名家词》

共六集九十一卷。编者毛晋（公元一五九九年～一六五九年），字子晋，号潜在，常熟（今江苏）人，明末藏书家、出版家。好钞录罕见秘籍，缮写精良，后人称之为“毛钞”。《宋六十名家词》，收晏殊《珠玉词》至卢炳《哄堂词》，实收六十一家。各家之后，附有跋语、简介词人及其风格。此书汇刻了宋代主要词家和词作，且刻印较早，故流传普遍，三百年来一直为学者所传诵，影响较大。

《宋文鉴》

一百五十卷，又目录四卷，宋诗文总集。编选者吕祖谦（公元一三七年～一一八一年），字伯恭，学者称东莱先生，婺州（今浙江金华）人，与朱熹，张栻齐名，时称“东南三贤”，南宋哲学家、文学家。《宋文鉴》仿萧统《文选》体例，共分六十一类，选录北宋时期诗、赋、奏疏、杂着等，尤以王安石、苏轼诗文最多。其中诗赋，大多歌功颂德及应酬赠答；奏疏论辩等文字则保存了当时政治斗争、思想斗争及社会生活的若干材料。此书宗旨在于反对浮华绮丽之文风，提倡注重作品内容。其能全面反映北宋文学之概貌。

《古文辞类纂》

七十五卷，散文总集。编者姚鼐（公元一七三二年～一八一五年），字姬传，号惜抱，世称惜抱先生，安徽桐城人，清代散文家、学者。此书选录战国至清代的古文辞赋，依文体分为论辩，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内容着重选录《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以及明归有光，清方苞、刘大魁等的古文。此书严格按照桐城派的理论选文。全书共收古文辞赋七百二十二篇，书前有小序和目录，称为何序目。序目之下为正文，并附有评语和注释，因此能较完整的宣扬桐城派之文学观点。

《古文观止》

吴调侯、吴楚材编选。两人为叔侄，均是清初康熙年间文士。《古文观止》，“观止”取“叹为观止”之意，意思是太好了，全书共十二卷。所收文章上自东周，下迄明末，共二百二十篇。而且所选篇目都是东周以来的名篇，便于人们欣赏与学习。以散文为主，有少量骈文。在每篇文章中，都附有简短的评说，以介绍文章背景，解释词句，评论内容等，文字精练准确，按时代顺序排成十二卷。在清代，《古文观止》是作为启蒙的教材，影响很大。

《经史百家杂钞》

二十六卷，曾国藩编散文总集，全书共分论着、词跋、诏令、奏议、书牍、哀祭、传志、叙记、典圮、杂记十一类，共收文章七百余篇。在实际效用上，改变了《类纂》偏重对古文的研读、模习和应用，而在姚氏的义理、词章、考据等三条标准之外，另提出经济一项（意为“经世济民”），力求选文与政事结合，以便研读者能通过学习，了解历代的治乱兴衰、典章文物、学术思想和经国济民之道术。在内容上，新增了经、史、子三类的文章，约占全书的四分之一。其所选文章精当，内容丰富，范围广泛，体裁兼备，故可作为研读经、史、哲学等方面的基础读物，以及各种文体的示范读物。

《十八家诗钞》

二十八卷，编者曾国藩。《十八家诗钞》共收魏晋至宋金著名诗人十八家的古近体诗作六千五百九十九首，分五古、七古、五律、七律、七绝等。所收诗人有曹植、陶渊明、鲍照、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白居易、杜牧、苏轼、元好问等。尤以李白、杜甫、苏轼等人的作品居多。此书旁征博采，历来被视作较好的诗歌选本。

《骈体文钞》

三十一卷。骈文总集。编者李兆洛（公元一七六九年～一八四一年），字申耆，号养一老人，江苏武进（今常州）人，清代文学家、地理学家、教育家。他提倡骈、散合一，推崇桐城派文章。《骈体文钞》选录晚周至隋骈体文，共分三编。上编是庙堂之作、奏进之篇，下分十八类；中编为指事述意之作，下分八类；下编多抒情寄兴之作，下分五类。此书所收集类俱全，可见骈体文之概貌。但缺点在于过分注重形式和提倡复古。

《曹子建集》

别集名，有赋四卷，诗卷，乐府卷，文四卷。作者曹植（公元一九二年～二三二年），字子建，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县）人，封陈王，谥思，世称陈思王，三国魏诗人，是建安时期最负盛名的作家。此书中的作品以诗的成就最为突出。其诗多为五言，前期诗作主要抒发个人建功立业的抱负和对动乱社会的感触；后期诗作则更多反映壮志不得伸展的激愤不平之情及苦闷，并表达对下层民众痛苦生活的同情。其善用比兴手法，语言精练而词采华茂，对五言诗的发展有很大影响。

《阮步兵集》

别集名。作者阮籍（公元二一○年～二六三年），字嗣宗，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曾任步兵校尉，故世称阮步兵。“竹林七贤”之一，三国魏文学家、思想家。此书包括诗、赋等一百余篇。在内容上较多反映作者的不满现实的苦闷心态。因大量运用比兴、象征的表现手法，使其诗作显得奥洁幽深。此书对散文创作上也有深远影响，如最能反映其哲学思想的作品《达庄论》，文中强调天地万物都将自生自灭。《大人先生传》，则是一篇杰出的讽刺散文，对封建社会作了尖锐深刻的揭露和批判。

《陶渊明集》

别集名。作者陶渊明（公元三六五年～四二七年），一名潜，字符亮，私谥靖节，世称靖节先生，浔阳柴桑（江西九江西南）人，东晋诗人。以“不为五斗米折腰”而毅然归隐，躬耕自资，其开创田园文学的新领域。此书共收录诗文辞赋等作品一百四十二篇，诗以五言为主，具有清新的风格和恬淡的意境。辞赋散文亦颇具特色，如《归去来辞》写对田园生活的热爱，表现出高洁的志趣。《桃花源记》以丰富的想象力，构想一幅理想社会的生活图景，读后令人神往。

《谢康乐集》

别集名。赋二卷、乐府和诗一卷、文一卷。作者谢灵运（公元三八五年～四三三年），谢玄之孙，晋时袭封康乐公，故称谢康乐，南朝宋诗人。该书集中所收之诗，以山水诗最为著名。因其喜好佛学，故其诗风其诗似出水芙蓉，具有淡远自然的美感。

《李太白全集》

三十卷，别集名，作者李白（公元七○一年～七六二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存诗约一千首。其诗想象丰富、热情奔放、气势磅礡、语言工丽，而意境波澜壮阔，能深刻反映社会现象。其诗古体中以七言成就最高，如《梦游天姥吟留别》、《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等；而近体诗也多有佳作，如《赠孟浩然》《送友人》；其绝句如《送孟浩然之广陵》《下江陵》等更是清新自然，深厚隽永，具有极大的艺术魅力，予人无尽的美感。李白把我国五、七言诗歌的创作推到了高峰，对我国古典诗歌的发展有重要的贡献，在中国文学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故后人对其有“诗仙”之誉。

《杜工部集》

别集名，二十卷。作者杜甫（公元七一二年～七七○年），字子美，自称少陵野老、杜陵布衣，祖籍湖北襄阳，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此书共收诗一千四百多首，其内容真实反映了唐王朝自盛到衰的种种，具有广泛的社会内容，并满溢作者的爱国爱民的热情。如“三吏”“三别”等诗篇，对战争造成民生艰难和腐败政治造成的社会动乱、贫富不均，作了深刻的抨击。其鲜明的爱憎和大胆的抨击影响了中唐以下诗人。

《杜诗镜铨》

杨伦笺注。杨伦，清代江苏常州。《杜诗镜铨》是杜诗注本中最好的注本，共二十卷诗文，二卷《读书堂杜工部文集文解目录》，另附有杜甫的《传志》、《年谱》、《评论》。

该书是学习、研究杜诗的人非常好的本子。

《王右丞集》

别集名，十卷。王维（公元七○一年～七六一年），字摩诘，官至尚书右丞，世称王右丞，诗与孟浩然齐名，合称“王孟”，唐代著名诗人。该书收入古诗一百五十首，近体诗二百八十二首，其它各体文章七十二篇。早期作品风格雄浑、气象开阔，有建功立业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现实生活。晚年作品，则多反映其隐逸生活，山水田园，闲情逸致等。其作品意境清幽，色彩鲜明，节奏谐和，有很高的艺术成就，使之成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主要作家。王维的作品“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给人以美的享受。

《王右丞集笺注》

赵殿成笺注。赵殿成，清代乾隆年间文士。《王右丞笺注》共二十八卷，按照诗体分类分卷，另有附录一卷，是保存王维作品最完整的一部书。

《孟浩然集》

别集名，四卷，作者孟浩然（公元六八九年～七四○年）襄阳人，唐代诗人，诗与王维齐名，称为“王孟”。浩然作诗，多吟咏个人失意和苦闷，描写寂静的景物。隐居鹿门期间，所作多反映隐逸的生活、高士的情怀、登临的清兴，风格清新淡雅，浑然一体。当然也有磅礡之作，如《望洞庭湖赠张丞相》的“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此外一些诗篇也表达了诗人极欲问世、不甘退隐的矛盾和惆怅情绪，如《岁暮终南山》。

《高常侍集》

别集名，作者高适（公元七○二年～七六五年），字达夫，一字仲武，渤海（河北景县）人，曾官至刑部侍郎，文学上与岑参齐名，并称“高岑”，唐代诗人。《高常侍集》以诗为主，其诗多抒写怀才不遇与仕途失意，有咏史感怀、边塞等。其中，尤以边塞诗最为著名，或歌颂战功，表现将士们的爱国主义精神，或揭露将军与士兵苦乐悬殊的生活；此外一部分作品，则着重反映农民生活疾苦，揭示农民在旱灾、赋税及官吏的压榨下贫困萧条的生活景象。其诗如“丈夫不作儿女别，临歧涕泪沾衣巾”，“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等反映其诗雄厚浑朴，笔势豪放的风格。

《韩昌黎集》

别集名，四十卷，文三十卷，诗赋十卷。作者韩愈（公元七六八年～八二四年），字退之，君望昌黎，世称“韩昌黎”，唐代著名文学家、哲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政治上反对藩镇割据，文道合一。形式上反对骈文，提倡散文。此书所以收散文居多，还包括论、说、传、记、颂、序、祭文、碑志、状、表、杂文等各种文体。其风格雄奇奔放，格调雄厚。其论辨，气势磅礡，针砭时弊，言辞锋利。其诗独辟境界，不袭蹈前人，想象丰富而奇崛瑰雄。但有的诗以文为诗，流于险怪，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诗歌的形象性和音乐美。

《柳河东集》

别集名，四十五卷，外集二卷，补遗一卷。作者柳宗元（公元七七三年～八一九年），字子厚；世称柳河东，河东解人，唐代文学家、哲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其中有诗二卷，共一百四十余首。其余为文，约五百篇，文中以“论”、“说”、“记”、“书”、“非国语”最为重要。其政论文，突出表现其政治主张，例如在《封建论》中，论证了郡县制必然取代封建制的客观规律，从而表现其维护国家统一，反对分裂割据的进步思想。柳宗元的文章立论坚实，引据丰富，手法多样，结构严密，具有强烈的说服力。

《白香山集》

别集名，原称《白代长庆集》，作者白居易（公元七七二年～八四六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唐代大诗人。文学上主张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提出要继承《诗经》“风雅比兴”的传统和杜甫的创作精神，反对“嘲风雪，弄花草”的空泛之非。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此书共收诗文三千六百多篇，分为讽谕、闲适、感伤、杂律四类。其讽喻诗，反映民间疾苦，揭露贵族的侈糜，如《秦中吟》、《新乐府》；闲适诗平易自然，圆熟流丽。如《钱塘湖春行》、《赋得古草原送别》等。长篇叙事诗《琵琶行》、《长恨歌》，形象鲜明，布局完整，语言优美，音韵和谐，开辟了歌行体的新道路。其诗风以平易通俗，深入浅出著称。

