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

［南朝宋］刘义庆　著

上海古籍出版社

前言

徐传武

《世说新语》是一部南北朝时期的著作，题名作者为“临川王义庆”。因为它生成于南朝宋，皇帝姓刘是常识，所以省略了“刘”字。刘义庆是宋武帝刘裕之弟长沙王刘道怜的儿子，后来过继给叔父临川王刘道规，所以袭封临川王。

然而，对于《世说新语》来说，刘义庆未必是它实际的作者，这些拥有权力和财富的人物，更经常是做主编的，其中文字未必亲力亲为，正如淮南王刘安的《淮南子》也是集聚门客之力而成。

《世说新语》其书，用今天的标准来定义，可以说它是一部短篇小说集，记载了一批东汉末年到南北朝初期的名人小故事，大多是人物一时一事的特写。这些故事按其主题被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等36个门类。作为一部在先秦之后、唐宋之前的保存相对完整的著作，《世说新语》在文学、史学以及语言学的研究上都有着很重要的价值。更难得的是，后来梁朝时候的学者刘孝标还为它做了十分详尽的注解，补充了许多十分珍贵的史料。

《世说新语》的注者刘孝标，虽说也姓刘，但他和刘义庆既非同时代，也不是一族。刘孝标名峻（462—521），字孝标，南朝梁学者、文学家。他自幼身世坎坷，但能勤学苦读，有“书淫”的雅号，曾为梁皇室编著图书目录。明人张溥辑有《刘户曹集》。正是由于刘孝标的博学，所以他的《世说新语注》为后人推重，有着重要的学术价值。在古代著作中，有些注很有价值，甚至能喧宾夺主，在一定程度上超过原著，比如李善的《文选注》、裴松之的《三国志注》、郦道元的《水经注》等，都是如此。这种情况一般除了注者博学多识之外，往往因为做注的年代较早，在注文中保留了很多后来散佚的文献。《世说新语》其书，文字并不艰深，但刘孝标注的重点是补充其故事所涉及的人物及史实，而他所引徵的四百余种书籍，绝大多数已经不存于世。《世说新语》的时代，由于政治、社会的诸多原因，史料文献散失得很严重，即以晋朝一代的历史而言，曾经有过十八家《晋书》，而现存完整的则只有唐代官修的《晋书》。所以，《世说新语》后来多是与刘孝标注一起刊行，而人们读其书也不仅仅是为了看故事，更能从中了解魏晋南北朝那个时代的人情百态。

《世说新语》有时候被简称为《世说》，但实际上《世说》是西汉刘向的一部著作，其书早已亡佚，按常理推想，或许刘义庆的著作体例与其类似，故而沿袭其名。只是现在也不清楚刘义庆定稿的时候到底称它为什么，文献记载中《世说》、《世说新语》、《世说新书》都有，现在一般都用《世说新语》作它的正名。

东汉以下直到隋朝，中国社会一直处于分崩离析的大混乱状态。政权更迭、战乱频仍，这是后人可以一目了然的混乱。但如果究其根源，还有许多隐性的因素是不得不关注的。中央集权的政治模式发端于秦始皇，后来被汉王朝所继承。然而，根本性地改变政治模式，并使之制度化、常态化，触动一些人的既得利益从而招来激烈的反对，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汉高祖刘邦也未能如秦始皇一般彻底地实行中央集权模式，在西汉王国中，仍然保留了部分周朝模式的自主领地，虽然这些领地都是封给刘邦的直系亲属的。而这种做法直到刘义庆的时代仍然保留着，他的临川王同样是世袭得来的。

除了土地、人口、赋税的明显利益分配之外，王朝的统治者还必须制定一种规则，它影响所有人的利益，那就是选举制度。这个选举制度就是指到底安排什么样的人来为这个庞大的政府工作。汉朝选择的是察举制，也就是说，各级政府部门通过专项制度从民间选拔人才进入政府工作。按现代人的经验，很快会想到这样的做法在实践中会产生何等严重的问题，但汉朝人用了，一用就是几百年。而用到东汉末年，其弊端就已经十分明显了。最为明显的后果之一，就是门阀制度的形成。

察举制的弊端在短期内很难显现，因为从初衷来说，它是希望向全社会招收人才来参与政府管理工作的。但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首先，进入政府工作是可以带来权力的荣耀与物质的利益的，而这必定是绝大多数人的追求。其次，中国是一个以宗法制为基础的农业国；于是，一旦有人进入政府，并且出色地完成了他自身的工作，获得了荣耀与地位之后，那么，在察举制的背景之下，他的子侄亲属显然会比平民家的子弟更具备进入政府的优先权，尽管这种优先权不是明文规定的。事实也正是如此，到了东汉后期，我们随便翻览当时的名人名录，会发现某些姓氏出现的频率非常之高，而事实上他们也正是来源于同一个大家族。到了魏晋时期同样如此，所以《世说新语》中的人物王姓很多，大多是王羲之一家的，谢姓很多，大多是谢安一家的。这就是所谓门阀制度。

门阀制度造成长期的利益垄断，一方面使太多的人由于才能、热情与现实地位形成的巨大反差，从而积聚了不满情绪；另一方面，既得利益集团由于一切来之太易，逐渐失去了奋发的活力。终于，整个社会成为一个病态的社会。在政府中工作的人，很多都是庸碌无能之辈，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有足够的文化素养，却没有积极工作的态度，也看不到努力前行的希望，所以形成了一股古怪的清谈之风。清谈本身有点像我们现在说的哲学沙龙，就是人们相聚一处讨论、争辩抽象的哲学问题。古代中国的哲学的基本典籍如《周易》、《老子》、《庄子》等，都是清谈的素材库。比如有和无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是体、什么是用？这样的思辨训练，如果只是当成一种爱好，不仅无可厚非，而且还算是有益的学术活动。但任何事都有个度，过头了就成坏事了。能参与这样活动的肯定是文化精英，文化精英大体都是达官显贵，当清谈称为上流社会的时尚，官员相聚不谈国事，带兵的不讲打仗，理政的不谈民生，视正业为俗事，张口《周易》，闭口老庄，这样的社会就是病态的了。所以，后来人们常说清谈误国。此外，品评人物、张扬个性等奇言异行也都是那个时代常见的表现形式。

清谈之风大约始于东汉后期，兴盛于魏晋时期，之后渐趋消亡，刘义庆生活的这样一个时代正好与之吻合。刘义庆也许不会如我们一般清晰地看到这股社会风气的来龙去脉，他只是想编一部“近代名人小故事集”，为了显示完整性，他少量收取了东汉人的事，仍以魏晋为主，到他生活的时代被迫结束。而既是“名人”故事，当然以那些名门大族的成员为主，所以，当代著名学者陈寅恪在《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中指出，刘义庆在不自觉中建立了一个划分时代的界石，并且“编完一部清谈之全集”。这是《世说新语》对后代史学研究做出的一个最重要的贡献。

同时，由于书中大量记录了当时人物的语言，势必会留下许多当时口语的痕迹，而历代文献主要用书面语记录，所以《世说新语》又是六朝时期最有价值的语料库之一，对中古汉语研究的意义十分重大。

中国历代的观念，重经史而轻小说。《世说新语》恰恰是一部非常好的小说，虽是短篇合成，但语言精炼含蓄，隽永传神。在流传至今的作品中，在生成年代以及完整性、艺术性上均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搜神记》差不多可以担当。所以在文学领域，《世说新语》同样是珍贵的历史遗产。

下面谈谈本书的校勘整理工作。

《世说新语》成书于印刷术流行之前，现存最早的完整刻本有宋绍兴八年（1138）董弅刻本（简称绍兴本），藏于日本，后辗转影印回国。这个本子有1956年文学古籍刊行社的王利器断句本和1962年的中华书局影印本。而另一个宋刻本是陆游依据董弅刻本重刻的，曾藏于徐乾学传是楼，今已佚。同时，日本还有一种唐写本的残卷（简称唐写本），共51则，民国初年由罗振玉影印后在国内流传，此本年代虽早，但残缺严重，仅有校勘上的学术价值，不能供读者阅读。

明代人对《世说新语》兴趣很浓，也有许多刻本传世。其中嘉靖十四年（1535）袁褧刻本质量最好，1919年经《四部丛刊》影印，流传颇广，近代许多学者都用之为底本（简称嘉靖本）。

到了清代，也有一些刻本流传，多是对之前刻本的校订。如道光八年（1828）浦江周心如纷欣阁刻《世说新语》三卷，就是据明袁褧嘉靖本重雕，校正了不少错误。光绪十七年（1891），王先谦思贤讲舍本据纷欣阁本再加校订并重刊为三卷本，是为清刻本中最善者。

我们这次整理，就是选取光绪十七年王先谦思贤讲舍所刻本为底本，校本则用绍兴本、唐写本为主。另有一种所谓“沈本”，其实是《四部丛刊》影印本后所附录的雍正年间沈宝砚的校语，而沈校所据其实是传是楼所藏陆游刻本，此本已佚，所以严格地说，只能称“沈校”而不能称“沈本”。因近代诸家皆以“沈本”或“沈校本”称之，姑仍其旧。

今用简体横排，书中除了异体字、避讳字及明显讹误径改不出校外，其余诸本异同或改动底本文字，都会在校记中说明情况和缘由。

近代学者研究《世说新语》成果颇丰，从晚清李慈铭开始，李详、程炎震、余嘉锡、徐震堮等皆有专门著述。本书整理除刘孝标注外，不集后人注语，故诸家之说中有助于校勘正误的言语在校记中略加征引外，其余一概不收。其中，李慈铭说出自《越缦堂读书简端记》（1980年天津人民出版社王利器辑本），李详说出自《世说新语笺释》（载《制言》杂志第五十二期），程炎震说出自《世说新语笺证》（载《国立武汉大学文哲季刊》第七卷第二、三期），余嘉锡说出自《世说新语笺疏》（1983中华书局本），徐震堮说出自《世说新语校笺》（1984年中华书局本）。此数人后者祖述前者之说颇多，其书俱在，故不烦一一标明转引。读者有意深入研究，可另行寻找相应著作。

由于《世说新语》涉及人物众多，且多以字号、别称出现，故原刻本在书前有“附释名”，现将其附在书后，标名为“人名释名”。另外，我们在书后还收录了龚斌先生编制的“人名索引”，以便读者检索查阅。

注释

□□□□□

本书中所出现的如上方框同原版纸书。

目录

前言　徐传武

世说新语卷上之上

德行第一

言语第二

世说新语卷上之下

政事第三

文学第四

世说新语卷中之上

方正第五

雅量第六

识鉴第七

世说新语卷中之下

赏誉第八上

赏誉第八下

品藻第九

规箴第十

捷悟第十一

夙惠第十二

豪爽第十三

世说新语卷下之上

容止第十四

自新第十五

企羡第十六

伤逝第十七

栖逸第十八

贤媛第十九

术解第二十

巧艺第二十一

宠礼第二十二

任诞第二十三

简傲第二十四

世说新语卷下之下

排调第二十五

轻诋第二十六

假谲第二十七

黜免第二十八

俭啬第二十九

汰侈第三十

忿狷第三十一

谗险第三十二

尤悔第三十三

纰漏第三十四

惑溺第三十五

仇隙第三十六

人名释名

人名索引

世说新语卷上之上

德行第一

1　陈仲举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
(1)

为豫章太守，
(2)

至，便问徐孺子所在，欲先看之。
(3)

主簿白：“群情欲府君先入廨。”陈曰：“武王式商容之闾，席不暇煗。
(4)

吾之礼贤，有何不可！”
(5)

(1)
《汝南先贤传》曰：“陈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有室，荒芜不扫除，曰：‘大丈夫当为国家扫天下。’值汉桓之末，阉竖用事，外戚豪横。及拜太傅，与大将军窦武谋诛宦官，反为所害。”

(2)
《海内先贤传》曰：“蕃为尚书，以忠正忤贵戚，不得在台，迁豫章太守。”

(3)
谢承《后汉书》曰：“徐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清妙高跱，超世绝俗。前后为诸公所辟，虽不就，及其死，万里赴吊。常豫炙鸡一只，以绵渍酒中，暴干以裹鸡，径到所赴冢隧外，以水渍绵，斗米饭，白茅为藉，以鸡置前。酹酒毕，留谒即去，不见丧主。”

(4)
许叔重曰：“商容，殷之贤人，老子师也。”车上跽曰式。

(5)
袁宏《汉纪》曰：“蕃在豫章，为穉独设一榻，去则悬之，见礼如此。”

2　周子居常云：“吾时月不见黄叔度，则鄙吝之心已复生矣。”
(1)

(1)
子居别见。《典略》曰：“黄宪字叔度，汝南慎阳人。时论者咸云‘颜子复生’。而族出孤鄙，父为牛医。颍川荀季和执宪手曰：‘足下吾师范也。’后见袁奉高曰：‘卿国有颜子，宁知之乎？’奉高曰：‘卿见吾叔度邪？’戴良少所服下，见宪则自降薄，怅然若有所失。母问：‘汝何不乐乎？复从牛医儿所来邪？’良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所谓良之师也。’”

3　郭林宗至汝南，造袁奉高，
(1)

车不停轨，鸾不辍轭。诣黄叔度，乃弥日信宿。人问其故，林宗曰：“叔度汪汪如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扰之不浊，其器深广，难测量也。”
(2)

(1)
《续汉书》曰：“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泰少孤，年二十，行学至成皋屈伯彦精庐。乏食，衣不盖形，而处约味道，不改其乐。李元礼一见称之，曰：‘吾见士多矣，无如林宗者也。’及卒，蔡伯喈为作碑，曰：‘吾为人作铭，未尝不有惭容，唯为郭有道碑颂无愧耳。’初，以有道君子征。泰曰：‘吾观乾象人事，天之所废，不可支也。’遂辞以疾。”《汝南先贤传》曰：“袁宏
[1]

字奉高，慎阳人。友黄叔度于童齿，荐陈仲举于家巷。辟太尉掾，卒。”

(2)
《泰别传》曰：“薛恭祖问之，泰曰：‘奉高之器，譬诸泛滥
[2]

，虽清易挹也。’”

4　李元礼风格秀整，高自标持，欲以天下名教是非为己任。
(1)

后进之士有升其堂者，皆以为登龙门。
(2)

(1)
薛莹《后汉书》曰：“李膺字元礼，颍川襄城人。抗志清妙，有文武俊才。迁司隶校尉，为党事自杀。”

(2)
《三秦记》曰：“龙门，一名河津，去长安九百里。水悬绝，龟鱼之属莫能上，上则化为龙矣。”

5　李元礼尝叹荀淑、钟皓
(1)

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德可师。”
(2)

(1)
《先贤行状》曰：“荀淑字季和，颍川颍阴人也。所拔韦褐刍牧之中，执案刀笔之吏，皆为英彦。举方正，补朗陵侯相，所在流化。钟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父、祖至德著名。皓高风承世，除林虑长，不之官。人位不足，天爵有余。”

(2)
《海内先贤传》曰：“颍川先辈为海内所师者，定陵陈穉叔、颍阴荀淑、长社钟皓。少府李膺宗此三君，常言：‘荀君清识难尚，陈、钟至德可师。’”

6　陈太丘诣荀朗陵，贫俭无仆役。
(1)

乃使元方将车，
(2)

季方持杖后从
[3]

。长文尚小，载著车中。既至，荀使叔慈应门，慈明行酒，余六龙下食。
(3)

文若亦小，坐著膝前。于时，太史奏：“真人东行。”
(4)

(1)
陈
[4]

寔字仲弓，颍川许昌人。为闻喜令、太丘长，风化宣流。

(2)
《先贤行状》曰：“陈纪字元方，寔长子也。至德绝俗，与寔高名并著，而弟谌又配之。每宰府辟召，羔雁成群，世号三君，百城皆图画。”

(3)
张璠《汉纪》曰：“淑有八子：俭、鲲
[5]

、靖、焘、汪、爽、肃、敷。淑居西豪里，县令苑康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遂署其里为高阳里，时人号曰八龙。”

(4)
檀道鸾《续晋阳秋》曰：“陈仲弓从诸子侄造荀父子。于时，德星聚，太史奏：‘五百里贤人聚。’”

7　客有问陈季方：
(1)

“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树生泰山之阿，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深；上为甘露所沾，下为渊泉所润。当斯之时，桂树焉知泰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也！”

(1)
《海内先贤传》曰：“陈谌字季方，寔少子也。才识博达，司空掾公车征，不就。”

8　陈元方子长文有英才，
(1)

与季方子孝先
(2)

各论其父功德，争之不能决，咨于太丘。太丘曰：“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
(3)

(1)
《魏书》曰：“陈群字长文，祖寔尝谓宗人曰：‘此儿必兴吾宗。’及长，有识度。其所善皆父党。”

(2)
《陈氏谱》曰：“谌子忠，字孝先。州辟不就。”

(3)
一作“元方难为弟，季方难为兄”。

9　荀
[6]

巨伯远看友人疾，
(1)

值胡贼攻郡，友人语巨伯曰：“吾今死矣，子可去！”巨伯曰：“远来相视，子令吾去，败义以求生，岂荀巨伯所行邪？”贼既至，谓巨伯曰：“大军至，一郡尽空，汝何男子，而敢独止？”巨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宁以我身代友人命。”贼相谓曰：“我辈无义之人，而入有义之国！”遂班军而还，一郡并获全。

(1)
《荀氏家传》曰：“巨伯，汉桓帝时人也。亦出颍川，未详其始末。”

10　华歆遇子弟甚整，虽闲室之内，严
[7]

若朝典。
(1)

陈元方兄弟恣柔爱之道。而二门之里，两不失雍熙之轨焉。

(1)
《魏志》曰：“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魏略》曰：“灵帝时，与北海邴原、管宁俱游学相善，时号三人为一龙。谓歆为龙头，宁为龙腹，原为龙尾。”

11　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
(1)

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2)

(1)
《傅子》曰：“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齐相管仲之后也。”

(2)
《魏略》曰：“宁少恬静，常笑邴原、华子鱼有仕宦意。及歆为司徒，上书让宁。宁闻之，笑曰：‘子鱼本欲作老吏，故荣之耳。’”

12　王朗每以识度推华歆。
(1)

歆蜡日，
(2)

尝集子侄燕饮，王亦学之。有人向张华说此事，张曰：“王之学华，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远。”
(3)

(1)
《魏书》曰：“朗字景兴，东海郯人。魏司徒。”

(2)
《礼记》曰：“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五经要义》曰：“三代名腊：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总谓之腊。”晋博士张亮议曰：“蜡者，合聚百物索飨之，岁终休老息民也。腊者，祭宗庙五祀。《传》曰：‘腊，接也。祭则新故交接也。’秦汉以来，腊之明日为祝
[8]

岁，古之遗语也。”

(3)
王隐《晋书》曰：“张华字茂先，范阳人也。累迁司空，而为赵王伦所害。”

13　华歆、王朗俱乘船避难，有一人欲依附，歆辄难之。朗曰：“幸尚宽，何为不可？”后贼追至，王欲舍所携人。歆曰：“本所以疑，正为此耳。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邪？”遂携拯如初。世以此定华、王之优劣。
(1)

(1)
华峤《谱叙》曰：“歆为下邽令，汉室方乱，乃与同志士郑太等六七人避世。自武关出，道遇一丈夫独行，愿得与俱，皆哀许之。歆独曰：‘不可。今在危险中，祸福患害，义犹一也。今无故受之，不知其义，若有进退，可中弃乎？’众不忍，卒与俱行。此丈夫中道堕井，皆欲弃之。歆乃曰：‘已与俱矣，弃之不义。’卒共还，出之而后别。”

14　王祥事后母朱夫人甚谨。
(1)

家有一李树，结子殊好，母恒使守之。时风雨忽至，祥抱树而泣。
(2)

祥尝在别床眠，母自往闇斫之。值祥私起，空斫得被。既还，知母憾之不已，因跪前请死。母于是感悟，爱之如己子。
(3)

(1)
《晋诸公赞》曰：“祥字休征，琅邪临沂人。”《祥世家》曰：“祥父融，娶高平薛氏，生祥。继室以庐江朱氏，生览。”《晋阳秋》曰：“后母数谮祥，屡以非理使祥，弟览辄与祥俱。又虐使祥妇，览妻亦趋而共之。母患
[9]

，方盛寒冰冻，母欲生鱼，祥解衣将剖冰求之，会有处冰小解，鱼出。”萧广济《孝子传》曰：“祥后母忽欲黄雀炙，祥念难卒致。须臾，有数十黄雀飞入其幕。母之所须，必自奔走，无不得焉。其诚至如此。”

(2)
萧广济《孝子传》曰：“祥后母庭中有李，始结子，使祥昼视鸟雀
[10]

，夜则趍
[11]

鼠。一夜，风雨大至，祥抱泣至晓，母见之恻然。”

(3)
虞预《晋书》曰：“祥以后母故，陵迟不仕。年向六十，刺史吕虔檄为别驾。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寔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累迁太保。”

15　晋文王称阮嗣宗至慎，每与之言，言皆玄远，未尝臧否人物。
(1)

(1)
《魏书》曰：“文王讳昭，字子上，宣帝第二子也。”《魏氏春秋》曰：“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阮瑀子也。宏达不羁，不拘礼俗。兖州刺史王昶请与相见，终日不得与言。昶愧叹之，自以不能测也。口不论事，自然高迈。”李康
[12]

《家诫》曰：“昔尝
[13]

侍坐于先帝，时有三长史俱见，临辞出，上曰：‘为官长当清、当慎、当勤，修此三者，何患不治乎！’并受诏。上顾谓吾等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或对曰：‘清固为本。’复问吾，吾对曰：‘清慎之道，相须而成，必不得已，慎乃为大。’上曰：‘卿
[14]

言得之矣！可举近世能慎者谁乎？’吾乃举故太尉荀
[15]

景倩、尚书董仲达、仆射王公仲。上曰：‘此诸人者，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亦各其慎也。然天下之至慎者，其唯阮嗣宗乎！每与之言，言及玄远，而未尝评论时事，臧否人物，可谓至慎乎！’”

16　王戎云：“与嵇康居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
(1)

(1)
康集叙曰：“康字叔夜，谯国铚人。”王隐《晋书》曰：“嵇本姓溪
[16]

，其先避怨徙上虞，移谯国铚县。以出自会稽，取国一支，音同本奚焉。”虞预《晋书》曰：“铚有嵇山，家于其侧，因氏焉。”《康别传》曰：“康性含垢藏瑕，爱恶不争于怀，喜怒不寄于颜。所知王濬冲在襄城，面数百，未尝见其疾声朱颜。此亦方中之美范，人伦之胜业也。”《文章叙录》曰：“康以魏长乐亭主壻迁郎中，拜中散大夫。”

17　王戎、和峤同时遭大丧，俱以孝称。王鸡骨支床，和哭泣备礼。
(1)

武帝谓刘仲雄曰
(2)

：“卿数省王、和不？闻和哀苦过礼，使人忧之。”仲雄曰：“和峤虽备礼，神气不损；王戎虽不备礼，而哀毁骨立。臣以和峤生孝，王戎死孝。陛下不应忧峤，而应忧戎。”
(3)

(1)
《晋诸公赞》曰：“戎字濬冲，琅邪人，太保祥宗族也。文皇帝辅政，钟会荐之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即俱辟为掾。晋践祚，累迁荆州刺史，以平吴功，封安丰侯。”《晋阳秋》曰：“戎为豫州刺史，遭母忧，性至孝，不拘礼制，饮酒食肉，或观棋奕，而容貌毁悴，杖而后起。时汝南和峤亦名士也，以礼法自持。处大忧，量米而食，然顦顇哀毁不逮戎也。”

(2)
王隐《晋书》曰：“刘毅字仲雄，东莱掖人，汉城阳景王后也。亮直清方，见有不善，必评论之，王公大人望风惮之。侨居阳平，太守杜恕致为功曹，沙汰郡吏三百余人。三魏佥曰：‘但闻刘功曹，不闻杜府君。’累迁尚书、司隶校尉。”

(3)
《晋阳秋》曰：“世祖及时谈以此贵戎也。”

18　梁王、赵王，
(1)

国之近属，贵重当时。裴令公
(2)

岁请二国租钱数百万，以恤中表之贫者。或讥之曰：“何以乞物行惠？”裴曰：“损有余，补不足，天之道也。”
(3)

(1)
朱凤《晋书》曰：“宣帝张夫人生梁孝王彤，字子徽，位至太宰。桓夫人生赵王伦，字子彝，位至相国。”

(2)
《晋诸公赞》曰：“裴楷字叔则，河东闻喜人，司空秀之从弟也。父徽，冀州刺史，有俊识。楷特精《易》义。累迁河南尹、中书令，卒。”

(3)
《名士传》曰：“楷行己取与，任心而动，毁誉虽至，处之晏然，皆此类。”

19　王戎云：“太保居
[17]

在正始中，不在能言之流。及与之言，理中清远，将无以德掩其言！”
(1)

(1)
《晋阳秋》曰：“祥少有美德行。”

20　王安丰遭艰，至性过人。裴令往吊之，曰：“若使一恸果能伤人，濬冲必不免灭性之讥。”
(1)

(1)
《曲礼》曰：“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孝经》曰：“毁不灭性，圣人之教也。”

21　王戎父浑有令名，官至凉州刺史。
(1)

浑薨，所历九郡
[18]

义故，怀其德惠，相率致赙数百万，戎悉不受。
(2)

(1)
《世语》曰：“浑字长原，有才
[19]

望。历尚书、凉州刺史。”

(2)
虞预《晋书》曰：“戎由是显名。”

22　刘道真尝为徒，
(1)

扶风王骏
(2)

以五百疋布赎之，既而用为从事中郎。当时以为美事。

(1)
《晋百官名》曰：“刘宝字道真，高平人。”徒，罪役作者。

(2)
虞预《晋书》曰：“骏字子臧，宣帝第十三
[20]

子，好学至孝。”《晋诸公赞》曰：“骏八岁为散骑常侍，侍魏齐王讲。晋受禅，封扶风王，镇关中，为政最美。薨，赠武王。西土思之，但见其碑赞者，皆拜之而泣。其遗爱如此。”

23　王平子、胡毋彦国诸人皆以任放为达，或有裸体者。
(1)

乐广笑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也！”

(1)
《晋诸公赞》曰：“王澄字平子，有达识，荆州刺史。”《永嘉流人名》曰：“胡毋辅之字彦国，泰山奉高人，湘州刺史。”王隐《晋书》曰：“魏末阮籍嗜酒荒放，露头散发，裸袒箕踞。其后贵游子弟阮瞻、王澄、谢鲲、胡毋辅之之徒皆祖述于籍，谓得大道之本。故去巾帻，脱衣服，露丑恶，同禽兽。甚者名之为通，次者名之为达也。”

24　郗公值永嘉丧乱，在乡里，甚穷馁。乡人以公名德，传共饴之。公常携兄子迈及外生周翼二小儿往食。乡人曰：“各自饥困，以君之贤，欲共济君耳，恐不能兼有所存。”公于是独往食，辄含饭着两颊边，还吐与二儿。后并得存，同过江。
(1)

郗公亡，翼为剡县，解职归，席苫于公灵床头，心丧终三年。
(2)

(1)
《郗鉴别传》曰：“鉴字道徽，高平金乡人，汉御史大夫郗虑后也。少有体正，躭思经籍，以儒雅著名。永嘉末，天下大乱，饥馑相望，冠带以下，皆割己之资供鉴。元皇征为领军，迁司空、太尉。”《中兴书》曰：“鉴兄子迈，字思远，有干世才略。累迁少府、中护军。”

(2)
《周氏谱》曰：“翼字子卿，陈郡人。祖奕，上谷太守。父优，车骑咨议。历剡令、青州刺史、少府卿，六十四而卒。”

25　顾荣在洛阳，尝应人请，觉行炙人有欲炙之色，因辍己施焉。同坐嗤之，荣曰：“岂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者乎？”后遭乱渡江，每经危急，常有一人左右己，问其所以，乃受炙人也。
(1)

(1)
《文士传》曰：“荣字彦先，吴郡人。其先越王勾践之支庶，封于顾邑，子孙遂氏焉，世为吴著姓。大父雍，吴丞相。父穆，宜都太守。荣少朗俊机警，风颖标彻，历廷尉正。曾在省与同僚共饮，见行炙者有异于常仆，乃割炙以噉之。后赵王伦篡位，其子为中领军，逼用荣为长史。及伦诛，荣亦被执。凡受戮等辈十有余人。或有救荣者，问其故，曰：‘某省中受炙臣也。’荣乃悟而叹曰：‘一餐之惠，恩今不忘，古人岂虚言哉！’”

26　祖光禄少孤贫，性至孝，常自为母炊爨作食。
(1)

王平北闻其佳名，以两婢饷之，因取为中郎。
(2)

有人戏之者曰：“奴价倍婢。”祖云：“百里奚亦何必轻于五羖之皮邪？”
(3)

(1)
王隐《晋书》曰：“祖纳字士言，范阳遒人，九世孝廉。纳诸母三兄，最治行操，能清言，历太子中庶子、廷尉卿。避地江南，温峤荐为光禄大夫。”

(2)
《王乂别传》曰：“乂字叔元，琅邪临沂人。时蜀新平，二将作乱，文帝西之长安，乃征为相国司马，迁大尚书、出督幽州诸军事、平北将军。”

(3)
《楚国先贤传》曰：“百里奚字井
[21]

伯，楚国人。少仕于虞，为大夫。晋欲假道于虞以伐虢，谏而不听，奚乃去之。”《说苑》曰：“秦穆公使贾人载盐于虞，诸贾人买百里奚以五羊皮。穆公观盐，怪其牛肥，问其故，对曰：‘饮食以时，使之不暴，是以肥也。’公令有司沐浴衣冠之。公孙支让其卿位，号曰五羖大夫。”

27　周镇罢临川郡还都，未及上住，泊青溪渚。
(1)

王丞相往看之。
(2)

时夏月，暴雨卒至，舫至狭小，而又大漏，殆无复坐处。王曰：“胡威之清，何以过此！”即启用为吴兴郡。
(3)

(1)
《永嘉流人名》曰：“镇字康时，陈留尉氏人也。祖父和，故安令。父震，司空长史。”《中兴书》曰：“镇清约寡欲，所在有异绩。”

(2)
《丞相别传》曰：“王导字茂弘，琅邪人。祖览，以德行称。父裁，侍御史。导少知名，家世贫约，恬畅乐道，未尝以风尘经怀也。”

(3)
《晋阳秋》曰：“胡威字伯虎，淮南人。父质，以忠清显。质为荆州，威自京师往省之。及告归，质赐威绢一匹。威跪曰：‘大人清高，于何得此？’质曰：‘是吾奉禄之余，故以为汝粮耳。’威受而去。每至客舍，自放驴，取樵爨炊。食毕，复随旅进道。质帐下都督阴赍粮要之，因与为伴。每事相助经营之，又进少饭，威疑之，密诱问之，乃知都督也。谢而遣之。后以白质，质杖都督一百，除其吏名。父子清慎如此。及威为徐州，世祖赐见，与论边事及平生。帝叹其父清，因谓威曰：‘卿清孰与父？’对曰：‘臣清不如也。’帝曰：‘何以为胜汝邪？’对曰：‘臣父清畏人知，臣清畏人不知，是以不如远矣。’”

28　邓攸始避难，于道中弃己子，全弟子。
(1)

既过江，取一妾，甚宠爱。历年后讯其所由，妾具说是北人遭乱，忆父母姓名，乃攸之甥也。攸素有德业，言行无玷，闻之哀恨终身，遂不复畜妾。

(1)
《晋阳秋》曰：“攸字伯道，平阳襄陵人。七岁丧父母及祖父母
[22]

，持重九年。性清慎平简。”邓粲《晋纪》曰：“永嘉中，攸为石勒所获，召见，立幕下与语，说之，坐而饭焉。攸车所止，与胡人邻毂，胡人失火烧车营，勒吏案问胡，胡诬攸。攸度不可与争，乃曰：‘向为老姥作粥，失火延逸，罪应万死。’勒知，遣之。所诬胡厚德攸，遗其驴马，护送令得逸。”王隐《晋书》曰：“攸以路远，斫坏车，以牛马负妻子以叛
[23]

，贼又掠其牛马。攸语妻曰：‘吾弟早亡，唯有遗民。今当步走，儋两儿尽死，不如弃己儿，抱遗民。吾后犹当有儿。’妇从之。”《中兴书》曰：“攸弃儿于草中，儿啼呼追之，至莫复及。攸明日系儿于树而去，遂渡江，至尚书左仆射，卒。弟子绥服攸齐衰三年。”

29　王长豫为人谨顺，事亲尽色养之孝。
(1)

丞相见长豫辄喜，见敬豫辄嗔。
(2)

长豫与丞相语，恒以慎密为端。丞相还台，及行，未尝不送至车后。恒与曹夫人并当箱箧。长豫亡后，丞相还台，登车后，哭至台门。曹夫人作簏，封而不忍开。
(3)

(1)
《中兴书》曰：“王悦字长豫，丞相导长子也。仕至中书侍郎。”

(2)
《文字志》曰：“王恬字敬豫，导次子也。少卓荦不羁，疾学尚武，不为导所重。至中军将军。多才艺，善隶书，与济阳江虨
[24]

以善奕闻。”

(3)
《王氏谱》曰：“导娶彭城曹韶女，名淑。”

30　桓常侍闻人道深公者，辄曰：“此公既有宿名，加先达知称，又与先人至交，不宜说之。”
(1)

(1)
《桓彝别传》曰：“彝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汉五更桓荣十世孙也。父颖
[25]

，有高名。彝少孤，识鉴明朗，避乱渡江，累迁散骑常侍。”僧法深，不知其俗姓，盖衣冠之胤也。道徽高扇，誉播山东，为中州刘公弟子。值永嘉乱，投迹杨土，居止京邑，内持法纲，外允具瞻，弘道之法师也。以业慈
[26]

清净，而不耐风尘，考室剡县东二百里
山中，同游十余人，高栖浩然。支道林宗其风范，与高丽道人书，称其德行。年七十有九，终于山中也。

31　庾公乘马有的卢，
(1)

或语令卖去。
(2)

庾云：“卖之必有买者，即当害其主。宁可不安己而移于他人哉？昔孙叔敖杀两头蛇以为后人，古之美谈，
(3)

效之，不亦达乎！”

(1)
《晋阳秋》曰：“庾亮字元规，颍川鄢陵人，明穆皇后长兄也。渊雅有德量，时人方之夏侯太初、陈长文之伦。侍从父琛避地会稽，端拱嶷然，郡人严惮之。觐接之者，数人而已。累迁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伯乐相马经》曰：“马白额入口至齿者，名曰榆雁，一名的卢。奴乘客死，主乘弃市，凶马也。”

(2)
《语林》曰：“殷浩劝公卖马。”

(3)
贾谊《新书》曰：“孙叔敖为儿时，出道上，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见其母，泣。问其故，对曰：‘夫见两头蛇者必死，今出见之，故尔。’母曰：‘蛇今安在？’对曰：‘恐后人见，杀而埋之矣。’母曰：‘夫有阴德，必有阳报，尔无忧也。’后遂兴于楚朝。及长，为楚令尹。”

32　阮光禄在剡，曾有好车，借者无不皆给。有人葬母，意欲借而不敢言。阮后闻之，叹曰：“吾有车而使人不敢借，何以车为？”遂焚之。
(1)

(1)
《阮光禄别传》曰：“裕字思旷，陈留尉氏人。祖略，齐国内史。父顗，汝南太守。裕淹通有理识，累迁侍中。以疾筑室会稽剡山。征金紫光禄大夫，不就。年六十一卒。”

33　谢奕作剡令，
(1)

有一老翁犯法，谢以醇酒罚之，乃至过醉而犹未已。太傅时年七八岁，著青布绔，在兄膝边坐，谏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于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邪？”遂遣之。

(1)
《中兴书》曰：“谢奕字无奕，陈郡阳夏人。祖衡，太子少傅。父裒，吏部尚书。奕少有器鉴，辟太尉掾、剡令，累迁豫州刺史。”

34　谢太傅绝重褚公，常称“褚季野虽不言，而四时之气亦备。”
(1)

(1)
《文字志》曰：“谢安字安石，奕弟也。世有学行。安弘粹通远，温雅融畅。桓彝见其四岁时，称之曰：‘此儿风神秀彻，当继踪王东海。’善行书。累迁太保、录尚书事，赠太傅。”《晋阳秋》曰：“褚裒字季野，河南阳翟人。祖䂮，安东将军。父治
[27]

，武昌太守。裒少有简贵之风，冲默之称。累迁江、兖二州刺史。赠侍中、太傅。”

35　刘尹在郡，临终绵惙，闻阁下祠神鼓舞，正色曰：“莫得淫祀！”
(1)

外请杀车中牛祭神，真长答曰：“丘之祷久矣，勿复为烦！”
(2)

(1)
《刘尹别传》曰：“惔字真长，沛国萧人也，汉氏之后。真长有雅裁，虽荜门陋巷，晏如也。历司徒左长史、侍中、丹阳尹。为政务镇静信诚，风尘不能移也。”

(2)
《包氏论语》曰：“祷，请也。”孔安国曰：“孔子素行合于神明，故曰：‘丘之祷久矣。’”

36　谢公夫人教儿，问太傅：“那得初不见君教儿？”答曰：“我常自教儿。”
(1)

(1)
《谢氏谱》曰：“安娶沛国刘耽女。”按，太尉刘子真，清洁有志操，行己以礼。而二子不才，并黩货致罪，子真坐免官。客曰：“子奚不训导之？”子真曰：“吾之行事，是其耳目所闻见，而不放效，岂严训所变邪？”安石之旨同子真之意也。

37　晋简文为抚军时，
(1)

所坐床上尘不听拂，见鼠行迹，视以为佳。有参军见鼠白日行，以手板批杀之，抚军意色不说。门下起弹教曰：“鼠被害，尚不能忘怀，今复以鼠损人，无乃不可乎？”

(1)
《续晋阳秋》曰：“帝讳昱，字道万，中宗少子也，仁闻
[28]

有智度。穆帝幼冲，以抚军辅政。大司马桓温废海西公而立帝，在位三年而崩。”

38　范宣年八岁，后园挑菜，误伤指，大啼。人问：“痛邪？”答曰：“非为痛，身体发肤，不敢毁伤，是以啼耳！”
(1)

宣洁行廉约，韩豫章遗绢百匹，不受。
(2)

减五十匹，复不受。如是减半，遂至一匹，既终不受。韩后与范同载，就车中裂二丈与范，云：“人宁可使妇无㡓邪？”范笑而受之。

(1)
《宣别传》曰：“宣字子宣，陈留人，汉莱芜长范丹后也。年十岁，能诵《诗》《书》。儿童时，手伤改容，家人以其年幼，皆异之。征太学博士、散骑常侍，一无所就。年五十四卒。”

(2)
《中兴书》曰：“宣家至贫，罕交人事。豫章太守殷羡见宣茅茨不完，欲为改室，宣固辞。羡爱之，以宣贫，加年饥疾疫，厚饷给之，宣又不受。”《续晋阳秋》曰：“韩伯字康伯，颍川人。好学，善言理。历豫章太守、领军将军。”

39　王子敬病笃，道家上章，应首过，问子敬“由来有何异同得失？”子敬云：“不觉有余事，惟忆与郗家离婚。”
(1)

(1)
《王氏谱》曰：“献之娶高平郗昙女，名道茂，后离婚。”《献之别传》曰：“祖父旷，淮南太守。父羲之，右将军。咸宁中，诏尚余姚公主，迁中书令，卒。”

40　殷仲堪既为荆州，值水俭，食常五盌，盘外无余肴。饭粒脱落盘席间，辄拾以噉之。虽欲率物，亦缘其性真素。每语子弟云：“勿以我受任方州，云我豁平昔时意，今吾处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尔曹其存之！”
(1)

(1)
《晋安帝纪》曰：“仲堪，陈郡人，太常融孙也。车骑将军谢玄请为长史，孝武说之，俄为黄门侍郎。自杀袁悦之后，上深为晏驾后计，故先出王恭为北蕃。荆州刺史王忱死，乃中诏用仲堪代焉。”

41　初，桓南郡、杨广共说殷荆州，宜夺殷觊南蛮以自树。
(1)

觊亦即晓其旨，尝因行散，率尔去下舍，便不复还，内外无预知者，意色萧然，远同鬬生之无愠。时论以此多之。
(2)

(1)
《桓玄别传》曰：“玄字敬道，谯国龙亢人，大司马温少子也。幼童中，温甚爱之，临终命以为嗣。年七岁，袭封南郡公，拜太子洗马、义兴太守。不得志，少时去职，归其国。与荆州刺史殷仲堪素旧，情好甚隆。”周祗《隆安记》曰：“广字德度，弘农人，杨震后也。”《晋安帝纪》曰：“觊字伯道，陈郡人。由中书郎出为南蛮校尉。觊亦以率易才悟著称，与从弟仲堪俱知名。”《中兴书》曰：“初，仲堪欲起兵，密邀觊，觊不同。杨广与弟佺期劝杀觊，仲堪不许。”

(2)
《春秋传》曰：“楚令尹子文，鬬氏也。”《论语》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

42　王仆射在江州，为殷、桓所逐，奔窜豫章，存亡未测。
(1)

王绥在都，既忧慽
[29]

在貌，居处饮食，每事有降。时人谓为“试守孝子”。
(2)

(1)
徐广《晋纪》曰：“王愉字茂和，太原晋阳人，安北将军坦之次子也。以辅国司马出为江州刺史。愉始至镇，而桓玄、杨佺期举兵以应王恭，乘流奄至。愉无防，惶遽奔临川，为玄所得。玄篡位，迁尚书左仆射。”

(2)
《中兴书》曰：“绥字彦猷，愉子也。少有令誉。自王浑
[30]

至坦之，六世盛德，绥又知名于时，冠冕莫与为比。位至中书令、荆州刺史。桓玄败后，与父愉谋反，伏诛。”

43　桓南郡
(1)

既破殷荆州，收殷将佐十许人，咨议罗企生亦在焉。
(2)

桓素待企生厚，将有所戮，先遣人语云：“若谢我，当释罪。”企生答曰：“为殷荆州吏，今荆州奔亡，存亡未判，我何颜谢桓公？”
(3)

既出市，桓又遣人问欲何言，答曰：“昔晋文王杀嵇康，而嵇绍为晋忠臣。
(4)

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桓亦如言宥之。桓先曾以一羔裘与企生母胡，胡时在豫章，企生问至，即日焚裘。

(1)
玄也。

(2)
《玄别传》曰：“玄克荆州，杀殷道护及仲堪参军罗企生、鲍季礼，皆仲堪所亲仗也。”

(3)
《中兴书》曰：“企生字宗伯，豫章人。殷仲堪初请为府功曹，桓玄来攻，转咨议参军。仲堪多疑少决，企生深忧之，谓其弟遵生曰：‘殷侯仁而无断，事必无成。成败天也，吾当死生以之。’及仲堪走，文武并无送者，唯企生从焉。路经家门，遵生绐之曰：‘作如此分别，何可不执手？’企生回马授手，遵生便牵下之，谓曰：‘家有老母，将欲何行？’企生挥泣
[31]

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养，不失子道，一门之内，有忠与孝，亦复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于路待之，企生遥呼曰：‘今日死生是同，愿少见待！’仲堪见其无脱理，策马而去。俄而玄至，人士悉诣玄，企生独不往，而营理仲堪家。或谓曰：‘玄性猜急，未能取卿诚节，若遂不诣，祸必至矣！’企生正色曰：‘我殷侯吏，见遇以国士，不能共殄丑逆，致此奔败，何面目就桓求生乎！’玄闻，怒而收之。谓曰：‘相遇如此，何以见负？’企生曰：‘使君口血未干，而生此奸计，自伤力劣，不能翦定凶逆，我死恨晚尔！’玄遂斩之，时年三十有七，众咸悼之。”

(4)
王隐《晋书》曰：“绍字延祖，谯国铚人。父康有奇才俊辩。绍十岁而孤，事母孝谨，累迁散骑常侍。惠帝败于荡阴，百官左右皆奔散，唯绍俨然端冕，以身卫帝。兵交御辇，飞箭雨集，遂以见害也。”

44　王恭从会稽还，
(1)

王大看之，
(2)

见其坐六尺簟，因语恭：“卿东来，故应有此物，可以一领及我。”恭无言。大去后，即举所坐者送之。既无余席，便坐荐上。后大闻之甚惊，曰：“吾本谓卿多，故求耳。”对曰：“丈人不悉恭，恭作人无长物。”

(1)
周祗《隆安记》曰：“恭字孝伯，太原晋阳人。祖父濛，司徒左长史，风流标望。父蕴，镇军将军，亦得世誉。”《恭别传》曰：“恭清廉贵峻，志存格正。起家著作郎，历丹阳尹、中书令，出为五州都督、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

(2)
王忱，小字佛大。《晋安帝纪》曰：“忱字元达，北平将军坦之第四子也。甚得名于当世，与族子恭少相善，齐声见称。仕至荆州刺史。”

45　吴郡陈遗
(1)

家
[32]

至孝，母好食铛底焦饭，遗作郡主簿，恒装一囊，每煮食，辄贮录焦饭，归以遗母。后值孙恩贼出吴郡，
(2)

袁府君
(3)

即日便征，遗已聚敛得数斗焦饭，未展归家，遂带以从军。战于沪渎，败。军人溃散，逃走山泽，皆多饥死，遗独以焦饭得活。时人以为纯孝之报也。

(1)
未详。

(2)
《晋安帝纪》曰：“孙恩一名灵秀，琅邪人。叔父泰，事五斗米道，以谋反诛。恩逸逃于海上，聚众十万人，攻没郡县。后为临海太守辛昺斩首送之。”

(3)
山松。别见。

46　孔仆射为孝武侍中，豫蒙眷接。烈宗山陵，孔时为太常，形素羸瘦，着重服，竟日涕泗流涟，见者以为真孝子。
(1)

(1)
《续晋阳秋》曰：“孔安国字安国，会稽山阴人，车骑愉第六子也。少而孤贫，能善树节，以儒素见称。历侍中、太常、尚书，迁左仆射、特进，卒。”

47　吴道助、附子兄弟，居在丹阳郡。后遭母童夫人艰，
(1)

朝夕哭临。及思至
[33]

，宾客吊省，号踊哀绝，路人为之落泪。韩康伯时为丹阳尹，母殷在郡，每闻二吴之哭，辄为凄恻，语康伯曰：“汝若为选官，当好料理此人。”康伯亦甚相知。韩后果为吏部尚书，大吴不免哀制，小吴遂大贵达。
(2)

(1)
道助，坦之小字。附子，隐之小字也。《吴氏谱》曰：“坦之字处靖，濮阳人。仕至西中郎将功曹。父坚，取东苑童侩女，名秦姬。”

(2)
郑缉《孝子传》曰：“隐之字处默，少有孝行，遭母丧，哀毁过礼。时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母，扬州刺史殷浩之妹，聪明妇人也。隐之每哭，康伯母辄辍事流涕，悲不自胜，终其丧如此。谓康伯曰：‘汝后若居铨衡，当用此辈人。’后康伯为吏部尚书，乃进用之。”《晋安帝纪》曰：“隐之既有至性，加以廉洁，奉禄颁九族，冬月无被。桓玄欲革岭南之弊，以为广州刺史。去州二十里有贪泉，世传饮之者其心无厌。隐之乃至水上酌而饮之，因赋诗曰：‘石门有贪泉，一歃重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为卢循所攻，还京师。历尚书、领军将军。”《晋中兴书》曰：“旧云：往广州，饮贪泉，失廉洁之性。吴隐之为刺史，自酌贪泉饮之，题石门为诗云云。”

————————————————————

[1]
宏：绍兴本、沈校本作“闳”。今按，袁阆字奉高，袁闳字夏甫，北宋刘攽校范晔《后汉书·黄宪传》已辨正二字之误。《世说》此条又因“闳”讹作“宏”，王先谦、李慈铭、程炎震等均有考证，唯余嘉锡据唐写本《文选集注》曰：“《文选集注》百十六李善引范晔《后汉书》，正作袁阆。足见唐初人所见范书并不误。其《文选注》及此注作袁闳者，乃宋时浅人据误本范书改之耳。诸家纷纷考辨，虽复与古暗合，然今既见唐写本，则此事不待繁言而自解矣。”

[2]
徐震堮曰：“泛滥在此处无义，《后汉书·黄宪传》作氿滥，是也。氿泉穴出，穴也，侧出也；滥泉正出，涌出也。见《尔雅·释水》。《汉书·叙传》‘怀氿滥而测深虖重渊’是此语所本。”

[3]
后从：绍兴本、沈校本作“从后”。

[4]
绍兴本及嘉靖本“陈”字下皆有“寔传曰”三字。

[5]
鲲：误。应作“绲”。据绍兴本、沈校本及《三国志·荀彧传》。

[6]
荀：正文及注文原均误作“苟”，依诸本改。

[7]
严：绍兴本作“俨”。

[8]
祝：绍兴本、沈校本作“初”。《艺文类聚》卷五引张亮议与此小异，作“俗谓腊之明日为初岁，秦、汉以来有贺，古之遗语也。”严可均辑《全晋文》卷一百二十七又合其文曰：“俗谓腊之明日为初岁，秦、汉以来，有祝岁者，古之遗语也。”此则以己意改窜耳。

[9]
沈宝砚曰：“按，‘母患’为句，辞意不足，显有脱文。《晋书》采孙盛此文作‘朱患之乃止’，则‘母患’下当补‘之乃止’三字。”

[10]
雀：绍兴本、沈校本作“爵”。雀、爵通。

[11]
趍：绍兴本、沈校本作“趁”。

[12]
康：诸本均同。按，当作“秉”，李慈铭尝考之。余嘉锡曰：“严可均《全晋文》五十三李秉《家诫》下注曰：‘《魏志·李通传》注引王隐《晋书》，秉尝答司马文王问，因以为《家诫》。《世说·德行篇》注及御览四百三十引王隐《晋书》并作李康。因‘秉’字俗写作‘
’，与‘康’形近而误也。李康字萧远，中山人。《文选·运命论》注引刘义庆《集林》，康早卒。未必入晋也。’是秉、康之误，严氏已辨之甚明。因其书刊行较晚，李氏未见，故重费考正耳。”

[13]
昔尝：原误作“黄书”。

[14]
卿：原误作“办”。

[15]
荀：原误作“苟”。

[16]
溪：绍兴本、沈校本作“奚”。徐震堮以“奚”为是，证以《魏志·王卫二刘傅传》注引虞预《晋书》：“康家本姓奚，会稽人。先自会稽迁于谯之铚县，改为嵇氏，取嵇字之上，加山以为姓，盖以志其本也。”

[17]
居：沈校本作“君”。

[18]
九郡：沈宝砚曰：“按《晋书·地理志》，凉州统郡八，曰金城，曰西平，曰武威，曰张掖，曰西郡，曰酒泉，曰敦煌，曰西海。此‘九’字当作‘八’。”

[19]
才：沈校本作“士”。

[20]
三：绍兴本、嘉靖本作“七”。徐震堮曰：“《晋书·宣五王传》，宣帝九男，此云第十七子，误。《文选·任昉〈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李善注引臧荣绪《晋书》：‘扶风王骏，字子臧，宣帝第七子也。’则‘十’字乃衍文。”

[21]
井：原作“凡”。百里奚字井伯之说源自《左传·僖公五年》“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之文，自朱熹至阎若璩力辨井伯非百里奚，然于“井”字无异辞。至明时乃有“字凡伯”之说，见诸《尧山堂外纪》等书，或“井”亦作“丼”，形近致误。

[22]
徐震堮曰：“案《晋书》本传：‘七岁丧父，寻丧母及祖母。’‘祖’下无‘父’字，是也。下云‘持重九年’，盖连服三丧，故云九年。‘父’字恐是衍文。”

[23]
叛：沈校本作“逃”，于义为长。

[24]
虨：绍兴本作“彪”。

[25]
颖：绍兴本、沈校本作“颢”。

[26]
慈：绍兴本、沈校本作“滋”。

[27]
治：绍兴本、沈校本作“洽”。

[28]
闻：绍兴本、沈校本作“明”。

[29]
慽：绍兴本、沈校本作“戚”。

[30]
浑：绍兴本作“泽”，是。李慈铭云：“案王浑当作王泽。泽生昶、昶生湛、湛生承、承生述、述生坦之。正得六世。若浑，乃昶之长子，湛之兄，于坦之为从曾祖，安得有六世？《晋书·王绥传》云：‘自昶父汉雁门太守泽，已有名称。忱又秀出，绥亦著称。八叶继轨，轩冕莫与为比焉。’可证浑当作泽。以字形相近而误，各本皆同。王应麟《小学绀珠·氏族类》载王昶至坦之，五世盛德。而注引《世说》注《中兴书》，亦作王浑。则南宋时已误。”

[31]
泣：绍兴本、沈校本作“涕”。

[32]
家：徐震堮曰：“‘家’字似衍文，或‘家’上有脱字。”

[33]
思至：李慈铭云：“案‘思至’二字有误，各本皆同。晋书作‘每至哭临之时，恒有双鹤惊叫。及祥练之夕，复有群雁俱集’。疑此‘思至’二字，当作‘周忌’，思、周，形近；至、忌，声近。”

言语第二

1　边文礼见袁奉高，
(1)

失次序。
(2)

奉高曰：“昔尧聘许由，面无怍色，
(3)

先生何为颠倒衣裳？”文礼答曰：“明府初临，尧德未彰，是以贱民颠倒衣裳耳。”
(4)

(1)
闳也。

(2)
《文士传》曰：“边让字文礼，陈留人。才俊辩逸，大将军何进闻其名，召署令史，以礼见之。让占对闲雅，声气如流，坐客皆慕之。让出就曹，时孔融、王朗等并前为掾，共书刺从让，让平衡与交接。后为九江太守，为魏武帝所杀。”

(3)
皇甫谧曰：“由字武仲，阳城槐里人也。尧、舜皆师而学事焉，后隐于沛泽之中，尧乃致天下而让焉。由为人据义履方，邪席不坐，邪膳不食，闻尧让而去。其友巢父闻由为尧所让，以为污己，乃临池洗耳。池主怒曰：‘何以污我水？’由于是遁耕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终身无经天下色。死葬箕山之巅，在阳城之南十里。尧因就其墓，号曰箕山公神，以配食五岳，世世奉祀，至今不绝也。”

(4)
按，袁闳卒于太尉掾，未尝为汝南，斯说谬矣。
[1]

2　徐孺子
(1)

年九岁，尝月下戏。人语之曰：“若令月中无物，当极明邪？”
(2)

徐曰：“不然，譬如人眼中有瞳子，无此必不明。”

(1)
穉也。

(2)
《五经通议》曰：“月中有兔、蟾蜍者何？月，阴也，蟾蜍亦阴也，而与兔并明，阴系于阳也。”

3　孔文举
(1)

年十岁，随父到洛。时李元礼有盛名，为司隶校尉，诣门者皆俊才清称及中表亲戚乃通。文举至门，谓吏曰：“我是李府君亲。”既通，前坐。元礼问曰：“君与仆有何亲？”对曰：“昔先君仲尼与君先人伯阳有师资之尊，是仆与君奕世为通好也。”元礼及宾客莫不奇之。太中大夫陈韪后至，人以其语语之，韪曰：“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文举曰：“想君小时必当了了！”韪大踧踖。
(2)

(1)
融也。

(2)
《续汉书》曰：“孔融字文举，鲁国人，孔子二十四世孙
[2]

也。高祖父尚，巨鹿太守。父宙，泰山都尉。”《融别传》曰：“融四岁，与兄食梨，辄引
[3]

小者。人问其故，答曰：‘小儿法当取小者。’年十岁，随父诣京师。河南尹李膺有重名，融欲观其为人，遂造之。膺问：‘高明父祖尝与仆周旋乎？’融曰：‘然。先君孔子与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义而相师友。则融与君累世通家也。’众坐莫不叹息，佥曰：‘异童子也！’太中大夫陈韪后至，同坐以告。韪曰：‘人小时了了者，长大未必能奇。’融应声曰：‘即如所言，君之幼时，岂实慧乎？’膺大笑，顾谓融曰：‘长大必为伟器。’”

4　孔文举有二子，大者六岁，小者五岁。昼日父眠，小者床头盗酒饮之。大儿谓曰：“何以不拜？”答曰：“偷，那得行礼！”

5　孔融被收，中外惶怖。时融儿大者九岁，小者八岁，二儿故琢钉戏，了无遽容。融谓使者曰：“冀罪止于身，二儿可得全不？”儿徐进曰：“大人岂见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寻亦收至。
(1)

(1)
《魏氏春秋》曰：“融对孙权使有讪谤之言，坐弃市。二子方八岁、九岁，融见收，奕棋端坐不起。左右曰：‘而父见执。’二子曰：‘安有巢覆
[4]

而卵不破者哉！’遂俱见杀。”《世语》曰：“魏太祖以岁俭禁酒，融谓酒以成礼，不宜禁，由是惑众，太祖收寘法焉。二子龆龀，见收，顾谓二子曰：‘何以不辟？’二子曰：‘父尚如此，复何所辟？’”裴松之以为《世语》云融儿不辟，知必俱死，犹差可安。孙盛之言，诚所未譬。八岁小儿，能悬了祸患，聪明特达，卓然既远，则其忧乐之情，固亦有过成人矣。安有见父被执，而无变容，奕棋不起，若在暇豫者乎？昔申生就命，言不忘父，不以己之将死而废念父之情也。父安尚犹若兹，而况颠沛哉！盛以此为美谈，无乃贼夫人之子与！盖由好奇情多，而不知言之伤理也。

6　颍川太守髡陈仲弓。
(1)

客有问元方：“府君何如？”元方曰：“高明之君也。”“足下家君何如？”曰：“忠臣孝子也。”客曰：“《易》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2)

何有高明之君而刑忠臣孝子者乎？”元方曰：“足下言何其谬也！故不相答。”客曰：“足下但因伛为恭不能答。”元方曰：“昔高宗放孝子孝己，
(3)

尹吉甫放孝子伯奇，
(4)

董仲舒放孝子符起。
(5)

唯此三君，高明之君；唯此三子，忠臣孝子。”客惭而退。

(1)
按，寔之在乡里，州郡有疑狱不能决者，皆将诣寔，或到而情首，或中途改辞，或托狂悸，皆曰“宁为刑戮所苦，不为陈君所非。”岂有盛德感人若斯之甚，而不自卫，反招刑辟？殆不然乎！此所谓东野之言耳！

(2)
王廙注《系辞》曰：“金至坚矣，同心者，其利无不入。兰芳物也，无不乐者。言其同心者，物无不乐也。”

(3)
《帝王世纪》曰：“殷高宗武丁有贤子孝己，其母蚤死，高宗惑后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

(4)
《琴操》曰：“尹吉甫，周卿也，有子伯奇，母死更娶。后妻生子曰伯邽，乃谮伯奇于吉甫，于是放伯奇于野。宣王出游，吉甫从，伯奇乃作歌，以言感之。宣王闻之曰：‘此孝子之辞也。’吉甫乃求伯奇于野，而射杀后妻。”

(5)
未详。

7　荀慈明与汝南袁阆相见，
(1)

问颍川人士，慈明先及诸兄。阆笑曰：“士但可因亲旧而已乎？”慈明曰：“足下相难，依据者何经
[5]

？”阆曰：“方问国士，而及诸兄，是以尤之耳。”慈明曰：“昔者祁奚内举不失其子，外举不失其仇，以为至公。
(2)

公旦《文王》之诗，不论尧、舜之德而颂文、武者，亲亲之义也。《春秋》之义，内其国而外诸夏。且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不为悖德乎？”

(1)
荀爽一名谞。《汉南纪》曰：“谞文章典籍无不涉，时人谚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潜处笃志，征聘无所就。”张璠《汉纪》曰：“董卓秉政，复征爽，爽欲遁去，吏持之急。起布衣，九十五日而至三公。”

(2)
《春秋传》曰：“祁奚为中军尉，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其子也。君子谓祁奚可谓能举善矣。称其仇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

8　祢衡被魏武谪为鼓吏，正月半试鼓，衡扬枹为《渔阳》掺檛，渊渊有金石声，四坐为之改容。
(1)

孔融曰：“祢衡罪同胥靡，不能发明王之梦。”
(2)

魏武惭而赦之。

(1)
《典略》曰：“衡字正平，平原般人也。”《文士传》曰：“衡，不知先所出，逸才飘举。少与孔融作尔汝之交，时衡未满二十，融已五十。敬衡才秀，共结殷勤，不能相违。以建安初北游，或劝其诣京师贵游者，衡怀一刺，遂至漫灭，竟无所诣。融数与武帝笺，称其才，帝倾心欲见。衡称疾不肯往，而数有言论。帝甚忿之，以其才名不杀，图欲辱之，乃令录为鼓吏。后至八月，朝会大阅，试鼓节，作三重阁，列坐宾客。以帛绢制衣，作一岑牟，一单绞及小㡓。鼓吏度者，皆当脱其故衣，着此新衣。次传衡，衡击鼓为《渔阳》掺挝，蹋地来前，蹑馺脚足，容态不常，鼓声甚悲，音节殊妙。坐客莫不忼慨，知必衡也。既度，不肯易衣。吏呵之曰：‘鼓吏何独不易服？’衡便止。当武帝前，先脱㡓，次脱余衣，裸身而立。徐徐乃着岑牟，次着单绞，后乃着㡓。毕，复击鼓掺槌而去，颜色无怍。武帝笑谓四坐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至今有《渔阳》掺檛，自衡造也。为黄祖所杀。”

(2)
皇甫谧《帝王世纪》曰：“武丁梦天赐己贤人，使百工写其象，求诸天下。见筑者胥靡，衣褐于傅岩之野，是谓傅说。”张晏曰：“胥靡，刑名。胥，相也。靡，从也。谓相从坐轻刑也。”

9　南郡庞士元闻司马德操在颍川，故二千里候之。至，遇德操采桑，士元从车中谓曰：“吾闻丈夫处世，当带金佩紫，焉有屈洪流之量，而执丝妇之事？”
(1)

德操曰
(2)

：“子且下车，子适知邪径之速，不虑失道之迷。昔伯成耦耕，不慕诸侯之荣；
(3)

原宪桑枢，不易有官之宅。
(4)

何有坐则华屋，行则肥马，侍女数十，然后为奇。此乃许、父
(5)

所以慷慨，夷、齐所以长叹。
(6)

虽有窃秦之爵，千驷之富，
(7)

不足贵也！”士元曰：“仆生出边垂，寡见大义。若不一叩洪钟，伐雷鼓，则不识其音响也。”

(1)
《蜀志》曰：“庞统字士元，襄阳人。少时朴钝，未有识者。颍川司马徽有知人之鉴，士元弱冠往见徽，徽采桑树上，坐士元树下，共语，自昼至夜。徽异之，曰：‘生当为南州士人之冠冕。’由是渐显。”《襄阳记》曰：“士元，德公之从子也。年少，未有识者，唯德公重之。年十八，使往见德操，与语，叹曰：‘德公诚知人，实盛德也。’后刘备访世事于德操，德操曰：‘俗士岂识时务，此闲自有伏龙、凤雏。’谓诸葛孔明与士元也。”《华阳国志》曰：“刘备引士元为军师中郎将，从攻洛，为流矢所中，卒。时年三十八。”

(2)
《司马徽别传》曰：“徽字德操，颍川阳翟人。有人伦鉴识，居荆州。知刘表性暗，必害善人，乃括囊不谈议时人。有以人物问徽者，初不辨其高下，每辄言佳。其妇谏曰：‘人质所疑，君宜辨论，而一皆言佳，岂人所以咨君之意乎？’徽曰：‘如君所言，亦复佳。’其婉约逊遁如此。尝有妄认徽猪者，便推与之。后得其猪，叩头来还，徽又厚辞谢之。刘表子琮往候徽，遣问在不。会徽自锄园，琮左右问：‘司马君在邪？’徽曰：‘我是也。’琮左右见其丑陋，骂曰：‘死佣，将军诸郎欲求见司马君，汝何等田奴，而自称是邪！’徽归，刈头着帻出见琮。左右见徽故是向老翁，恐，向琮道之。琮起，叩头辞谢。徽乃谓曰：‘卿真不可，然吾甚羞之。此自锄园，唯卿知之耳。’有人临蚕求簇箔者，徽自弃其蚕而与之。或曰：‘凡人损己以赡人者，谓彼急我缓也。今彼此正等，何为与人？’徽曰：‘人未尝求己，求之不与将惭。何有以财物令人惭者！’人谓刘表曰：‘司马德操，奇士也，但未遇耳。’表后见之，曰：‘世间人为妄语，此直小书生耳。’其智而能愚皆此类。荆州破，为曹操所得，操欲大用，会其病死”

(3)
《庄子》曰：“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禹为天子，伯成辞诸侯而耕于野。禹往见之，趋就下风而问焉。子高曰：‘昔尧治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夫子盍行邪？毋落吾事！’”