《樊南文集》

别集名，八卷，作者李商隐（约公元八一三年～约八五八年），字义山，号樊南生，又号玉溪生，怀州河内（河南沁阳）人，其诗与杜牧齐名，有“小李杜”之称，晚唐诗人。其诗风上继承杜甫七律锤练谨严，沉郁顿挫的特色，又融合了齐梁诗的浓艳色彩，李贺的幻想象征手法，形成深情绵邈、绮丽精工的独特风格。或抒写怀抱，或关心政治，表现得淋漓悲壮，感慨深沉。如《安定城楼》、《行次西效作一百韵》。所作咏史诗，以古喻今，有讽有叹，既斥统治者之荒淫，又寄怀才不遇之感慨。如《瑶池》、《贾生》。所作爱情诗，大多以“无题”作诗名，描绘男女双方热烈而真挚的爱情生活。其诗典丽工整，和谐婉转，形象鲜明，感情挚拟。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等句已成千古绝唱。

《樊川文集》

别集名，作者杜牧（公元八○三年～八五二年），字牧之，京兆府万县（西安）人，其诗作与李商隐齐名，世有“小李”之称。晚唐诗人。其《樊川文集》，因杜牧有别墅在樊川而得名。作品中以诗影响最大，尤以七绝为胜。其诗无论抒情，写景，都独具风格。如《山行》“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江南春》的“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在文学上有较进步的主张，强调文以致用，反对片面地追求辞采。如《阿房宫赋》文采飞扬，多含讽喻当世之意。

《苏东坡集》

别集名，一百一十卷。作者苏轼（公元一○三七年～一一○一年），字子瞻，一字和仲，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人（四川眉山县）人，北宋文学家、书画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官至吏部尚书，政治曾反对王安石变法，后又与司马光不合，故一生失意，但在文学却取得巨大成就，成为继欧阳修之后的北宋文坛的精神领袖。《苏东坡集》，下分七个子集：《东坡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续集》十二卷；《奏议集》十五卷，《外制集》三卷；《内制集》十卷；《应诏集》十卷。在文学上主张文以致用，“有为而作”“有补于圆”，倡导平易自然的文风。其散文，议论风声，随机发挥，文理自由，恣意横逸。代表了北宋古文运动的最高成就。如写得明晰透辟，文思开阔，笔力奔放自如的历史散文《六国论》、《韩非论》等等；如写得超然清脱，刻画入微的游记《石钟山记》、《放鹤亭记》等等；其《赤壁赋》更表达深刻的人生哲理。其词亦风格豪迈，视野辽阔，如《念奴娇．赤壁怀古》。

《东坡乐府》

作者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东坡乐府》成集于宋代，现存最早的刻本为元代刻本。《东坡乐府》是苏词最完备的集子，共两卷，收录苏轼词作三百余首。苏轼开辟词坛新风，在婉转词与豪放词中都取得了极高的成就。

《临川集》

别集名，一百卷，又称《王荆公文集》、《王文正公文集》等。作者王安石（公元一○二一年～一○八六年），字介甫，号半山，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市）人。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官至宰相，主张改革政治，推行青苗法等新法，以达到富国强兵之目的，史称“王安石变法”。《临川集》中以生所写大量奏议札子，最能反映其要求改变积贫积弱、实现富国强兵和政治改革的政治思想。哲学著作主要有《洪范传》等，他承认道的物质性、无限性，提出“无道尚变”、“相反相成”等哲学概念。在文学上，积极推进北宋古文运动，反对西昆派文人的主张。其诗文并重，散文以政论文为主，特点是说理透彻，结构严谨，笔力峭刻，如《答司马谏议书》《读孟尝君传》《伤仲永》。诗作也关注现实，揭露时弊。近体诗俊逸清新，平易近人。写景诗修辞巧妙，善于捕捉形象。

《山谷集》

别集名，七十卷。作者黄庭坚（公元一○四五年～一一○五年），字鲁直，号山谷道人，与秦观、张耒、晃补元三人齐名，时称“苏门四学士”，北宋著名的诗人、书法家。在诗歌创作上讲究修辞造句，追求奇拗硬涩的风格。风格上标榜效仿杜甫，白居易等诗人反映现实的精神，摆脱了西昆体崇尚华靡的影响。同时创作出许多清新流畅的诗文。如《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在理论上影响很大，从而形成著名的“江西诗派”。

《剑南诗稿.渭南文集》

别集名。《剑面诗集》八十五卷，《渭面文集》五十二卷。作者陆游（公元一一二五年～一二一○年），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的诗人，一生主张坚决抗战但未能得志。作者工诗能文擅词，其诗内容极为丰富，涉及南宋社会生活各个方面。如《关山月》、《书愤》、《示儿》抒写铁马横戈、收复失地的壮态等，表现出强烈的爱国精神。其描写田园生活与自然风光的作品，亦清新秀美，别具风采。语言“清空一气，明白如话”，风格雄浑豪放，激情昂扬。其词风格纤丽时似秦观，雄慨处似苏轼。如《诉衷情》、《钗头凤》。

《稼轩长短句》

别集名，又名《辛弃疾长短句》，十二卷。作者辛弃疾（公元一一四○年～一二○七年），字幼安，号稼轩，历城（山东）人。南宋词人，一生主张抗金，未被采纳，并遭打击闲居于江西上饶一带。艺术上与苏轼风格相似，并称“苏辛”。此书共收辛词六百二十余首。其词笔势纵横，雄健豪放，不为格律所拘，继承苏轼豪放派的特点，并在内容和艺术上开拓了词的新境界，如《破阵子．为陈同甫赋词以寄之》。其词风虽以豪放为主，却不拘一格，或沉郁明快，或流丽妩眉，兼而有之，但缺点是堆砌典故，冷僻艰涩。

《亭林诗文集》

十六卷，别集名。顾炎武见“日知录”条介绍。主张诗文应该有益天下，直写胸臆，多反映当时的社会现实以及本人的雄阔襟怀，如《秋山》、《海上》、《帝京篇》、《精卫》。总之顾炎武的诗文蕴存着一股悲壮雄劲之气，上反明代摹拟萎纤的弱点，下开有清一代诗风。其文也多有可观之处，如《生员论》、《钱粮论》揭时弊；《抄书自序》观生平治学情况；《与人》则述其学术文学见解。

《定庵文集》

别集名，十三卷，作者龚自珍（公元一七九二年～一八四一年），名巩祚，字璱人，号定庵，浙江仁和人，清代思想、文学家，为著名训诂学家段玉裁之外孙。《定庵文集》全面地反映了作者的学术思想和文学成就。学术上，主张“通经致用”，反对脱离实际的考证和空谈理性的宋理学，倡导议论时势，开一代风气之先。哲学上，提倡重名不顾实，提性无善无不善”之说，反对孟子“性善”论与荀子“性恶论”。政治上，抨击“万马齐喑”的局面，要求“不拘一格降人求”。其文奥博纵横，诗则瑰丽奇肆，均独具特色，人称“龚派”。

《元曲选》

十卷，元人杂剧总集。编选者臧懋循（公元一五五○年～一六二○年），字晋叔，号顾渚，长兴（今属浙江）人，明代戏曲学家、文学家。此书共一百种，分为十集，每集十卷，每卷一剧。其中元人杂剧九十四种，明初杂剧六种。所选包括马致远、关汉卿、郑廷玉、王实甫等三十九位代知名作家及部分不知名作家之剧作。目的在于汇集元剧杰作，以“尽元曲之妙”。此书是现存流传最广的一部元人杂剧集本。

《窦娥冤》

杂剧剧本，作者关汉卿，号已斋叟，元代戏曲作家。《窦娥冤》一剧，是把神记中“东海孝妇”的故事，融入元代现实而成。剧情是这样的：窦娥青年寡居，与其婆母相依为命。张驴儿企图毒死窦娥婆婆，却误伤其父，诬告窦娥。为保婆婆，窦娥含冤屈招。处斩前，她咒天骂地，发下“血溅白练”，“六月飞雪”，“三年亢旱”三桩誓愿以明冤。后其父窦天章访察楚州，窦娥鬼魂诉冤，冤情才得以昭雪。剧本塑造了窦娥这一心地善良，舍己为人，具有顽强抗争精神的形象，反映了元代社会的混乱，吏治的腐败，下层人民的痛苦，展示了广阔的社会生活画面。全剧语言精练朴素具有鲜明个性的特点。

《西厢记》

杂剧剧本，五本二十折。作者王实甫，名德信，大都（北京）人，元代剧作家。《西厢记》的题材，源于唐元稹《莺莺传》。王实甫在此基础上再创作，才写成最负盛名的《西厢记》。主要描写相国小姐崔莺莺与书生张生一见钟情，几经波折在红娘相助下，终成良缘。该剧塑造了不同类型的人物形象，如崔莺莺的美丽聪慧，敢于向封建礼教挑战；张生视爱情高于一切；红娘的伶俐、直爽、活泼和见义勇为；老夫人的言而无信，虚荣自私等等。全剧反映出中国封建社会中期，青年男女反对封建婚姻制度追求自由婚姻的愿望，歌颂主角在爱情婚姻上的叛逆精神，并大胆提出“愿普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主张。该剧情节波澜起伏，合情合理。语言高度个性化，善于刻画人物心理；音韵、修辞技巧亦纯熟。

《琵琶记》

南戏剧本。三卷，作者高明，字则诚，自号莱根道人，瑞安（今属浙江）人。元代剧曲作家。《琵琶记》剧，是根据宋代戏《赵贞女》改编而成。故事叙述蔡伯喈与赵五娘成亲后，迫于父命离家应考，中状元后，牛府招其入赘。蔡伯喈推辞不成，被迫与牛丞相女儿成婚。原妻五娘在家侍奉老，因饥荒，二老双亡。五娘一路弹唱行乞，赴京寻夫。得牛小姐相助，其夫妇终得团聚，最后蔡携二妻回乡扫墓，以全忠全孝作结。思想上，其谴责了朝延权臣的蛮横强暴和功名思想对社会的毒害。结构上，采用了蔡伯喈赵五娘两条线索交错递进的形式，加强悲剧性冲突和艺术效果。语言上，善于运用民间俚语，长于抒情，层层深入，切合人物性格，感人至深。

《牡丹亭》

或称《还魂记》传奇剧本。作者汤显祖（公元一五五○年～一六一六年），字义仍，号海若若士，江西临川（今抚州）人，明代戏曲作家、文学家。作者以丰富奇特的想象、浪漫主义和夸张的手法，创造一出曲折离奇而以富有现实意义的剧作。剧本写福建南宋太守杜宝之女杜丽娘因被父母禁居深闺，郁郁寡欢，偶入后花园，梦中与书生柳梦梅在牡丹亭相爱，醒后相思成病而死。广州书生柳梦梅考试路经南安，拾得丽娘画像，终日赏视；丽娘幽魂出现，相见如故。于是掘坟，丽娘死而复生，与梦梅同往淮安求其父母许婚。杜宝见而大怒，诬告梦梅掘女坟，上书奏皇帝。后丽娘上朝申诉，得到皇帝承认，两人终成好事。剧中男女主角具有强烈的追求幸福，反对封建婚姻制度的思想。全书语言典雅，深入刻画了官宦人家的生活、思想和情趣，精练凝重而又绚丽多彩，具有很强的文学性。

《长生殿》

传奇剧本。作者洪升（公元一六四五年～一七○四年）。字昉思，号稗畦，浙江钱塘（今杭州）人

，清代戏曲作家，与孔尚任齐名。《长生殿》内容是根据有关唐代天宝年间李隆基和贵妃杨玉环相爱的故事编成。上卷写唐明皇宠爱杨贵妃，海誓山盟、生死相爱、沉湎酒色、荒废朝廷，且重用杨国忠、安禄山等人，终酿成杨国忠专权、安禄山作乱。唐明皇仓皇出逃，途中将士们杀死杨国忠，迫杨贵妃自缢。下卷写平“安史之乱”后，唐明皇重返长安，他对贵妃的思念感动了天地，于八月十五被引入天上月宫相会。本剧通过唐明皇与杨贵妃生死不渝的爱情故事，揭示了安史之乱前后广阔的社会背景。作品抒情色彩浓厚，情节曲折，场面宏伟，曲词清丽，音乐精淳，影响较大。