(4)
《家语》曰：“原宪字子思，宋人，孔子弟子。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枢而瓮牖，上漏下湿，坐而弦歌。子贡轩车不容巷，往见之，曰：‘先生何病也？’宪曰：‘宪闻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

(5)
许由、巢父。

(6)
《孟子》曰：“伯夷、叔齐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与乡人居，若在涂炭，盖圣人之清也。”

(7)
《古史考》曰：“吕不韦为秦子楚行千金货于华阳夫人，请立子楚为嗣。及子楚立，封不韦洛阳十万户，号文信侯。”以诈获爵，故曰窃也。《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民无德而称焉。”孔安国曰：“千驷，四千匹。”

10　刘公幹以失敬罹罪，
(1)

文帝问曰：“卿何以不谨于文宪？”桢答曰：“臣诚庸短，亦由陛下网
[6]

目不疏。”
(2)

(1)
《典略》曰：“刘桢字公幹，东平宁阳人。建安十六年，世子为五官中郎将，妙选文学，使桢随侍太
[7]

子。酒酣坐欢，乃使夫人甄氏出拜，坐上客多伏，而桢独平视。他日公闻，乃收桢，减死
[8]

输作部。”《文士传》曰：“桢性辩捷，所问应声而答。坐平视甄夫人，配输作部，使磨石。武帝至尚方观作者，见桢匡坐正色磨石。武帝问曰：‘石何如？’桢因得喻己自理，跪而对曰：‘石出荆山悬岩之巅，外有五色之章，内含卞氏之珍。磨之不加莹，雕之不增文，禀气坚贞，受之自然。顾其理枉屈纡绕而不得申。’帝顾左右大笑，即日赦之。”

(2)
《魏志》曰：“帝讳丕，字子桓，受汉禅。”按，诸书或云
[9]

桢被刑魏武之世，建安二十年病亡，后七年文帝乃即位，而谓桢得罪黄初之时，谬矣。

11　钟毓、钟会少有令誉。
(1)

年十三，魏文帝闻之，语其父钟繇
(2)

曰：“可令二子来。”于是敕见。毓面有汗，帝曰：“卿面何以汗？”毓对曰：“战战惶惶，汗出如浆。”复问会：“卿何以不汗？”对曰：“战战栗栗，汗不敢出。”

(1)
《魏书》曰：“毓字穉叔，颍川长社人，相国繇长子也。年十四，为散骑侍郎，机捷谈笑，有父风，仕至车骑将军。”

(2)
《魏志》曰：“繇字元常，家贫好学，为《周易》、《老子》训。历大理、相国，迁太傅。”

12　钟毓兄弟小时，值父昼寝，因共偷服药酒。其父时觉，且托寐以观之。毓拜而后饮，会饮而不拜。
(1)

既而问毓何以拜，毓曰：“酒以成礼，不敢不拜。”又问会何以不拜，会曰：“偷本非礼，所以不拜。”

(1)
《魏志》曰：“会字士季，繇少子也。敏惠夙成。中护军蒋济著论，谓观其眸子，足以知人。会年五岁，繇遣见济，济甚异之，曰：‘非常人也！’及壮，有才数，精练名理，累迁黄门侍郎。诸葛诞反，文王征之，会谋居多，时人谓之子房。拜镇西将军，伐蜀，蜀平，进位司徒。自谓功名盖世，不可复为人下。谓所亲曰：‘我淮南已来画无遗策，四海共知，持
[10]

此欲安归乎？’遂谋反，见诛，时年四十。”

13　魏明帝为外祖母筑馆于甄氏。
(1)

既成，自行视，谓左右曰：“馆当以何为名？”侍中缪袭曰
(2)

：“陛下圣思齐于哲王，罔极过于曾、闵。此馆之兴，情钟舅氏，宜以‘渭阳’为名。”
(3)

(1)
《魏》本传曰：“帝讳叡，字元仲，文帝太子。以其母废，未立为嗣。文帝与俱猎，见子母鹿，文帝射其母，应弦而倒。复令帝射其子，帝置弓泣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复杀其子。’文帝曰：‘好语动人心。’遂定为嗣。是为明帝。”《魏书》曰：“文昭甄皇后，明帝母也。父逸，上蔡令。烈宗即位，追封上蔡君。嫡孙象袭爵，象薨，子畅嗣，起大第，车驾亲自临之。”

(2)
《文章叙录》曰：“袭字熙伯，东海兰陵人。有才学，累迁侍中、光禄勋。”

(3)
《秦诗》曰：“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按《魏书》，帝于后园为象母起观，名其里曰渭阳。然则象母即帝之舅母，非外祖母也。且“渭阳”为馆名，亦乖旧史也。

14　何平叔云：“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
(1)

(1)
《魏略》曰：“何晏字平叔，南阳宛人，汉大将军进孙也。或云何苗孙也。尚主，又好色，故黄初时无所事任。正始中，曹爽用为中书，主选举，宿旧者多得济拔。为司马宣王所诛。”秦丞相《寒食散论》曰
[11]

：“寒食散之方虽出汉代，而用之者寡，靡有传焉。魏尚书何晏首获神效，由是大行于世，服者相寻也。”

15　嵇中散语赵景真：
(1)

“卿瞳子白黑分明，有白起之风，
(2)

恨量小狭。”赵云：“尺表能审玑衡之度，
(3)

寸管能测往复之气，
(4)

何必在大，但问识如何耳。”

(1)
嵇绍《赵至叙》曰：“至字景真，代郡人。汉末，其祖流宕，客缑氏。令新之官，至年十二，与母共道傍看，母曰：‘汝先世非微贱家也，汝后能如此不？’至曰：‘可尔耳。’归便求师诵书。蚤闻父耕叱牛声，释书而泣。师问之，答曰：‘自伤不能致荣华，而使老父不免勤苦。’年十四，入太学观，时先君在学写石经古文，事讫去。遂随车问先君姓名。先君曰：‘年少何以问我？’至曰：‘观君风器非常，故问耳。’先君具告之。至年十五，阳病，数数狂走五里三里，为家追得，又炙身体十数处。年十六，遂亡命，径至洛阳，求索先君不得。至邺，沛国史仲和——是魏领军史涣孙也，至便依之，遂名翼，字阳和。先君到邺，至具道太学中事，便逐先君归山阳经年。至长七尺三寸，洁白，黑发，赤唇，明目，鬓须不多，闲详安谛，体若不胜衣。先君尝谓之曰：‘卿头小而锐，瞳子白黑分明，视瞻停谛，有白起风。’至论议清辩，有从横才，然亦不以自长也。孟元基辟为辽东从事，在郡断九狱，见称清当。自痛弃亲远游，母亡不见，吐血发病，服未竟而亡。”

(2)
严尤《三将叙》曰：“白起，平原君劝赵孝成王受冯亭，王曰：‘受之，秦兵必至，武安君必将，谁能当之者乎？’对曰：‘渑池之会，臣察武安君小头而面锐，瞳子白黑分明，视瞻不转。小头而面锐者，敢断决也；瞳子白黑分明者，见事明也；视瞻不转者，执志强也。可与持久，难与争锋。廉颇为人，勇鸷而爱士，知难而忍耻，与之野战则不如，持守足以当之。’王从其计。”

(3)
《周髀》曰：“夏至北方二万六千里，冬至南方十三万五千里，日中树表则无影矣。周髀长八尺，夏至日，晷尺六寸。髀，股也；晷，勾也。正南千里，勾尺五寸；正北千里，勾尺七寸。”周髀之书也。

(4)
《吕氏春秋》曰：“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之嶰谷生、其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管。制十二笛，以听凤凰之鸣。雄鸣六，雌鸣
[12]

六，以为律吕。”《续汉书·律历志》曰：“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以律候气。候气之法：为室三重，户闭，涂衅必周，密布缇幔，以木为案，加律其上，以葭莩灰抑其内，为气所动者，其灰散也。以此候之。”

16　司马景王东征，
(1)

取上党李喜以为从事中郎。因问喜曰：“昔先公辟君不就，今孤召君，何以来？”喜对曰：“先公以礼见待，故得以礼进退；明公以法见绳，喜畏法而至耳。”
(2)

(1)
《魏书》曰：“司马师字子元，相国宣文侯长子也。以道德清粹，重于朝廷，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毋丘俭反，师自征之。薨谥景王。”

(2)
《晋诸公赞》曰：“喜字季和，上党铜鞮人也。少有高行，研精艺学。宣帝为相国，辟喜，喜固辞疾。景帝辅政，为从事中郎，累迁光禄大夫、特进，赠太保。”

17　邓艾口喫
[13]

，语称“艾艾”。
(1)

晋文王戏之曰：“卿云‘艾艾’，定是几艾？”对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2)

(1)
《魏志》曰：“艾字士载，棘阳人，少为农人养犊。年十二，随母至颍川，读故太丘长碑，文曰‘言为世范，行为士则’，遂名范，字士则。后宗族有同者，故改焉。每见高山大泽，辄规度指画军营处所，时人多笑焉。后见司马宣王，三
[14]

辟为掾，累迁征西将军。伐蜀，蜀平，进位太尉。为卫瓘所害。”

(2)
朱凤《晋纪》曰：“文王讳昭，字子上，宣帝次子也。”《列仙传》曰：“陆通者，楚狂接舆也。好养性，游诸名山。尝遇孔子而歌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后入蜀，在峨嵋山中也。”

18　嵇中散既被诛，向子期举郡计入洛，文王引进，问曰：“闻君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对曰：“巢、许狷介之士，不足多慕。”王大咨嗟。
(1)

(1)
《向秀别传》曰：“秀字子期，河内人。少为同郡山涛所知，又与谯国嵇康、东平吕安友善，并有拔俗之韵，其进止无不同
[15]

，而造事营生业亦不异。常与嵇康偶锻于洛邑，与吕安灌园于山阳，不虑家之
[16]

有无，外物不足怫其心。弱冠著《儒道论》，弃而不录，好事者或存之。或云是其族人所作，困于不行，乃告秀，欲假其名。秀笑曰：‘可复尔耳。’后康被诛，秀遂失图。乃应岁举，到京师，诣大将军司马文王，文王问曰：‘闻君有箕山之志，何能自屈？’秀曰：‘常谓彼人不达尧意，本非所慕也。’一坐皆说，随次转至黄门侍郎、散骑常侍。”

19　晋武帝始登阼，探策得“一”。
(1)

王者世数，系此多少。帝既不说，群臣失色，莫能有言者。侍中裴楷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帝说，群臣叹服。
(2)

(1)
《晋世谱》曰：“世祖讳炎，字安宇
[17]

，咸熙二年受魏禅。”

(2)
王弼《老子注》云：“一者，数之始，物之极也。各是一物，所以为主也。各以其一，致此清、宁、贞。”

20　满奋畏风，在晋武帝坐，北窗作琉璃屏
[18]

，实密似疏，奋有难色。帝笑之。
(1)

奋答曰：“臣犹吴牛，见月而喘。”
(2)

(1)
荀绰《冀州记》曰：“奋字武秋，高平人，魏太尉宠之孙也。性清平，有识，自吏部郎出为冀州刺史。”《晋诸公赞》曰：“奋体量清雅，有曾
[19]

祖宠之风，迁尚书令，为荀顗所害。”

(2)
今之水牛唯生江淮间，故谓之吴牛也。南土多暑，而此牛畏热，见月疑是日，所以见月则喘。

21　诸葛靓在吴，于朝堂大会。
(1)

孙皓问：“卿字仲思，为何所思？”对曰：“在家思孝，事君思忠，朋友思信，如斯而已。”

(1)
《晋诸公赞》曰：“靓字仲思，琅邪人，司空诞少子也。雅正有才望。诞以寿阳叛，遣靓入质于吴，以靓为右将军、大司马。”

22　蔡洪
(1)

赴洛，洛中人问曰：“幕府初开，群公辟命，求英奇于仄陋，采贤俊于岩穴。君吴楚之士，亡国之余，有何异才而应斯举？”蔡答曰：“夜光之珠，不必出于孟津之河；
(2)

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
(3)

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
(4)

圣贤所出，何必常处？昔武王伐纣，迁顽民于洛邑，
(5)

得无诸君是其苗裔乎？”
(6)

(1)
洪集录曰：“洪字叔开，吴郡人，有才辩，初仕吴朝，太康中，本州岛从事举秀才。”王隐《晋书》曰：“洪仕至松滋令。”

(2)
旧说云：“隋侯出行，有蛇斩而中断者，侯连而续之，蛇遂得生而去。后衔明月珠以报其德，光明照夜同昼，因曰隋珠。”左思《蜀都赋》所谓“隋侯鄙其夜光”也。

(3)
韩氏曰：“和氏之璧，盖出于井里之中。”

(4)
按，《孟子》曰：“舜生于诸冯，东夷人也。文王生于岐周，西戎人也。”则东夷是舜非禹也。

(5)
《尚书》曰：“成周既成，迁殷顽民，作《多士》。”孔安国注曰：“殷大夫心不则德义之经，故徙于王都，迩教诲也。”

(6)
按，华令思举秀才，入洛，与王武子相酬对，皆与此言不异，无容二人同有此辞，疑《世说》穿凿也。

23　诸名士共至洛水戏，
(1)

还，乐令
(2)

问王夷甫曰：“今日戏乐乎？”
(3)

王曰：“裴仆射善谈名理，混混有雅致；
(4)

张茂先论《史》《汉》，靡靡可听。
(5)

我与王安丰。
(6)

说延陵、子房，亦超超玄著。”
(7)

(1)
《竹林七贤论》曰：“王济诸人尝至洛水解禊事。明日，或问济曰：‘昨游，有何语议？’济云云。”

(2)
广也。

(3)
虞预《晋书》曰：“王衍字夷甫，琅邪临沂人，司徒戎从弟。父乂，平北将军。夷甫蚤知名，以清虚通理称，仕至太尉，为石勒所害。”

(4)
《晋惠帝起居注》曰：“裴頠字逸民，河东闻喜人，司空秀之少子也。”《冀州记》曰：“頠弘济有清识，稽古，善言名理，履行高整，自少知名。历侍中、尚书左仆射，为赵王伦所害。”

(5)
《晋阳秋》曰：“华博览洽闻，无不贯综。世祖尝问汉事，及建章千门万户，华画地成图，应对如流，张安世不能过也。”

(6)
戎也。

(7)
《晋诸公赞》曰：“夷甫好尚谈称，为时人物所宗。”

24　王武子、
(1)

孙子荆、
(2)

各言其土地人物之美。王云：“其地坦而平，其水淡而清，其人廉且贞。”孙云：“其山㠑巍以嵯峨，其水㳌渫而扬波，其人磊砢而英多。”
(3)

(1)
《晋诸公赞》曰：“王济字武子，太原晋阳人，司徒浑第二子也。有俊才，能清言。起家中书郎，终太仆。”

(2)
《文士传》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中都人也。”《晋阳秋》曰：“楚，骠骑将军资之孙，南阳太守弘之子。乡人王济，豪俊公子，为本州大中正，访问弘为乡里品状
[20]

，济曰：‘此人非乡评所能名，吾自状之，曰：天才英特，亮拔不群。’仕至冯翊太守。”

(3)
按：《三秦记》、《语林》载蜀人伊籍称吴土地人物，与此语同。

25　乐令女适大将军成都王颖，
(1)

王兄长沙王执权于洛，
(2)

遂构兵相图。长沙王亲近小人，远外君子，凡在朝者，人怀危惧。乐令既允
[21]

朝望，加有婚亲，群小谗于长沙。长沙尝问乐令，乐令神色自若，徐答曰：“岂以五男易一女？”
(3)

由是释然，无复疑虑。

(1)
虞预《晋书》曰：“乐广字彦辅，南阳人。清夷冲旷，加有理识。累迁侍中、河南尹。在朝廷用心虚淡，时人重其贞贵，代王戎为尚书令。”《八王故事》曰：“司马颖字叔度，世祖第十九子，封成都王、大将军。”

(2)
《晋百官名》曰：“司马乂字士度，封长沙王。”《八王故事》曰：“世祖第十七子。”

(3)
《晋阳秋》曰：“成都王之起兵，长沙王猜广，广曰：‘宁以一女而易五男？’乂犹疑之，遂以忧卒。”

26　陆机诣王武子，
(1)

武子前置数斛羊酪，指以示陆曰：“卿江东何以敌此？”陆云：“有千里莼羹，但未下盐豉耳！”

(1)
《晋阳秋》曰：“机字士衡，吴郡人。祖逊，吴丞相。父抗，大司马。机与弟云并有俊才。司空张华见而说之，曰：‘平吴之利，在获二俊。’”《机别传》曰：“博学善属文，非礼不动。入晋，仕著作郎，至平原内史。”

27　中朝有小儿，父病，行乞药。主人问病，曰：“患疟也。”主人曰：“尊侯明德君子，何以病疟？”
(1)

答曰：“来病君子，所以为疟耳。”

(1)
俗传行疟鬼小，多不病巨人。故光武
[22]

尝谓景丹曰：“尝闻壮士不病疟，大将军反病疟耶？”

28　崔正熊诣都郡。都郡将姓陈，问正熊：“君去崔杼几世？”答曰：“民去崔杼，如明府之去陈恒。”
(1)

(1)
《晋百官名》曰：“崔豹字正熊，燕国人，惠帝时官至太傅丞
[23]

。”

29　元帝始过江，
(1)

谓顾骠骑曰：“寄人国土，心常怀惭。”荣跪对曰：“臣闻王者以天下为家，是以耿、亳无定处，
(2)

九鼎迁洛邑。
(3)

愿陛下勿以迁都为念。”

(1)
朱凤《晋书》曰：“帝讳叡，字景文。祖伷，封琅邪王。父恭王瑾嗣。帝袭爵为琅邪王。少而明惠，因乱，过江起义，遂即皇帝位。”《谥法》曰：“始建国都曰元。”

(2)
《帝王世纪》曰：“殷祖乙徙耿，为河所毁。”今河东皮氏耿乡是也。“盘庚五迁，复南居亳”，今景亳是也。

(3)
《春秋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今之偃师是也。

30　庾公造周伯仁。
(1)

伯仁曰：“君何所欣说而忽肥？”庾曰：“君复何所忧惨而忽瘦？”伯仁曰：“吾无所忧，直是清虚日来，滓秽日去耳。”

(1)
虞预《晋书》曰：“周顗字伯仁，汝南安城人，扬州刺史浚长子也。”《晋阳秋》曰：“顗有风流才气，少知名，正体嶷然，侪辈不敢媟也。汝南贲泰，渊通清操之士，尝叹曰：‘汝颍固多贤士，自顷陵迟，雅道殆衰，今复见周伯仁。伯仁将祛旧风，清我邦族矣。’举寒素，累迁尚书仆射，为王敦所害。”

31　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
(1)

周侯
(2)

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泪。唯王丞相
(3)

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4)

(1)
《丹阳记》曰：“新亭，吴旧立，先基崩沦。隆安中，丹阳尹司马恢之徙创今地。”

(2)
顗也。

(3)
导也。

(4)
《春秋传》曰：“楚伐郑，诸侯救之。郑执郧公钟仪献晋，景公观军府，见而问之曰：‘南冠而絷者为谁？’有司对曰：‘楚囚也。’使税
[24]

之。问其族，对曰：‘伶人也。’‘能为乐乎？’曰：‘先父之职，敢有二事？’与之琴，操南音。范文子曰：‘楚囚，君子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君盍归之，以合晋、楚之成。’”

32　卫洗马初欲渡江，形神惨顇，语左右云：“见此芒芒，不觉百端交集。苟未免有情，亦复谁能遣此！”
(1)

(1)
《晋诸公赞》曰：“卫玠字叔宝，河东安邑人。祖父瓘，太尉。父恒，黄门侍郎。”《玠别传》曰：“玠颖识通达，天韵标令，陈郡谢幼舆敬以亚父之礼。论者以为出王眉子、平子、武子之右。世咸谓‘诸王三子，不如卫家一儿’。娶乐广女。裴叔道曰：‘妻父有冰清之姿，婿有璧润之望，所谓秦晋之匹也。’为太子洗马。永嘉四年，南至江夏，与兄别于梁里涧，语曰：‘在三之义，人之所重，今日忠臣致身之道，可不勉乎？’行至豫章，乃卒。”

33　顾司空未知名，诣王丞相。丞相小极，对之疲睡。顾思所以叩会之，
(1)

因谓同坐曰：“昔每闻元公
(2)

道公协赞中宗，保全江表，
(3)

体小不安，令人喘息。”丞相因觉，谓顾曰：“此子珪璋特达，机警有锋。”

(1)
《顾和别传》曰：“和字君孝，吴郡人。祖容，吴荆州刺史。父相，晋临海太守。和总角知名，族人顾荣雅相器爱，曰‘此吾家之骐骥也，必振衰族。’累迁尚书令。”

(2)
顾荣。

(3)
邓粲《晋纪》曰：“导与元帝有布衣之好，知中国将乱，劝帝渡江，求为安东司马，政皆决之，号仲父。晋中兴之功，导实居其首。”

34　会稽贺生，体识清远，言行以礼。
(1)

不徒东南之美，
(2)

实为海内之秀。

(1)
贺循。别见。

(2)
《尔雅》曰：“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

35　刘琨虽隔阂寇戎，志存本朝，
(1)

谓温峤曰：“班彪识刘氏之复兴，马援知汉光之可辅。
(2)

今晋阼虽衰，天命未改。吾欲立功于河北，使卿延誉于江南，子其行乎？”温曰：“峤虽不敏，才非昔人，明公以桓、文之姿，建匡立之功，岂敢辞命！”
(3)

(1)
王隐《晋书》曰：“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祖迈，有经国之才。父璠，光禄大夫。琨少称俊朗，累迁司徒长史、尚书右
[25]

丞。迎大驾于长安，以有殊
[26]

勋，封广武侯。年三十五，出为并州刺史，为段日磾所害。”

(2)
《汉书·叙传》曰：“彪字叔皮，扶风人，客于天水。陇西隗嚣有窥觎之志，彪作《王命论》以讽之。”《东观汉记》曰：“马援字文渊，茂陵人。从公孙述、隗嚣游，后见光武，曰：‘天下反复，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寥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壮之。”

(3)
虞预《晋书》曰：“峤字太真，太原祁人。少标俊清彻，英颖显名，为司空刘琨左司马。是时二都倾覆，天下大乱，琨闻元皇受命中兴，忼慨幽、朔，志存本朝。使峤奉使，峤喟然对曰：‘峤虽乏管、张之才，而明公有桓、文之志，敢辞不敏，以违高旨？’以左长史奉使劝进，累迁骠骑大将军。”

36　温峤初为刘琨使来过江。于时江左营建始尔，纲纪未举。温新至，深有诸虑。既诣王丞相，陈主上幽越、社稷焚灭、山陵夷毁之酷，有黍离之痛。温忠慨深烈，言与泗俱，丞相亦与之对泣。叙情既毕，便深自陈结，丞相亦厚相酬纳。既出，欢然言曰：“江左自有管夷吾，此复何忧？”
(1)

(1)
《史记》曰：“管仲夷吾者，颍上人。相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语林》曰：“初，温奉使劝进，晋王大集宾客见之。温公始入，姿形甚陋，合坐尽惊。既坐，陈说九服分崩，皇室弛绝，晋王君臣莫不歔欷。及言天下不可以无主，闻者莫不踊跃，植发穿冠。王丞相深相付托。温公既见丞相，便游乐不住，曰‘既见管仲，天下事无复忧。’”

37　王敦兄含为光禄勋。
(1)

敦既逆谋
[27]

，屯据南州，含委职奔姑孰。
(2)

王丞相诣阙谢。
(3)

司徒、丞相、扬州官僚问讯，仓卒不知何辞。顾司空时为扬州别驾，援翰曰：“王光禄远避流言，明公蒙尘路次，群下不宁，不审尊体起居何如？”

(1)
《含别传》曰：“含字处弘，琅邪临沂人。累迁徐州刺史、光禄勋，与弟敦作逆，伏诛。”

(2)
邓粲《晋纪》曰：“初，王导协赞中兴，敦有方面之功。敦以刘隗为间己，举兵讨之。故含南奔武昌，朝廷始警备也。”

(3)
《中兴书》曰：“导从兄敦举兵讨刘隗，导率子弟二十余人，旦旦到公车，泥首谢罪。”

38　郗太尉拜司空，语同坐曰：“平生意不在多，值世故纷纭，遂至台鼎。朱博翰音，实愧于怀。”
(1)

(1)
《汉书》曰：“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为丞相，临拜，延登受策，有大声如钟鸣。上问扬雄，李寻对曰：‘《洪范》所谓鼓妖者也。人君不聪，空名得进，则有无形之声。’博后坐事自杀。”故《序传》曰：“博之翰音，鼓妖先作。”《易·中孚》曰：“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王弼注曰：“翰，高飞也。飞
[28]

者，音飞而实不从也。”

39　高坐道人不作汉语，或问此意，简文曰：“以简应对之烦。”
(1)

(1)
《高坐别传》曰：“和尚胡名尸黎密，西域人。传云国王子，以国让弟，遂为沙门。永嘉中，始到此土，止于大市中。和尚天姿高朗，风韵遒迈。丞相王公一见奇之，以为吾之徒也。周仆射领选，抚其背而叹曰：‘若选得此贤，令人无恨。’俄而周侯遇害，和尚对其灵坐，作胡祝数千言，音声高畅，既而挥涕收泪。其哀乐废兴皆此类。性高简，不学晋语。诸公与之言，皆因传译。然神领意得，顿在言前。”《塔寺记》曰：“尸黎密冢
[29]

曰高坐，在石子冈。常行头陀，卒于梅冈，即葬焉。晋元帝于冢边立寺，因名高坐。”

40　周仆射雍容好仪形，诣王公，初下车，隐数人，王公含笑看之。既坐，傲然啸咏。王公曰：“卿欲希嵇、阮邪？”答曰：“何敢近舍明公，远希嵇、阮！”
(1)

(1)
邓粲《晋纪》曰：“伯仁仪容弘伟，善于俛仰应答，精神足以荫映数人。深自持，能致人，而未尝往焉。”

41　庾公尝入佛图，见卧佛，
(1)

曰：“此子疲于津梁。”于时以为名言。

(1)
《涅盘经》云：“如来背痛，于双树间北首而卧。”故后之图绘者为此象。

42　挚瞻曾作四郡太守、大将军户曹参军，复出作内史，
(1)

年始二十九。尝别王敦，敦谓瞻曰：“卿年未三十，已为万石，亦太蚤。”瞻曰：“方于将军，少为太蚤；比之甘罗，已为太老。”
(2)

(1)
《挚氏世本》曰：“瞻字景游，京兆长安人，太常虞兄子也。父育，凉州刺史。瞻少善属文，起家著作郎。中朝乱，依王敦为户曹参军。历安丰、新蔡、西阳太守
[30]

。见敦以故坏裘赐老病外部都督，瞻谏曰：‘尊裘虽故，不宜与小吏。’敦曰：‘何为不可？’瞻时因醉曰：‘若上服皆可用赐，貂蝉亦可赐下乎？’敦曰：‘非喻所引，如此，不堪二千石。’瞻曰：‘瞻视去西阳，如脱屣耳！’敦反
[31]

，乃左迁随郡内史。”

(2)
《挚氏世本》曰：“瞻高亮有气节，故以此答敦。后知敦有异志。建兴四年，与第五琦
[32]

据荆州以距敦，竟为所害。”《史记》曰：“甘罗，秦相茂之孙也。年十二，而秦相吕不韦欲使张唐相燕，唐不肯行，甘罗说而行之。又请车五乘以使赵，还报秦，秦封甘罗为上卿，赐以甘茂田宅。”

43　梁国杨氏子，九岁，甚聪惠。孔君平
(1)

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为设果。果有杨梅，孔指以示儿曰：“此是君家果。”儿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

(1)
王隐《晋书》曰：“孔坦字君平，会稽山阴人。善《春秋》，有文辩。历太子舍人，累迁廷尉卿。”

44　孔廷尉以裘与从弟沈，
(1)

沈辞不受。廷尉曰：“晏平仲之俭，祠其先人，豚肩不掩豆，犹狐裘数十年，
(2)

卿复何辞此？”于是受而服之。

(1)
《孔氏谱》曰：“沈字德度，会稽山阴人。祖父奕，全椒令。父群，鸿胪卿。沈至琅邪王文学。”

(2)
刘向《别录》曰：“晏平仲名婴，东莱夷维人。事齐灵公、庄公，以节俭力行重于齐。”《礼记》曰：“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君子以为俭也。”又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晏子焉知礼？”注：“豚，俎实也。豆径尺，言并豚之两肩不能掩豆，喻少也。”

45　佛图澄与诸石游，
(1)

林公曰：“澄以石虎为海鸥鸟。”
(2)

(1)
《澄别传》曰：“道人佛图澄，不知何许人，出于敦煌，好佛道，出家为沙门。永嘉中至洛阳，值京师有难，潜遁草泽间
[33]

。石勒雄异好杀害，因勒大将军郭默略见勒，以麻油涂掌，占见吉凶。数百里外听浮图铃声，逆知祸福。勒甚敬信之。虎即位，亦师澄，号大和尚。自知终日，开棺无尸，唯袈裟法服在焉。”

(2)
《赵书》曰：“虎字季龙，勒从弟也。征伐每斩将搴旗。勒死，诛勒诸儿，袭位。”《庄子》曰：“海上之人好鸥者，每旦之海上，从鸥游，鸥之至者数百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从汝游，取来玩之。’明日之海上，鸥舞而不下。”

46　谢仁祖年八岁，谢豫章
(1)

将送客，尔时语已神悟，自参上流。诸人咸共叹之曰：“年少，一坐之颜回。”仁祖曰：“坐无尼父，焉别颜回？”
(2)

(1)
鲲子。别见。

(2)
《晋阳秋》曰：“谢尚字仁祖，陈郡人，鲲之子也。龆龀丧兄，哀恸过人。及遭父丧，温峤唁之，尚号叫极哀。既而收涕告诉，有异常童。峤奇之，由是知名。仕至镇西将军、豫州刺史。”

47　陶公疾笃，都无献替之言，朝士以为恨。
(1)

仁祖闻之曰：“时无竖刁，故不贻陶公话言。”
(2)

时贤以为德音。

(1)
《陶氏叙》曰：“侃字士衡，其先鄱阳人，后徙寻阳。侃少有远㮣，纲维宇宙之志。察孝廉，入洛，司空张华见而谓曰：‘后来匡主宁民，君其人也。’刘弘镇沔南，取为长史，谓侃曰：‘昔吾为羊太傅参佐，见语云：“君后当居身处。”今相观，亦复然矣。’累迁湘、广、荆三州刺史，加羽葆鼓吹，封长沙郡公、大将军，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进太尉，赠大司马，谥桓公。”按王隐《晋书》载侃临终表曰：“臣少长孤寒，始愿有限，过蒙先朝历世异恩。臣年垂八十，位极人臣，启手启足，当复何恨！但以余寇未诛，山陵未复，所以愤慨兼怀，唯此而已！犹冀犬马之齿，尚可少延，欲为陛下北吞石虎，西诛李雄，势遂不振，良图永息。临书振
[34]

腕，涕泗横流。伏愿遴选代人，使必得良才，足以奉宣王猷，遵成志业。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有表若此，非无献替。

(2)
《吕氏春秋》曰：“管仲病，桓公问曰：‘子如不讳，谁代子相者？竖刁何如？’管仲曰‘自宫以事君，非人情，必不可用。’后果乱齐。”

48　竺法深在简文坐，刘尹问：“道人何以游朱门？”答曰：“君自见其朱门，贫道如游蓬户。”
(1)

或云卞令。
(2)

(1)
《高逸沙门传》曰：“法师居会稽，皇帝重其风德，遣使迎焉，法师暂出应命。司徒会稽王天性虚澹，与法师结殷勤之欢。师虽升履丹墀，出入朱邸，泯然旷达，不异蓬宇也。”

(2)
别见。

49　孙盛为庾公记室参军，
(1)

从猎，将其二儿俱行。庾公不知，忽于猎场见齐庄，时年七八岁。庾谓曰：“君亦复来邪？”应声答曰：“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1)
《中兴书》曰：“盛字安国，太原中都人。博学强识，历著作郎、浏阳令。庾亮为荆州，以为征西主簿，累迁秘书监。”

50　孙齐由、齐庄二人小时诣庾公，公问齐由何字，答曰：“字齐由。”公曰：“欲何齐邪？”曰：“齐许由。”
(1)

齐庄何字，答曰：“字齐庄。”公曰：“欲何齐？”曰：“齐庄周。”公曰：“何不慕仲尼而慕庄周？”对曰：“圣人生知，故难企慕。”庾公大喜小儿对。
(2)

(1)
《晋百官名》曰：“孙潜字齐由，太原人。”《中兴书》曰：“潜，盛长子也。豫章太守殷仲堪下讨王国宝，潜时在郡，逼为咨议参军，固辞不就，遂以忧卒。”

(2)
《孙放别传》曰：“放字齐庄，监君次子也。年八岁，太尉庾公召见之。放清秀，欲观试，乃授纸笔令书，放便自疏名字。公题后问之曰：‘为欲慕庄周邪？’放书答曰：‘意欲慕之。’公曰：‘何故不慕仲尼而慕庄周？’放曰：‘仲尼生而知之，非希企所及。至于庄周，是其次者，故慕耳。’公谓宾客曰：‘王辅嗣应答恐不能胜之。’卒长沙王相。”

51　张玄之、顾敷是顾和中外孙，皆少而聪惠。和并知之，而常谓顾胜，亲重偏至，张颇不恹。
(1)

于时张年九岁，顾年七岁，和与俱至寺中，见佛般泥洹像，弟子有泣者，有不泣者。和以问二孙，玄谓“被亲故泣，不被亲
[35]

故不泣”。敷曰：“不然，当由忘情故不泣，不能忘情故泣。”
(2)

(1)
敷别见。《续晋阳秋》曰：“张玄之字祖希，吴郡太守澄之孙也。少以学显，历吏部尚书，出为冠军将军、吴兴太守。会稽内史谢玄同时之郡，论者以为南北之望。玄之名亚谢玄，时亦称‘南北二玄’，卒于郡。”

(2)
《大智度论》曰：“佛在阴庵罗双树间入般涅槃，卧
[36]

北首，大地震动。诸三学人，佥然不乐，郁伊交涕。诸无学人，但念诸法，一切无常。”

52　庾法畅造庾太尉
[37]

，握麈尾至佳，公曰：“此至佳，那得在？”法畅曰：“廉者不求，贪者不与，故得在耳。”
(1)

(1)
法畅氏族所出未详。法畅著《人物论》，自叙其美云：“悟锐有神，才辞通辩。”

53　庾穉恭为荆州，
(1)

以毛扇上武帝。武帝
[38]

疑是故物。
(2)

侍中刘劭曰
(3)

：“柏梁云构，工匠先居其下；管弦繁奏，钟、夔先听其音。
(4)

穉恭上扇，以好不以新。”庾后闻之，曰：“此人宜在帝左右。”

(1)
《庾翼别传》曰：“翼字穉恭，颍川鄢陵人也。少有大度，时论以经略许之。兄太尉亮薨，朝议推才，乃以翼都督七州，进征南将军、荆州刺史。”

(2)
傅咸《羽扇赋序》曰：“昔吴人直截鸟翼而摇之，风不减方圆二扇，而功无加，然中国莫有生意者。灭吴之后，翕然贵之，无人不用。”按，庾怿以白羽扇献武帝，帝嫌其非新，反之，不闻翼也。

(3)
《文字志》曰：“劭字彦祖，彭城丛亭人。祖讷，司隶校尉。父松，成皋令。劭博识好学，多艺能，善草隶。初仕领军参军，太傅出东，劭谓京洛必危，乃单马奔扬州。历侍中、豫章太守。”

(4)
钟，钟期也。夔，舜乐正。

54　何骠骑亡后，
(1)

征褚公入。既至石头，王长史、刘尹同诣褚。褚曰：“真长何以处我？”真长顾王曰：“此子能言。”褚因视王，王曰：“国自有周公。”
(2)

(1)
何充。别见。

(2)
《晋阳秋》曰：“充之卒，议者谓太后父裒宜秉朝政，裒自丹徒入朝。吏部尚书刘遐劝裒曰‘会稽王令德，国之周公也，足下宜以大政付之。’裒长史王胡之亦劝归藩，于是固辞归京
[39]

。”

55　桓公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邪时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泪。
(1)

(1)
《桓温别传》曰：“温字元子，谯国龙亢人，汉五更桓荣后也。父彝，有识鉴。温少有豪迈风气，为温峤所知，累迁琅邪内史，进征西大将军，镇西夏。时逆胡未诛，余烬假息，温亲勒郡卒，建旗致讨，清荡伊、洛，展敬园陵。薨，谥宣武侯。”

56　简文作抚军时，尝与桓宣武俱入朝，更相让在前。宣武不得已而先之，因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1)

简文曰：“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1)
《卫诗》也。殳，长一丈二尺，无刃。

57　顾悦与简文同年，而发蚤白。
(1)

简文曰：“卿何以先白？”对曰：“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
[40]

弥茂。”
(2)

(1)
《中兴书》曰：“悦字君叔，晋陵人。初为殷浩扬州别驾。浩卒，上疏理浩。或谏以浩为太宗所废，必不依许，悦固争之，浩果得申，物论称之。后至尚书左丞。”

(2)
顾恺之为父传曰：“君以直道陵迟于世。入见王，王发无二毛，而君已斑白，问君年，乃曰：‘卿何偏蚤白？’君曰：‘松柏之姿，经
[41]

霜犹茂。臣蒲柳之质，望秋先零。受命之异也。’王称善久之。”

58　桓公入峡，绝壁天悬，腾波迅急。
(1)

乃叹曰：“既为忠臣，不得为孝子，如何？”
(2)

(1)
《晋阳秋》曰：“温以永和二年率所领七千余人伐蜀，拜表辄行。”

(2)
《汉书》曰：“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僰九折坂，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以病去官。后王尊为刺史，至其坂，问吏曰：‘非王阳所畏之道邪？’吏曰：‘是！’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

59　初，荧惑入太微，寻废海西。
(1)

简文登阼，复入太微，帝恶之。
(2)

时郗超为中书，在直。
(3)

引超入曰：“天命修短，故非所计，政当无复近日事不？”超曰：“大司马方将外固封疆，内镇社稷，必无若此之虑。臣为陛下以百口保之。”帝因诵庾仲初诗
(4)

曰：“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声甚凄厉。郗受假还东，帝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于此！由是身不能以道匡卫，思患预防，愧叹之深，言何能喻！”因泣下流襟。
(5)

(1)
《晋阳秋》曰：“泰和六年闰十月，荧惑守太微端门。十一月，大司马桓温废帝为海西公。”《晋安帝纪》曰：“桓温于枋头奔败，知民望之去也，乃屠袁真于寿阳。既而谓郗超曰：‘足以雪枋头之耻乎？’超曰：‘未厌有识之情也。公六十之年，败于大举，不建高世之勋，未足以镇厌民望。’因说温以废立之事。时温夙有此谋，深纳超言，遂废海西。”

(2)
徐广《晋纪》曰：“咸安元年十二月，荧惑逆行入太微，至二年七月犹在焉。帝惩海西之事，心甚忧之。”

(3)
《中兴书》曰：“超字景兴，高平人，司空愔之子也。少而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累迁中书郎、司徒左长史。”

(4)
庾阐《从征诗》也。

(5)
《续晋阳秋》曰：“帝外压
[42]

强臣，忧愤不得志，在位二年而崩。”

60　简文在暗室中坐，召宣武。宣武至，问上何在？简文曰：“某在斯。”时人以为能。
(1)

(1)
《论语》曰：“师冕见，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注：“历告坐中人也。”

61　简文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
(1)

觉
[43]

鸟兽禽鱼，自来亲人。”

(1)
濠、濮，二水名也。《庄子》曰：“庄子与惠子游濠梁水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邪？’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之不知鱼之乐也？’”“庄周钓在
[44]

濮水，楚王使二大夫造焉，曰：‘愿以境内累庄子。’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者，死已三千年矣，巾笥而藏于庙。此宁曳尾于
[45]

涂中，宁留骨而贵乎？’二大夫曰：‘宁曳尾于涂中。’庄子曰：‘往矣！吾亦宁曳尾于涂中。’”

62　谢太傅语王右军曰：“中年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王曰
(1)

：“年在桑榆，自然至此，正赖丝竹陶写，恒恐儿辈觉，损欣乐之趣。”

(1)
《文字志》曰：“王羲之字逸少，琅邪临沂人。父旷
[46]

，淮南太守。羲之少朗拔，为叔父廙所赏。善草隶。累迁江州刺史、右军将军、会稽内史。”

63　支道林常养数匹马。或言道人畜马不韵，支曰：“贫道重其神骏。”
(1)

(1)
《高逸沙门传》曰：“支遁字道林，河内林虑人，或曰陈留人，本姓关氏。少而任心独往，风期高亮，家世奉法。尝于余杭山沈思道行
[47]

，泠然
[48]

独畅。年二十五始释形入道。年五十三终于洛阳。”

64　刘尹与桓宣武共听讲《礼记》。桓云：“时有入心处，便觉咫尺玄门。”刘曰：“此未关至极，自是金华殿之语。”
(1)

(1)
《汉书·叙传》曰：“班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于成帝，宜劝学，召见宴暱
[49]

，拜为中常侍。时上方向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诏伯受之。”

65　羊秉为抚军参军，少亡，有令誉。夏侯孝若为之叙，极相赞悼。
(1)

羊权为黄门侍郎，侍简文坐。帝问曰：“夏侯湛
(2)

作《羊秉叙》绝可想。是卿何物？有后不？”
(3)

权潸然对曰：“亡伯令问夙彰，而无有继嗣。虽名播天听，然胤绝圣世。”帝嗟慨久之。

(1)
《羊秉叙》曰：“秉字长达，太山平阳人。汉南阳太守续曾孙。大父魏郡府君，即车骑掾元子也。府君夫人郑氏无子，乃养秉。龆龀而佳，小心敬慎。十岁而郑夫人薨，秉思容尽哀。俄而公府掾及夫人并卒，秉群从
[50]

率礼相承，人不间其亲，雍雍如也。仕参抚军将军事，将奋千里之足，挥冲天之翼，惜乎春秋三十有二而卒。昔罕虎死，子产以为无与为善，自夫子之没，有子产之叹矣！亡后有子男，又不育，是何行善而祸繁也？岂非司马生之所惑欤？”

(2)
别见。

(3)
《羊氏谱》曰：“权字道舆，徐州刺史悦
[51]

之子也。仕至尚书左丞。”

66　王长史与刘真长别后相见，
(1)

王谓刘曰：“卿更长进。”答曰：“此若天之自高耳。”
(2)

(1)
《王长史别传》曰：“濛字仲祖，太原晋阳人。其先出自周室，经汉、魏，世为大族。祖父佐，北军中候。父讷，叶令。濛神气清韶，年十余岁，放迈不群。弱冠检尚，风流雅正，外绝荣竞，内寡私欲。辟司徒掾、中书郎，以后父赠光禄大夫。”

(2)
《语林》曰：“仲祖语真长曰：‘卿近大进。’刘曰‘卿仰看邪？’王问何意，刘曰：‘不尔，何由测天之高也？’”

67　刘尹云：“人想王荆产佳，此想长松下当有清风耳。”
(1)

(1)
荆产，王微
[52]

小字也。《王氏谱》曰：“微字幼仁，琅邪人。祖父乂，平北将军。父澄，荆州刺史。微历尚书郎、右军司马。”

68　王仲祖闻蛮语不解，茫然曰：“若使介葛卢来朝，故当不昧此语。”
(1)

(1)
《春秋传》曰：“介葛卢来朝鲁，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其音云。’问之而信。”杜预注曰：“介，东夷国。葛卢，其君名也。”

69　刘真长为丹阳尹，许玄度出都，就刘
[53]

宿
(1)

床帷新丽，饮食丰甘。许曰：“若保全此处，殊胜东山。”刘曰：“卿若知吉凶由人，吾安得不保此！”
(2)

王逸少在坐，曰：“令巢、许遇稷、契，当无此言。”二人并有愧色。

(1)
《续晋阳秋》曰：“许询字玄度，高阳人，魏中领军允玄孙。总角秀惠，众称神童，长而风情简素，司徒掾辟
[54]

，不就，蚤卒。”

(2)
《春秋传》曰：“吉凶无门，唯人所召。”

70　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
(1)

谢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王谓谢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
(2)

文王旰食，日不暇给。
(3)

今四郊多垒，
(4)

宜人人自效。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谢答曰：“秦任商鞅，二世而亡，
(5)

岂清言致患邪？”

(1)
《扬州记》曰：“冶城，吴时鼓铸之所。吴平，犹不废。王茂弘所治也。”

(2)
《帝王世纪》曰：“禹治洪水，手足胼胝。世传禹病偏枯，足不相过，今称禹步是也。”

(3)
《尚书》曰：“文王自朝至于日昃，不遑暇食。”

(4)
《礼记》曰：“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也。”

(5)
《战国策》曰：“卫商鞅，诸庶孽子
[55]

，名鞅，姓公孙氏。少好刑名学，为秦孝公相，封于商。”

71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
(1)

“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2)

(1)
胡儿，谢朗小字也。《续晋阳秋》曰：“朗字长度，安次兄据之长子。安蚤知之。文义艳发，名亚于玄，仕至东阳太守。”

(2)
《王氏谱》曰：“凝之字叔平，右将军羲之第二子也。历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晋安帝纪》曰：“凝之事五斗米道。孙恩之攻会稽，凝之谓民吏曰：‘不须备防，吾已请大道，许遣鬼兵相助，贼自破矣。’既不设备，遂为恩所害。”《妇人集》曰：“谢夫人名道蕴，有文才。所著诗、赋、诔、颂传于世。”

72　王中郎令伏玄度、习凿齿
(1)

论青、楚人物。
(2)

临成，以示韩康伯，康伯都无言。王曰：“何故不言？”韩曰：“无可无不可。”
(3)

(1)
《王中郎传》曰：“坦之字文度，太原晋阳人。祖东海太守丞，清淡平远。父述，贞贵简正。坦之器度淳深，孝友天至，誉辑朝野，标的当时。累迁侍中、中书令，领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中兴书》曰：“伏滔，字玄度，平昌安丘人。少有才学，举秀才。大司马桓温参军，领大著作，掌国史，游击将军，卒。”“习凿齿字彦威，襄阳人。少以文称，善尺牍。桓温在荆州，辟为从事。历治中别驾，迁荥阳太守。”

(2)
滔集载其论，略曰：“滔以春秋时鲍叔、管仲、隰朋、召忽、轮扁、宁戚、麦丘人、逢丑父、晏婴、涓子，战国时公羊高、孟轲、邹衍、田单、荀卿、邹奭、莒大夫、田子方、檀子、鲁连、淳于髡、盼子、田光、颜歜、黔子、于陵仲子
[56]

、王叔、即墨大夫，前汉时伏征君、终军、东郭先生、叔孙通、万石君、东方朔、安期先生，后汉时大司徒、伏三老、江革、逢萌、禽庆、承幼子、徐防、薛方、郑康成、周孟玉、刘祖荣、临孝存、侍其元矩、孙宾硕、刘仲谋、刘公山、王仪伯、郎宗、祢正平、刘成国，魏时管幼安、邴根矩、华子鱼、徐伟长、任昭先、伏高阳，此皆青士有才德者也。凿齿以神农生于黔中，《邵南》咏其美化，《春秋》称其多才，《汉广》之风，不同《鸡鸣》之篇，子文、叔敖，羞与管仲比德。接舆之歌凤兮，渔父之咏沧浪，汉阴丈人之折子贡，市南宜僚、屠羊说之不为利回，鲁仲连不及老莱夫妻，田光之于屈原，邓禹、卓茂无敌于天下，管幼安不胜庞公，庞士元不推华子鱼，何、邓二尚书独步于魏朝，乐令无对于晋世。昔伏羲葬南郡，少昊葬长沙，舜葬零陵。比其人，则准的如此；论其土，则群圣之所葬；考其风，则诗人之所歌；寻其事，则未有赤眉、黄巾之贼。此何如青州邪？”滔与相往反，凿齿无以对也。

(3)
马融注《论语》曰：“唯义所在。”

73　刘尹云：“清风朗月，辄思玄度。”
(1)

(1)
《晋中兴士人书》曰：“许珣
[57]

能清言，于时士人皆钦慕仰爱之。”

74　荀中郎在京口，
(1)

登北固望海云：
(2)

“虽未睹三山，便自使人有凌云意。若秦、汉之君，必当褰裳濡足。”
(3)

(1)
《晋阳秋》曰：“荀羡字令则，颍川人，光禄大夫崧之子也。清和有识裁，少以主婿为驸马都尉。是时殷浩参谋百揆，引羡为援，频莅义兴、吴郡，超授北中郎将、徐州刺史，以蕃屏焉。”《中兴书》曰：“羡年二十八，出为徐、兖二州。中兴方伯之少，未有若羡者也。”

(2)
《南徐州记》曰：“城西北有别岭入江，三面临水，高数十丈，号曰北固。”

(3)
《史记·封禅书》曰：“蓬莱、方丈、瀛洲，此三山世传在海中，去人不远。尝有至者，言诸仙人不死药在焉。黄金白银为宫阙，草物禽兽尽白，望之如云。及至，反居水下。欲到，即风引船而去，终莫能至。秦始皇登会稽，并海上，冀遇三神山之奇药。汉武帝既封泰山，无风雨变至。方士更言蓬莱诸药可得，于是上欣然东至海，冀获蓬莱者。”

75　谢公云：“贤圣去人，其间亦迩。”子侄未之许。公叹曰：“若郗超闻此语，必不至河汉。”
(1)

(1)
《超别传》曰：“超精于理义，沙门支道林以为一时之俊。”《庄子》曰：“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大而无当，往而不反。怪
[58]

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

76　支公好鹤，住剡东
山。
(1)

有人遗其双鹤，少时翅长欲飞。支意惜之，乃铩其翮。鹤轩翥不复能飞，乃反顾翅垂头，视之，如有懊丧意。林曰：“既有凌霄之姿，何肯为人作耳目近玩？”养令翮成，置使飞去。

(1)
《支公书》曰：“山去会稽二百里。”

77　谢中郎经曲阿后湖，问左右：“此是何水？”
(1)

答曰：“曲阿湖。”
(2)

谢曰：“故当渊注渟著，纳而不流。”

(1)
《中兴书》曰：“谢万字万石，太傅安弟也。才气高俊，蚤知名，历吏部郎、西中郎将、豫州刺史、散骑常侍。”

(2)
《太康地记》曰：“曲阿本名云阳，秦始皇以有王气，凿北
[59]

阬山以败其势，截其直道，使其阿曲，故曰曲阿也。吴还为云阳，今复名曲阿。”

78　晋武帝每饷山涛恒少。谢太傅
(1)

以问子弟，车骑
(2)

答曰：“当由欲者不多，而使与者忘少。”
(3)

(1)
安也。

(2)
玄也。

(3)
《谢车骑家传》曰：“玄字幼度，镇西奕第三子也。神理明俊，善微言。叔父太傅尝与子侄燕集，问：‘武帝任山公以三事，任以官人。至于赐予，不过斤合。当有旨不？’玄答有辞致也。”

79　谢胡儿语庾道季
(1)

：“诸人莫当就卿谈，可坚城垒。”庾曰：“若文度来，我以偏师待之；康伯来，济河焚舟。”
(2)

(1)
道季，庾龢小字。徐广《晋纪》曰：“龢字道季，太尉亮子也。风情率悟，以文谈致称于时。历仕至丹阳尹，兼中领军。”

(2)
《春秋传》曰：“秦伯伐晋，济河焚舟。”杜预曰：“示必死。”

80　李弘度常叹不被遇。
(1)

殷扬州
(2)

知其家贫，问：“君能屈志百里不？”李答曰：“《北门》之叹，久已上闻。
(3)

穷猿奔林，岂暇择木！”遂授剡县。

(1)
《中兴书》曰：“李充字弘度，江夏郢人也。祖康
[60]

、父矩皆有美名。充初辟丞相掾、记室参军，以贫，求剡县，迁大著作、中书郎。”

(2)
殷浩。别见。

(3)
《卫诗·北门》，刺仕不得志也。

81　王司州至吴兴印渚中看，
(1)

叹曰：“非唯使人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朗。”

(1)
《王胡之别传》曰：“胡之字修龄，琅邪临沂人，王廙之子也。历吴兴太守，征侍中、丹阳尹、秘书监，并不就。拜使持节，都督司州诸军事、西中郎将、司州刺史。”《吴兴记》曰：“于潜县东七十里有印渚，渚傍有白石山，峻壁四十丈。印渚盖众溪之下流也。印渚已上至县，悉石濑恶道，不可行船。印渚已下，水道无险，故行旅集焉。”

82　谢万作豫州都督，新拜，当西之都邑，相送累日，谢疲顿。于是高侍中往，
(1)

径就谢坐，因问：“卿今仗节方州，当疆理西蕃，何以为政？”谢粗道其意。高便为谢道形势，作数百语。谢遂起坐。高去后，谢追曰：“阿酃故麤有才具。”
(2)

谢因此得终坐。

(1)
《中兴书》曰：“高崧字茂琰，广陵人。父悝，光禄大夫。崧少好学，善史传。累迁吏部郎、侍中，以公累免官。”

(2)
阿酃，崧小字也。

83　袁彦伯为谢安南司马，
(1)

都下诸人送至濑乡。将别，既自凄惘，叹曰：“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之势。”
(2)

(1)
安南，谢奉。别见。

(2)
《续晋阳秋》曰：“袁宏字彦伯，陈郡人，魏郎中令焕
[61]

六世孙也。祖猷，侍中。父勖，临汝令。宏起家建威参军、安南司马记室。太傅谢安赏宏机捷辩速，自吏部郎出为东阳郡，乃祖之于冶亭，时贤皆集。安欲卒迫试之，执手将别，顾左右取一扇而赠之。宏应声答曰：‘辄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合坐叹其要捷。性直亮，故位不显也。在郡卒。”

84　孙绰赋《遂初》，筑室畎川，自言见止足之分。
(1)

斋前种一株松，恒自手壅治之。高世远时亦邻居，
(2)

语孙曰：“松树子非不楚楚可怜，但永无栋梁用耳！”孙曰：“枫柳虽合抱，亦何所施？”

(1)
《中兴书》曰：“绰字兴公，太原中都人。少以文称，历太学博士、大著作、散骑常侍。”《遂初赋叙》曰：“余少慕老庄之道，仰其风流久矣。却感于陵贤妻之言，怅然悟之。乃经始东山，建五亩之宅，带长阜，倚茂林，孰与坐华幕、击钟鼓者同年而语其乐哉！”

(2)
世远，高柔字也。别见。

85　桓征西治江陵城甚丽，
(1)

会宾僚出江津望之，云：“若能目此城者有赏。”顾长康时为客，在坐，目
[62]

曰：“遥望层城，丹楼如霞。”桓即赏以二婢。

(1)
盛弘之《荆州记》曰：“荆州城临汉江，临江王所治。王被征，出城北门而车轴折，父老泣曰：‘吾王去不还矣！’从此不开北门。”

86　王子敬语王孝伯曰：“羊叔子自复佳耳，然亦何与人事？
(1)

故不如铜雀台上妓。”
(2)

(1)
《晋诸公赞》曰：“羊祜字叔子，太山平阳人也。世长吏二千石，至祜九世，以清德称。为儿时，游汶滨，有行父止而观焉，叹息曰：‘处士大好相，善为之，未六十，当有重功于天下。即富贵，无相忘。’遂去，莫知所在。累迁都督荆州诸军事。自在南夏，吴人说服，称曰羊公，莫敢名者。南州人闻公丧，号哭罢市。”

(2)
《魏武遗令》曰：“以吾妾与妓人皆着铜雀台上，施六尺床繐帷，月朝十五日，辄使向帐作伎。”

87　林公见东阳长山曰：“何其坦迤！”
(1)

(1)
《会稽土地志》曰：“山靡迤而长，县因山得名。”

88　顾长康从会稽还，人问山川之美，顾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63]

((1))

(1)
丘渊之《文章录》曰：“顾恺之字长康，晋陵人。父说
[64]

，尚书左丞。恺之，义熙初为散骑常侍。”

89　简文崩，孝武年十余岁，立，至暝不临。
(1)

左右启“依常应临”。帝曰：“哀至则哭，何常之有！”

(1)
宋明帝《文章志》曰：“孝武皇帝讳昌明，简文第三子也。初，简文观谶书曰：‘晋氏阼尽昌明。’及帝诞育，东方始明，故因生时以为讳，而相与忘告。简文问之，乃以讳对。简文流涕曰：‘不意我家昌明便出。’帝聪惠，推贤任才，年三十五崩。”

90　孝武将讲《孝经》，谢公兄弟与诸人私庭讲习。
(1)

车武子难苦问谢，
(2)

谓袁羊曰：“不问则德音有遗，多问则重劳二谢。”
(3)

袁曰：“必无此嫌。”车曰：“何以知尔？”袁曰：“何尝见明镜疲于屡照，清流惮于惠风？”

(1)
《续晋阳秋》曰：“宁康三年九月九日，帝讲《孝经》。仆射谢安侍坐，吏部尚书陆纳兼侍中卞耽读，黄门侍郎谢石、吏部袁宏兼执经，中书郎车胤、丹阳尹王混
[65]

摘句。”

(2)
车胤。别见。

(3)
袁羊，乔小字也。《袁氏家传》曰：“乔字彦升，陈郡人。父瓌，光禄大夫。乔历尚书郎、江夏相。从桓温平蜀，封湘西伯、益州刺史。”

91　王子敬云：“从山阴道上行，
(1)

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2)

(1)
《会稽土地志》曰：“邑在山阴，故以名焉。”

(2)
《会稽郡记》曰：“会稽境特多名山水，峰崿隆峻，吐纳云雾。松栝枫柏，擢干竦条，潭壑镜彻，清流泻注。王子敬见之曰：‘山水之美，使人应接不暇。’”

92　谢太傅问诸子侄：“子弟亦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车骑答曰
(1)

：“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

(1)
谢玄。

93　道壹道人好整饰音辞，
(1)

从都下还东山，经吴中。已而会雪下，未甚寒。诸道人问在道所经。壹公曰：“风霜固所不论，乃先集其惨淡。郊邑正自飘瞥，林岫便已皓然。”

(1)
王珣《游严陵濑诗叙》曰：“道壹姓竺氏。”《名德沙门题目》曰：“道壹文锋富赡，孙绰为之赞曰：‘驰骋游说，言固不虚。唯兹壹公，绰然有余。譬若春圃，载芬载敷。条柯猗蔚，枝干扶疏。’”

94　张天锡为凉州刺史，称制西隅。既为苻坚所禽，用为侍中。后于寿阳俱败，至都，
(1)

为孝武所器。每入言论，无不竟日。颇有嫉己者，于坐问张：“北方何物可贵？”张曰：“桑椹甘香，鸱鸮革响。
(2)

淳酪养性，人无嫉心。”
(3)

(1)
张资《凉州记》曰：“天锡字公纯嘏，安定乌氏人，张耳后也。曾祖轨，永嘉中为凉州刺史，值京师大乱，遂据凉土。天锡篡位，自立为凉州牧。苻坚使将姚苌攻没凉州，天锡归长安，坚以为侍中、比部尚书、归义侯。从坚至寿阳，坚军败，遂南归。拜散骑常侍、西平公。”《中兴书》曰：“天锡后以贫拜庐江太守。薨，赠侍中。”

(2)
《诗·鲁颂》曰：“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椹，怀我好音。”

(3)
《西河旧事》曰：“河西牛羊肥，酪过精好，但写酪置革上，都不解散也。”

95　顾长康拜桓宣武墓，作诗云：“山崩溟海竭，鱼鸟将何依。”
(1)

人问之曰：“卿凭重桓乃尔，哭之状其可见乎？”顾曰：“鼻如广莫长风，眼如悬河决溜。”
(2)

或曰：“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

(1)
宋明帝《文章志》曰：“恺之为桓温参军，甚被亲暱
[66]

。”

(2)
《春秋考异邮》曰：“距不周风四十五日，广莫风至。广莫者，精大备也。盖北风也，一曰寒风。”

96　毛伯成既负其才气，常称：“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
(1)

(1)
《征西寮属名》曰：“毛玄字伯成，颍川人。仕至征西行军参军。”

97　范宁作豫章，
(1)

八日请佛有板。众僧疑或欲作答，有小沙弥在坐末曰：“世尊默然，则为许可。”众从其义。

(1)
《中兴书》曰：“宁字武子，慎阳县人。博学通览，累迁中书郎、豫章太守。”

98　司马太傅斋中夜坐，
(1)

于时天月明净，都无纤翳。太傅叹以为佳。谢景重在坐，
(2)

答曰：“意谓乃不如微云点缀。”太傅因戏谢曰：“卿居心不净，乃复强欲滓秽太清邪？”

(1)
《孝文王传》曰：“王讳道子，简文皇帝第五子也。封会稽王，领司徒、扬州刺史，进太傅。为桓玄所害。赠丞相。”

(2)
《续晋阳秋》曰：“谢重字景重，陈郡人。父朗，东阳太守。重明秀有才会，终骠骑长史。”

99　王中郎甚爱张天锡，问之曰：“卿观过江诸人经纬江左轨辙，有何伟异？后来之彦，复何如中原？”张曰：“研求幽邃，自王、何以还；因时修制，荀、乐之风。”
(1)

王曰：“卿知见有余，何故为苻坚所制？”
(2)

答曰：“阳消阴息，故天步屯蹇，否剥成象，岂足多讥？”

(1)
荀顗、荀勖修定法制，乐则未闻。

(2)
张资《凉州记》曰：“天锡明鉴颖发，英声少著。”

100　谢景重女适王孝伯儿，二门公甚相爱美。
(1)

谢为太傅长史，被弹，王即取作长史，带晋陵郡。太傅已构嫌孝伯，不欲使其得谢，还取作咨议。外示絷维，而实以乖闲之。及孝伯败后，太傅绕东府城行散，
(2)

僚属悉在南门要望候拜，时谓谢曰：“王宁异谋，
(3)

云是卿为其计。”谢曾无惧色，敛笏对曰：“乐彦辅有言：‘岂以五男易一女？’”太傅善其对，因举酒劝之曰：“故自佳！故自佳！”

(1)
《谢女谱》
[67]

曰：“重女月镜，适王恭子愔之。”

(2)
《丹阳记》曰：“东府城西，有简文为会稽王时第，东则孝文王道子府。道子领扬州，仍住先舍，故俗称东府。”

(3)
阿宁，王恭小字也。

101　桓玄义兴还后，见司马太傅，太傅已醉，坐上多客，问人云：“桓温
[68]

来欲作贼，如何？”
(1)

桓玄伏不得起。谢景重时为长史，举板答曰：“故宣武公黜昏暗，登圣明，功超伊、霍。纷纭之议，裁之圣鉴。”太傅曰：“我知，我知！”即举酒云：“桓义兴，劝卿酒。”桓出谢过。
(2)

(1)
《晋安帝纪》曰：“温在姑孰，讽朝廷，求九锡。谢安使吏部郎袁宏具其草，以示仆射王彪之。彪之作色曰：‘丈夫岂可以此事语人邪？’安徐问其计。彪之曰：‘闻其疾已笃，且可缓其事。’安从之，故不行。”

(2)
檀道鸾论之曰：“道子可谓易于由言，谢重能解纷纭矣。”

102　宣武移镇南州，制街衢平直。人谓王东亭曰
(1)

：“丞相初营建康，无所因承，而制置纡曲，方此为劣。”
(2)

东亭曰：“此丞相乃所以为巧。江左地促，不如中国。若使阡陌条畅，则一览而尽。故纡余委曲，若不可测。”

(1)
《王司徒传》曰：“王珣字元琳，丞相导之孙，领军洽之子也。少以清秀称。大司马桓温辟为主簿，从讨袁真，封交趾望海县东亭侯，累迁尚书左仆射，领选，进尚书令。”

(2)
《晋阳秋》曰：“苏峻既诛，大事克平之后，都邑残荒。温峤议徙都豫章以即丰全。朝士及三吴豪杰谓可迁都会稽。王导独谓‘不宜迁都。建业，往之秣陵，古者既有帝王所治之表，又孙仲谋、刘玄德俱谓是王者之宅。今虽凋残，宜修劳来旋定之道，镇静群情。且百堵皆作，何患不克复乎！’终至康宁，导之策也。”

103　桓玄诣殷荆州，殷在妾房昼眠，左右辞不之通。桓后言及此事，殷云：“初不眠，纵有此，岂不以贤贤易色也！”
(1)

(1)
孔安国注《论语》曰：“言以好色之心好贤人，则善。”

104　桓玄问羊孚
(1)

：“何以共重吴声？”羊曰：“当以其妖而浮。”

(1)
《羊氏谱》曰：“孚字子道，泰山人。祖楷，尚书郎。父绥，中书郎。孚历太学博士、州别驾、太尉参军。年四十六卒。”