《桃花扇》

传奇剧本，作者孔尚任（公元一六四八年～一七一八年），字聘之，又字季重，山东曲阜人，清代戏曲作家。剧中写明末阉党阮大铖为收买复社名土侯方域，暗中出钱让侯方域结识名妓李香君。侯、李拒绝阮的收买，阮就依附大学士马士英迫害侯、李二人。后来强迫李香君嫁他人为妾，香君誓死不从，以头撞地，鲜血溅在侯方域所赠的定情宫扇上，后由杨龙友点缀成桃花形，故名。清军入京，侯、李在栖霞山道观上相会，怀亡国之恨，割断情根，双双出家。剧本藉侯、李离合之情抒发亡国之憾，揭示了南明王朝覆灭的必然性。作者善于把人物放在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中，塑造性格特征。剧本结构布局匀称，情节连贯，语言清新流畅，富于诗意，突破一般大团圆的结局，使全剧思想及艺术性更增一筹。

《世说新语》

作者刘义庆（公元四○三年～四四四年），彭城人，南朝宋文学家。此书分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等三十六篇。内容主要记载汉末到东晋之间名士的言行和轶事，勾勒当时的社会面貌，涉及人物不下五六百之多，而较全面地反映出汉末魏晋时期士族阶层人物的思想、生活和怪诞的社会风气。全书语言精练，传神地勾勒出人物的性格和精神面貌，在我国古代小说中自成一体。对后代笔记小说，小品都有深远影响。

《水浒传》

又名《忠义水浒传》、《江湖豪客传》，是中国第一部反映农民起义的著名白话长篇小说。一般认为施耐庵作，罗贯中续。施耐庵（约公元一二九六年～一三三○年）为元末明初小说家。此书是在《宣和遗事》及民间口头传说、话本、杂剧中水浒故事的基础上创作加工而成。全书反映封建社会农民反抗朝廷发生革命、发展到失败的整个过程。此书最突出的成就在于成功地塑造了众多的英雄人物形象，如林冲、李逵、鲁智深、武松、宋江等最为鲜明的人物形象。其次此书故事曲折动人，语言生动有力，情节紧张，环环相扣，战斗声面，绘声绘影，引人入胜，如“三打祝家庄”“大破曾头市”、“三败高求”等等。此书常见者，主要有一百回本，即宋江受招安后有“征辽”和镇压方腊起义等情节；另有一百二十回本，又增加了镇压田虎，王庆的情节；后金圣叹将此书删改，删去招安及招安后事，而以卢俊义一梦作结，称七十回本。

《三国演义》

全称《三国志通俗演义》或《三国志演义》。《三国演义》，一百二十回。作者罗贯中（约公元一三三○年～一四○○年）名本，字贯中，号湖海散人，山西太原人，元末明初小说家。此书是根据《三国志》、《三国平话》和其它杂记等资料，按七分事实、三分虚构再次创作而成。小说主要叙述在东汉末烽烟四起，各地枭雄一展雄才，而宗室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三顾茅庐后请得贤能之士诸葛亮，在疆场中纵横决胜，造成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局面，以及三国消亡的历史。全书虽头绪繁纷，人物众多，但始终以曹、刘的矛盾斗争为主线组织材料，结构主次分明、有条不紊。且人物形象鲜明，个性独具，如诸葛亮、曹操、关羽、刘备、赵云、周瑜。故情节描写亦十分精彩，如“三英战吕布”、“赤壁之战”、“空诚计”等。此书是中国长篇历史小说的高峰。

《西游记》

二十卷，一百回，作者吴丞恩（约公元一五○○年～一五八二年）字汝忠，号射阳山人，山阳（江苏准安）人，明代小说家。

《西游记》是在民间流传的唐僧取经故事和话本杂剧等基础上再经过创造而成。内容可分三部分，前七回为第一部分，写孙悟空出世、求道、闯龙宫、搅冥官、大闹天宫、被压于山下；第二部分是第八至第十二回，写玄奘的来历和取经缘起；第三部分是第十三回至一百回，写取经过程。主要写孙悟空保护唐僧西行取经，一路降妖伏魔，历八十一难关，一一化险为夷，终于到达西天，取经归来。小说以唐僧取经为线索，孙悟空为主角，塑造一个敢反对天宫、地府统治者，专打抱不平的英雄形象，无情地批判和嘲弄了崇信道教，沉湎酒色、昏庸无能，专横独断，荒淫残暴的帝王。孙悟空成了勇敢、正义、智能的化身，而一切妖魔鬼怪则象征着社会的恶势力。小说语言通俗简练，生动活泼，诙谐幽默，是中国古代第一部长篇神话小说。

《儒林外史》

五十回，长篇章回体小说。作者吴敬梓（公元一七○一年～一七四五年），字敏轩，一字文木，安徽全椒人。清代小说家。全书是由许多既独立又相互联系的故事连缀而成，没有一中心人物贯穿全文，而以嘲讽的笔调，描写封建社会百官儒林醉心于功名利禄的种种丑恶，展现出一幅百官丑恶图，并对八股文考诚和科举制度作了批判，暴露其腐朽和荒唐。小说以周进、范进中举的典型事例，揭示知识分子热衷科举的根本原因，接着通过一系列人物的活动，揭露了八股文、科举制度的毒害，它使人变成唯利是图、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当然，作者在讽刺科举场中人物的同时，免不了把自己的鄙视功名利禄思想寄托在如王冕、杜生卿等人物身上。

全书结构独立，可视为短篇小说的合成，在艺术上以漫画或夸张。极力展示人物思想境界，起到诙谐、幽默、嘲讽的效果。对晚清遣责小说影响极大。

《红楼梦》

原名《石头记》，一百二十回，长篇章回体小说。作者曹雪芹（公元一七一五年～一七六年），名沾，字梦阮，号雪芹，清代著名的小说家。全书从贾宝玉衔玉出世，林黛玉失去依靠投奔外祖母，开始写到林黛玉死亡之，贾宝玉出家。以贾宝玉，林黛玉的爱情悲剧为主线，展现了贾家荣、宁二府的兴哀的广阔的社会画面，用大量的笔墨描写府内父子、兄弟、妻妾、主仆之间在婚姻、道德、文化、教育等方面的纠葛和冲突，塑造了一大批如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贾固、贾政尤三姐、鸳鸯等活生生的人物形象、揭露了封建社会晚期上层社会的荒淫腐败，互相倾轧、陷害。小说结构宏伟、脉络分明，表现出很强的整体性和组织性。其语言准确，生动，优美典雅。是中国古典小说中成就最高的一部作品。

《镜花缘》

一百回，长篇小说，作者李汝珍（约公元一七六三年～约一八三○年），字松石，直隶大兴人，清代小说家。此小说分两部分写武则天在寒冬时节诏令百花齐放，众花神不敢违抗，开花后触怒玉帝，被贬下凡，花神之首百花仙子托生于唐敖之女唐小山。唐敖科场落第，随妻弟林之洋乘船出游，在舵工多九公的导向下，历观海外三十多个国家和社会风情，后入蓬莱求仙不返。小山思亲心切、山海寻父，不遇而归。后部分写武则天开女试，录取由花神托生的一个百个才女。小说中所创造的“神话国家”，其名虽源《山海经》，却比原作更丰富，且赋有深刻寓意，通过虚幻的海外世界，描绘了这些国家的主题思想。小说中人物形象不甚鲜明，但语言爽朗活泼，幽默多趣。

《封神演义》

作者许仲琳。明朝万历年间人。《封神演义》是继《西游记》之后又一部神怪小说的力作。共一百回，以宋朝话本《武王伐纣平话》为基础，参考古籍和民间传说，再根据作者自己的想象，演绎而成。它借历史事实托古讽今，又通过神魔斗法的魔幻色彩，宣传封建宿命论思想。其描写手法与幻想色彩对现在的小说创作和电影、电视均有借鉴作用。

《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字留仙，别号柳泉居士。清代山东淄川人。《聊斋志异》由四百九十一个各自独立的小故事组合而成。作品题材广泛，有的是作者亲眼所见，大部分来自民间，通过一个个怪异的故事展示了清代社会生活的面貌。《聊斋志异》是中国古代文言短篇小说的精品，其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对现代派艺术产生深远的影响。

语言与文字学类

《汉书·艺文志》

史志书目，简称《汉志》、《汉书》，十志之一。作者班固，东汉史学家、文学家，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曾任兰台令史，后升迁为郎，典校秘书。善作赋，著述甚丰。《汉书·艺文志》是根据刘歆《七略》增删改纂而成，仍存六艺、诸子、诗赋、兵书、术数、方技、六略，另析“辑略”成总序于志首，记述先秦学术思想源流。其中删兵书十家，增《七略》，有西汉刘向、杨雄、杜林三家的作品。共收录图书三十八类，五百九十六家，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此书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系统性图书目录，并首创史志书目的体例，对后世目录学，尤其是史志目录的发展，影响极大。

《隋书·经籍志》

史志书目。简称《隋志》、《隋书》，十志之一，共四卷，李延寿等撰，魏征删定。李延寿，为唐史学家，字遐龄，相州（今河南安阳）人，曾作御史台主簿等官、崇贤馆学士。魏征，唐初政治家，字玄成，魏州曲城（今属河北）人，曾任谏议大夫，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谏臣。《隋书·经籍志》是核对隋代遗书与《隋大业正御书目》、《七录》等删重补缺而成，共着录义宁二年（公元六一八年）之存书三千一百二十七部，三万六千七百零八卷；佚书一千零六十四部，一万二千七百五十九卷。根据荀勖《晋中经薄》以甲、乙、丙、丁四部分类，首次试以经、史、子、集作为四部名称，下分四十类，另附佛、道二经十五类，各部分类有总序、大序、小序，共四十八篇。内容包括典籍聚散、类目设置、学术流派。在收名、卷下附简要说明，或指明作者及时代、官衔，或说明真伪、存亡残缺等。此书既反映出隋朝一代藏书，又显示六朝图书流通情况。且其首创比较完善的四部分类体系，是《汉志》过后最早的史志书目，为考察唐以前的文代典籍提供了重要依据。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成书于干隆四十六年（公元一七八一年），为中国古代最大规模的一部官修图书目录。干隆任命皇六子永瑢等十六人为总裁，纪昀、陆锡熊任总纂，陆费墀负责总校而总以下官员共三百六十人，抄写人员三千八百二十六人。主要编撰人纪昀（公元一七二四年～一八○五年），字晓岚，一字春帆，晚号石云，直隶献县（今属河北）人，干隆进士。《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实为《四库全书》的总目录，收《四库全书》存目三千四百六十一种，未入编存目录六千七百九十三种，计一万零二百五十四种。卷首有干隆的“圣谕”和四库馆臣上的“表文”、“职名”及“凡例”，记载全书的纂修过程和编写体例。然后按经、史、子、集四部四十四类编排。部有“总叙”，类有“小序”，较复杂的类还细分子目，有的并附“案语”，用以阐明各种学术思想的渊源、流派、相互关系以及画分类目的原因。每书都有提要，概述其作者生平、著述渊源、主要内容、评价及流传情况等，此外并总结中国古代目录学的方法和理论。所以，此书不仅是一部有助于全面了解中国古代学术史发展情况的总汇性著作，对于古代典籍的参考和使用也有助益，还促进了目录学事业的发展，为后人编纂同类目录提供蓝本。然此书之不足点在于对典籍的评价带有浓烈的政治色彩，凡涉及明末清初之事或带有民主思想的著作，或删除，或曲解，或概加排斥。