105　谢混问羊孚：“何以器举瑚琏？”
(1)

羊曰：“故当以为接神之器。”

(1)
《晋安帝纪》曰：“混字叔源，陈郡人，司空琰少子也。文学砥砺立名。累迁中书令、尚书左仆射。坐党刘毅伏诛。”《论语》：“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郑玄注曰：“黍稷器。夏曰瑚，殷曰琏。”

106　桓玄既篡位，后御床微陷，群臣失色。侍中殷仲文进曰
(1)

：“当由圣德渊重，厚地所以不能载。”时人善之。

(1)
《续晋阳秋》曰：“仲文字仲文，陈郡人。祖融，太常。父康，吴兴太守。仲文闻玄平京邑，弃郡投焉。玄甚说之，引为咨议参军。时王谧见礼而不亲，卞范之被亲而少礼。其宠遇隆重，兼于王、卞矣。及玄篡位，以佐命亲贵，厚自封崇。舆马器服，穷极绮丽，后房妓妾数十，丝竹不绝音。性甚贪吝，多纳贿赂，家累千金，常若不足。玄既败，先投义军。累迁侍中、尚书。以罪伏诛。”

107　桓玄既篡位，将改置直馆，问左右：“虎贲中郎省应在何处？”有人答曰：“无省。”当时殊
[69]

忤旨。问：“何以知无？”答曰：“潘岳《秋兴赋叙》曰：‘余兼虎贲中郎将，寓直散骑之省。’”
(1)

玄咨嗟称善。
(2)

(1)
岳别见。其赋叙曰：“晋十有四年，余年三十二，始见二毛，以太尉掾兼虎贲中郎将，寓直散骑之省。高阁连云，阳景罕曜。仆野人也，猥厕朝列，譬犹池鱼笼鸟！有江湖山薮之思。于是染翰操纸，慨然而赋。于时秋至，故以《秋兴》命篇。”

(2)
刘谦之《晋纪》曰：“玄欲复虎贲中郎将，疑应直与不，访之僚佐，咸莫能定。参军刘简之对曰：‘昔潘岳《秋兴赋叙》云：“余兼虎贲中郎将，寓直于散骑之省。”以此言之，是应直也。’玄欢然从之。”此语微异，又答者未知姓名，故详载之。

108　谢灵运好戴曲柄笠，
(1)

孔隐士谓曰：“卿欲希心高远，何不能遗曲盖之貌？”
(2)

谢答曰：“将不畏影者未能忘怀？”
(3)

(1)
丘渊之《新集录》曰：“灵运，陈郡阳夏人。祖玄，车骑将军。父涣，秘书郎。灵运历秘书监、侍中、临川内史。以罪
[70]

伏诛。”

(2)
《宋书》曰：“孔淳之字彦深，鲁国人。少以辞荣就约，征聘无所就。元嘉初，散骑郎征，不到，隐上虞山。”

(3)
《庄子》云：“渔父谓孔子曰：‘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逾数而迹逾多，走逾疾而影不离，自以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子修心守真，还以物与人，则无异矣。不修身而求之人，不亦外事者乎？’”

————————————————————

[1]
程炎震云：“案范书，袁闳未尝为太尉掾，益明此注‘闳’字是‘阆’之误。汉时吏民通称守相为明府，注中‘汝南’字当作‘陈留’。文礼，陈留浚仪人也。”

[2]
徐震堮曰：“《魏志·崔琰传》注作‘孔子二十世孙’。案，《孔宙碑》云：‘孔子十九世之孙也。’融为宙子，则当作二十世孙，‘四’字衍。”

[3]
引：绍兴本作“尉”，沈校本作“取”。

[4]
覆：绍兴本、沈校本作“毁”。

[5]
经：绍兴本、沈校本作“因”。

[6]
网：绍兴本作“纲”。

[7]
太：沈校本作“世”。

[8]
死：原误作“使”。

[9]
余嘉锡曰：“‘或云’当作‘咸云’，各本皆误。”

[10]
持：绍兴本、沈校本作“将”。

[11]
余嘉锡引文廷式《纯常子枝语》卷四云：“此乃秦承祖之误。承祖医书，《隋志》着录甚多，严铁桥以愍帝曾嗣封秦王，为丞相，因以入之，非也。”

[12]
鸣：绍兴本、沈校本作“亦”。

[13]
喫：绍兴本、沈校本作“吃”。李慈铭云：“案，‘喫’当作‘吃’。《说文》：‘吃，语蹇难也。’《玉篇》始有‘喫’字，云：‘啖，喫也。’后人遂分别‘口吃’之‘吃’为‘吃’，‘啖喫’之‘喫’为‘喫’。其实古只有‘吃’无‘喫’也。故‘啖喫’字可仍作‘吃’，而‘口吃’字不可作‘喫’。《三国·魏志·邓艾传》作‘吃’不误。”

[14]
王三：绍兴本作“帝王”。

[15]
不同：绍兴本、沈校本作“固必”。

[16]
之：绍兴本、沈校本作“人”。

[17]
宇：沈校本作“世”。

[18]
屏：绍兴本、沈校本作“扇屏风”。

[19]
余嘉锡曰：“‘曾’字误衍。”

[20]
李慈铭曰：“案，‘弘’字误。《晋书·孙楚传》作‘访问铨邑人品状，至楚，济曰：“此人非卿所能目，吾自为之。”乃状楚曰’云云。访问者，魏、晋制，中正以下，皆设访问。《晋书·刘卞传》：‘卞入太学试经，为台四品吏，访问令写黄纸一鹿车，卞曰：“刘卞非为人写黄纸者也。”访问怒，言于中正，退为尚书令史。’”

[21]
允：绍兴本、沈校本作“处”。

[22]
光武：绍兴本、沈校本作“光武皇帝”。

[23]
李慈铭曰：“案，太傅无丞，当是‘仆’字之误。”

[24]
税：绍兴本、沈校本作“脱”。

[25]
右：绍兴本作“左右”。

[26]
殊：绍兴本、沈校本作“异”。余嘉锡曰：“疑宋人刻书避晏殊名改。”

[27]
李慈铭曰：“案，‘逆谋’当是‘谋逆’误倒。”

[28]
飞：绍兴本作“音”。今本《周易》王弼注作“飞音”。

[29]
冢：绍兴本作“宋”，沈校本作“家”。余嘉锡曰：“作‘宋曰’者是。‘宋曰’犹云‘汉曰’、‘晋曰’，谓以中国语译西域语也。”

[30]
太守：绍兴本、沈校本作“内史”。

[31]
李慈铭曰：“案，‘反’当是‘怒’字之误。是时敦未反也。其后与第五猗拒敦被害，时敦方为元帝所倚任。《晋书·周访传》至称为‘贼帅杜曾、挚瞻、胡混等’，则其冤甚矣。”余嘉锡曰：“瞻以大兴二年五月被害，王敦至永昌元年正月始举兵反，在瞻死后一年有余。方瞻未死之时，敦固元帝之亲信大臣也。而此已云敦反者，盖第五猗奉愍帝命来镇荆州，而敦自以其从弟廙为荆州刺史，发兵拒猗。是抗天子之命吏，故书之以反，非谓其反元帝也。然如此书法，亦太不为元帝留余地矣。”

[32]
琦：绍兴本、沈校本作“猗”。

[33]
闲：绍兴本作“闻”，句从下。

[34]
振：绍兴本、沈校本作“扼”。

[35]
二“被亲”：绍兴本、沈校本俱作“彼亲”。

[36]
卧：绍兴本、沈校本作“床”。

[37]
余嘉锡曰：“‘庾法畅’当作‘康法畅’。《高僧传》四《康僧渊传》云：‘晋成之世，与康法畅、支敏度等俱过江。畅亦有才思，善为往复，着人物始义论等。畅常执麈尾行。每值名宾，辄清谈尽日。庾元规谓畅曰：“此麈尾何以常在？”畅曰云云。’考晋代沙门，无以庾为姓者。康为西域胡姓。然晋人出家，亦从师为姓。故孝标以为疑。后《文学篇》注于康僧渊亦云：‘氏族所出未详。’足证二人皆姓康矣。”

[38]
李慈铭曰：“案，‘武帝’当作‘成帝’。《晋书·庾怿传》言是怿上成帝。‘成’与‘武’字形相似也。各本皆误。”

[39]
李慈铭曰：“案，褚裒先以都督徐、兖二州刺史，假节镇京口。此处京下脱一‘口’字，各本皆脱。”

[40]
经霜弥：绍兴本、沈校本作“凌霜犹”。

[41]
经：绍兴本、沈校本作“凌”。

[42]
压：绍兴本作“厌”。

[43]
觉：绍兴本、沈校本作“不觉”。

[44]
在：沈校本作“于”。

[45]
于：绍兴本、沈校本“无”。

[46]
旷：原作“矿”，依绍兴本改。

[47]
行：绍兴本、沈校本作“术”。

[48]
泠然：绍兴本、沈校本作“行吟”。

[49]
暱：绍兴本作“昵”。

[50]
“从”下原有“父”，依绍兴本及沈校本删。

[51]
李慈铭曰：“案，‘悦’当作‘忱’。卷中《方正篇》两见，皆作‘忱’。《宋书·羊欣传》亦言‘曾祖忱，晋徐州刺史’。”

[52]
微：沈校本作“徽”，下同。

[53]
刘：绍兴本、沈校本无。

[54]
余嘉锡曰：“‘司徒掾辟’当作‘辟司徒掾’，各本皆误倒。”

[55]
卫商鞅诸庶孽子：绍兴本、沈校本作“卫鞅卫诸庶孽子也”。

[56]
仲子：绍兴本、沈校本作“子仲”。

[57]
珣”，绍兴本作“询”。

[58]
怪：沈校本作“惊”。

[59]
北：沈校本作“地”。

[60]
程炎震曰：“‘康’字误，当作‘秉’。”参见《德行》条15。

[61]
焕：沈校本作“涣”。徐震堮曰：“案，袁涣《魏志》有传，字曜卿，则字宜从火，注作‘焕’当是。”

[62]
目：绍兴本、沈校本作“因”。

[63]
此条，原本误与上条相合。

[64]
说：绍兴本作“悦”。

[65]
混：绍兴本、沈校本作“温”。

[66]
暱：绍兴本作“昵”。

[67]
余嘉锡曰：“谢女谱，当是‘谢氏谱’之误。”

[68]
李慈铭云：“案，‘桓温’下当有一‘晚’字。《晋书》作‘桓温晚涂欲作贼’可证。各本皆脱。”

[69]
殊：绍兴本、沈校本作“绝”。

[70]
以罪：绍兴本、沈校本无。

世说新语卷上之下

政事第三

1　陈仲弓为太丘长，时吏有诈称母病求假。事觉，收之，令吏杀焉。主簿请付狱考众奸，仲弓曰：“欺君不忠，病母不孝。不忠不孝，其罪莫大。考求众奸，岂复过此？”
(1)

(1)
陈寔。已别见。

2　陈仲弓为太丘长，有劫贼杀财主，主者捕之。
[1]

未至发所，道闻民有在草不起子者，回车往治之。主簿曰：“贼大，宜先按讨。”仲弓曰：“盗杀财主，何如骨肉相残？”
(1)

(1)
按，后汉时贾彪有此事，不闻寔也。

3　陈元方年十一时，
(1)

候袁公。袁公问曰：“贤家君在太丘，远近称之，何所履行？”元方曰：“老父在太丘，强者绥之以德，弱者抚之以仁，恣其所安，久而益敬。”
(2)

袁公曰：“孤往者尝为邺令，正行此事。不知卿家君法孤？孤法卿父？”
(3)

元方曰：“周公、孔子异世而出，周旋动静，万里如一。周公不师孔子，孔子亦不师周公。”

(1)
陈纪。已见。

(2)
袁宏《汉纪》曰：“寔为太丘，其政不严而治，百姓敬之。”

(3)
检众《汉书》，袁氏诸公，未知谁为邺令，故阙其文以待通识者。

4　贺太傅作吴郡，初不出门。吴中诸强族轻之，乃题府门云：“会稽鸡，不能啼。”
(1)

贺闻，故出行，至门反顾，索笔足之曰：“不可啼，杀吴儿。”于是至诸屯邸，检校诸顾、陆役使官兵及藏逋亡，悉以事言上，罪者甚众。陆抗时为江陵都督，
(2)

故下请孙皓，然后得释。

(1)
环济《吴纪》曰：“贺邵字兴伯，会稽山阴人。祖齐，父景，并历美官。
[2]

邵历散骑常侍，出为吴郡太守，后迁太子太傅。”

(2)
《吴录》曰：“抗字幼节，吴郡人，丞相逊子，孙策外孙也。为江陵都督，累迁大司马、荆州牧。”

5　山公以器重朝望，年踰七十，犹知管时任。
(1)

贵胜年少若和、裴、王之徒，并共言咏。
[3]

有署阁柱曰：“阁东有大牛，和峤鞅，裴楷鞦，王济剔嬲不得休。”
(2)

或云：潘尼作之。
(3)

(1)
虞预《晋书》曰：“山涛字巨源，河内怀人。祖本，郡孝廉。父曜
[4]

，冤
[5]

句令。涛蚤孤而贫，少有器量，宿士犹不慢之。年十七，宗人谓宣帝曰：‘涛当与景、文共纲纪天下者也。’帝戏曰：‘卿小族，那得此快人邪？’好庄、老，与嵇康善。为河内从事，与石鉴共传宿，涛夜起蹋鉴曰：‘今何等时而眠也！知太傅卧何意？’鉴曰：‘宰相三日不朝，与尺一令归第，君何虑焉？’涛曰：‘咄！石生无事马蹄闲也。’投传而去，果有曹爽事，遂隐身不交世务。累迁吏部尚书、仆射、太子少傅、司徒。年七十九薨，谥康侯。”

(2)
王隐《晋书》曰：“初，涛领吏部，潘岳内非之，密为作谣曰：‘阁东有大牛，王济鞅，裴楷鞦，和峤刺促不得休。’”《竹林七贤论》曰：“涛之处选，非望路绝，故贻是言。”

(3)
《文士传》曰：“尼字正叔，荥阳人。祖最
[6]

，尚书左丞。父满，平原太守。并以文学称。尼少有清才，文词温雅。初应州辟，终太常卿。”

6　贾充初定律令，
(1)

与羊祜共咨太傅郑冲。
(2)

冲曰：“皋陶严明之旨，非仆闇懦所探。”羊曰：“上意欲令小加弘润。”冲乃粗下意。
(3)

(1)
《晋诸公赞》曰：“充字公闾，襄陵人。父逵，魏豫州刺史。充起家为尚书
[7]

，迁廷尉，听讼称平。晋受禅，封鲁郡公。充有才识，明达治体，加善刑法，由此与散骑常侍裴楷共定科令，蠲除密网，以为晋律。薨，赠太宰。”

(2)
王隐《晋书》曰：“冲字文和，荥阳开封人。有核练才，清虚寡欲，喜论经史，草衣缊袍，不以为忧。累迁司徒、太保。晋受禅，进太傅。”

(3)
《续晋阳秋》曰：“初，文帝命荀勖、贾充、裴秀等分定礼仪律令，皆先咨郑冲，然后施行也。”

7　山司徒前后选，殆周遍百官，举无失才。凡所题目，皆如其言。唯用陆亮，是诏所用，与公意异，争之，不从。亮亦寻为贿败。
(1)

(1)
《晋诸公赞》曰：“亮字长兴，河内野王人，太常陆乂兄也。性高明而率
[8]

至，为贾充所亲待。山涛为左仆射，领选，涛行业既与充异，自以为世祖所敬，选用之事，与充咨论，充每不得其所欲。好事者说充：‘宜授心腹人为吏部尚书，参同选举。若意不齐，事不得谐，可不召公与选，而实得叙所怀。’充以为然。乃启亮公忠无私。涛以亮将与己异，又恐其协情不允，累启亮可为左丞相
[9]

，非选官才。世祖不许，涛乃辞疾还家。亮在职果不能允，坐事免官。”

8　嵇康被诛后，山公举康子绍为秘书丞。
(1)

绍咨公出处，
(2)

公曰：“为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时，犹有消息，而况人乎？”
(3)

(1)
《山公启事》曰：“诏选秘书丞，涛荐曰：‘绍平简温敏，有文思，又晓音，当成济也。犹宜先作秘书郎。’诏曰：‘绍如此，便可为丞，不足复为郎也。’”《晋诸公赞》曰：“康遇事后二十年，绍乃为涛所拔。”王隐《晋书》曰：“时以绍父康被法，选官不敢举。年二十八，山涛启用之，世祖发诏以为秘书丞。”

(2)
《竹林七贤论》曰：“绍惧不自容，将解褐，故咨之于涛。”

(3)
王隐《晋书》曰：“绍字延祖，雅有文才，山涛启武帝云云。”

9　王安期为东海郡，
(1)

小吏盗池中鱼，纲纪推之。王曰：“文王之囿，与众共之。
(2)

池鱼复何足惜！”

(1)
《名士传》曰：“王承字安期，太原晋阳人。父湛，汝南太守。承冲淡寡欲，无所循
[10]

尚。累迁东海内史，为政清静，吏民怀之。避乱渡江，是时道路寇盗，人怀忧惧，承每遇艰险，处之怡然。元皇为镇东，引为从事中郎。”

(2)
《孟子》曰：“齐宣王问：‘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诸？’‘若是其大乎？’对曰：‘民犹以为小也。’王曰：‘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犹以为大，何邪？’孟子曰：‘文王之囿，刍荛者往焉，与民同之，民以为小，不亦宜乎？今王之囿，杀糜鹿者如杀人罪，是以四十里为穽于国中也，民以为大，不亦宜乎？’”

10　王安期作东海郡，吏录一犯夜人来。王问：“何处来？”云：“从师家受书还，不觉日晚。”王曰：“鞭挞宁越以立威名，恐非致理
[11]

之本。”
(1)

使吏送令归家。

(1)
《吕氏春秋》曰：“宁越者，中牟鄙人也。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为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莫如学也。学三
[12]

十岁，则可以达矣。’宁越曰：‘请以十五岁。人将休，吾不敢休；人将卧，吾不敢卧。’学十五岁而为周威公之师也。”

11　成帝在石头，
(1)

任让在帝前戮
[13]

侍中钟雅、
(2)

右卫将军刘超。
(3)

帝泣曰：“还我侍中！”让不奉诏，遂斩超、雅。
(4)

事平之后，陶公与让有旧，欲宥之。许柳
(5)

儿思妣者至佳，诸公欲全之。
(6)

若全思妣，则不得不为陶全让，于是欲并宥之。事奏，帝曰：“让是杀我侍中者，不可宥！”诸公以少主不可违，并斩二人。

(1)
《晋世谱》曰：“帝讳衍，字世根，明帝太子。年二十二崩。”

(2)
《晋阳秋》曰：“让，乐安人，诸任之后。随苏峻作乱。”《雅别传》曰：“雅字彦冑，颍川长社人，魏太傅钟繇弟仲常曾孙也。少有才志，累迁至侍中。”

(3)
《晋阳秋》曰：“超字世踰，琅邪人，汉成阳景王六世孙，封临沂慈乡侯，遂家焉。父征
[14]

为琅邪国上将军。超为县小吏，稍迁记室掾、安东舍人。忠清慎密，为中宗所拔。自以职在中书，绝不与人交关书疏，闭门不通宾客，家无儋石之储。讨王敦有功，封零阳伯，为义兴太守。而受拜及往还朝，莫有知者，其慎默如此。迁右卫大将军。”

(4)
《雅别传》曰：“苏峻逼主上幸石头，雅与刘超并侍帝侧匡卫，与石头中人密期拔至尊出，事觉，被害。”

(5)
《许氏谱》曰“柳字季祖，高阳人。祖允，魏中领军。父猛，吏部郎。”刘谦之《晋纪》曰：“柳妻，祖逖子涣女。苏峻招祖约为逆，约遣柳以众会峻。既克京师，拜丹阳尹。后以罪诛。”

(6)
《许氏谱》曰：“永字思妣。”

12　王丞相拜扬州，宾客数百人并加沾接，人人有说色。唯有临海一客姓任
(1)

及数胡人为未治，公因便还到过任边云：“君出，临海便无复人。”任大喜说。因过胡人前，弹指云：“兰阇，兰阇。”群胡同笑，四坐并欢。
(2)

(1)
《语林》曰：“任名颙，时官
[15]

在都，预
[16]

王公坐。”

(2)
《晋阳秋》曰：“王导接诱应会，少有牾
[17]

者。虽疏交常宾，一见多输写款诚，自谓为导所遇，同之旧暱
[18]

。”

13　陆太尉诣王丞相咨事，过后辄翻异。王公怪其如此，后以问陆。
(1)

陆曰：“公长民短，临时不知所言，既后觉其不可耳。”

(1)
《陆玩别传》曰：“玩字士瑶，吴郡吴人。祖瑁，父英，仕郡有誉。玩器量淹雅，累迁侍中、尚书左仆射、尚书令，赠太尉。”

14　丞相尝夏月至石头看庾公。庾公正料事，丞相云：“暑可小简之。”庾公曰：“公之遗事，天下亦未以为允。”
(1)

(1)
《殷羡言行》曰：“王公薨后，庾冰代相，网密刑峻
[19]

。羡时行，遇收捕者于途，慨然叹曰：‘丙吉问牛喘，似不尔！’尝从容谓冰曰：‘卿辈自是网目不失，皆是小道小善耳。至如王公，故能行无理事。’谢安石每叹咏此唱。庾赤玉曾问羡：‘王公治何似？讵
[20]

是所长？’羡曰：‘其余令绩不复称论。然三捉三治，三休三败
[21]

。’”

15　丞相末年，略不复省事，正封箓诺之。自叹曰：“人言我愦愦，后人当思此愦愦。”
(1)

(1)
徐广《历纪》曰：“导阿衡三世，经纶夷险，政务宽恕，事从简易，故垂遗爱之誉也。”

16　陶公性检厉，勤于事。
(1)

作荆州时，敕船官悉录锯木屑，不限多少。咸不解此意。后正会，值积雪始晴，听事前除雪后犹湿，于是悉用木屑覆之，都无所妨。官用竹皆令录厚头，积之如山。后桓宣武伐蜀，装船，悉以作钉。又云：尝发所在竹篙，有一官长连根取之，仍当足，乃超两阶用之。

(1)
《晋阳秋》曰：“侃练核庶事，勤务稼穑，虽戎陈武士，皆劝厉之。有奉馈者，皆问其所由。若力役所致，欢喜慰赐；若他所得，则呵辱还之。是以军民勤于农稼，家给人足。性纤密好问，颇类赵广汉。尝课营种柳，都尉夏施盗拔武昌郡西门所种。侃后自出，驻车施门，问：‘此是武昌西门柳，何以盗之？’施惶怖首伏，三军称其明察。侃勤而整，自强不息。又好督劝于
[22]

人，常云：‘民生在勤。大禹圣人，犹惜寸阴；至于凡俗，当惜分阴。岂可游逸！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又老庄浮华，非先王之法言而不敢行。君子当正其衣冠，摄以威仪，何有乱头养望，自谓宏达邪？’”《中兴书》曰：“侃尝检校佐吏，若得樗蒲博奕之具，投之曰：‘樗蒲，老子入胡所作，外国戏耳。围棋，尧、舜以教愚子。博奕，纣所造。诸君国器，何以为此？若王事之暇，患邑邑者，文士何不读书？武士何不射弓？’谈者无以易也。”

17　何骠骑作会稽，
(1)

虞存弟謇作郡主簿，
(2)

以何见客劳损，欲白断常客，使家人节量，择可通者作白事成以见存。存时为何上佐，正与謇共食，语云：“白事甚好，待我食毕作教。”食竟，取笔题白事后云：“若得门庭
[23]

长如郭林宗者，当如所白。
(3)

汝何处得此人？”謇于是止。

(1)
《晋阳秋》曰：“何充字次道，庐江人。思韵淹通，有文义才情。累迁会稽内史、侍中、骠骑将军、扬州刺史。赠司徒。”

(2)
孙统存诔叙曰：“存字道长，会稽山阴人也。祖阳，散骑常侍。父伟，州西曹。存幼而卓拔，风情高逸，历卫军长史、尚书吏部郎。”范汪《棋品》曰：“謇字道真
[24]

，仕至郡功曹。”

(3)
《泰别传》曰：“泰字林宗，有人伦鉴识。题品海内之士，或在幼童，或在里肆，后皆成英彦六十余人。自著书一卷，论取士之本，未行，遭乱亡失。”

18　王、刘与林公共看何骠骑，骠骑看文书，不顾之。
(1)

王谓何曰：“我今故与林公来相看，望卿摆拨常务，应对玄
[25]

言，那得方低头看此邪？”何曰：“我不看此，卿等何以得存？”诸人以为佳。

(1)
《晋阳秋》曰：“何充与王濛、刘惔好尚不同，由此见讥于当世。”

19　桓公在荆州，全欲以德被江、汉，耻以威刑肃物。
(1)

令史受杖，正从朱衣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
(2)

云：“向从阁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意讥不着。桓公云：“我犹患其重。”

(1)
《温别传》曰：“温以永和元年自徐州迁荆州刺史，在州宽和，百姓安之。”

(2)
式，桓歆小字也。《桓氏谱》曰：“歆字叔道，温第三子，仕至尚书。”

20　简文为相，事动经年，然后得过。桓公甚患其迟，常加劝勉。太宗曰：“一日万机，那得速！”
(1)

(1)
《尚书·皋陶谟》：“一日万机。”孔安国曰：“几，微也。言当戒惧万事之微。”

21　山遐去东阳，王长史就简文索东阳云：“承藉猛政，故可以和静致治。”
(1)

(1)
《东阳记》云：“遐字彦林，河内人。祖涛，司徒。父简，仪同三司。遐历武陵王友、东阳太守。”《江惇传》曰：“山遐为
[26]

东阳，风政严苛，多任刑杀，郡内苦之。惇隐东阳，以仁恕怀物，遐感其德，为微损威猛。”

22　殷浩始作扬州，
(1)

刘尹行，日小欲晚，便使左右取幞，人问其故，答曰：“刺史严，不敢夜行。”

(1)
《浩别传》曰：“浩字渊源，陈郡长平人。祖识，濮阳相。父羡，光禄勋。浩少有重名，仕至扬州刺史、中军将军。”《中兴书》曰：“建元初，庾亮兄弟、何充等相寻薨，太宗以抚军辅政，征浩为扬州，从民誉也。”

23　谢公时，兵厮逋亡，多近窜南塘下诸舫中。或欲求一时搜索，谢公不许，云：“若不容置此辈，何以为京都？”
(1)

(1)
《续晋阳秋》曰：“自中原丧乱，民离本域，江左造创，豪族并兼，或客寓流离，名籍不立。太元中，外御强氐，搜简民实，三吴颇加澄检，正其里伍。其中时有山湖遁逸，往来都邑者。后将军安方接客，时人有于坐言宜糺舍藏之失者。安每以厚德化物，去其烦细。又以强寇入境，不宜加动人情。乃答之云：‘卿所忧在于客耳，然不尔，何以为京都？’言者有惭色。”

24　王大为吏部郎，
(1)

尝作选草，临当奏，王僧弥来，聊出示之。
(2)

僧弥得便以己意改易所选者近半，王大
[27]

甚以为佳，更写即奏。

(1)
王忱。已见。

(2)
僧弥，王珉小字也。《珉别传》曰：“珉字季琰，琅邪人，丞相导孙，中领军洽少子。有才艺，善行书，名出兄珣右，累迁侍中、中书令，赠太常。”

25　王东亭与张冠军善。
(1)

王既作吴郡，人问小令曰：
(2)

“东亭作郡，风政何似？”答曰：“不知治化何如，唯与张祖希情好日隆耳。”

(1)
张玄。已见。

(2)
《续晋阳秋》曰：“王献之为中书令，王珉代之，时人曰‘大小王令’。”

26　殷仲堪当之荆州，王东亭问
[28]

曰：“德以居全为称，仁以不害物为名。方今宰牧华夏，处杀戮之职，与本操将不乖乎？”殷答曰：“皋陶造刑辟之制，不为不贤；
(1)

孔丘居司寇之任，未为不仁。”
(2)

(1)
《古史考》曰：“庭坚号曰皋陶，舜谋臣也。舜举之于尧，尧令作士，主刑。”

(2)
《家语》曰：“孔子自鲁司空为大司寇，三
[29]

日而诛乱法大夫少正卯。”

————————————————————

[1]
李慈铭云：“案，下‘主’字疑衍，当云‘有劫贼杀财主者’为一句。”

[2]
美：绍兴本、沈校本作“吴”。

[3]
言：绍兴本作“宗”。

[4]
曜，原误作“矅”。

[5]
冤：沈校本作“宛”。

[6]
最：绍兴本作“勖”。余嘉锡曰：“《元和姓纂》卷四亦云‘山辉宛句令’，然考诸史地志，济阴郡有冤句县，作‘宛’者非。”

[7]
充：下沈校本多“早知名”三字。书：下沈校本多“郎”字。

[8]
明而率：绍兴本、沈校本作“朗而率烈”。

[9]
相：沈校本作“初”。余嘉锡曰：“晋无左丞相，且安有不可为吏部尚书而可为丞相者？‘相’字明是误字，作‘初’是也。”

[10]
循”，绍兴本作“修”。

[11]
余嘉锡曰：“‘致理’当作‘致治’，唐人避讳改之耳。”

[12]
三：绍兴本作“二”。

[13]
戮：绍兴本作“录”。

[14]
征：绍兴本作“微”。

[15]
官：绍兴本作“宦”。

[16]
预：原误作“顶”。

[17]
牾：绍兴本、沈校本作“迕”。

[18]
暱：绍兴本作“昵”。

[19]
峻：沈校本作“繁”。

[20]
讵：绍兴本作“谁”。

[21]
“三捉三治，三休三败”两句：绍兴本作“二捉三治，一休三败”。沈校本“捉”作“投”。

[22]
于：沈校本作“他”。

[23]
庭：绍兴本、沈校本作“亭”。程炎震曰：“‘庭’当作‘亭’。《续汉志》“司隶校尉所属假佐二十五人”本注有门亭长。又每郡所属正门，有亭长一人。晋多仍汉制。《职官志》：州有主簿、门亭长等。郡有主簿，不言门亭长，而别有门下及门下吏。袁宏《后汉纪》：延熹七年，史弼为河东太守。初至，勅门下，有请，一无所通。常侍侯览遣诸生赍书求假盐税及有所属，门长不为通。此门长即门亭长之省文。知郡属之门下，即门亭长也。”余嘉锡曰：“《晋书·李含传》云：‘安定皇甫商欲与结交，含拒而不纳，商恨焉。遂讽州以短檄，召含为门亭长。’此州门亭长之见于列传者。又《光逸传》曰：‘初为博昌小吏，后为门亭长，迎新令至京师。’此县之门亭长也。州县皆有此职，则郡亦宜有之，程氏之言是也。”

[24]
真：绍兴本、沈校本作“直”。

[25]
玄：绍兴本、沈校本作“共”。

[26]
为：绍兴本上有“之”字。

[27]
王大：绍兴本、沈校本作“主人”。

[28]
问：沈校本作“谓”。

[29]
三：绍兴本作“七”。

文学第四

1　郑玄在马融门下，
(1)

三年不得相见，高足弟子传授而已。尝算浑天不合，诸弟子莫能解。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及玄业成辞归，既而融有“礼乐皆东”之叹，
(2)

恐玄擅名而心忌焉。玄亦疑有追，乃坐桥下，在水上据屐。融果转式逐之，告左右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据木，此必死矣。”遂罢追，玄竟以得免。
(3)

(1)
融自叙曰：“融字季长，右扶风茂陵人。少而好问，学无常师。大将军邓骘召为舍人，弃游武都。会羌虏起，自关以西道断。融以谓古人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而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何则？生贵于天下也。岂以曲俗咫尺为羞，灭无限之身哉？因往应之，为校书郎，出为南郡太守。”

(2)
《高士传》曰：“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八世祖崇，汉尚书。”《玄别传》曰：“玄少好学书数，十三诵五经，好天文、占候、风角、隐术。年十七，见大风起，诣县曰：‘某时当有火灾。’至时果然，智者异之。年二十一，博极群书，精历数图纬之言，兼精算术。遂去吏，师故兖州刺史第五元。先就东郡张恭祖受《周礼》、《礼记》、《春秋传》。周流博观，每经历山川，及接颜一见，皆终身不忘。扶风马季长以英儒著名，玄往从之，参考同异。季长后戚，嫚于待士，玄不得见，住左右，自起精庐。既因绍介得通。时涿郡卢子幹为门人冠首，季长又不解剖裂七事，玄思得五，子幹得三。季长谓子幹曰：‘吾与汝皆弗如也。’季长临别，执玄手曰：‘大道东矣，子勉之！’后遇党锢，隐居著述，凡百余万言。大将军何进辟玄，乃缝掖相见。玄长八尺余，须眉美秀，姿容甚伟。进待以宾礼，授以几杖。玄多所匡正，不用而退。袁绍辟玄，及去，饯之城东，欲玄必醉。会者三百余人，皆离席奉觞，自旦及莫，度玄饮三百余杯，而温克之容，终日无怠。献帝在许都，征为大司农，行至元城，卒。”

(3)
马融海内大儒，被服仁义。郑玄名列门人，亲传其业，何猜忌而行鸩毒乎？委巷之言，贼夫人之子。

2　郑玄欲注《春秋传》，尚未成时，行与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识，服在外车上与人说己注《传》意。
(1)

玄听之良久，多与己同。玄就车与语曰：“吾久欲注，尚未了。听君向言，多与吾同。今当尽以所注与君。”遂为《服氏注》。

(1)
《汉南纪》曰：“服虔字子慎，河南荥阳人。少行清苦，为诸生，尤明《春秋左氏传》，为作训解。举孝廉，为尚书郎、九江太守。”

3　郑玄家奴婢皆读书。尝使一婢，不称旨，将挞之。方自陈说，玄怒，使人曳著泥中。须臾，复有一婢来，问曰：“胡为乎泥中？”
(1)

答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2)

(1)
《卫·式微》诗也。毛公曰：“泥中，卫邑名也。”

(2)
《卫·邶·柏舟》之诗。

4　服虔既善《春秋》，将为注，欲参考同异，闻崔烈集门生讲传，
(1)

遂匿姓名，为烈门人赁作食。每当至讲时，辄窃听户壁间。既知不能踰己，稍共诸生叙其短长。烈闻，不测何人，然素闻虔名，意疑之。明蚤往，及未寤，便呼：“子慎！子慎！”虔不觉惊应，遂相与友善。

(1)
挚虞《文章志》曰：“烈字威考，高阳安平人，骃之孙，瑗之兄子也。灵帝时，官至司徒、太尉，封阳平亭侯。”

5　钟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使嵇公一见。置怀中，既定
[1]

，畏其难，怀不敢出，于户外遥掷，便回
[2]

急走。
(1)

(1)
《魏志》曰：“会论才性同异，传于世。”四本者，言才性同，才性异，才性合，才性离也。尚书傅嘏论同，中书令李丰论异，侍郎钟会论合，屯骑校尉王广论离。文多不载。

6　何晏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
(1)

王弼未弱冠，往见之。晏闻弼名，
(2)

因条向者胜理语弼曰：“此理仆以为
[3]

极，可得复难不？”弼便作难，一坐人便以为屈，于是弼自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

(1)
《文章叙录》曰：“晏能清言，而当时权势，天下谈士多宗尚之。”《魏氏春秋》曰：“晏少有异才，善谈《易》、《老》。”

(2)
《弼别传》曰：“弼字辅嗣，山阳高平人。少而察惠，十余岁便好庄、老。通辩能言，为傅嘏所知。吏部尚书何晏甚奇之，题之曰：‘后生可畏。若斯人者，可与言天人之际矣。’以弼补台郎。弼事功雅非所长，益不留意，颇以所长笑人，故为时士所嫉。又为人浅而不识物情。初与王黎、荀融善，黎夺其黄门郎，于是恨黎，与融亦不终好。正始中以公事免。其秋遇疠疾亡，时年二十四。弼之卒也，晋景帝
[4]

嗟叹之累日，曰：‘天丧予！’其为高识悼惜如此。”

7　何平叔注《老子》始成，诣王辅嗣。见王注精奇，乃神伏，曰：“若斯人，可与论天人之际矣！”因以所注为《道》、《德》二论。
(1)

(1)
《魏氏春秋》曰：“弼论道约美不如晏，自
[5]

然出拔过之。”

8　王辅嗣弱冠诣裴徽，
(1)

徽问曰：“夫无者，诚万物之所资，圣人莫肯致言，而老子申之无已，何邪？”
(2)

弼曰：“圣人体无，无又不可以训，故言必及有；老、庄未免于有，恒训其所不足。”

(1)
《永嘉流人名》曰：“徽字文季，河东闻喜人，太常潜少弟也。仕至冀州刺史。”

(2)
《弼别传》曰：“弼父为尚书郎，裴徽为吏部郎，徽见异之，故问。”

9　傅嘏善言虚胜，
(1)

荀粲谈尚玄远。
(2)

每至共语，有争而不相喻。裴冀州释二家之义，通彼我之怀，常使两情皆得，彼此俱畅。
(3)

(1)
《魏志》曰：“嘏字兰硕，北地泥阳人，傅介子之后也。累迁河南尹、尚书。嘏尝论才性同异，钟会集而论之。”《傅子》曰：“嘏既达治好正，而有清理识要，如论才性，原本精微，鲜能及之。司隶钟会年甚少，嘏以明
[6]

知交会。”

(2)
《粲别传》曰：“粲字奉倩，颍川颍阴人，太尉彧少子也。粲诸兄儒术论议各知名。粲能言玄远，常以子贡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然则六籍虽存，固圣人之糠秕。能言者不能屈。”

(3)
《粲别传》曰：“粲太和初到京邑，与傅嘏谈，嘏善名理，而粲尚玄远，宗致虽同，仓卒时或格而不相得意。裴徽通彼我之怀，为二家释。顷之，粲与嘏善。”《管辂传》曰：“裴使君有高才逸度，善言玄妙也。”

10　何晏注《老子》未毕，见王弼自说注《老子》旨，何意多所短，不复得作声，但应诺诺
[7]

。遂不复注，因作《道德论》。
(1)

(1)
《文章叙录》曰：“自儒者论以老子非圣人，绝礼弃学。晏说与圣人同，著论行于世也。”

11　中朝时有怀道之流，有诣王夷甫咨疑者。值王昨已语多，小极，不复相酬答，乃谓客曰：“身今少恶，裴逸民亦近在此，君可往问。”
(1)

(1)
《晋诸公赞》曰：“裴頠谈理，与王夷甫不相推下。”

12　裴成公作《崇有论》，时人攻难之，莫能折。唯王夷甫来，如小屈。时人即以王理难裴，理还复申。
(1)

(1)
《晋诸公赞》曰：“自魏太常夏侯玄、步兵校尉阮籍等皆著《道德论》。于时侍中乐广、吏部郎刘汉亦体道而言约，尚书令王夷甫讲理而才虚，散骑常侍戴奥以学道为业，后进庾敳之徒皆希慕简旷。頠疾世俗尚虚无之理，故著《崇有》二论以折之。才博喻广，学者不能究。后乐广与頠清闲，欲说理，而頠辞喻丰博，广自以体虚无，笑而不复言。”《惠帝起居注》曰：“頠著二论以规虚诞之弊，文词精富，为世名论。”

13　诸葛厷
[8]

年少不肯学问，始与王夷甫谈，便已超诣。王叹曰：“卿天才卓出，若复小加研寻，一无所愧。”厷后看《庄》、《老》，更与王语，便足相抗衡。
(1)

(1)
王隐《晋书》曰：“厷字茂远，琅邪人，魏雍州刺史绪之子。有逸才，仕至司空主簿。”

14　卫玠总角时问乐令梦，乐云：“是想。”卫曰：“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邪？”乐云：“因也。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䪠噉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
(1)

卫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卫既小差。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肓之疾。”
(2)

(1)
《周礼》有六梦：一曰正梦，谓无所感动，平安而梦也。二曰噩梦，谓惊愕而梦也。三曰思梦，谓觉时所思念也。四曰寤梦，谓觉时道之而梦也。五曰喜梦，谓喜说而梦也。六曰惧梦，谓恐惧而梦也。按乐所言“想”者，盖思梦也。“因”者，盖正梦也。

(2)
《春秋传》曰：“晋景公有疾，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刺之不可及，药不至焉。’公曰：‘良医也。’”注：“肓，鬲也。心下为膏。”

15　庾子嵩读《庄子》，开卷一尺许便放去，曰：“了不异人意。”
(1)

(1)
《晋阳秋》曰：“庾敳字子嵩，颍川人，侍中峻第三子。恢廓有度量，自谓是老庄之徒。曰：‘昔未读此书，意尝谓至理如此。今见之，正与人意暗同。’仕至豫州长史。”

16　客问乐令“旨不至”者，乐亦不复剖析文句，直以麈尾柄确几曰：“至不？”客曰：“至！”乐因又举麈尾曰：“若至者那得去？”
(1)

于是客乃悟服。乐辞约而旨达，皆此类。

(1)
夫藏舟潜往，交臂恒谢，一息不留，忽焉生灭。故飞鸟之影莫见其移，驰车之轮曾不掩地。是以去不去矣，庸有至乎？至不至矣，庸有去乎？然则前至不异后至，至名所以生；前去不异后去，去名所以立。今天下无去矣，而去者非假哉？既为假矣，而至者岂实哉？

17　初，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旨要。向秀于旧注外为解义，妙析奇致，大畅玄风。
(1)

唯《秋水》、《至乐》二篇未竟而秀卒。秀子幼，义遂零落，然犹有别本。郭象者，为人薄行，有俊才，
(2)

见秀义不传于世，遂窃以为己注。乃自注《秋水》、《至乐》二篇，又易《马蹄》一篇，其余众篇，或定点文句而已。
(3)

后秀义别本出，故今有向、郭二《庄》，其义一也。

(1)
《秀别传》曰：“秀与嵇康、吕安为友，趣舍不同。嵇康傲世不羁，安放逸迈俗，而秀雅好读书，二子颇以此嗤之。后秀将注《庄子》，先以告康、安，康、安咸曰：‘此
[9]

书讵复须注？徒弃人作乐事耳！’及成，以示二子。康曰：‘尔故复胜不？’安乃惊曰：‘庄周不死矣！’后注《周易》，大义可观，而与汉世诸儒互有彼此，未若隐庄之绝伦也。”《秀本传》或言，秀游托数贤，萧屑卒岁，都无注述，唯好《庄子》，聊应崔譔所注，以备遗忘云。《竹林七贤论》云：“秀为此义，读之者无不超然，若已出尘埃而窥绝冥，始了视听之表。有神德玄哲，能遗天下，外万物。虽复使动竞之人顾观所徇，皆怅然自有振拔之情矣。”

(2)
《文士传》曰：“象字子玄，河南人。少有才理，慕道好学，托志老庄。时人咸以为王弼之亚，辟司空掾、太傅主簿
[10]

。”

(3)
《文士传》曰：“象作《庄子注》，最有清辞遒旨。”

18　阮宣子有令闻，太尉王夷甫见而问曰：“老庄与圣教同异？”对曰：“将无同？”太尉善其言，辟之为掾。世谓“三语掾”。卫玠嘲之曰：“一言可辟，何假于三？”宣子曰：“苟是天下人望，亦可无言而辟，复何假一？”遂相与为友。
(1)

(1)
《名士传》曰：“阮修字宣子，陈留尉氏人。好《老》、《易》，能言理。不喜见俗人，时误相逢，即舍去。傲然无营，家无儋石之储，晏如也。琅邪王处仲为鸿胪卿，谓曰：‘鸿胪丞差有禄，卿常无食
[11]

，能作不？’修曰：‘为复可耳。’遂为鸿胪丞、太子洗马。”

19　裴散骑娶王太尉女。婚后三日，诸婿大会，
(1)

当时名士、王裴子弟
[12]

悉集。郭子玄在坐，挑与裴谈。子玄才甚丰赡，始数交，未快。郭陈张甚盛，裴徐理前语，理致甚微，四坐咨嗟称快。
(2)

王亦以为奇，谓诸人曰：“君辈勿为尔，将受困寡人女婿！”

(1)
《晋诸公赞》曰：“裴遐字叔道，河东人。父纬
[13]

，长水校尉。遐少有理称，辟司空掾、散骑郎。”《永嘉流人名》：“衍字夷甫，第四女适遐也。”

(2)
邓粲《晋纪》曰：“遐以辩论为业，善叙名理，辞气清畅，泠然若琴瑟
[14]

。闻其言者，知与不知，无不叹服。”

20　卫玠始度
[15]

江，见王大将军。
(1)

因夜坐，大将军命谢幼舆。
(2)

玠见谢，甚说之，都不复顾王，遂达旦微言，王永夕不得豫。玠体素羸，恒为母所禁。尔夕忽极，于此病笃，遂不起。
(3)

(1)
《敦别传》曰：“敦字处仲，琅邪临沂人。少有名理，累迁青州刺史。避地江左，历侍中、丞相、大将军、扬州牧，以罪伏诛。”

(2)
《晋阳秋》曰：“谢鲲字幼舆，陈郡人。父衡，晋硕儒。鲲性通简，好《老》、《易》，善音乐，以琴书为业。避乱江东，为豫章太守，王敦引为长史。”《鲲别传》曰：“鲲四十三卒，赠太常。”

(3)
《玠别传》曰：“玠少有名理，善《易》、《老》，自抱羸疾，初不于外擅相酬对。时友叹曰：‘卫君不言，言必入真
[16]

。’武昌见大将军王敦，敦与谈论，咨嗟不能自已。”

21　旧云，王丞相过江左，止道声无哀乐、
(1)

养生、
(2)

言尽意
(3)

三理而已。然宛转关生，无所不入。

(1)
嵇康《声无哀乐论》略曰：“夫殊
[17]

方异俗，歌笑不同，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欢，或听歌而戚，然哀乐之情均也。今用均同之情，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乎？”

(2)
嵇叔夜《养生论》曰：“夫虱着头而黑，麝食
[18]

柏而香，颈处险而瘿，齿居晋而黄。岂唯蒸之使重无使轻
[19]

，芬之使香无使延哉？诚能蒸以灵芝，润以醴泉，无为自得，体妙心玄。庶与羡门比寿，王乔争年。何为不可养生哉？”

(3)
欧阳坚石《言尽意论》略曰：“夫理得于心，非言不畅。物定于彼，非名不辨。名逐物而迁，言因理而变，不得相与为二矣。苟无其二，言无不尽矣。”

22　殷中军为庾公长史，
(1)

下都，王丞相为之集，桓公、王长史、王蓝田、
(2)

谢镇西并在。丞相自起解帐带麈尾，语殷曰：“身今日当与君共谈析理。”既共清言，遂达三更。丞相与殷共相往反，其余诸贤略无所关。既彼我相尽，丞相乃叹曰：“向来语乃竟未知理源所归，至于辞喻不相负。正始之音，正当尔耳！”明旦，桓
[20]

宣武语人曰：“昨夜听殷、王清言甚佳，仁祖亦不寂寞，我亦时复造心，顾看两王掾，
(3)

辄翣如生母狗馨。”

(1)
按《庾亮僚属名》及《中兴书》，浩为亮司马，非为长史也。

(2)
《王述别传》曰：“述字怀祖，太原晋阳人。祖湛，父承，并有高名。述蚤孤，事亲孝谨，箪瓢陋巷，宴安永日。由是为有识所知，袭爵蓝田侯。”

(3)
王濛、王述，并为王导所辟。

23殷中军见佛经云：“理亦应阿堵上。”
(1)

(1)
佛经之行中国尚矣，莫详其始。《牟子》曰：“汉明帝夜梦神人，身有日光。明日，博问群臣通人，傅毅对曰：‘臣闻天竺有道者号曰佛，轻举能飞，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遣羽林将军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之大月氏国，写取佛经四十二部，在兰台石室。”刘子政《列仙传》曰：“历观百家之中，以相检验，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经，故
[21]

撰得七十。可以多闻博识者遐观焉。”如此，即汉成、哀之间已有经矣。与牟子传记便为不同。《魏略·西戎传》曰：“天竺城中有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图。浮图者，太子也。父曰屑头邪，母曰莫邪。浮屠者，身服色黄，发如青丝，爪如铜。其母梦白象而孕。及生，从右胁出，而有髻，坠地能行七步。’天竺又有神人曰沙津。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虑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传浮屠经。曰复豆者，其人也。”《汉武故事》曰：“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唯烧香礼拜。上使依其国俗祀之。”此神全类于佛，岂当汉武之时，其经未行于中土，而但神明事之邪
[22]

？故验刘向、鱼豢之说，佛至自哀、成之世明矣。然则牟传所言四十二者，其文今存非妄。盖明帝遣使广求异闻，非是时无经也。

24　谢安年少时，请阮光禄道《白马论》，
(1)

为论以示谢，于时谢不即解阮语，重相咨尽。阮乃叹曰：“非但能言人不可得，正索解人亦不可得！”
(2)

(1)
《孔丛子》曰：“赵人公孙龙云：‘白马非马。马者所以命形，白者所以命色。夫命色者非命形，故曰白马非马也。’”

(2)
《中兴书》曰：“裕甚精论难。”

25　褚季野语孙安国
(1)

云：“北人学问，渊综广博。”孙答曰：“南人学问，清通简要。”支道林闻之曰：“圣贤固所忘言。自中人以还，北人看书，如显处视月；南人学问，如牖中窥日。”
(2)

(1)
褚裒、孙盛。并已见。

(2)
支所言，但譬成孙、褚之理也。然则学广则难周，难周则识闇，故如显处视月；学寡则易核，易核则智明，故如牖中窥日也。

26　刘真长与殷渊源谈，刘理如小屈，殷曰：“恶卿不欲作将善云梯仰攻
[23]

。”
(1)

(1)
《墨子》曰：“公输般为高云
[24]

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楚王曰：‘闻大王将攻宋，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请令公输般设攻宋之具，臣请试守之。’于是公输般设攻宋之计，墨子萦带守之。输九攻之，而墨子九却之。不能入，遂辍兵。”

27　殷中军云：“康伯未得我牙后慧。”
(1)

(1)
《浩别传》曰：“浩善老、易，能清言。康伯，浩甥也，甚爱之。”

28　谢镇西少时，闻殷浩能清言，故往造之。殷未过有所通，为谢标榜诸义，作数百语。既有佳致，兼辞条丰蔚，甚足以动心骇听。谢注神倾意，不觉流汗交面。殷徐语左右：“取手巾与谢郎拭面。”
(1)

(1)
按，殷浩大谢尚三岁，便是时流，或当贵其胜致，故为之挥汗。

29　宣武集诸名胜讲《易》，
(1)

日说一卦。简文欲听，闻此便还，曰：“义自当有难易，其以一卦为限邪？”

(1)
《易乾凿度》曰：“孔子曰：‘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三成德，为道包钥者，易也。其德也光明四通，日月星辰布，八卦序，四时和也。变也者，天地不变，不能成朝；夫妇不变，不能成家。不易者，其位也。天在上，地在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此其不易也。故易者，天地人道也。’”郑玄序《易》曰：“易之为名也，一言而函三义：简易一也，变易二也，不易三也。《系辞》曰：‘乾坤，易之蕴也，易之门户也。’又曰：‘乾确然示人易矣，坤隤然示人简矣。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此言其简易法则也。又曰：‘其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以为典要，唯变所适。’此则言其从时出入移动也。又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此则言其张设布列不易也。”据此三义而说，易之道，广矣，大矣。

30　有北来道人好才理，与林公相遇于瓦官寺，讲《小品》。于时竺法深、孙兴公悉共听。此道人语，屡设疑难，林公辩答清析，辞气俱爽。此道人每辄摧屈。孙问深公：“上人当
[25]

是逆风家，向来何以都不言？”
(1)

深公笑而不答。林公曰：“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
(2)

深公得此义，夷然不屑。

(1)
庾法畅
[26]

《人物论》曰：“法深学义渊博，名声蚤著，弘道法师也。”

(2)
《成实论》曰：“波利质多天树，其香则逆风而闻。”

31　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间。左右进食，冷而复煗者数四。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
(1)

(1)
《续晋阳秋》曰：“孙盛善理义。时中军将军殷浩擅名一时，能与剧谈相抗者，唯盛而已。”

32　《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
[27]

钻味，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支道林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
(1)

因及《逍遥》。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支理。
(2)

(1)
《冯氏谱》曰：“冯怀字祖思，长乐人。历太常、护国
[28]

将军。”

(2)
向子期、郭子玄《逍遥义》曰：“夫大鹏之上九万，尺
[29]

鷃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岂独自通而已。又从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
[30]

矣。”支氏《逍遥论》曰：“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庄生建言人道，而寄指鹏、鷃。鹏以营生之路旷，故失适于体外；鷃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至人乘天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此所以为逍遥也。若夫有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忘烝尝于糗粮，绝觞爵于醪醴哉？苟非至足，岂所以逍遥乎？”此向、郭之注所未尽。

33　殷中军
(1)

尝至刘尹所清言良久，殷理小屈，游辞不已，刘亦不复答。殷去后，乃云：“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
(2)

(1)
浩也
[31]

。

(2)
刘惔。已见。

34　殷中军虽思虑通长，然于才性偏精。忽言及四本，便苦
[32]

汤池铁城，无可攻之势。
(1)

(1)
《神农书》曰：“夫有石城七
[33]

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者，不能自固也。”

35　支道林造《即色论》，
(1)

论成，示王中郎。
(2)

中郎都无言。支曰：“默而识之乎？”
(3)

王曰：“既无文殊，谁能见赏？”
(4)

(1)
《支道林集·妙观章》云：“夫色之性也，不自有色。色不自有，虽色而空。故曰色即为空，色复异空。”

(2)
王坦之。已见。

(3)
《论语》曰：“默而识之，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4)
《维摩诘经》曰：“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云：‘何者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是真入不二法门也
[34]

。’”

36　王逸少作会稽，初至，支道林在焉。孙兴公谓王曰：“支道林拔新领异，胸怀所及乃自佳，卿欲
[35]

见不？”王本自有一往隽气，殊自轻之。后孙与支共载往王许，王都领域，不与交言。须臾支退。后正值王当行，车已在门。支语王曰：“君未可去，贫道与君小语。”因论《庄子·逍遥游》。支作数千言，才藻新奇，花烂映发。王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
(1)

(1)
《支法师传》曰：“法师研十地，则知顿悟于七住；寻庄周，则辩圣人之逍遥。当时名胜，咸味其音旨。”《道贤论》以七沙门比竹林七贤，遁比向秀，雅尚庄、老。二子异时，风尚玄同也。

37　三乘佛家滞义，支道林分判，使三乘炳然。诸人在下坐听，皆云可通。支下坐，自共说，正当得两，入三便乱。今义弟子虽传，犹不尽得。
(1)

(1)
《法华经》曰：“三乘者：一曰声闻乘，二曰缘觉乘，三曰菩萨乘。声闻者，悟四谛而得道也。缘觉者，悟因缘而得道也。菩萨者，行六度而得道也。然则罗汉得道，全由佛教，故以声闻为名也。辟支佛得道，或闻因缘而解，或听环佩而得悟，神能独达，故以缘觉为名也。菩萨者，大道之人也，方便则止
[36]

行六度，真教则通修万善，功不为己，志存
[37]

广济，故以大道为名也。”

38　许掾
(1)

年少时，人以比王苟子，
(2)

许大不平。时诸人士及于
[38]

法师并在会稽西寺讲，王亦在焉。许意甚忿，便往西寺与王论理，共决优劣。苦相折挫，王遂大屈。许复执王理，王执许理，更相覆疏，王复屈。许谓支法师曰：“弟子向语何似？”支从容曰：“君语佳则佳矣，何至相苦邪？岂是求理中之谈哉！”

(1)
询也
[39]

。

(2)
苟子，王脩
[40]

小
[41]

字也。《文字志》曰：“脩字敬仁，太原晋阳人。父濛，司徒左长史。脩明秀有美称，善隶行书，号曰流奕清举。起家著作佐郎，琅邪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时年二十四。昔王弼之没，与脩同年，故脩弟熙
[42]

乃
[43]

叹曰：‘无愧于古人，而年与之齐也。’”

39　林道人诣谢公，东阳时始总角，新病起，体未堪劳。与林公讲论，遂至相苦。
(1)

母王夫人在壁后听之，再遣信令还，而太傅留之。王夫人因自出云：“新妇少遭家难，一生所寄，唯在此儿。”因流涕抱儿以归。谢公语同坐曰：“家嫂辞情忼慨，致可传述，恨不使朝士见。”
(2)

(1)
东阳，谢朗也。已见。《中兴书》曰：“朗博涉有逸才，善言玄理。”

(2)
《谢氏谱》曰：“朗父据，取太康王韬女，名绥。”

40　支道林、许掾诸人共在会稽王斋头，
(1)

支为法师，许为都讲。
(2)

支通一义，四坐莫不厌心；许送一难，众人莫不抃舞。但共嗟咏二家之美，不辩其理之所在。

(1)
简文。

(2)
《高逸沙门传》曰：“道林时讲《维摩诘经》。”

41　谢车骑在安西艰中，
(1)

林道人往就语，将夕乃退。有人道上见者，问云：“公何处来？”答云：“今日与谢孝剧谈一出来。”
(2)

(1)
安西，谢奕。已见。

(2)
《玄别传》曰：“玄能清言，善名理。”

42　支道林初从东出，住东安寺中。
(1)

王长史宿构精理，并撰其才藻，往与支语，不大当对。王叙致作数百语，自谓是名理奇藻。支徐徐谓曰：“身与君别多年，君义言了不长进。”王大惭而退。

(1)
《高逸沙门传》曰：“遁居会稽，晋哀帝钦其风味，遣中使至东迎之。遁遂辞丘壑，高步天邑。”

43　殷中军读《小品》，
(1)

下二百签，皆是精微，世之幽滞。尝欲与支道林辩之，竟不得。今《小品》犹存。
(2)

(1)
释氏《辨空经》，有详者焉，有略者焉。详者为《大品》，略者为《小品》。

(2)
《高逸沙门传》曰：“殷浩能言名理，自以有所不达，欲访之于遁。遂邂逅不遇，深以为恨。其为名识赏重如此之至焉。”《语林》曰：“浩于佛经有所不了，故遣人迎林公，林乃虚怀欲往。王右军驻之曰：‘渊源思致渊富，既未易为敌，且己所不解，上人未必能通。纵复服从，亦名不益高。若佻脱不合，便丧十年所保。可不须往！’林公亦以为然，遂止。”

44　佛经以为袪练神明，则圣人可致。
(1)

简文云：“不知便可登峰造极不？然陶练之功，尚不可诬。”

(1)
释氏经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能修智慧，断烦恼，万行具足，便成佛也。”

45　于法开始与支公争名，后情渐归支，意甚不忿
[44]

，遂遁迹剡下。遣弟子出都，语使过会稽。于时支公正讲《小品》。开戒弟子：“道林讲，比汝至，当在某品中。”因示语攻难数十番，云：“旧此中不可复通。”弟子如言诣支公。正值讲，因谨述开意。往反多时，林公遂屈。厉声曰：“君何足复受人寄载
[45]

！”
(1)

(1)
《名德沙门题目》曰：“于法开才辨从横，以数术弘教。”《高逸沙门传》曰：“法开初以义学著名，后与支遁有竞，故遁居剡县，更学医术。”

46　殷中军问：“自然无心于禀受。何以正善人少，恶人多？”诸人莫有言者。刘尹答曰：“譬如写水着地，正自纵横流漫，略无正方圆者。”一时绝叹，以为名通。
(1)

(1)
《庄子》曰：“天籁者，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郭子玄注曰：“无既无矣，则不能生有。有之未生，又不能为生。然则生生者谁哉？块然而自生耳，非我生也。我不生物，物不生我，则自然而已然，谓之天然。天然非为也，故以天言之，所以明其自然故也。”

47　康僧渊初过江，未有知者，恒周旋市肆，乞索以自营。忽往殷渊源许，值盛有宾客，殷使坐，麤与寒温，遂及义理。语言辞旨，曾无愧色。领略麤举，一往参诣，由是知之。
(1)

(1)
僧渊氏族所出未详，疑是胡人。尚书令沈约撰《晋书》，亦称其有义学。

48　殷、谢诸人共集。
(1)

谢因问殷：“眼往属万形，万形来
[46]

入眼不？”
(2)

(1)
殷浩、谢安。

(2)
《成实论》曰：“眼识不待到而知，虚尘假空与明，故得见色。若眼到色到，色间
[47]

则无空明。如眼触目则不能见彼
[48]

，当知眼识不到而知。”依如此说，则眼不往，形不入，遥属而见也。”谢有问，殷
[49]

无答，疑阙文。

49　人有问殷中军：“何以将得位而梦棺器，将得财而梦矢秽？”殷曰：“官本是臭腐，所以将得而梦棺尸；财本是粪土，所以将得而梦秽污。”时人以为名通。

50　殷中军被废东阳，
(1)

始看佛经。初视《维摩诘》，
(2)

疑般若波罗密太多，后见《小品》，恨此语少。
(3)

(1)
浩黜废事别见。

(2)
僧肇注《维摩经》曰：“维摩诘者，秦言净名，盖法身之大士，见居此土以弘道也。”

(3)
波罗密，此言到彼岸也。经云：“到者有六焉：一曰檀，檀者，施也；二曰毗黎，毗黎者，持戒也；三曰羼提，羼提者，忍辱也；四曰尸罗，尸罗者，精进也；五曰禅，禅者，定也；六曰般若，般若者，智慧也。然则五者为舟，般若为导，导则俱
[50]

绝有相之流，升无相之彼岸也。故曰波罗密也。”渊源未畅其致，少而疑其多。已而究其宗，多而患其少也。

51　支道林、殷渊源俱在相王许。
(1)

相王谓二人：“可试一交言。而才性殆是渊源崤、函之固，
(2)

君其慎焉！”支初作，改辙远之，数四交，不觉入其玄中。相王抚肩笑曰：“此自是其胜场，安可争锋！”

(1)
简文。

(2)
崤谓二陵之地。函，函谷关也。并秦之险塞，王者之居。左思《魏都赋》曰：“崤、函帝王之宅。”

52　谢公因子弟集聚，问《毛诗》何句最佳，遏称曰：
(1)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公曰：“吁谟定命，远猷辰告。”
(2)

谓此句偏有雅人深致。

(1)
谢玄小字。已见。

(2)
《大雅》诗也。毛苌注曰：“吁，大也。谟，谋也。辰，时也。”郑玄注曰：“猷，图也。大谋定命，谓正月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

53　张凭举孝廉，出都，负其才气，谓必参时彦，欲诣刘尹，乡里及同举者共
[51]

笑之。张遂诣刘。刘洗濯料事，处之下坐，唯通寒暑，神意不接。张欲自发无端。顷之，长史诸贤来清言，客主有不通处，张乃遥于末坐判之，言约旨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坐皆惊。真长延之上坐，清言弥日，因留宿至晓。张退，刘曰：“卿且去，正当取卿共诣抚军。”张还船，同侣问何处宿？张笑而不答。须臾，真长遣传教觅张孝廉船，同侣惋愕。即同载诣抚军，至门，刘前进谓抚军曰：“下官今日为公得一太常博士妙选。”既前，抚军与之话言，咨嗟称善曰：“张凭勃窣为理窟。”即用为太常博士。
(1)

(1)
宋明帝《文章志》曰：“凭字长宗，吴郡人。有意气，为乡闾所称。学尚所得，敏而有文。太守以才选举孝廉，试策高第。为惔所举，补太常博士。累迁吏部郎、御史中丞。”

54　汰法师云：“六通、三明同归，正异名耳。”
(1)

(1)
《安法师传》曰：“竺法汰者，体器弘简，道情冥到，法师友而善焉。”一说法汰即安公弟子也。经云：“六通者，三乘之功德也。一曰天眼通，见远方之色；二曰天耳通，闻障外之声；三曰身通，飞行隐显；四曰它心通，水镜万虑；五曰宿命通，神知已往；六曰漏尽通，慧解累世。三明者，解脱在心，朗照三世者也。”然则天眼、天耳、身通、它心、漏尽此五者，皆见在心之明也。宿命则过去心之明也。因天眼发未来之智，则未来心之明也。同归异名，义在斯矣。

55　支道林、许、谢盛德，共集王家。
(1)

谢
[52]

顾谓诸人：“今日可谓彦会，时既不可留，此集固亦难常。当共言咏，以写其怀。”许便问主人有《庄子》不，正得《渔父》一篇。
(2)

谢看题，便各使四坐通。支道林先通，作七百许语，叙致精丽，才藻奇拔，众咸称善。于是四坐各言怀毕。谢问曰：“卿等尽不？”皆曰：“今日之言，少不自竭。”谢后麤难，因自叙其意，作万余语，才峰秀逸。
(3)

”既自难干加，意气拟托，萧然自得，四坐莫不厌心。支谓谢曰：“君一往奔诣，故复自佳耳。”