《书目答问》

原是张之洞为回答初学者“应读何书、书以何本为善”而作，是学习经史、词章、考据诸学的导读目录。作者张之洞，字孝达，号香踌，直隶南皮（今属河北）人，清末洋务派道领之一，同治进士，曾任两广总督、湖广总督和军机大臣等职。此书五卷，附录二卷，共收图书二千二百余种。多为重要书籍，所选版本亦以当时不缺、少误者为主。分经、史、子、集、丛书五部，每类以书籍的时代先后排列。每书皆注明作者、版本、卷数，择要略加按语。书后附有《别录》、《清代著述诸家姓名略》。《别录》与正文相配合，由浅入深；《清代著述诸家姓名略》则列举诸家的姓名籍贯。此书介绍中国古书梗概和目录版本常识，为学术界所欢迎，流传极广。近人范希曾后撰《书目答问补正》五卷。

《历代纪元编》

三卷，补一卷。作者李兆洛（公元一七六九年～一八四一年），清代文学家、地理学家、教育家。字申耆，号养一老人，江苏武进（今常州）人。嘉庆进士，官凤台知县，后主讲江阴书院。此书上卷为纪元总载，中卷为纪元甲子表，下卷为纪元韵编。上卷列举汉以下至明各朝帝号、年号，以及改元地干支年份，并附录少数民族政权、农民起义领袖、割据政权和交趾、新罗、日本等所立年号，以及钱文和拟文不用年号等；中卷起自汉武帝建元元年（公元前一四○年），迄于清穆宗同治十年（公元一八七一年），分年排列，凡同时存在之政权，均于同一年中分格列入，并附有建元以前历代甲子表，以补此前无年号之不足；下卷以年号的末一字依韵编列，下注某一年号属何朝何帝。近人岁振玉有《重校订纪元编》三卷。

《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

二十卷，作者李兆洛。此书编录《汉书》以后各正史地理志所载郡县名称，按韵编排次序，并分别考订清时所在之处。地名下有小注，以年代前后为序，郡详其所属州部，县详其所属州郡。凡同地同名，中隔以空圈；地异同名亦予着录，中隔以黑子。此书是一部常用的工具书，对研究历史者查阅地名颇为方便。

《史姓韵编》

六十四卷，史学工具书。作者汪辉祖，字焕曾，号龙庄，晚号归庐。清代学者，干隆进士，授湖南宁远知县。此书收录“二十四史”所载诸人姓名，以列传标名者为主，附录传主的先人、后裔及其它重要人物，分姓汇录、依韵编次，每人注明见于何史何传，同姓名者以其官籍为别。其中辽、金、元、明四史，少数民族或外族人物的译名另列一卷，以姓名首字为准，仍按韵排列。书后附有佚姓、释氏、公主、列女四部，各以类编，不以姓分，依韵编次。而帝王，后妃及外国诸传人名俱不载。但此书因按旧有韵目编排，所以查检不甚方便。

《说文解字》

简称《说文》，十四卷，又一卷。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系统解析字形和考究字音、字义的汉字字典。作者许慎（公元五八年～约一四七年）是东汉经学家、文字学家。字叔重，汝南召陵（今河南郾城）人。《说文解字》共收汉字九千三百五十三个，绝大多数是小篆；另收重文一千一百六十三个，包括古文，籀文、奇字、或体、今文、俗字等。按文字形体偏旁构造分列五四○部，每部建立一部首，始“一”终“亥”。部首顺序大多“据形系联”，同部之字则大致按意义排列。其方法是：先列出篆体字头，释其本义，再依据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等分析字形，并解其读音。一是说明从某声或某亦声，或是用读如、读若注音，说义时多引经传，用各家解释作例证。其将形、音、义紧密结合起来解说汉字的方法，颇具独创性。此外，《说文》从理论上对战国以来流行的“六书”的名称进行阐述，为汉语文字学研究奠定了基础；其中又保存先秦大部分字体以及汉代和以前的不少文字、训诂、音韵材料，由此反映了上古汉语语汇的面貌。所以，直到今天《说文》仍是研究古文字学与古汉语不可或缺的工具书。清代为《说文》作注较多，最著名的有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王筠《说文句读》、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及桂馥《说文义证》。

《说文解字注》

简称《说文注》，为研究《说文》的重要著作，是今曰阅读《说文》和研究文字训诂学不可或缺的参考文献。共三十卷，作者段玉裁（公元一七三五年～一八一五年），字若膺，一字懋堂，江苏金坛人，清代著名的文字训诂学家、经学家，曾拜戴震为师。《说文注》主要是校订《说文》的文字，以阐述许慎的说解。书后所附《六书音韵表》系根据《诗经》用韵和谐声字，将古韵分六类十七部，是该书为《说文》诸字标注上古韵部的依据。《说文注》首先根据《说文》的体例和宋代以前各书所引《说文》辞句，来校正大徐本和小徐本的讹误，再依古代经籍用字的异同来阐明《说文》各字之本义的构成及其引申、假借的意义。此种结合音韵和训诂的研究方法，和对原书条例及说解的若干发明，以及在文字学、词义研究方面的种种创见，都具有极高的价值。

《说文通训定声》

十八卷，又柬韵一卷，为清代《说文》四大家代表作之一。作者朱骏声，字丰芑，号允倩，江苏吴县人，清代文字训诂学家。《说文通训定声》不以部首分类，而以韵分类。用《易经》卦名丰、升、临、谦、颐、孚、小、需、豫、随、履、泰、干、屯、坤、鼎、壮为古韵十八韵目，来统率一千一百三十七个形声偏旁，将谐声相同的字联在一起。在《说文》的基础上，又增附七千多字，共收字一万七千二百四十个。每字先就字形构造考明本义，次以古书中通用之义，分列为转注、假借、别又、声训、古韵、转音等项，并一一注明。其中转注实为引申，假借则是同音通假，与《说文》原意不相同。此书以训诂、声韵相通的道理阐说《说文》，全面地解释词义，列举与许慎不同的各家传注。但不足之处是取材多囿于经传，而所列通假较浮滥，有时修订也较牵强附会。

《说文句读》

三十卷。研究《说文》的重要著作，清代《说文》四大家代表之一。作者王筠，字贯山，号友，山东安丘人，清代文字学家。《说文句读》是在清代《说文》其它三家的基础上删繁举要而成。对段、桂两家不同者则多取桂家，并辑掇段桂两家之外的其它诸家之说，若皆不可取，则自为解说。此书解释简明，又加句读，便于初学。一些字还引用金文资料考证辨析，不乏有创见，对前人说解也多有补充和订正。不足点在于所引资料不注明篇章名目，故难以复核。

《尔雅》

三卷十九篇，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是中国最早的解释词义专着，也是汉语训诂学的开山之作。作者至今尚无定论，一般认为是战国末年至汉初学者掇辑前人对经传诸书的训释加以增益而成。全书十九篇，计有释诂、释言、释训、释亲、释宫、释器、释乐、释天、释地、释丘、释山、释水、释草、释木、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等。前三篇收录一般词语，将同义词分为若干义例，而取一个通用的词语训释。后十六篇则专门解释名物制度、天文地理、草木禽兽等方面的专有名词。方式是：先将有关事物比类相从，然后用下定义、描形譬况、今语释古语、俗语释通语的方法逐一加以义训。书中汉语词江内容丰富，堪称为先秦至西汉训诂资料的总汇；当时逻辑思辨水准之高，由其中对各种社会事物的细致分类可见一斑。此书对学习古代文献、探求古汉语语义及其发展演变的历史具有重要价值。

《经籍纂诂》

一百零六卷。主编阮元，字伯元，号芸台，江苏仪征人，清代著名学者，干隆进士，官至云贵总督。《经籍纂诂》按平水韵分部，每韵一卷。以字为条目，搜集唐以前经传子史及字书、韵书中的训诂，共释字一万二千多个。其释义较其它工具书更全面，并兼释复音词。因其释字不注字音，也不解说字义，只是汇集前代的训释，所以叫“纂诂”。在纂集古训时按本义、引申义、假借义的次序排列，各条之间用空圈隔开，所引资料，皆注明出处。所以，此书具有字书、词书的双重功用，是综汇我国古书训诂的集大成之作，对阅读唐之前的古籍和研究古代书面语言、词汇学、训诂学具有重要的作用。

《广雅疏证》

二十卷。作者王念孙，字怀祖，号石臞，江苏高邮人，清代著名音韵训诂学家。干隆进士，初受业于戴震，与段玉裁并称“段王”。《广雅疏证》是一部注解《广雅》的巨著，堪与段玉裁的《说文解注》相媲美。因《广雅》一直无善本，且讹文脱字甚多，于是王念孙大量搜集汉魏以前的诂训材料，细加校勘后，改正字之讹者五百七十八，脱者四百九十一，衍者三十九，先后错乱者一百二十三，正文误入音内字者十九，音内字误入正文者五十七。疏证字义时，则广征博引，用古音以求古义。而书后草虫鱼鸟兽一卷，有部分疏证是由其子王引之来完成。此书在学术或提供资料方面，都值得参考。

《读书杂志》

八十二卷。作者王念孙（见〈广雅疏证〉条介绍）。《读书杂志》一书对《逸周书》、《战国策》、《史记》、《汉书》、《管子》、《晏子春秋》、《墨子》、《荀子》、《淮南子内篇》等古籍加以考释。在资料详尽的基础上，其突破文字形体障碍，以声音通训诂，因古音求古义，归纳汇证后引出科学的结论，能正确反映原意。此书在训诂学和校勘学上有很崇高的地位，是阅读古籍和研究古代词语的重要参考书。书后附有谈汉代碑版的《汉隶拾遗》，并附《余编》二卷。

《经传释词》

十卷。相当一部古汉语虚字字典，是古代虚字训诂专着。作者王引之，字伯申，清代著名音韵训诂学家王念孙之子。其承家钵，精考据，在学术史上与其父并称“高邮二王”。《经传释词》一书中共搜集周、秦、西汉典籍中的虚字一百六十个，按古音声部加以排列。对每个词目，先说明用法，再援引例证，追溯其原始，述其演变。其中引用其父观点的部分，以“家大人曰”注明。此书引证广博，条理清晰，见解精辟，极富创见性，可帮助初学者清除无谓的虚字障碍，并对古汉语语法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经义述闻》

三十二卷，撰者王引之。清著名学者阮元在《经义述离·序》中评价此书：“凡古儒所误解者，无不旁证曲喻，而得其本义之所在。”，书中对《周易》、《尚书》、《毛诗》、《周礼》、《仪礼》、《大戴礼记》、《礼记》、《左传》、《国语》、《公羊传》、《谷梁传》、《尔雅》诸书加以考辨、审定、校正，并一一辨证前人误释之处，采用的方法是：旁征博引，从广泛的材料中进行归纳汇证，以得出科学的结论。其中的训释，多述其父之说，故名“述闻”。此书排解自汉以来不易解决的许多经学问题，是阅读古书和研究训诂学的重要参考书。

《古书疑义举例》

七卷。作者俞越（公元一八二一年～一九○六年），字荫甫，号曲园，浙江德清人。清道光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河南学政，宗法王念孙父子。作者鉴于周秦两汉之书造句用词多与后世不同，所以专阐述其“辞例”，指出当时的行文特点。全书共八十八例，每例皆有题目，各成专题，以训诂为主，兼及词汇、语法、修辞、校勘等语文学诸方面。先引前人对群经史传诸子中的疑义数例，再加以阐述辨疑。此书引用资料极多，范围也广，也较有创见，是一部对古汉语中特殊语文现象进行集中和系统分析的专着，也是一部具总结性又富启发性的训诂学名著。

《广韵》

五卷，全称《大宋重修广韵》。成书于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公元一○一一年），由陈彭年与丘雍等人奉诏修订《切韵》而成，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官修的法定韵书。主要修订人陈彭年（公元九六一年～一○一七年），字永年，宋朝南城（今属江西）人，官至兵部侍郎。《广韵》对《切韵》进行大量扩增工作，除增字加注外，部目也略有增订。共分二百零六韵，其中平声五十七韵，上声五十五韵，去声六十韵，入声三十四韵。平声韵分上下两卷，上、去、入声韵则各一卷。共收二万六千一百九十四字，注文十九万一千六百九十二字。此外，读音相同的字列为小韵，每一小韵的首字之下，皆先释义后注音，并标明同音字的数目；余下各字，则仅释义，不注音。《广韵》保存了《切韵》的语音系统，并作了合理的调整。它既是研究汉语中古语音与中古音和近代音对应规律的重要资料，亦是进行上古音与中古间之分合比较的基础，为汉语音韵学中一部极为重要的韵书。