(1)
许询、谢安、王濛。

(2)
《庄子》曰：“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者下船而来，须眉交白，被发揄袂，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
[53]

而招子贡、子路语曰：‘彼何为者也？’曰：‘孔氏。’曰：‘孔氏何治？’子贡曰：‘服忠信，行仁义，饰礼乐，选人伦，孔氏之所治也。’曰：‘有土之君欤？’曰：‘非也。’渔父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孔子闻而求问之，遂言八疵、四病，以诫孔子。”

(3)
《文字志》曰：“安神情秀悟，善谈玄速
[54]

。

56　殷中军、孙安国、王、谢能言，诸贤悉在会稽王许。殷与孙共论易象妙于见形。
(1)

孙语道合，意气干云。一坐咸不安孙理，而辞不能屈。会稽王慨然叹曰：“使真长来，故应有以制彼。”既迎真长，孙意己不如。真长既至，先令孙自叙本理。孙麤说己语，亦觉殊
[55]

不及向。刘便作二百许语，辞难简切，孙理遂屈。一坐同时拊掌而笑，称美良久。

(1)
其论略曰：“圣人知观器不足以达变，故表圆应于蓍龟。圆应不可为典要，故寄妙迹于六爻。六爻
[56]

周流，唯化所适，故虽一画而吉凶并彰，微一则失之矣。拟器托象而庆咎交著，系器则失之矣。故设八卦者，盖缘化之影迹也。天下者，寄见之一形也。圆影备未备之象，一形兼未形之形。故尽二仪之道，不与乾、坤齐妙。风雨之变，不与巽、坎同体矣。”

57　僧意在瓦官寺中，
(1)

王苟子来，
(2)

与共语，便使其唱理。意谓王曰：“圣人有情不？”王曰：“无。”重问曰：“圣人如柱邪？”王曰：“如筹算，虽无情，运之者有情。”僧意云：“谁运圣人邪？”苟子不得答而去。
(3)

(1)
未详僧意氏族所出。

(2)
苟子，王修
[57]

小字。

(3)
诸本无僧意最后一句，意疑其阙。庆
[58]

校众本皆然。唯一书有之，故取以成其义。然王修善言理，如此论，特不近人情，犹疑斯文为谬也。

58　司马太傅问谢车骑：“惠子其书五车，何以无一言入玄？”谢曰：“故当是其妙处不传。”
(1)

(1)
《庄子》曰：“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不中。谓卵有毛，鸡三足，马有卵，犬可为羊，火不热，目不见，龟长于蛇，丁子有尾，白狗黑，连环可解。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盖辩者之囿也。”

59　殷中军被废，徙东阳，大读佛经，皆精解。唯至“事数”处不解。
(1)

遇见一道人，问所签，便释然。

(1)
事数谓若五阴、十二入、四谛、十二因缘、五根、五九
[59]

、七觉之声
[60]

。

60　殷仲堪精核玄论，人谓莫不研究。殷乃叹曰：“使我解四本，谈不翅尔。”
(1)

(1)
周祗《隆安记》曰：“仲堪好学而有理思也。”

61　殷荆州曾问远公：
(1)

“易以何为体？”答曰：“易以感为体。”殷曰：“铜山西崩，灵钟东应，便是易耶？”
(2)

远公笑而不答。

(1)
张野《远法师铭》曰：“沙门释惠远，雁门楼烦人。本姓贾氏，世为冠族。年十二，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年二十一，欲南渡，就范宣子学，道阻不通，遇释道安以为师。抽簪落发，研求法藏。释昙翼每资以灯烛之费。诵
[61]

鉴淹远，高悟冥赜。安常叹曰：‘道流东国，其在远乎？’襄阳既没，振锡南游，结宇灵岳。自年六十，不复出山。名被流沙，彼国僧众皆称汉地有大乘沙门，每至然香礼拜，辄东向致敬。年八十三而终。”

(2)
《东方朔传》曰：“孝武皇帝时，未央宫前殿钟无故自鸣，三日三夜不止。诏问太史待诏王朔，朔言恐有兵气。更问东方朔，朔曰：‘臣闻铜者山之子，山者铜之母，以阴阳气类言之，子母相感，山恐有崩弛者，故钟先鸣。《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精之至也。其应在后五日内。’居三日，南郡太守上书言山崩，延袤二十余里。”《樊英别传》曰：“汉顺帝时，殿下钟鸣，问英，对曰：‘蜀㟭山崩。山于铜为母，母崩子鸣，非圣朝灾。’后蜀果土山崩，日月相应。”二说微异，故并载之。

62　羊孚弟娶王永言女。
(1)

及王家见婿，孚送弟俱往。时永言父东阳尚在，
(2)

殷仲堪是东阳女婿，亦在坐。
(3)

”孚雅善理义，乃与仲堪道《齐物》。
(4)

殷难之，羊云：“君四番后当得见同。”殷笑曰：“乃可得尽，何必相同？”乃至四番后一通。殷咨嗟曰：“仆便无以相异。”叹为新拔者久之。

(1)
孚弟，辅也。《羊氏谱》曰：“辅字幼仁，泰山人。祖楷，尚书郎。父绥，中书郎。辅仕至卫军功曹。娶琅邪王讷之女，字僧首。”

(2)
《王氏谱》曰：“讷之字永言，琅邪人。祖彪之，光禄大夫。父临之，东阳太守。讷之历尚书左丞、御史中丞。”

(3)
《殷氏谱》曰：“仲堪娶琅邪王临之女，字英彦
[62]

。

(4)
《庄子》篇也。

63　殷仲堪云：“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舌本间强。”
(1)

(1)
《晋安帝纪》曰：“仲堪有思理，能清言。”

64　提婆初至，为东亭第讲《阿毗昙》。
(1)

始发讲，坐裁半，僧弥便云：“都已晓。”即于坐分数四有意道人更就余屋自讲。提婆讲竟，东亭问法冈道人曰：
(2)

“弟子都未解，阿弥那得已解？所得云何？”曰：“大略全是，故当小未精核耳。”
(3)

(1)
《出经叙》曰：“僧伽提婆，罽宾人，姓瞿昙氏。俊朗有深鉴，苻坚至长安，出诸经。后渡江，远法师请译《阿毗昙》。”远法师《阿毗昙叙》曰：“《阿毗昙心》者，三藏之要领，咏歌之微言。源流广大，管综众经，领其宗会，故作者以心为名焉。有出家开士字法胜，以《阿毗昙》源流广大，卒难寻究，别撰斯部，凡二百五十偈，以为要解，号之曰‘心’。罽宾沙门僧伽提婆少玩斯文，因请令译焉。”阿毗昙者，晋言大法也。道标法师曰：“阿毗昙者，秦言无比法也。”

(2)
法冈，未详氏族。

(3)
《出经叙》曰：“提婆以隆安初游京师，东亭侯王珣迎至舍讲《阿毗昙》。提婆宗致既明，振发义奥，王僧弥一听便自讲，其明义易启人心如此。未详年卒。”

65　桓南郡与殷荆州共谈，每相攻难。年余后，但一两番。桓自叹才思转退。殷云：“此乃是君转解。”
(1)

(1)
周祗《隆安记》曰：“玄善言理，弃郡还国，常与殷荆州仲堪终日谈论不辍。”

66　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菽
[63]

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惭色。
(1)

(1)
《魏志》曰：“陈思王植字子建，文帝同母弟也。年十余岁诵诗论及辞赋数万言。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曰：‘汝倩人邪？’植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章，顾当面试，柰何倩人？’时邺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之，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可观。性简易，不治威仪，舆马服饰不尚华丽。每见难问，应声而答，太祖宠爱之，几为太子者数矣。文帝即位，封鄄城侯，后徙雍丘，复封东阿。植每求试不得，而国亟迁易，汲汲无欢。年四十一薨。”

67　魏朝封晋文王为公，备礼九锡，文王固让不受。公卿将校当诣府敦喻。司空郑冲
(1)

驰遣信就阮籍求文。籍时在袁孝尼家，
(2)

宿醉扶起，书札为之，无所点定，乃写付使。时人以为神笔。
(3)

(1)
冲已见。

(2)
《袁氏世纪》曰：“准字孝尼，陈郡阳夏人。父涣，魏郎中令。准忠信居正，不耻下问，唯恐人不胜己也。世事多险，故治
[64]

退不敢求进。著书十万余言。”荀绰《兖州记》曰：“准有隽才，泰始中位给事中。”

(3)
顾恺之《晋文章记》曰：“阮籍《劝进》，落落有宏致，至转说徐而摄之也。”一本注：阮籍《劝进文》略曰：“窃闻明公固让，冲等眷眷，实怀愚心，以为圣王作制，百代同风，襃德赏功，其来久矣。周公藉已成之业，据既安之势，光宅曲阜，奄有龟蒙。明公宜奉圣旨，受兹介福也。”

68　左太冲作《三都赋》初成，
(1)

时人互有讥訾，思意不惬。后示张公，
(2)

张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于世，宜以经高名之士。”思乃询求于皇甫谧。
(3)

谧见之嗟叹，遂为作叙。于是先相非贰者，莫不敛袵赞述焉。
(4)

(1)
《思别传》曰：“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父雍起于笔札，多所掌练，为殿中御史。思蚤丧母，雍怜之
[65]

，不甚教其书学。及长，博览名文，遍阅百家。司空张华辟为祭酒，贾谧举为秘书郎。谧诛，归乡里，专思著述。齐王冏请为记室参军，不起。时为《三都赋》未成也。后数年疾终。其《三都赋》改定，至终乃上
[66]

。初，作《蜀都赋》云：‘金马电发于高冈，碧鸡振翼而云披。鬼弹飞丸以礌礉，火井腾光以赫曦。’今无‘鬼弹’，故其赋往往不同。思为人无吏干而有文才，又颇以椒房自矜，故齐人不重也。”

(2)
张华。已见。

(3)
王隐《晋书》曰：“谧字士安，安定朝那人，汉太尉嵩曾孙也。祖叔献，灞陵令。父叔侯，举孝廉。谧族从皆累世富贵，独守寒素。所养叔母叹曰：‘昔孟母以三徙成子，曾父以亨家存教，岂我居不卜邻，何尔鲁之甚乎？修身笃学，自汝得之，于我何有？’因对之流涕，谧乃感激。年二十余，就乡里席坦受书，遭人而问，少有宁日。武帝借其书二车，遂博览。太子中庶子、议郎征，并不就，终于家。”

(4)
《思别传》曰：“思造张载，问㟭、蜀事，交接亦疏。”皇甫谧西州高士，挚仲治宿儒知名，非思伦匹。刘渊林、卫伯舆并蚤终，皆不为思赋序注也。凡诸注解，皆思自为，欲重其文，故假时人名姓也。

69　刘伶著《酒德颂》
[67]

，意气所寄。
(1)

(1)
《名士传》曰：“伶字伯伦，沛郡人。肆意放荡，以宇宙为狭
[68]

。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随之，云：‘死便掘地以埋。’土木形骸，遨游一世。”《竹林七贤论》曰：“伶处天地间，悠悠荡荡，无所用心。尝与俗士相牾
[69]

，其人攘袂而起，欲必筑之。伶和其色曰：‘鸡肋岂足以当尊拳！’其人不觉废然而返。未尝措意文章，终其世，凡著《酒德颂》一篇而已。其辞曰：‘有大人先生者，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
[70]

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行
[71]

则操卮执瓢
[72]

，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有贵介公子，缙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罂承糟
[73]

，衔杯漱醪，奋髯箕
[74]

踞，枕曲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慌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见太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之扰扰，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70　乐令善于清言，而不长于手笔。将让河南尹，请潘岳为表。
(1)

潘云：“可作耳。要当得君意。”乐为述己所以为让，标位
[75]

二百许语。潘直取错综，便成名笔。时人咸云：“若乐不假潘之文，潘不取乐之旨，则无以成斯矣。”

(1)
《晋阳秋》曰：“岳字安仁，荥阳人。夙以才颖发名。善属文，清绮绝世，蔡邕未能过也。仕至黄门侍郎，为孙秀所害。”

71　夏侯湛作《周诗》成，
(1)

示潘安仁。安仁曰：“此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
(2)

潘因此遂作《家风诗》。
(3)

(1)
《文士传》曰：“湛字孝若，谯国人，魏征西将军夏侯渊曾孙也。有盛才，文章巧思，善补雅词，名亚潘岳。历中书侍郎。”湛集载其叙曰：“《周诗》者，《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篇，有其义而亡其辞。湛续其亡，故云《周诗》也。”

(2)
其诗曰：“既殷斯虔，仰说洪恩。夕定辰省，奉朝侍昏。宵中告退，鸡鸣在门。孳孳恭诲，夙夜是敦。”

(3)
岳《家风诗》，载其宗祖之德及自戒也。

72　孙子荆除妇服，作诗以示王武子。
(1)

王曰：“未知文生于情，情生于文。
(2)

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

(1)
《孙楚集》云：“妇胡毋氏也。”其诗曰：“时迈不停，日月电流。神爽登遐，忽已一周。礼制有叙，告除灵丘。临祠感痛，中心若抽。”

(2)
一作“文于情生，情于文生”。

73　太叔广甚辩给，而挚仲治长于翰墨，俱为列卿。每至公坐，广谈，仲治不能对。退，着笔难广，广又不能答。
(1)

(1)
王隐《晋书》曰：“广字季思，东平人。拜成都王为太弟。欲使诣洛。广子孙多在洛，虑害，乃自杀。”“挚虞字仲治，京兆长安人。祖茂，秀才。父模，太仆卿。虞少好学，师事皇甫谧，善校练文义，多所著述。历秘书监、太常卿。从惠帝至长安，遂流离鄠、杜间。性好博古，而文籍荡尽。永嘉五年，洛中大饥，遂饿而死。虞与广名位略同，广长口才，虞长笔才，俱少政事。众坐广谈，虞不能对；虞退，笔难广，广不能答。于是更相嗤笑，纷然于世。广无可记，虞多所录，于斯为胜也。”

74　江左殷太常父子并能言理，亦有辩讷之异。扬州口
[76]

谈至剧，太常辄云：“汝更思吾论。”
(1)

(1)
《中兴书》曰：“殷融字洪远，陈郡人。桓彝有人伦鉴，见融，甚叹美之。著《象不尽意》、《大贤须易论》，理义精微，谈者称焉。兄子浩亦能清言，每与浩谈，有时而屈，退而著论，融更居长。为司徒左西属。饮酒善舞，终日啸咏，未尝以世务自婴。累迁吏部尚书、太常卿，卒。”

75　庾子嵩作《意赋》成，
(1)

从子文康见，问曰：“若有意邪，非赋之所尽；若无意邪，复何所赋？”答曰：“正在有意无意之间。”

(1)
《晋阳秋》曰：“敳永嘉中为石勒所害。先是，敳见王室多难，知终婴其祸，乃作《意赋》以寄怀。”

76　郭景纯诗云：“林无静树，川无停流。”
(1)

阮孚云：
(2)

♧“泓峥萧瑟，实不可言。每读此文，辄觉神超形越。”

(1)
王隐《晋书》曰：“郭璞字景纯，河东闻喜人。父瑗，建平太守。”《璞别传》曰：“璞奇博多通，文藻粲丽，才学赏豫，足参上流。其诗赋诔颂并传于世，而讷于言。造次咏语，常人无异。又不持仪检，形质颓索，纵情嫚惰，时有醉饱之失。友人于令升戒之曰：‘此伐性之斧也。’璞曰：‘吾所受有分，恒恐用之不尽，岂酒色之能害！’王敦取为参军。敦纵兵都辇，乃咨以大事，璞极言成败，不为回屈。敦忌而害之。”诗，璞《幽思篇》者。

(2)
阮孚别见。

77　庾阐始作《扬都赋》，道温、庾云：“温挺义之标，庾作民之望。方响则金声，比德则玉亮。”庾公闻赋成，求看，兼赠贶之。阐更改“望”为“俊”，以“亮”为“润”云。
(1)

(1)
《中兴书》曰：“阐字仲初，颍川人，太尉亮之族也。少孤，九岁便能属文。迁散骑侍郎，领大著作。为《扬都赋》，邈绝当时。五十四卒。”

78　孙兴公作《庾公诔》。袁羊曰：“见此张缓。”于时以为名赏。
(1)

(1)
《袁氏家传》曰：“乔有文才。”

79　庾仲初作《扬都赋》成，以呈庾亮。亮以亲族之怀，大为其名价，云：“可三《二京》，四《三都》。”于此人人竞写，都下纸为之贵。谢太傅云：“不得尔，此是屋下架屋耳，事事拟学，而不免俭狭。”
(1)

(1)
王隐论扬雄《太玄经》曰：“《玄经》虽妙，非益也。是以古人谓其屋下架屋。”

80　习凿齿史才不常，宣武甚器之，未三十，便用为荆州治中。凿齿谢笺亦云：“不遇明公，荆州老从事耳！”后至都见简文，返命，宣武问“见相王何如？”答云：“一生不曾见此人！”从此忤旨，出为衡阳郡，性理遂错。于病中犹作《汉晋春秋》，品评卓逸。
(1)

(1)
《续晋阳秋》曰：“凿齿少而博学，才情秀逸，温甚奇之。自州从事岁中三转至治中。后以忤旨，左迁户曹参军、衡
[77]

阳太守。在郡著《汉晋春秋》，斥温觊觎之心也。”凿齿集载其论，略曰：“静汉末累世之交争，廓九域之蒙晦，大定千载之盛功者，皆司马氏也。若以魏有代王之德，则不足；有静乱之功，则孙、刘鼎立，共王、秦政犹不见叙于帝王，况暂制数州之众哉？且汉有系周之业，则晋无所承魏之迹矣。春秋之时，吴、楚称王。若推有德，彼必自系于周，不推吴、楚
[78]

也。况长辔庙堂，吴、蜀两定，天下之功也。”

81　孙兴公云：“《三都》、《二京》，五经鼓吹。”
(1)

(1)
言此五赋是经典之羽翼。

82　谢太傅问主簿陆退
(1)

：“张凭何以作母诔，而不作父诔？”退答曰：“故当是丈夫之德，表于事行；妇人之美，非诔不显。”
(2)

(1)
《陆氏谱》曰：“退字黎民，吴郡人。高祖凯，吴丞相。祖仰，吏部郎。父伊，州主簿。退仕至光禄大夫。”

(2)
《陆氏谱》曰：“退，凭婿也。”

83　王敬仁年十三，作《贤人论》，长史送示真长，真长答云：“见敬仁所作论，便足参微言。”
(1)

(1)
修集载其论曰：“或问‘《易》称贤人黄裳元吉，苟未能闇与理会，何得不求通？求通则有损，有损则元吉之称将虚设乎？’答曰：‘贤人诚未能闇与理会，当居然人
[79]

从，比之理尽
[80]

，犹一豪之领一梁。一豪之领一梁，虽于理有损，不足以挠梁。贤有情之至寡，豪有形之至小，豪不至挠梁，于贤人何有损之者哉？’”

84　孙兴公云：“潘文烂若披锦，无处不善；
(1)

陆文若排沙简金
[81]

，往往见宝。”
(2)

(1)
《续文章志》曰：“岳为文，选言简章，清绮绝伦。”

(2)
《文章传》曰：“机善属文，司空张华见其文章，篇篇称善，犹讥其作文大治
[82]

。谓曰：‘人之作文，患于不才；至子为文，乃患太多也。’”

85　简文称许掾云：“玄度五言诗，可谓妙绝时人。”
(1)

(1)
《续晋阳秋》曰：“询有才藻，善属文。自司马相如、王襃、扬雄诸贤，世尚赋颂，皆体则《诗》、《骚》，傍综百家之言。及至建安，而诗章大盛。逮乎西朝之末，潘、陆之徒虽时有质文，而宗归不异也。正始中，王弼、何晏好庄、老玄胜之谈，而世遂贵焉。至过江，佛理尤盛。故郭璞五言始会合道家之言而韵之。询及太原孙绰转相祖尚，又加以三世之辞，而《诗》、《骚》之体尽矣。询、绰并为一时文宗，自此作者悉体之。至义熙中，谢混始改。”

86　孙兴公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
(1)

云：“卿试掷地，要作金石声。”范曰：“恐子之金石，非宫商中声！”然每至佳句，
(2)

辄云：“应是我辈语。”

(1)
《中兴书》曰：“范启字荣期，慎阳人。父坚，护军。启以才义显于世，仕至黄门郎。”

(2)
“赤城霞起而建标，瀑布飞流而界道”，此赋之佳处。

87　桓公见谢安石作简文谥议，看竟，掷与坐上诸客曰：“此是安石碎金。”
(1)

(1)
刘谦之《晋纪》载安议曰：“谨按谥法：‘一德不懈曰简，道德博闻曰文。’易简而天下之理得，观乎人文，化成天下，仪之景行，犹有彷佛。宜尊号曰太宗，谥曰简文。”

88　袁虎少贫，
(1)

尝为人佣载运租。谢镇西经船行，其夜清风朗月，闻江渚间估客船上有咏诗声，甚有情致。所诵五言，又其所未尝闻，叹美不能已。即遣委曲讯问，乃是袁自咏其所作《咏史》诗。因此相要，大相赏得。
(2)

(1)
虎，袁宏小字也。

(2)
《续晋阳秋》曰：“虎少有逸才，文章绝丽，曾为《咏史》诗，是其风情所寄。少孤而贫，以运租为业。镇西谢尚时镇牛渚，乘秋佳风月，率尔与左右微服泛江。会虎在运租船中讽咏，声既清会，辞文
[83]

藻拔，非尚所曾闻，遂住听之，乃遣问讯。答曰：‘是袁临汝郎诵诗，即其咏史之作也。’尚佳其率有胜致，即遣要迎，谈话申旦。自此名誉日茂。”

89　孙兴公云：“潘文浅而净，陆文深而芜。”

90　裴郎作《语林》，始出，大为远近所传。时流年少，无不传写，各有一通。载王东亭作《经王公酒垆下赋》，甚有才情。
(1)

(1)
《裴氏家传》曰：“裴荣字荣期，河东人。父穉，丰城令。荣期少有风姿才气，好论古今人物。撰《语林》数卷，号曰《裴子》。檀道鸾谓裴松之以为启作《语林》，荣傥别名启乎？”

91　谢万作《八贤论》，与孙兴公往反，小有利钝。
(1)

谢后出以示顾君齐，
(2)

顾曰：“我亦作，知卿当无所名。”

(1)
《中兴书》曰：“万善属文，能谈论。”万集载其叙四隐四显，为八贤之论，谓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也。其旨以处者为优，出者为劣。孙绰难之，以谓体玄识远者，出处同归。文多不载。

(2)
《顾氏谱》曰：“夷字君齐，吴郡人。祖廞，孝廉。父霸，少府卿。夷辟州主簿，不就。”

92　桓宣武命袁彦伯作《北征赋》，
(1)

既成，公与时贤共看，咸嗟叹之。时王珣在坐，云：“恨少一句，得‘写’字足韵，当佳。”袁即于坐揽笔益云：“感不绝于余心，泝流风而独写。”公谓王曰：“当今不得不以此事推袁。”
(2)

(1)
《续晋阳秋》曰：“宏从温征鲜卑，故作《北征赋》，宏文之高者。”

(2)
宏集载其赋云：“闻所闻于相传，云获麟于此野。诞灵物以瑞德，奚授体于虞者。悲尼父之恸泣，似实恸而非假。岂一物之足伤，实致伤于天下。感不绝于余心，遡流风而独写。”《晋阳秋》曰：“宏尝与王珣、伏滔同侍温坐，温令滔读其赋，至‘致伤于天下’，于此改韵，云：‘此韵
[84]

所咏，慨深千载。今于“天下”之后便移韵，于写送之致，如为未尽。’滔乃云：‘得益写一句，或当小胜。’桓公语宏：‘卿试思益之。’宏应声而益，王、伏称善。”

93　孙兴公道：“曹辅佐才如白地明光锦
(1)

裁为负版绔，
(2)

非无文采，酷无裁制。”

(1)
《中兴书》曰：“曹毗字辅佐，谯国人，魏大司马休曾孙也。好文籍，能属词，累迁太学博士、尚书郎、光禄勋。”

(2)
《论语》曰：“孔子式负版者。”郑氏注曰：“版，谓邦国籍也。负之者，贱隶人也。”

94　袁伯彦作《名士传》成，
(1)

见谢公。公笑曰：“我尝与诸人道江北事，特作狡狯耳，彦伯遂以著书。”

(1)
宏以夏侯太初、何平叔、王辅嗣为正始名士，阮嗣宗、嵇叔夜、山巨源、向子期、刘伯伦、阮仲容、王浚仲为竹林名士，裴叔则、乐彦辅、王夷甫、庾子嵩、王安期、阮千里、卫叔宝、谢幼舆为中朝名士。

95　王东亭到桓公吏，既伏阁下，桓令人窃取其白事。东亭即于阁下更作，无复向一字。
(1)

(1)
《续晋阳秋》曰：“珣学涉通敏，文高当世。”

96　桓宣武北征，
(1)

袁虎时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东亭在侧，极叹其才。袁虎云：“当令齿舌间得利。”

(1)
《温别传》曰：“温以太和四年上疏自征鲜卑。”

97　袁宏始作《东征赋》，都不道陶公。胡奴诱之狭室中，临以白刃，
(1)

曰：“先公勋业如是，君作《东征赋》，云何相忽略？”宏窘蹙无计，便答：“我大道公，何以云无？”因诵曰：“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则治人，职思靖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
(2)

(1)
胡奴，陶范。别见。

(2)
《续晋阳秋》曰：“宏为大司马记室参军，后为《东征赋》，悉称过江诸名望。时桓温在南州，宏语众云：‘我决不及桓宣城。’时伏滔在温府，与宏善，苦谏之，宏笑而不答。滔密以启温，温甚忿，以宏一时文宗，又闻此赋有声，不欲令人显闻之。后游青山饮酌，既归，公命宏同载，众为危惧。行数里，问宏曰：‘闻君作《东征赋》，多称先贤，何故不及家君？’宏答曰：‘尊公称谓，自非下官所敢专，故未呈启，不敢显之耳。’温乃云：‘君欲为何辞？’宏即答云：‘风鉴散朗，或搜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陨。则宣城之节，信为允也。’温泫然而止。”二说不同，故详载焉。

98　或问顾长康：“君《筝赋》何如嵇康《琴赋》？”顾曰：“不赏者作后出相遗，深识者亦以高奇见贵。”
(1)

(1)
《中兴书》曰：“恺之博学有才气，为人迟钝而自矜尚，为时所笑。”宋明帝《文章志》曰：“桓温云：‘顾长康体中痴黠各半，合而论之，正平平耳。’世云有三绝，画绝、文绝、痴绝。”《续晋阳秋》曰：“恺之矜伐过实，诸年少因相称誉以为戏弄。为散骑常侍，与谢瞻连省，夜于月下长咏，自云得先贤风制，瞻每遥赞之。恺之得此，弥自力忘倦。瞻将眠，语搥脚人令代，恺之不觉有异，遂几申旦而后止。”

99　殷仲文天才宏赡，
(1)

而读书不甚广博，亮叹曰
[85]

：
(2)

“若使殷仲文读书半袁豹，
(3)

才不减班固。”
(4)

(1)
《续晋阳秋》曰：“仲文雅有才藻，著文数十篇。”

(2)
亮，别见。

(3)
丘渊之《文章叙》曰：“豹字士蔚，陈郡人。祖耽，历阳太守。父质，琅邪内史。豹隆安中著作佐郎，累迁太尉长史、丹阳尹。义熙九年卒。”

(4)
《续汉书》曰：“固字孟坚，右扶风人。幼有俊才，学无常师，善属文，经传无不究览。”

100　羊孚作《雪赞》云：“资清以化，乘气以霏。遇象能鲜，即洁成辉。”桓胤遂以书扇。
(1)

(1)
《中兴书》曰：“胤字茂祖，谯国人。祖冲，太尉。父嗣，江州刺史。胤少有清操，以恬退见称，仕至中书令。玄败，徙安成郡，后见诛。”

101　王孝伯在京，行散，至其弟王睹户前，
(1)

问：“古诗中何句为最？”睹思未答。孝伯咏“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此句为佳。

(1)
睹，王爽小字也。《中兴书》曰：“爽字季明，恭第四弟也。仕至侍中，恭事败，赠太常。”

102　桓玄尝登江陵城南楼云：“我今欲为王孝伯作诔。”因吟啸良久，随而下笔。一坐之间，诔以之成。
(1)

(1)
《晋安帝纪》曰：“玄文翰之美，高于一世。”玄集载其诔叙曰：“隆安二年九月十七日，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太原王孝伯薨。川岳降神，哲人是育。既爽其灵，不贻其福。天道茫昧，孰测倚伏？犬马反噬，豺狼翘陆。岭摧高梧，林残故
[86]

竹。人之云亡，邦国丧牧。于以诔之，爰旌芳郁。”文多，不尽载
[87]

。

103　桓玄初并西夏，领荆、江二州，二府一国。
(1)

于时始雪，五处俱贺，五版并入。玄在听事上，版至，即答版后，皆粲然成章，不相揉杂。

(1)
《玄别传》曰：“玄既克殷仲堪，后
[88]

杨佺期，遣使讽朝廷，朝廷以玄都督八州，领江州、荆州二刺史。”

104　桓玄下都，羊孚时为兖州别驾，从京来诣门，笺云：“自顷世故睽离，心事沦
[89]

蕰。明公启晨光于积晦，澄百流以一源。”桓见笺，驰唤前，云：“子道，子道，来何迟？”即用为记室参军。孟昶
(1)

为刘牢之主簿，
(2)

诣门谢，见云：“羊侯，羊侯，百口赖卿！”

(1)
别见。

(2)
《续晋阳秋》曰：“牢之字道坚，彭城人，世以将显。父遁，征虏将军。牢之沈毅多计数，为谢玄参军。苻坚之役，以骁猛成功。及平王恭，转徐州刺史。桓玄下都，以牢之为前锋，行征西将军。玄至，归降，用为会稽内史。欲解其兵，奔而缢死。”

————————————————————

[1]
定：沈校本作“见”。

[2]
回：绍兴本、沈校本作“面”。程炎震引《太平御览》同。

[3]
绍兴本“为”下有“理”。

[4]
帝：绍兴本作“王”。

[5]
绍兴本、沈校本“自”上有“然”。

[6]
明：绍兴本作“朋”。

[7]
诺诺：绍兴本、沈校本作“之”。

[8]
诸葛厷：余嘉锡曰：“《倭名类聚钞》卷一引本书《黜免篇》作‘诸葛宏’，狩谷望之注曰：王隐《晋书》：‘厷字茂远。’按厷，臂上也。或作‘肱’。宏，屋深响也，转训大也。依茂远之义，作‘宏’似是。”

[9]
此：绍兴本、沈校本无。

[10]
傅主簿：绍兴本、沈校本作“学博士”。

[11]
卿常无食：沈校本在“鸿胪丞差有禄”之前。

[12]
绍兴本、沈校本“弟”下有“皆”。

[13]
余嘉锡曰：“‘纬’当作‘绰’，见《品藻篇》第六条及《晋书》附《裴楷传》，又见《后妃传》下。”

[14]
瑟：绍兴本无。

[15]
度：沈校本作“渡”。

[16]
真：绍兴本、沈校本作“冥”。程炎震曰：“真，绍兴本作‘冥’。疑本是‘玄’字，与‘言’为韵，宋人避讳作‘真’，或作‘冥’耳。本篇‘司马太傅问谢车骑’条亦有‘入玄’字。”

[17]
殊：绍兴本作“他”。

[18]
食：绍兴本、沈校本作“得”。

[19]
轻：原误作“轾”。

[20]
桓：沈校本无。

[21]
故：绍兴本无。

[22]
邪：绍兴本作“耳”。

[23]
李慈铭曰：“案，‘恶卿’句有误。”

[24]
云：沈校本无。

[25]
当：绍兴本作“常”。

[26]
余嘉锡引《全晋文》百五十七自注曰：“《高僧传》四《康僧渊传》云‘康法畅着人物始义论等’，《世说》注作‘庾法畅’，字之误也。”

[27]
李慈铭曰：“案，‘可’字误，通行删节本作‘共’。”

[28]
国：绍兴本、沈校本作“军”。李慈铭曰：“案，‘护国’当是‘护军’，或是‘辅国’。晋有护军将军、辅国将军，无护国将军也。”