《集韵》

十卷。成书于宋仁宗宝元二年（公元一○三九年），是丁度与宋祁等人奉诏修订《广韵》而成。主要修订人丁度（公元九九○年～一○五三年），字公雅，祥符（今河南开封）人，宋代文字训诂学家，官至端明殿学士。此书仍按《广韵》分二百零六部；不同的是韵目和排列顺序略有变动，对“同用”的韵部也有新的改动和归并。其中反切改动较大，最明显的是把《广韵》后切上字的类隔切改成和音切，使反切用字符合当时的语音实况。小韵的首字之下先注反注，后释义，释义多用《说文》，而《说文》从缺者，就引其它书解释。此书收字原则是“务从该广”，共收五万三千五百二十五个字，比《广韵》多了一倍，是古代韵书中收字最多的一部，其中包括异体、古体、俗体字，以及异读音。而内容偏重文字的形体和训诂，是研究文字训诂和宋代语音的重要资料，可惜书中错字错音较多，索检极不方便。

《佩文韵府》

正集四百四十四卷，拾遗一百十二卷。由张玉书、陈廷敬等人奉敕在元阴时夫《韵府群玉》和明凌稚隆《五车韵瑞》的基础上增补编撰而成，而以康熙的书斋“佩文斋”命名。主要编撰者张玉书（公元一六四二年～一七二五年），字素存，又号润甫，江苏丹徒人。清顺治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除本书之外还主编《康熙字典》一书。《佩文韵府》共收单字约一万个，以单字统词语，而以各词语的最后一字归类，按一百零六韵排列。各韵部先列常用字，后列罕用字。各字头下先注后切，再训释，然后以该字为词尾的双音、三音、四音词、词组或成语等汇列。词语下标明出处、引证原文，有些并加以解释说明。最后列“对语”、“摘句”。此书在旧时用于查阅作文赋诗之辞藻，但其错误较多，且引文出处不详。

《马氏文通》

十卷。原名《文通》，是中国第一部体系完整的汉语语法专着。作者马建忠（公元一八四五年～一九○○年），字眉叔，江苏丹徒人，清末语言学家。本书搜集先秦到唐韩愈期间诸经、史、子、集中的语言资料，并参考拉丁语法体系研究古代汉语的结构规律，加以分析整理为例句。全书分正名、实字、虚字、句读四部分。其中实字、虚字两篇分析各类实词、虚词在句中的用法，将实字分为名字、代字、静字、动字、状字；将虚字分为介字、连字、助字、汉字；句读篇讲述句子结构及类型，把句子分顿、读、句三种结构单位，“顿”相当于句子中的词组，“读”相当于子句、小句，而“句”能够表达一个完整意思。此书对词法和句法、各类词的特点和用法、句子的成分、词组、分句的结构等，进行全面的分析和阐述，不仅奠定中国语法学的基础，还开白话语法研究之先河，在汉语语法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但缺点是有以拉丁语法强解汉语之处。

自然科学类

《黄帝内经》

约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是《素问》、《灵枢》的合称。《素问》的内容十分丰富，既有自然界事物运动变化规律，又有人体生理卫生知识。对人体病理、病因、症状以及诊断、治则、药物性味、功效配方、针炎、养生之道等论证颇为详尽，为中国的中医学理论之创立奠定了基础。《灵枢》又称《针经》，书中论述内容略同于《素问》。在基础理论和临床方面，两者互为补充，而经络、针灸方面比《素问》详实。《黄帝内经》不但是重要的医学文献，其中还包含着不少朴素之唯物观和辩证法思想，在中国思想史上具有一定的地位。

《金匮要略》

我国第一部研究杂病的医学专着。作者张机，字仲景，东汉南阳郡（今河南南阳）人。被历代医家奉为“医圣”和“医方之祖”。《金匮要略》原为《伤寒杂病论》的一部分，共分三卷二十五篇。《金匮要略》是我国医学四大经典之一，是以论述内科为主的杂病医学。

《本草纲目》

共五十二卷十六部六十类，作者李时珍（公元一五一八年～一五九三年），字东璧，号濒湖山人，蕲州人，明代医药学家。《本草纲目》是作者在多年的民间考察，并参考历代医药及有关书籍八百余种，并以《征类本草》为底本，历时二十七年，三易其稿而成。前二卷为全书的总论，包括七方、十剂、气味阴阳、升降浮沉、脏腑标本用药式，以及相须、相使、相畏、相恶、相反诸药、用药凡例和禁忌等。第三、四卷为百病主治药，列举百余种疾病常用药，以利临床选择。第五卷之后为药品各论，按水、火、土、金、石等十六部分，分六十二类，共载药物一千八百九十二种，并以“释名”确定每种药物的名称。“集解”记述产地形态、栽培及采集方法等；“辨疑”、“正误”考订其品种真伪，以纠正历史文献记载之误。“修治”说明炮灸法；“气味”，“主治”、“发明”分析其性味与功用；“附方”则搜集历代医家和民间流传的方剂共一万余则，插图一千一百余幅。

《本草纲目》提出了较为科学的药物分类法，总结中国十六世纪前的药学理论，是明代药物学、植物学的珍贵遗产，其对研究生物、化学、天文、地理、采矿等均具有参考价值。被誉为“东方医学巨著”。

《梦溪笔谈》

笔记名，二十六卷，作者沈括（公元一○三一年～一○九五年），字存中，杭州钱塘人，北宋时科学家、政治家。《梦溪笔谈》系作者晚年居润州梦溪园而得名，全书内容涉及天文历法、气象、地质、地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农业水利、建筑、医药、历史、文学、艺术等，总结了中国古代特别是北宋时期自然科学的成就。其中对日蚀、化石及地壳成因的正确分析，都位居世界领先水平。另外，对保存一些重要的科技史料，如毕升的活版印刷术、指南针的装置方法、卫朴制奉元历，孙思恭解释彩虹成现学等。另外，还记载不少有关当时政治、军事、法律、文学、艺术等方面的宝贵资料。此书文笔简约、准确流畅，不仅科学价值高，而且也是古代说明文写作的典范。被誉为“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

《王祯农书》

古农书名。作者王桢，字伯善，山东东平人，元代农学家及活字印刷术的改进者。此书总结《齐民要术》以及中国在农业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包括宋金时期南北方的工业生产技术和工具之创造发明。此书分三部分：一、农桑通诀，总论农业的各个方面；二、农器图谱，是全书的精要部分，列举图标各种与农业有关的工具。三、百谷谱，包括农作物、果蔬、竹、木的栽培。书后并附有作者发明之先进的木活字排版方法《造活字印书法》。

《天工开物》

古代科技名著。十八卷分上、中、下三编。作者宋应星（公元一五八七年～一六六六年），字长庚，江西奉新人，明代科学家。上篇六卷，内容包括谷类、棉麻栽培、养蚕、缫丝、染料、食品加工制盐、制糖等；中编七卷，包括制造砖瓦、陶瓷、钢铁器具、建造舟车，以及采炼石灰，煤炭、燔石、硫黄、榨油、制烛、造纸等；下编五卷，包括五金开采及治炼、兵器、火药、朱墨、产料、曲药的制造和珠玉彩琢等。其注重实地考察，如景德镇瓷，闽广蔗糖、嘉兴蚕、淮扬海盐等都是作者亲见。此书概括了中国古代社会各方面的技术资料，是中国科技史的代表作，被誉为中国十七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物理小识》

十二卷。作者方以智（公元一六一一年～一六七一年），字密之，号曼公，安徽桐城人，明清之际思想家、物理学家。学识渊博，对天文、地理、历史、物理、生物、医药、文学、音韵等均有研究。《物理小识》之卷首为总论，表达了作者寓“通几”于“质测”和舍物则理亦无所得矣，以何格哉的根本思想。正文分天、历、风雷雨晹、地、占候、人身、饮食、衣服、医药、金石、器用、草木、鸟兽等共十五门类，涉及古代各种科学知识，在综合中国古代科技知识的同时，兼收西方科学技术，其中有关炼焦与用焦的记载比英国达比早约一个世纪，并纠正利玛窦太阳半径说的错误。另提出“光肥影瘦”的理论，指出人眼所见的太阳圆面比实际的发光体来得小。

《徐霞客游记》

古代地理游记。作者徐弘祖（公元一五八七年～一六四一年），字振之，别号霞客，明代江阴人，为地理学家、旅行家。足迹遍布云贵、两广等十六个省区，其按日记记载观察所得。书中主要记述作者从一六○七年至一六三九年间的旅行见闻，对各地山川风貌、河流水文、地质状况及植物分布等都作了记录，由此开辟地理学中系统观察自然、描述自然的新方向。其中有关石灰岩地貌的记述，早于欧洲人约两个世纪。此书不仅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同时具有很高的文学水平，文笔生动，记述精详，常有出神入化之笔，被誉为世间真文字，并为文学史家所称道。

历史与地理类

《尚书》

儒家经典“五经”之一，中国现存最古的一部历史文献。相传由孔子编选而成。“尚者，上也，言此上代以来之书，故曰《尚书》”。内容上，《尚书》经过较长时期的汇集流传，到春秋战国才定型；记事上，起自尧舜时期，下迄春秋秦穆公。全书按时代分《虞书》、《夏书》、《商书》、《周书》，现在通行的《十三经注疏》本《尚书》，是《今文尚书》与《古文尚书》的合编。其文体有典、谟、训、诰、誓、命六种，其中大部分均为当时的原始记录（仅《虞书》、《夏书》等是后人追记），因此是研究中国原始社会末期和夏商周社会历史的珍贵资料。其中，《尧典》记载了尧舜、禹的“禅让”故事；《禹贡》是中国最早的历史地理文献；《盘庚》记述商朝迁都情况。而《尚书》也具有极高的文学水准，成为以后历史散文发展的源头。

《仪礼》

儒家经典“五经”之一，共十七篇。相传为周公制作，又传为孔子订定。此书是春秋战国时期礼制的汇编。主要记载冠礼（成人礼）、婚礼、丧礼、朝礼、祭祀等传统礼仪的内容和程序，如：《士婚礼》中的记载纳采、成婚、拜见宗族的过程，举凡纳采时，主人如何站立，迎送、以及礼品的规格等礼仪，这些实际上都是从古代氏族社会用以团聚、组织、维系社会秩序的规范和宗法仪式等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后又成为整个封建社会中礼仪的渊源，故被视为“礼”的根本。

《周礼》

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编者搜集了周王室记邦礼之官六十九职，凡礼乐、卜祝、文史、星历、车旗之类等。如《夏官司马》记邦治之官七十职，专掌军事与封建，兼及王之车旗、护卫等；《秋官司寇》记邦禁之官六十六职，掌主刑法，论狱、刑禁、兼及盟约、宪令、辟除、外交等；《天官冢宰》记邦治之官六十三职，其职统摄六官，以吏治为专职，兼掌宫中事务；《地官司徒》记邦教之官七十八职，其职以教化为务，其职掌地方组织，凡地方组织、均土分民、征驸等。而《冬官司空》已亡佚，后来汉人补以《考工记》三十一篇，称《冬官考工记》记诸工事制作，并详其尺度。此书对研究先秦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宗法，多有可采史料。

《礼记》

四十九篇，后订为十二卷，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相传为戴圣编。戴圣，字次君，梁（河南商丘）人，西汉学者。戴德侄，后仓弟子，世称“小戴”，是今文礼“小戴学”的开创者。此书是古代各种有关礼仪文章的合编，多取材于周秦古书。其中《曲礼》、《丧服》、《祭义》等可以和《仪礼》有关篇目互相印证。如《王制》记爵、赐田、朝聘、学校、养老诸制；《月令》记四时气候与相应措施；《礼记》记大同、小康之说；《大传》记祖宗人亲之大义；《学记》记学校制度和教学方法；《乐记》记音乐原理；《坊记》言先王以制度坊民之事；《表记》记孔子论修养。特别是《中庸》、《大学》等名篇，更被尊为“四书”经典，是研究古代社会，儒家学说和文物制度的重要参考资料。

《左传》

古代编年体史书，散文作品集。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共六十卷，十八万字。旧传为春秋末鲁太史左丘明所作，清代经今文学家认为应是西汉刘歆改编，而近代大多认为是战国初年时人根据各国史科编集而成。全书以“春秋”为纲，按鲁君隐、桓、庄、闵、僖、文、宣、成、襄、昭、定、哀、悼等十三个国君依次记事，追述上溯周宣王而不及周贞定王。

全书多用事实解释《春秋》。取材广泛，博采当时诸国史籍简册旧文、故志、训、典、语、令及口头历史传说，不但反映了春秋各国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化及各类代表人物的活动，而且还保存夏、商、周等时期的历史资料。此书文字简洁优美，谨严而分明，委曲而尽致，以简括语句写纷繁的事物，令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并善用极少笔墨刻画人物的细致动作和内心活动，不愧是中国古代史学和文学名著。

《公羊传》

《春秋》“三传”之一。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相传为战国时期公羊高所着。公羊高，战国时齐人。公羊善于阴阳五行之学，主张“尊王攘夷”、“大一统”，颂扬汤武革命是以有道伐无道。书中着重从义理上阐释《春秋》“大义”，反映出秦汉时儒家的社会理论，具有鲜明的“天人合一”色彩，是今文经学的重要经籍，对研究秦汉思想史、政治史等具有重要的史科价值。

《穀梁传》

“三传”之一，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西汉时才编成此书。相传为穀梁赤所著。穀梁赤，字无始，战国时鲁人，相传为子夏的弟子。此书所记起于鲁隐公元年（西元前七二二年），终于鲁哀公十四年（西元前四八一年）。和《公羊传》体裁相近，都从义理来解释《春秋》。其学虽与公羊同师，但其传义之精，多有公羊所不能及者，而叙事审慎质朴，是研究秦汉间和汉初儒家思想的重要资料。

《国语》

二十一卷，共二十一篇。亦称《春秋外传》，是中国最早的国别体史书。内容包括：《国语》、《鲁语》，计一百九十六条目，七万余字。大约成书于战国时期，所记时间起自周穆王，下至鲁悼公，约公元前九六七年至前四五三年。其记事比《左传》早二百四十六年，而两书内容相异者有九十四条。此书以着重记述人物言论为特征，对当代政治、外交、军事亦有所述。就史料价值而言，以周语、楚语较高，晋语、郑语、鲁语次之。

因与《左传》记事相参证，并多补其不足，故后人将《左传》称为《春秋内传》，将《国语》称为《春秋外传》。此书在历史编纂学上，首创分国记事之体例，对后世影响很大。

《战国策》

三十三卷，是我国战国时期的一部史料汇编，也是一部著名的历史散文总集。传为战国时期各国史官或策士辑录。全书按国别编辑，分：东周、西周、秦、齐、楚、赵、魏、韩、燕、宋、卫、中山等十二国策，共四百八十六章。其因“战国时游士辅听用之国，谋之策谋”而得名，所记在《春秋》之后，即从公元前四五三年前，韩、赵、魏三家灭晋开始，到前二○九年秦二世继位为止，主要载录当时号称纵横家的谋臣及策士游说各国或相互辨论之言论。所有的传记、论辨、书信，都与各国时事有关，而以策士的阴谋权为中心，对当时各国的政治、军事、外交，特别是士人阶层的活动，有细致的记述和描绘，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材料，具有很高的史学价值。此书文字华丽流畅，描写生动精彩，故事情节完整曲折，人物刻画细腻深刻，所以在文学上也具有很高的价值。

《逸周书》

连序共十卷七十一篇。经后代学者考定为先秦古籍，与《尚书》相类，是一部周时诰誓先辞命的记言性史书。记事上起周文、武王，下至春秋后期的灵王、景王。其中不少事实，可以和《史记》、《礼记》、《周记》等典籍中的记载相互印证。如《克殷》所载周武王待首于太白事及《度邑》、《作各售》所载周分建洛邑等，皆是研究周史的重要史料。此书的缺点是，文字多误脱，而各篇章形成年代一致，并间杂后人更动之作。

《竹书纪年》

十二篇，原称《纪年》，后因其原本写于竹简而正式更名为《竹书纪年》，是一部著名的古史编年大事记，记载夏、商、西周、春秋晋国和战国时魏国史事，迄于魏襄王二十年（公元前二九九年）。其记载与《史记》等传统史书多有不同，因而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可更正《史记》的很多错误。而此书的发现还为整理战国时期的古文字创造了条件。

《绎史》

一百六十卷，作者马骕（公元一六二一年～一六七三年），字宛斯，一字骢卿，山东邹平人，清初史学家。此书专记上古至秦末之事，全书共一百六十目，每目一卷，分太古、三代、春秋、战国、外录五大部分。其汇旧史原文，体例多采纪事本末体，而兼采编年、纪传、学案诸体之长。本书取材范围极广，著名典籍就有一百二十八种之多，凡采取的史料，皆加以鉴别和考证，并有“全抄”或“节抄”等区别，是研究先秦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史记》

原名《太史公书》，是“二十四史”的第一部。共一百三十篇，分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作者司马迁（公元前一四五年～前八六年），字子长，夏阳（今陕西韩城南）人，西汉史学家、文学家和思想家。因替李陵辨解，获罪下狱，遭受腐刑，出狱后发愤而作《史记》。此书汇整先秦以来史书、国家档案，并实地考资料，记述自黄帝到汉武帝期间约三千年历史，内容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等，及帝王将相、儒林游侠和其它重要人物的事迹。首创纪传体例，以“本纪”为全书总纲，依年编次历代帝王大事。又以“列传”记帝王诸侯以外人物。其它如用“表”来列示人物事件脉络，或以“书”专记典制沿革等，都是首创，其体例为历代“正史”所沿用。后世史家以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理，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的治史态度，而奉之为典范。书中传记语言生动，形象鲜明，是优秀史传文学的代表，对后世史学与文学都有深远的影响。

《汉书》

共一百篇，分一百二十卷，“二十四史”之一。作者班固（公元三二年～九二年），字孟坚，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东汉史学家，文学家。“汉书”是奉诏继其父班彪之业而作，记载汉高祖元年（公元前二○六年）至王莽地皇四年（公元前二三年），计二百三十年史事。此书在体例上，改《史记》中的《书》为《志》，废《世家》入《列传》，由十二帝纪、八表、十志，七十列传等四个部分组成。而首创《古今人物表》，以儒家思想为标准，将历代人物分为九等，均表列出来。书中七十列传为全书的主要部分，除记载匈奴、西域等地的历史，还旁及当时社会各阶层人物的活动，以及有关的学术、政论文章，保存了不少珍贵的历史资料。全书内容叙事详尽，语言简练，结构严谨，形象鲜明生动，对后世散文发展产生积极的推动作用，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

《后汉书》

一百二十卷，“二十四史”之一。主要作者范晔（公元三九八年～四四五年），字蔚宗，顺阳人，南朝宋时史学家。此书记载光武帝建武元年至献帝建安二十五年，共一百九十六年的历史。范晔《后代书》问世以前，已有十八家后汉书，晔以《东观汉记》为基础，博采各家之长，删繁补略，自订体例以类叙法编次，多录奏疏文章。皇后入本纪，而新立《党锢传》、《宦者传》、《文宛传》、《独行传》、《文术传》、《逸民传》、《列女传》等类传。《后汉书》不仅是一部史书，也是一部杰出的历史散文。书中语言流畅，叙事简明详尽，结构严谨。

《三国志》

六十五卷，纪传体三国史。内容包括《魏志》三十卷、《蜀志》十五卷、《吴志》二十卷。作者陈寿（公元二三三年～二九七年），字承祚，巴西郡安汉县（今四川南充市）人，西晋史学家。《三国志》以魏为正统，列本纪称帝，蜀吴为传称主。此书魏、吴志参考鱼豢《魏略》、王沈《魏书》、韦曜《吴书》等书编纂而成。蜀志则多靠作者实地采访搜集而得。成书依次为蜀、魏、吴，其记事以简明为特色，因剪辑得当，所以保存不少宝贵资料。如《华陀传》，保存了古代医学资料。《张鲁传》、《刘传》，有我国道教史资料。而鲜卑、乌桓，高句丽等民族史料，尤为珍贵。三志原本独立，后世合为一书。

《晋书》

一百三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晋代史。作者房玄龄（公元五七八年～六四八年），字乔松，齐州临淄（今属山东淄博市）人，与褚遂良受诏重作《晋书》。《晋书》体例完备，叙事详尽，志书精湛，列传充实。但因主编多文学之士，故此书词藻绮丽，多记异闻，对史料的鉴别取舍，不甚注意，故流于“竞为绮艳，不求笃实”。但《晋书》是诸家晋史中的唯一现存者，因此对研究者来说仍是十分重要的参考资料。

《宋书》

一百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刘宋史，作者沈约（公元四四一年～五一三年），字休文，吴兴武康（今浙江德清西）人，南朝梁历史学家和文学家。《宋书》记事始于刘裕创业，终至萧道成代宋建齐，书中选录诏令章奏等文件甚多。此书的志，上溯三代秦汉，尤详于魏晋，可补《三国志》的不足，对研究东晋南朝的政治制度、历史地理、经济文化等很有帮助。而列传反映社会经济、赋税和土地占有情况，是研究刘宋历朝的重要史书。

《南齐书》

六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南齐史。作者萧子显（公元四八九年～五三七年），字景阳，南兰陵（今江苏常州）人，齐高帝萧道成之孙，南朝梁史学家。《南齐书》，原名《齐书》，宋以后为与李百药的《北齐书》有所区别，遂改称《南齐书》。其书有志无表，且《食货》、《刑法》、《艺文》均缺，但它是现存记载南朝历史的最完整的一部著作，保留了诸多原始资料，能反映南朝之文学、思想、科学等方面的情况，故仍是研究南齐历史的主要依据。

《梁书》

五十六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南朝梁史。作者姚思廉（公元五五七年～六三七年），本名简，为唐初史学家。

《梁书》起自梁武帝天监元年，至敬帝帝太平二年，记载梁朝五十六年间史事。本书是依据其父姚察的旧稿而成，而姚察历经梁、陈两代，时人记事，史料价值极高。故《梁书》是现存梁史的较原始的记载。在行文方面，舍当时盛行的骈文，而仿效司马迁、班固用简练的散文记事。就史料来说，范缜、阮孝绪、陶弘景等传，保存了当时的思想、目录、医药等方面的材料。

《陈书》

三十六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南朝陈史。《陈书》记载自陈武帝永定元年至后主祯明三年，共三十年的陈朝史事，作者姚思廉。此书资料来源为其父姚察的遗稿。因是时人所写，故史料价值较高；又因为当时显宦，故此书偏重帝王将相的才华谋略，推崇士族，标榜门第，对一些事实不能秉笔直书，但由于有关记载陈代的大部分历史著作皆已失传，故《陈书》仍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魏书》

一百三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北魏史。作者魏收（公元五○六年～五七二年），字伯起，小字佛助，钜鹿下曲阳（今河北平乡）人。《魏书》叙述从道武帝拓跋部建魏开始，到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灭亡，共一百六十五年的历史。魏收集当时人，写当时事，身为当代人，故内容颇为详悉，但由于史德欠佳，其评论人物、叙述史事，往往颠倒是非，时人称他为“秽史”。本书志有创新，而列传包罗广泛，材料丰富，故仍不失为研究北魏历史的重要书籍。

《北齐书》

五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北齐史。作者李百药（公元五六五年～六四八年），字重规，安平（今属河北）人，唐初史学家。本书虽称记事起自公元四九六年，止于公元五七九年，共八十年左右，但实际上始于公元五五○年高洋称帝，终于五七七年北周灭北齐，共二十八年。此书首尾完整，列传范围广泛，材料丰富；且文笔生动，保留了当时的口语。是研究东魏、北齐历史一部重要书籍。

《周书》

五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北周史。作者令狐德棻（公元五八三年～六六六年），唐初史学家。《周书》记载自公元五○五年到五八一年间，约七十余年之西魏、北周两朝的历史。从内容上来看，由于唐初修周史，时间隔得近，已成的著作不多，故资料缺乏，所记史实欠缺全面性；从文字表达来看，文笔简练，内容不贫泛。而所保存西魏、北周这一段历史的记载较原始。

《南史》

八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南朝宋、齐、梁、陈四代历史。其中《帝纪》十卷、《列传》七十卷。此书成于贞观十七年至显庆四年（公元六四三年～六五九年）。作者李延寿，字遐龄，相州人（今河南安阳人）。书中记述南朝宋、齐、梁、陈四个朝代共一百七十年历史，作者突出门阀士族的地位，将《列传》中不同朝代的一姓一族人物集为一编，如数家珍，犹如世家门族的谱牒。本书删繁就简，文字简洁易读，并增入四书之外的材料，故仍具有很重要的史料价值。

《北史》

一百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北朝史。作者李延寿，见《南史》介绍，《北史》起于公元三八六年，终于公元六一八年，记述北朝魏、北齐、周、隋四个朝代共二百三十三年的历史，但实际上是删并魏、齐、周、隋四书而成。此书与《南史》具有共同点，删繁就简，虽有失当之处，但仍不失为一部重要的史籍。

《隋书》

八十五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隋代史。主要作者魏征（公元五八○年～六四三年），字玄成，魏州曲城（今属河北）人，唐初政治家，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谏臣。此书记载从公元五八一年至六一八年的历史，资料丰富而可靠，然已整理编作成书的著作不多。总的看来，《隋书》在唐初几部官修书中，还算较好的一部。叙事简洁、文笔流畅，令人百读不厌。

《旧唐书》

二百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唐代史。作者刘昫（公元八八八年～九四七年），字耀远，涿州归义（今河北涿县）人，在后唐和后晋时，两度提任宰相并兼修国史。本书记事上自公元六一八年（唐高祖武德元年），下迄公元九○七年（哀帝天佑四年），共二百九十年的历史。后晋编《旧唐书》时，距后唐灭仅三十多年，故资料丰富。而长庆以前，多用唐代官修的实录，因此在史料保存方面，应可以充分肯定其完整性。

《新唐书》

二百二十五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唐代史。成书于宋嘉佑五年（公元一○六○年），主要作者欧阳修（公元一○○七年～一○七二年），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庐陵吉水人，北宋著名的文学家和史学家。新唐书记事上起公元六一八年，下迄公元九○七年，共计二百九十年的历史。著书目的是为更完备总结唐代盛衰的历史经验。本书特点是“其事则增于前，其书则省于旧”，首创《兵志》、《仪卫志》、《选举》三志；又专立《藩镇传》，记述沿革；唯文辞刻意求简，以致时有年代含糊不清，与《旧唐书》相同。但从编书体例和文字严谨来看，新书是值是肯定的；而从原始史料保存的完整性来看，旧书又胜其一筹。

《旧五代史》

一百五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五代史。包括《本纪》六十卷、《列传》七十七卷、《志》十二卷。由薛居正监修，参加修作者尚有卢多逊、扈蒙、张澹、李昉等人。薛居正（公元九一二年～九一八年）是北宋初政治家，北宋初官至宰相。其分梁、唐、晋、汉、周五书，记事上起公元九○七年（后梁开平元年）朱温称帝，终于公元九六○年（周世宗显德七年）北宋灭后周，前后计五十四年的历史。此书根据五代的实录等写成，文献颇丰，故纪传多首尾完备，为研究五代史提供了重要的原始资料。

《新五代史》

“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五代史，作者欧阳修。记事上自公元九○七年朱温称帝，下迄公元九○六年北宋灭后周，计五十四年的历史。包括《本记》十二卷、《列传》四十五卷、《考》三卷、《世家》及《世家年谱》十一卷。书中列传皆用类传，有《家人》、《一行》、《义儿》、《伶官》等传，而十国称为《世家》，并有《十国世家年谱》。此书文辞力求“高简”，对史实多有忽略，唯间采小说笔记以补旧史之缺，故仍有一定之史料价值。

《宋史》

四百九十六卷。“二十四之一”，纪传体宋史。主要作者脱脱（公元一四二二年～一四五二年），文称脱脱不花、普花可汗，官中书右丞相，主修宋、辽、金三史，为元代史学家。《宋史》保存了丰富的史料，有助于了解宋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思想以及自然科学等。如范仲淹庆历新政、王安石熙宁变法等，书中都有详载。特别是，还保存许多有关天文气象以及地震等自然灾害的资料。同时，书中首创《道学传》，对宋代道学（理学）的兴起有较充分的反映。但因成书仓促，故详北宋而略南宋，而资料剪裁、史实考订亦颇多错误。

《辽史》

一百十六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辽代史。包括《本纪》三十卷、《志》三十二卷、《表》八卷、《列传》四十五卷，末附《国语解》一卷，主要作者脱脱。《辽史》以辽代耶律俨的《实录》和金代陈大任的《辽史》为基础，兼用辽人的行状、家传、暮志、碑刻等，略加修定编排而成。此书较完整而系统地记载了辽朝二百多年的历史，是研究当代政治、经济、阶级、民族关系的重要史料。因《实录》和陈大任的《辽史》都已失传，因此该部《辽史》成为现存唯一记载辽朝历史的重要史料。

《金史》

一百三十五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金代史。包括《本纪》十九卷、《志》三十九卷、《表》四卷、《列传》七十三卷、末附《金国语解》，为脱脱等作。其材料来源，主要是金代各朝的实录和各朝编修的《金史》。此书比较完整而系统记载金朝历史，是研究金代政治、经济、民族关系以及天文地理的重要史料；其书条例整齐，胜于同时编修的宋辽二史。但也存在不少错误，如语多掩饰、虚妄，体例编次不当，人名错讹，互相歧异。

《元史》

二百一十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元代史。包括《本纪》四十七卷、《志》五十八卷、《表》八卷、《列传》九十七卷。以李善长为监修，宋濂、王祎任总裁，及赵埙等十六人纂修。宋濂（公元一三一○年～一三八一年），字景濂，号潜溪，浦江（今属浙江）人，明初文学家。《元史》一书是根据实录、后妃功臣列传及诸家所撰行状、墓志、表志及《经世大典》等书而作，保存了较多史料。此书编修时早，元灰之当年就筹办，第二年开修，且编刻印速度快。由于较仓促，因此不利重要资料的保存，对重要史实如中西交通等未加详述，编次亦混乱。但此书仍有较高的史料价值，而其客观性强，能“据事直书，具文见意，使其善恶自见”。

《资治通鉴》

二百九十四卷。作者司马光（公元一○一九年～一○八六年）字君实，号迁叟，世称涑水先生，陕州夏县（今属山西）涑水乡人，北宋著名的史学家和政治家，他在政治上反对王安石变法。《资治通鉴》得神宗赐名作序，记事上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四○三年），下迄后周世宗显德六年（公元九五九年），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历史。此书先编“丛目”（提纲），再制“长编”（按“丛录”所作史料系年），最后笔削润饰而成。内容以叙政治、军事为主，目的在为统治者提供国家治乱兴衰的借鉴，故名“资治”。记事特点是详今略古，乱世多记，治世少记。尤着重网罗“善可为法，恶可为戒”的种种史实。其史对秦末、汉末、隋末、唐末的几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战争，记载更比正史更详细。全书体例严谨，脉络分明，熔裁贯通，有体大思精之誉。是中国历史编纂学史上的一部划时代巨著，第一部编年体通史。

《续资治通鉴》

二百二十卷，编年体史书。主要作者毕沅（公元一七三○年～一七九七年），字纕蘅，自号灵岩山人，清代史学家。记事上承《通鉴》，起自宋太祖建隆元年（公元九六○年），下迄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公元一三六八年），计四百零八年。所记史实，有记事而无论断。如有歧异，则附考异，辨其真伪。宋纪部分记事以辽、金、夏与宋并重，对辽、金和宋末史事增补甚多，是通贯宋元基本历史较好的史书。

《宋史纪事本末》

二十六卷，一百零九目。纪事本末体宋代史。主作者陈邦瞻（？～公元一六二三年），字德远，高安人，明代史学家。本书遵循袁枢《通鉴纪事本末》体例，并接继其记事时间，记载了从宋太祖建国到文天祥、谢枋得被害，包括宋辽金和元初诸朝的重要史实。作者以其高度的综合、分析能力，把大量错杂的史料加以剪裁、整理和集中，而用较少的篇幅、流畅的文字，条理清楚地记述宋朝历史的大概轮廓，以及宋代各国兴衰治乱的种种事迹。此书涉及的问题较广泛，除政治事件外，对于诸如少数民族活动、典章制度、天文历法、学术思想以及农民起义都有专章记裁，保存了重要史料。开创了纪事本末体史书记述典章制度、经济和文化等方面活动内容的先河。

《元史纪事本末》

二十七卷，纪事本末体元代史，作者陈邦瞻。《元史纪事本末》对元朝的重大政治、经济事件、以及科举、律令等各种制度，者有记述。但由于取材于《元史》和商辂等的《通鉴纲目续编》，及薛应旗的《宋元通鉴》，史料不是第一手，所以价值不高，且在史实考证和？述方面，也有不妥之处。但其有着取材精炼、？事简明，轮廓清晰，条理公明等优点，是学元史入门的一部重要史籍。

《明史》

三百三十二卷，“二十四史”之一，纪传体明代史。包括《本纪》二十四卷、《志》七十五卷、《表》十三卷、《列传》二百二十卷。主作者张廷玉（公元一六七二年～一七五五年），字衡臣，一字砚斋，安徽桐城人，清代学者，官至军机大臣。《明史》卷帙浩繁、取材丰富、体例严谨、内容充实、文字精练、便于阅览，是研究明代历史不可缺少的一部史籍。但由于清初修史文人对南明抗清史实和满族入关前的建州女真事实皆须有所回避，故有所缺漏，且对农民起义之事过度压抑。

《明史纪事本末》

八十卷，纪事本末明代史。作者谷应泰（公元一六二○年～一六九○年），字赓虞，别号霖苍，直隶丰润人，清初学者。此书记述从一三五二年至一六四四年间将近三百年的历史。其中对明朝重要的史事有较详尽的概述，此外对农民起义、阉党专权、倭寇侵略东南沿海等也做了专篇记述，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但在反映历史事件方面欠缺全面性，竟连郑和下西洋这一重要历史事件都未提及。

《廿二史札记》

三十六卷，历史考据名著。作者赵翼（公元一七二七年～一八一四年4），字云崧，号瓯北，江苏常州人，清代著名的史学家和文学家。此书以读书笔记的形式，对我国历代“正史”的编作、体例，及其主要内容进行考证、分析和证论。其所考实际上包括了二十四史，但因《旧唐书》、《旧五代史》未纳入，故称廿二史。书中先述著作沿革，评价得失；然后提出问题，考核史事，加以比较并提出己见。还贯穿详近略远的原则，故对元、明二史考订最详，为历史研究提供许多方便。

《圣武记》

十四卷，是第一部专门探索清盛衰的史书。作者魏源（公元一七九四年～一八五七年），原名远达，字默深，湖南邵阳人，清代思想家、史学家。此书是作者在林则徐被诬革职后，因痛恨庸臣误国、英国肆虐而作。以纪事本末体，将清代大事总结为三十四个事件，按事立篇。主要记述清王朝自开国至道光年间的军事历史及各项军事制度，颂扬盛世武功，目的在激励道光帝“延天下之人才”、“饬天下之人心”、发愤图强、振兴武备。他认为，若能“以彼之大，御彼之长；官无不材，境无废令”，则“何患于四夷，何忧乎御悔”。

《文献通考》

三百四十八卷，作者马端临（约公元一二五四年～一三二三年），字贵与，号竹洲，宋饶州乐平（今属江西）人，宋元之际史学家。全书以《通典》为蓝本，是继《通典》及《通志》二十略以后又一部专门论述历代典章制度的巨著。本书记事起自上古，下迄南宋宁宗嘉定末年，其中以宋代制度最为详细。全书共分田赋、钱币、户口、职役、征榷、市籴、土贡、国用、选举、学校、职官、郊社、宗庙、王礼、乐、兵、刑、经籍、帝系、封建、象纬、物异、舆地、四裔等二十四门。内容包括宋宁宗以前历代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化等各方面的情况。在分门上，把有关国计民生的经济方面放在首位，然后才政治、文化，由此可见其独特的学术见地。总之，此书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为“三通”之最。

《续文献通考》

二百五十卷，制度史著作。编作者张廷玉。记事接《文献通考》，上起南宋宁宗嘉定之末，终于明崇祯末年，内容包括南宋后期和辽、金、元、明五朝典制沿革的事述议论。其分目大致与《通考》相同，而取材多根据王圻《续文献通考》加以改编。对诸事的考证，均先引正史，参以说部杂编；议论则广取诸家文集，而佐以史评语录。本书是了解自宋至明各代社会经济政治制度的重要参考书。

《清朝文献通考》

三百卷，清代制度史著作。嵇璜、刘墉等为总裁，后经纪昀等校订。此书记事起自清开国，终于干隆五十年，共分二十六考。所列子目，都据清制增入，如田赋考的八旗田制、户口考的八旗壮丁、学校考的八旗官学等等。凡清制无者，即去其目，如选举考的童子科、兵考的车站等等。此书取材自档案、国史、实录、官修诸书、私人文集等，总括清朝前、中期之主要行典制度和社会经济制度，参考价值极高。

《鲒埼亭集》

九十八卷，别集名，作者全祖望（公元一七○五年～一七五五年），字绍衣，号谢山，自署鲒埼亭长，浙江县人，清代史学家、文学家。内容有关明清史事、掌故、人物者，占全书一半之多，亦有论学书札及杂文等。其书内编碑铭、传状，外编碑铭传状，题跋等，多关南明史事。所载钱忠介、张煌言等明末抗清节义之士碑表，足以补史传之缺。另外，对清初著名学者如顾炎武、黄宗羲等之行事，也详加稽访，作碑、表、传、志等彰扬之。此书汇集明、清之际重要史料，而考论此间三百余年的学术流别，颇值得一读。

《国朝先正事略》

六十卷，清代人物传记集。作者李元度（公元一八二一年～一八八七年），字次青，号天岳山樵，晚号超然老人，湖南平江人，清代史学家。此书共收清开国至咸丰朝的代表人物一千零八人（正传五百，附见者六百零八），分名臣、名儒、经学、文苑、遗逸、循良、考义七门。立传限于“先正”，如琦善、奕经之流则贬弃不传。书中收集的原始资料，颇有参考价值。

《书林清话》

十卷。作者叶德辉（公元一八六四年～一九二七年），字奂彬，号郋园，湖南湘潭人，清末民初版本目录学家和藏书家。此书以笔记体裁介绍书籍版本学的各项专门知识，包括书籍和版片的各种名称、历代刻书款式、装订种类、工料比较、印刷程序及鉴别和保存方法。并记述雕版始于唐盛于五代、活字始于北宋等具体史实，而对宋代以来的著名刻本和刻本钞书、藏书的掌故亦有提及。

《史通》

二十卷四十九篇，内篇十卷三十六篇，外篇十卷十三篇。作者刘知几（公元六六一年～七二一年），字子玄，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唐代著名史学家。内篇多论史书源流、体例和编作方法；外篇多论史官建置沿革和史书得失。书中主张编作纪传体的断代史书，增加都邑、氏族、方物、方言四志。其用归纳法分古史为六家，统归纪传体、编年体。另主张史学应脱离文学，记载应因时因事变革，贵今轻古，详近略远，认为史家须兼有“史才”、“史学”“史识”三长，而史书应用当时言语，不能摹拟古文，反对用浮词滥调。

《文史通义·校雠通义》

八卷，内篇五卷，外篇三卷，为史学及目录校雠学理论专着。作者章学诚（公元一七三四年～一八○一年），字实斋，号少岩，浙江会稽（今浙江绍兴）人，清代史学家。此书是一部史学力作，可与刘知几《史通》齐名。书中阐发了王守仁、李贽提倡的“六经皆史”的思想，主张史学应经世致用，既反对空谈义理，又反对专务考索。分史书为著述和记述两类，记述是编辑史料，著述则应自成一家之言。提倡编着通史，并论其短长，在刘知几的“三长”论基础上，更倡“史德”之说。其突出方志的史学性质，创立了系统的修志理论和义例。《校雠通义》卷一明目录学宗旨，提出“辨章学术，考竞源流”的论断。卷二从考证“汉书．艺文志”到郑樵、焦竑之误。卷三分析汉志得失。外篇收序跋及文史杂论。另于目录编制创“互着别裁”二法，主张分类应注重图书内容，着录要写类余和提要，实集我国古代校雠学之大成，为目录学史之要籍。

《读通鉴论》

三十卷，八百一十篇，史论名著，作者王夫之。《读通鉴论》是以《资治通鉴》所载史实为背景，对社会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族以及意识形态等方面问题进行论述，反映其政治思想、哲学思想、及历史观。其方法是将《通鉴》所列帝王世系，以卷为单位再分若干篇，进行分析和评论。书中反对“天命论”，驳斥“君权神授”说，肯定“公天下”的思想。又提出“理在势中”、“势相激而理随之易”的观点，肯定了历史的进化，认为凡符合历史趋势的事是阻止不了的。末附《序论》四篇，阐明著书宗旨。此书与《史通》、《文史通义》不同之处，在于它的评论对象是历史事实。

《考信录》

三十六卷。古史辨疑名著。作者崔述（公元一七四○年～一八一六年），字武承，号东壁，大名（今属河北）人，清代学者。作者专于治经，因发现有异，遂从怀疑而辨证、考信，名为治经实则理渍中国之古史。其标准是一切取信于经，对战国以下的书，都以为不可尽信。故书中考古，都以儒家经典为主，传注中与经合者则着之；不合者则辨之，而异端之说则进行删削。此书对近代史学界怀疑古书古事的风气，特别是著名的“古史辨”运动，很有影响。

《大唐三藏慈恩法师传》

十卷。佛教史传。作者慧立，俗姓刘，本名子立，高宗敕名慧立，天水（甘肃秦州西南）人，唐代僧人。书中记述唐代名僧玄奘大师，前五卷述说玄奘的出世、姓氏、生平、以及凉州经玉门西行赴天竺求得真经之事迹作，后五卷则详细描述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及西域各国的历史，民俗风情等，可作为《大唐西域记》的补充。

《水经注》

四十卷，古代地理名著，作者郦道元（公元四六六或四七二年～五二七年），字善长，范阳涿县（今河北涿县）人，北魏地理学家。书中记载大小水道一千二百五十二条。所注以水道河流为主线，对其源头、流向、河道变迁、名称改易等一一追求本源。其中以黄河流域最为详尽，黄淮流域也较明晰。并因水及地、因地及事，记述河道流经地区的自然状貌、风土人情，内容极其丰富。本书是六世纪前我国最完整而有系统的综合性地理著作，其语言精妙，文笔绚烂，亦富含文学价值。

《读史方舆纪要》

一百三十卷，清代地理名著。作者顾祖禹（公元一六三一年～一六九二年），字景范，号宛溪先生，江苏无锡人，明末清初著名的历史地理学家。此书内容包括历代州域形势、明代南北直隶和十三省地理、川渎史录及各地星宿分野等四大部分。后附《舆图要览》则用图表说明自京师到各省、边疆漕运以及海洋等方面的情况。此书是作者参考二十一史及一百多种地方志，积三十年心血，十易其稿而成。总结了历史的经验教训，汇录政治与军事方面的地理资料。其写作脉络，是以清初行政区分区，叙述和考辨省、府、州、县疆域、道里、沿革、山川、关隘、古迹等，尤其注重考订古今郡县变迁及山川险要战守利害，故本书是研究我国历史地理及军事史的一部必读参考书。

《海国图志》

作者魏源，字默深，湖南邵阳人，是中国近代史上与龚自珍齐名的经学家、思想家和史学家。《海国图志》是一部记述世界各国地理、历史、政治、军事、经济、科学技术以及宗教文化等史地著作。《海国图志》凡一百卷。内容分两部分，一是自撰部分，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抗敌策略，主张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来富国强兵。二是资料汇编部分，为全书主要内容，汇编了外国的史地资料，并介绍各种军事技艺 。《海国图志》是我国近代史上第一部详细、系统的世界史地著作，对认识近代世界的有很大帮助。

历史与地理之笔记类

《容斋随笔》

七十四卷，笔记名，考订掌故名著。分《随笔》、《续笔》、《三笔》、《四笔》、《五笔》五集。作者洪迈（公元一一二三年～一二○二年），字景卢，别号野处、容斋，鄱阳（今江西波阳）人，南宋文学家。此书内容范围颇广，资料较丰富，包括经史百家、文学艺术以及宋代掌故、人物评价等方面。其中对宋以前典章制度，尤其是职官制度，多有考订。在文学方面，有关于唐宋文人事迹的记述，是文学研究中的重要史料。

《困学纪闻》

二十卷，笔记名，包括说经八卷，天道、地理、诸子二卷，考史六卷、评诗文二卷、杂识一卷。作者王应麟（公元一二二三年～一二九六年），字伯厚，号深宁居士，宋庆元府（浙江鄞县）人，南宋著名学者。此书是作者札记考证之文的汇集，书中有关于河渠、田制、漕运方面的叙述，颇具史料价值。此书学问自深，意声自平，兼收并取，无门户之见，考证切实，具有本源。

《少室山房笔丛》

四十八卷，笔记名。考论辨证名著。作者胡应麟（公元一五五一年～一六○二年），字符瑞，号石羊生，又号少室山人，浙江兰溪人，明代文学家。此书分十二种：《经籍会通》四卷，考证古籍的存亡聚散；《史书占毕》六卷，专论史事；《九流绪论》三卷，论诸子百家源流；《四部正讹》三卷，辨订伪书之作；《三坟补遗》二卷，以补《竹书纪年》、《逸周书》、《穆天子传》之阙；《二酉缀遗》三卷，皆采摭小说家言；《华阳博义》二卷，杂述古人博闻强记之事；《庄岳委谭》二卷，皆正俗之际会；《玉壶遐览》四卷与《双树幻钞》三卷，谈论道教、佛教；续集《丹铅新录》八卷与《艺林学山》八卷，专驳杨慎《丹铅余录》、《艺林伐山》等书之说。此书内容以考据为主，征引典籍丰富，特别是对伪书的辨别、小说戏曲的评论和考证，尤为后人所推崇。

《十驾斋养新录》

笔记名，二十三卷，考据随笔。作者钱大昕（公元一七二八年～一八○四年），字晓征，一字及之，又号辛楣，又号竹汀居士，晚年称潜揅老人，江苏嘉定（上海）人，清代著名史学家、音韵学家和金石学家。此书是钱大昕的读书随笔札记集，在结构上不分门目。内容包括经学、小学、史不、官制、地理、姓氏、典籍、金石、词章、术数、儒术等。体例略同《日知录》，作者精于经义、兼通数理、金石，故论证多缜密精深。

《东塾读书记》

十五卷，笔记名，考论心得。作者陈澧（公元一八一○年～一八八二年），字养甫，号东塾，人称东塾先生，广东番禺人，清代学者、文学家。此书是作者平时治学研读所得的汇集，共分考经、论语、孟子、易、书、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三传、小学、诸子、郑学、三国、朱子、十五门类。其论经宗汉儒又兼及宋儒之说，意在糅合二者，而不为门户所限。书中以论音韵之学较为精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