[29]
尺：沈校本作“斥”。

[30]
通：绍兴本、沈校本作“道”。

[31]
沈校本“浩”作正文，无“也”。

[32]
苦：绍兴本作“若”。

[33]
七：绍兴本作“十”。

[34]
绍兴本“也”上有“者”。

[35]
欲：绍兴本、沈校本作“欣”。

[36]
止：沈校本作“上”。

[37]
志存：绍兴本作“悉皆”。

[38]
于：绍兴本、沈校本作“林”。

[39]
绍兴本、沈校本“询”字作正文，无“也”字。

[40]
修：绍兴本作“循”，下同。

[41]
绍兴本、沈校本“小”字上有“之”字。

[42]
刘盼遂曰：“按本书《雅量篇》注引《中兴书》云：‘熙为脩弟蕴之子。’《晋书·外戚传》亦言曰：‘濛有脩、蕴二子。’此注脩弟下显脱‘子’字。”余嘉锡曰：“《雅量篇》注引《中兴书》但云‘熙，恭次弟’，不云脩弟蕴之子。盼遂殊误。然考《德行篇》注引《隆安记》曰：‘恭祖父濛，父蕴。’《晋书·外戚传》云：‘蕴子华、次恭。’《恭传》亦云：‘光禄大夫蕴子。’熙既为恭弟，则自是脩之弟子矣。此注之脱误，无可疑者。”

[43]
乃：绍兴本、沈校本“无”。

[44]
李慈铭曰：“案，‘精’当是‘情’之误，‘忿’当是‘伏’或是‘平’之误。然各本皆同，万历《绍兴志》引《世说》亦如是。”

[45]
绍兴本“载”下有“来”。

[46]
来：绍兴本无。

[47]
间：绍兴本作“闻”，沈校本作“闻间”。

[48]
彼：绍兴本、沈校本作“色”。

[49]
绍兴本、沈校本“殷”上有“而”。

[50]
俱：绍兴本、沈校本作“为”。

[51]
共：沈校本无。

[52]
谢：绍兴本、沈校本无。

[53]
终：绍兴本、沈校本无。“曲”从上读。

[54]
速：绍兴本、沈校本作“远”。

[55]
殊：绍兴本、沈校本作“绝”。

[56]
六爻：绍兴本、沈校本无。

[57]
修：绍兴本作“循”。

[58]
庆：绍兴本作“广”。李慈铭曰：“案，‘庆校众本’，‘庆’字当作‘峻’。刘孝标本名峻，《梁书》、《南史》皆同。传写者因此书止题刘孝标注，不知其本名峻，遂妄改为‘庆’，以为临川自注语耳。史言孝标以字行，据此，则其自称固仍本名也。各本皆误。”余嘉锡曰：“作‘庆’固非，作‘峻’亦未安。惟绍兴本作‘广’，妙合语气。‘庆’与‘广’字形相近，因而致误耳。又案，卷下《贤媛篇》注曰：‘臣谓王广名士，岂以妻父为戏。’《汰侈篇》注曰‘臣按其相经’云云，然则孝标此注为奉敕而作，故自称臣。以此例之，则此条必不自名曰峻亦明矣。莼客先生未之思耳。又案，《惑溺篇》注：‘臣按傅畅所言，则郭氏贤明妇人也。’”

[59]
九：绍兴本作“力”。

[60]
声：绍兴本、沈校本作“属”。

[61]
诵：绍兴本、沈校本作“识”。

[62]
英彦：沈校本作“彦英”。

[63]
菽：绍兴本、沈校本作“豉”。

[64]
治：沈校本作“恬”。

[65]
“蚤丧母雍怜之”六字，绍兴本作“少孤”。

[66]
上：绍兴本作“止”。

[67]
沈涛《交翠轩笔记》四云：“涛案，《文选·酒德颂》五臣注引臧荣绪《晋书》：‘刘灵字伯伦。’《文苑英华》卷十三皇甫湜《醉赋》：‘昔刘灵作酒德颂。’彭叔夏辨证云：‘颜延之《五君咏》：‘刘灵善闭关。’《文中子》：‘刘灵古之闭关人也。’《语林》：‘天生刘灵，以酒为名。’并作灵。而唐太宗《晋书》本传作伶，故他书通用伶云云。又陆龟蒙《中酒赋》有‘馘卓擒灵之伍，我愿先登’。卓谓毕卓，灵谓刘灵。李商隐《暇日》诗‘谁向刘灵天幕内’，亦作灵，不作伶。盖伶从令声，令、灵古字通用。《荀子·强国篇》：‘其在赵者，剡然有苓，而据松柏之塞。’注‘苓与灵同’。《说文·雨部》引诗‘霝雨其濛’，今《诗》作‘零’。《虫部》引诗‘螟□有子’，今《诗》作‘蛉’。汉《吴仲山碑》‘神零有知。’《隶释》云：‘以零为灵。’刘字伯伦，本取伶伦之义，而字假借作灵。后人习见今本《晋书》作伶，遂以作灵为误，是以不狂为狂耳。《御览·饮食部》引《世说》：‘刘灵纵酒放达。’今本《世说》作伶。盖浅人据《晋书》所改。”余嘉锡曰：“胡氏刻仿绍兴本《文选》李善注于《思旧赋》注引臧荣绪《晋书》，《五君咏》注引《竹林名士传》及臧书，均作灵。惟《酒德颂》注引臧书误作伶。然《文选集注》九十三《酒德颂》下引李善注仍作灵，不误也。《御览》所引《世说》，见《任诞篇》。以此推之，则凡本书作刘伶者，皆出宋人所改无疑。”

[68]
狭：绍兴本作“细”。

[69]
牾：绍兴本、沈校本作“迕”。

[70]
辙：绍兴本、沈校本作“轨”。

[71]
行：沈校本作“止”。

[72]
瓢：绍兴本、沈校本作“觚”。

[73]
糟：绍兴本作“槽”。

[74]
箕：绍兴本作“踑”。

[75]
余嘉锡曰：“位，景绍兴本作‘
’，‘
’盖‘
’之误，后人不识，因妄改为位。”

[76]
绍兴本“口”上有“浩”。

[77]
衡：绍兴本作“荣”，沈校本作“荥”。程炎震曰：“荥阳属司州，自穆帝末已陷没，至太元间始复。温时不得置守，亦别无侨郡，当作‘衡阳’为是。”

[78]
绍兴本、沈校本“楚”下有“者”。

[79]
人：绍兴本作“体”。

[80]
尽：绍兴本作“肃”。

[81]
李详曰：“钟嵘《诗品》：‘谢混云：潘诗烂若舒锦。陆文如披沙简金，往往见宝。’如钟所引潘、陆，各就诗文言之。柳子厚《披沙拣金赋》前有小引，云出刘义庆《世说》‘陆士衡文如披沙拣金’，亦作‘披’字。今《世说》诸本皆作‘排’，非也。”

[82]
治：沈校本作“冶”。李详曰：“案，大治谓推阐尽致。《颜氏家训·名实篇》‘治点文章，以为声价’，可证‘治’字之义。《晋书》机传无此句，别本《世说》或改‘治’为‘冶’，亦非。”

[83]
文：绍兴本、沈校本作“又”。

[84]
此韵：绍兴本无。

[85]
李慈铭曰：“案，《晋书·殷仲文传》作谢灵运语。此称亮者，不知何人。据注‘亮别见’之文，疑上文‘博’字当作‘傅’字，谓傅亮也，此上当以‘广’字读句。”余嘉锡曰：“宋本‘亮’上一字残缺，然似是‘傅’字。”

[86]
故：绍兴本作“松”。

[87]
不尽载：绍兴本作“不载书”，沈校本作“不载”。

[88]
李慈铭曰：“案，‘后’字误。当作‘破’，或作‘获’。”程炎震曰：“‘后’字误，或是‘杀’字。”

[89]
沦：绍兴本作“纶”。

世说新语卷中之上

方正第五

1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
(1)

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1)
陈寔及纪。并已见。

2　南阳宗世林，魏武同时，而甚薄其为人，不与之交。及魏武作司空，总朝政，从容问宗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犹存。”世林既以忤旨见疏，位不配德。文帝兄弟每造其门，皆独拜床下，其见礼如此。
(1)

(1)
《楚国先贤传》曰：“宗承字世林，南阳安众人。父资，有美誉。承少而修德雅正，确然不群，征聘不就，闻德而至者如林。魏武弱冠，屡造其门，值宾客猥积，不能得言。乃伺承起，往要之，捉手请交，承拒而不纳。帝后为司空，辅汉朝，乃谓承曰：‘卿昔不顾吾，今可为交未？’承曰：‘松柏之志犹存。’帝不说，以其名贤，犹敬礼之。敕文帝修子弟礼，就家拜汉中太守。武帝平冀州，从至邺，陈群等皆为之拜。帝犹以旧情介意，薄其位而优其礼，就家访以朝政，居宾客之右。文帝征为直谏大夫。明帝欲引以为相，以老固辞。”

3　魏文帝受禅，陈群有慽容。帝问曰：“朕应天受命，卿何以不乐？”群曰：“臣与华歆服膺先朝，今虽欣圣化，犹义形于色。”
(1)

(1)
《华峤谱叙》曰：“魏受禅，朝臣三公以下并受爵位。华歆以形色忤时，徙为司空，不进爵。文帝久不怿，以问尚书令陈群曰：‘我应天受命，百辟莫不说喜，形于声色，而相国及公独有不怡者，何邪？’群起离席长跪曰：‘臣与相国曾事汉朝，心虽说喜，义干其色，亦惧陛下实应见憎。’帝大说，叹息良久，遂重异之。”

4　郭淮作关中都督，甚得民情，亦屡有战庸。
(1)

淮妻，太尉王凌之妹，坐凌事当并诛。
(2)

使者征摄甚急，淮使戒装，克日当发。州府文武及百姓劝淮举兵，淮不许。至期，遣妻，百姓号泣追呼者数万人。行数十里，淮乃命左右追夫人还，于是文武奔驰，如徇身首之急。既至，淮与宣帝书曰：“五子哀恋，思念其母，其母既亡，则无五子。五子若殒，亦复无淮。”宣帝乃表特原淮妻。
(3)

(1)
《魏志》曰：“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建安中，除平原府丞。黄初元年，奉使贺文帝践阼，而稽留不及。群臣欢会，帝正色责之曰：‘昔禹会诸侯于涂山，防风氏后至，便行大戮。今溥天同庆，而卿最留迟，何也？’淮曰：‘臣闻五帝先教，导民以德，夏后政衰，始用刑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以知免防风氏之诛。’帝说之，擢为雍州刺史，迁征西将军。淮在关中三
[1]

十余年，功绩显著，迁仪同三司，赠大将军。”

(2)
《魏略》曰：“凌字彦云，太原祁人。历司空、太尉、征东将军。密欲立楚王彪，司马宣王自讨之。凌自缚归罪，遥谓太傅曰：‘卿直以折简召我，我当不至邪？’太傅曰：‘以卿非肯逐折简者也。’遂使人送至西。凌自知罪重，试索棺钉，以观太傅意，太傅给之。凌行至项城，夜呼掾
[2]

属与决曰：‘行年八十，身名俱灭。命邪！’遂自杀。”

(3)
《世语》曰：“淮妻当从坐，侍御史往收。督将及羌胡渠帅数千人叩头请淮上表留妻，淮不从。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头流血请淮，淮不忍视，乃命追之。于是数千骑往追还。淮以书白司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五子若亡，亦无淮也。今辄追还，若于法未通，当受罪于主者。’书至，宣王乃表原之。”

5　诸葛亮之次渭滨，关中震动。
(1)

魏明帝深惧晋宣王战，乃遣辛毗为军司马。
(2)

宣王既与亮对渭而陈，亮设诱谲万方。宣王果大忿，将欲应之以重兵。亮遣间谍觇之，还曰：“有一老夫毅然仗黄钺，当军门立，军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
(3)

(1)
《蜀志》曰：“亮字孔明，琅邪阳都人。客于荆州，躬耕陇亩，好为《梁甫吟》。长八尺，每自比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唯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元直谓为信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先主遂诣亮，谓关羽、张飞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累迁丞相、益州牧。率众北征，卒于渭南。”

(2)
《魏志》曰：“毗字佐治，颍川阳翟人。累迁卫尉。”

(3)
《晋阳秋》曰：“诸葛亮寇于郿，据渭水南原，诏使高祖拒之。亮善抚御，又戎政严明，且侨军远征，粮运艰涩，利在野战。朝廷每闻其出，欲以不战屈之，高祖亦以为然。而拥大军御侮于外，不宜远露怯弱之形以亏大势，故秣马坐甲，每见吞并之威。亮虽挑战，或遗高祖巾帼。巾帼，妇女之饰，欲以激怒，冀获曹咎之利。朝廷虑高祖不胜忿愤，而卫尉辛毗骨鲠之臣，帝乃使毗仗节为高祖军司马。亮果复挑战，高祖乃奋怒，将出应之。毗仗节中门而立，高祖乃止。将士闻见者益加勇锐，识者以人臣虽拥众千万而屈于王人。大略深长，皆如此之类也。”

6　夏侯玄既被桎梏，
(1)

时钟毓为廷尉，钟会先不与玄相知，因便狎之。玄曰：“虽复刑余之人，未敢闻命。”
(2)

考掠初无一言，临刑东市，颜色不异。
(3)

(1)
《魏氏春秋》曰：“玄字太初，谯国人，夏侯尚之子，大将军前妻兄也。风格高朗，弘辩博畅。正始中，护军。曹爽诛，征为太常。内知不免，不交人事，不畜笔研。及太傅薨，许允谓玄曰：‘子无复忧矣！’玄叹曰：‘士宗，卿何不见事乎？此人尤
[3]

能以通家年少遇我，子元、子上不吾容也。’后中书令李丰恶大将军执政，遂谋以玄代之。大将军闻其谋，诛丰，收玄送廷尉。”干宝《晋纪》曰：“初，丰之谋也，使告玄，玄答曰：‘宜详之尔。’不以闻也，故及于难。”

(2)
《世语》曰：“玄至廷尉，不肯下辞，廷尉钟毓自临履玄。玄正色曰：‘吾当何辞？为令史责人邪？卿便为吾作。’毓以玄名士，节高不可屈，而狱当竟，夜为作辞，令与事相附。流涕以示玄，玄视之曰：‘不当若是邪？’钟会年少于玄，玄不与交。是日于毓坐狎玄，玄正色曰：‘钟君何得如是！’”《名士传》曰：“初，玄以钟毓志趣不同，不与之交。玄被收时，毓为廷尉，执玄手曰：‘太初何至于此？’玄正色曰：‘虽复刑余之人，不可得交。’”按，郭颁西晋人，时世相近，为《晋魏世语》，事多详核。孙盛之徒皆采以著书，并云玄距钟会。而袁宏《名士传》最后出，不依前史，以为钟毓，可谓谬矣。

(3)
《魏志》曰：“玄格量弘济，临斩，颜色不异，举止自若。”

7　夏侯泰初与广陵陈本善，本与玄在本母前宴饮，
(1)

本弟骞
(2)

行还，径入，至堂户。泰初因起曰：“可得同，不可得而杂。”
(3)

(1)
《世语》曰：“本字休元，临淮东阳人。”《魏志》曰：“本，广陵东阳人。父矫，司徒。本历郡守、廷尉。所在操纲领，举大体，能使群下自尽，有率御之才。不亲小事，不读法律，而得廷尉之称。迁镇北将军。”

(2)
《晋阳秋》曰：“骞字休渊，司徒第二子，无謇谔风，滑稽而多智谋。仕至大司马。”

(3)
《名士传》曰：“玄以乡党贵齿，本不论德位，年长者必为拜。与陈本母前饮，骞来而出，其可得同，不可得而杂者也。”

8　高贵乡公薨，内外喧哗。
(1)

司马文王问侍中陈泰曰：
(2)

“何以静之？”泰云：“唯杀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可复下此不？”对曰：“但见其上，未见其下。”
(3)

(1)
《魏志》曰：“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之子也，初封郯县高贵乡公。好学夙成。齐王废，群臣迎之，即皇帝位。”《汉晋春秋》曰：“自曹芳事后，魏人省彻宿卫，无复铠甲，诸门戎兵，老弱而已。曹髦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谏，不听，乃出怀中板令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所恨，况不必死邪？’于是入白太后。沈、业奔走告昭，昭为之备。髦遂率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昭弟屯骑校尉伷入，遇髦于东止车门，左右诃之，伷众奔走。中护军贾充又逆髦，战于南阙下。髦自用剑，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公畜汝等，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髦，刃出于背。”《魏氏春秋》曰：“帝将诛大将军，诏有司复进位相国，加九锡。帝夜自将宂从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下陵云台，铠仗授兵，欲因际会，遣使自出致讨，会雨而却。明日，遂见王经等，出黄素诏于怀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今当决行此事。’帝遂拔剑升辇，率殿中宿卫仓头官僮，击战鼓，出云龙门。贾充自外而入，帝师溃散，帝犹称天子，手剑奋击，众莫敢逼。充率厉将士，骑督成倅弟济以矛进，帝崩于师。时暴雨，雷电晦冥。”

(2)
《魏志》曰：“泰字玄伯，司空群之子也。”

(3)
干宝《晋纪》曰：“高贵乡公之杀，司马文王召朝臣谋其故，太常陈泰不至。使其舅荀顗召之，告以可不。泰曰：‘世之论者，以泰方于舅，今舅不如泰也。’子弟内外咸共逼之，垂涕而入。文王待之曲室，谓曰：‘玄伯，卿何以处我？’对曰：‘可诛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为吾更思其次。’泰曰：‘唯有进于此，不知其次。’文王乃止。”《汉晋春秋》曰：“曹髦之薨，司马昭闻之，自投于地曰：‘天下谓我何？’于是召百官议其事。昭垂涕
[4]

问陈泰曰：‘何以居我？’泰曰：‘公光辅数世，功盖天下，谓当并迹古人，垂美于后，一旦有杀君之事，不亦惜乎！速斩贾充，犹可以自明也。’昭曰：‘公闾不可得杀也，卿更思余计。’泰厉声曰：‘意唯有进于此耳，余无足委者也。’归而自杀。”《魏氏春秋》曰：“泰劝大将军诛贾充，大将军曰：‘卿更思其他。’泰曰：‘岂可使泰复发后言！’遂呕血死。”

9　和峤为武帝所亲重，语峤曰
[5]

：“东宫顷似更成进，卿试往看。”还问何如，答云：“皇太子圣质如初。”
(1)

(1)
《晋诸公赞》曰：“峤字长舆，汝南西平人。父逌，太常，知名。峤少以雅量称，深为贾充所知，每向世祖称之。历尚书、太子少傅。”干宝《晋纪》曰：“皇太子有醇古之风，美于信受。侍中和峤数言于上曰：‘季世多伪，而太子尚信，非四海之主。忧太子不了陛下家事，愿追思文、武之阼。’上既重长適，又怀齐王，朋党之论弗入也。后上谓峤曰：‘太子近入朝，吾谓差进，卿可与荀侍中共往言。’及顗奉诏还，对上曰：‘太子明识弘新，有如明诏。’问峤，峤对曰：‘圣质如初。’上默然。”《晋阳秋》曰：“世祖疑惠帝不可承继大业，遣和峤、荀勖往观察之。既见，勖称叹曰：‘太子德更进茂，不同于故。’峤曰：‘皇太子圣质如初，此陛下家事，非臣所尽。’天下闻之，莫不称峤为忠，而欲灰灭勖也。”按，荀顗清雅，性不阿谀。校之二说，则孙盛为得也。

10　诸葛靓后入晋，除大司马，召不起。以与晋室有仇，常背洛水而坐。与武帝有旧，帝欲见之而无由，乃请诸葛妃呼靓。既来，帝就太妃間相见。礼毕，酒酣，帝曰：“卿故复忆竹马之好不？”靓曰：“臣不能吞炭漆身，今日复睹圣颜。”因涕泗百行。帝于是惭悔而出。
(1)

(1)
《晋诸公赞》曰：“吴亡，靓入洛，以父诞为太祖所杀，誓不见世祖。世祖叔母琅邪王妃，靓之姊也。帝后因靓在姊間，往就见焉，靓逃于厕中，于是以至孝发名。时嵇康亦被法，而康子绍死荡阴之役。谈者咸曰：‘观绍、靓二人，然后知忠孝之道区以别矣。’”

11　武帝语和峤曰：“我欲先痛骂王武子，然后爵之。”峤曰：“武子俊爽，恐不可屈。”帝遂召武子，苦责之，因曰：“知愧不？”
(1)

武子曰：“‘尺布斗粟’之谣，常为陛下耻之！
(2)

它人能令疏亲，臣不能使亲疏，以此愧陛下。”

(1)
《晋诸公赞》曰：“齐王当出藩，而王济谏请无数，又累遣常山主
[6]

与妇长广公主共入稽颡，陈乞留之。世祖甚恚，谓王戎曰：‘我兄弟至亲，今出齐王，自朕家计，而甄德、王济连遣妇入来生哭人邪？济等尚尔，况余者乎？’济自此被责，左迁国子祭酒。”

(2)
《汉书》曰：“淮南厉王长，高祖少子也。有罪，文帝徙之于蜀，不食而死。民作歌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瓒注曰：‘言一尺布帛，可缝而共衣；一斗米粟，可舂而共食。况以天下之广
[7]

，而不相容也。’”

12　杜预之荆州，顿七里桥，朝士悉祖。
(1)

预少贱，好豪侠，不为物所许。杨济既名氏雄俊，不堪，不坐而去。
(2)

须臾，和长舆来，问：“杨右卫何在？”客曰：“向来，不坐而去。”长舆曰：“必大夏门下盘马。”往大夏门，果大阅骑。长舆抱内车，共载归，坐如初。

(1)
王隐《晋书》曰：“预字元凯，京兆杜陵人，汉御史大夫延年十一世孙。祖畿，魏太保。父恕，幽州、荆州刺史。预智谋渊博，明于治乱，常称‘立德者非所企及，立功、立言所庶几也。’累迁河南尹，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镇襄阳。以平吴勋封当阳侯。预无伎艺之能，身不跨马，射不穿札，而每有大事，辄在将帅之限。赠征南将军，仪同三司。”

(2)
《八王故事》曰：“济字文通，弘农人，杨骏弟也。有才识，累迁太子太保，与骏同诛。”

13　杜预拜镇南将军，朝士悉至，皆在连榻坐。
(1)

时亦有裴叔则。羊穉舒后至，曰：“杜元凯乃复连榻坐客！”不坐便去。
(2)

杜请裴追之，羊去数里住马，既而俱还杜许。

(1)
《语林》曰：“中朝方镇还，不与元凯共坐。预征吴还，独榻，不与宾客共也。”

(2)
《晋诸公赞》曰：“羊琇字穉舒，泰山人。通济有才干，与世祖同年相善，谓世祖曰：‘后富贵时，见用作领护军各十年。’世祖即位，累迁左将军，特进。”

14　晋武帝时，荀勖为中书监，
(1)

和峤为令。故事，监、令由来共车。峤性雅正，常疾勖谄谀。
(2)

后公车来，峤便登，正向前坐，不复容勖。勖方更觅车，然后得去。监、令各给车自此始。
(3)

(1)
虞预《晋书》曰：“勖字公曾，颍川颍阴人，汉司空爽曾孙也。十余岁能属文，外祖钟繇曰：‘此儿当及其曾祖。’为安阳令，民生为立祠，累迁侍中、中书监。”

(2)
王隐《晋书》曰：“勖性佞媚，誉太子，出齐王，当时私议：损国害民，孙、刘之匹也。后世若有良史，当著《佞幸传》。”

(3)
曹嘉之《晋纪》曰：“中书监、令常同车入朝。至和峤为令，而荀勖为监，峤意强抗，专车而坐，乃使监、令异车，自此始也。”

15　山公大儿着短帢
[8]

，车中倚。武帝欲见之，山公不敢辞，问儿，儿不肯行。时论乃云胜山公。
(1)

(1)
《晋诸公赞》曰：“山该字伯伦，司徒涛长子也。雄
[9]

有器识，仕至左卫将军。”

16　向雄为河内主簿，有公事不及雄，而太守刘淮
[10]

横怒，遂与杖遣之。雄后为黄门郎，刘为侍中，初不交言。武帝闻之，敕雄复君臣之好。雄不得已，诣刘，再拜曰：“向受诏而来，而君臣之义绝，何如？”于是即去。武帝闻尚不和，乃怒问雄曰：“我令卿复君臣之好，何以犹绝？”
(1)

雄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臣于刘河内，不为戎首亦已幸甚，安复为君臣之好？”武帝从之。
(2)

(1)
《汉晋春秋》曰：“雄字茂伯，河内人。”《世语》曰：“雄有节
，仕至黄门郎、护军将军。”按，王隐《孙盛不与故君相闻议》曰：“昔在晋初，河内温县领校向雄送御牺牛，不先呈郡，辄随比送洛。值天大热，郡送牛多暍死。台法甚重，太守吴奋召雄与杖，雄不受杖，曰：‘郡牛者亦死也，呈牛者亦死也。’奋大怒，下雄狱，将大治之。会司隶辟雄都官从事，数年，为黄门侍郎。奋为侍中，同省，相避不相见。武帝闻之，给雄酒礼，使诣奋解，雄乃奉诏。”此则非刘淮也。《晋诸公赞》曰：“淮字君平，沛国杼秋人。少以清正称，累迁河内太守、侍中、尚书仆射、司徒。”

(2)
《礼记》曰：“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邪？’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无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有？’”郑玄曰：“为兵主来
[11]

攻伐，故曰戎首也。”

17　齐王冏为大司马，辅政，
(1)

嵇绍为侍中，诣冏咨事。冏设宰会，召葛旟
(2)

董艾等
(3)

共论时宜。旟等白冏：“嵇侍中善于丝竹，公可令操之。”遂送乐器。绍推却不受。冏曰：“今日共为欢，卿何却邪？”绍曰：“公协辅皇室，令作事可法。绍虽官卑，职备常伯。操丝比竹，盖乐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为伶人之业。今逼高命，不敢苟辞，当释冠冕，袭私服，此绍之心也。”旟等不自得而退。

(1)
虞预《晋书》曰：“冏字景治，齐王攸子也。少聪惠，及长，谦约好施。赵王伦篡位，冏起义兵诛伦，拜大司马，加九锡，政皆决之。而恣用群小，不复朝觐，遂为长沙王所诛。”

(2)
《齐王官属名》曰：“旟字虚旟，齐王从事中郎。”《晋阳秋》曰：“齐王起义，转长史。既克赵王伦，与董艾等专执威权。冏败，见诛。”

(3)
《八王故事》曰：“艾字叔智，弘农人。祖遇，魏侍中。父缓
[12]

，秘书监。艾少好功名，不修士检。齐王起义，艾为新汲令，赴军，用艾领右将军。王败，见诛。”

18　卢志于众坐
(1)

问陆士衡：“陆逊、陆抗是君何物？”
(2)

答曰：“如卿于卢毓、卢珽。”
(3)

士龙失色。
(4)

既出户，谓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士衡正色曰：“我父祖名播海内，宁有不知？鬼子敢尔！”
(5)

议者疑二陆优劣，谢公以此定之。

(1)
《世语》曰：“志字子通，范阳人，尚书珽少子。少知名，起家邺令，历成都王长史、卫尉卿、尚书郎。”

(2)
抗已见。《吴书》曰：“逊字伯言，吴郡人，世为冠族。初领海昌令，号神君，累迁丞相。”

(3)
《魏志》曰：“毓字子家，涿人。父植，有名于世。累迁吏部郎、尚书。选举，先性行而后言才，进司空。珽，咸熙中为泰山太守，字子笏，位至尚书。”

(4)
云。别见。

(5)
《孔氏志怪》曰：“卢充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先冬至一日出家西猎，见一麞
[13]

，举弓而射，即中之。麞倒而复起，充逐之，不觉远。忽见一里门如府舍，门中一铃下有唱家前。充问：‘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充曰：‘我衣恶，那得见贵人？’即有人提幞新衣迎之。充着，尽可体，便进见少府，展姓名。酒炙数行，崔曰：‘近得尊府君书，为君索小女婚，故相延耳。’即举书示充。充，父亡时虽小，然已
[14]

见父手迹，便歔欷无辞。崔即敕内，令女郎庄严，使充就东廊。充至，妇已下车，立席头，共拜。为
[15]

三日毕，还见崔，崔
[16]

曰：‘君可归矣。女有娠相，生男，当以相还；生女，当留自养。’敕外严车送客。崔送至门，执手零涕，离别之感，无异生人。复致衣一袭，被褥一副。充便上车，去如电逝，须臾至家。家人相见，悲喜推问，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追以懊惋。居四年，三月三日临水戏，忽见一犊车，乍浮乍没。既上岸，充往开车后户，见崔氏女与三岁男儿共载。充见之，忻然欲捉其手。女举手指后车曰：‘府君见人
[17]

。’即见少府，充往问讯。女抱儿还充，又与金碗。别，并赠诗曰：‘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曜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会浅离别速，皆由灵与祇。何以赠余亲，金碗可颐儿。爱恩从此别，断绝伤肝脾。’充取儿、碗及诗，忽不见二车处。将儿还，四坐谓是鬼魅
[18]

，佥遥唾之，形如故。问儿：‘谁是汝父？’儿径就充怀。众初怪恶，传省其诗，慨然叹死生之玄通也。充诣市卖碗，高举其价，不欲速售，冀有识者。欻有一老婢，问充得碗之由。还报其大家，即女姨也。遣视之，果是。谓充曰：‘我姨姊，崔少府女，未嫁而亡，家亲痛之，赠一金碗着棺中。今视卿碗甚似，得碗本末可得闻不？’充以事对。即诣充家迎儿。儿有崔氏状，又似充貌
[19]

。姨曰：‘我舅甥
[20]

三月末间产。父曰：“春暖，温也，愿休强也。”即字温休。温休盖幽婚也。其兆先彰矣。’儿遂成为令器。历数郡二千石，皆著绩。其后生植，为汉尚书。植子毓，为魏司空。冠盖相承至今也。”

19　羊忱性甚贞烈。赵王伦为相国，忱为太傅长史，乃版以参相国军事。使者卒至，忱深惧豫祸，不暇被马，于是帖骑而避。使者追之，忱善射，矢
[21]

左右发，使者不敢进，遂得免。
(1)

(1)
《文字志》曰：“忱字长和，一名陶，泰山平阳人。世为冠族。父繇，车骑掾。忱历太傅长史、扬州刺史，迁侍中。永嘉五年，遭乱被害，年五十余。”

20　王太尉不与庾子嵩交，
(1)

庾卿
[22]

之不置。王曰：“君不得为尔。”庾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

(1)
王夷甫、庾敳。

21　阮宣子伐社树，
(1)

有人止之。宣子曰：“社而为树，伐树则社亡；树而为社，伐树则社移矣。”

(1)
阮修。已见。《春秋传》曰：“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后土为社。”《风俗通》曰：“‘《孝经》称：社者，土也。广博不可备敬，故封土以为社而祀之，报功也。’然则社自祀句龙，非土之祭也。”

22　阮宣子论鬼神有无者，或以人死有鬼，宣子独以为无，曰：“今见鬼者，云著生时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复有鬼邪？”
(1)

(1)
《论衡》曰：“世谓人死为鬼，非也。人死不为鬼，无知，不能害人。如审鬼者死人精神，人见之宜从裸袒之形，无为见衣带被服也。何则？衣无精神也。由此言之，见衣服象人，则形体亦象人。象人，知非死人之精神也。凡天地之间有鬼，非人死之精神也。”

23　元皇帝既登阼，以郑后之宠，欲舍明帝而立简文。时议者咸谓：舍长立少，既于理非伦，且明帝以聪亮英断，益宜为储副。周、王诸公并苦争恳切。
(1)

唯刁玄亮独欲奉少主以阿帝
[23]

旨，元帝便欲施行，虑诸公不奉诏。于是先唤周侯、丞相入，然后欲出诏付刁。
(2)

周、王既入，始至阶头，帝逆遣传诏遏使就东厢。周侯未悟，即却略下阶。丞相披拨传诏，径至御床前，曰：“不审陛下何以见臣？”帝默然无言，乃探怀中黄纸诏裂掷之。由此皇储始定。周侯方慨然愧叹曰：“我常自言胜茂弘，今始知不如也！”
(3)

(1)
《中兴书》曰：“郑太后字阿春，荥阳人。少孤，先嫁田氏，夫亡，依舅吴氏。时中宗敬后虞氏先崩，将纳吴氏，后与吴氏女游后园，有言之于中宗者，纳为夫人，甚宠。生简文。帝即位，尊之曰文宣太后。”

(2)
刁协。

(3)
《中兴书》曰：“元皇以明帝及琅邪王裒并非敬后所生，而谓裒有大成之度，胜于明帝，因从容问王导曰：‘立子以德不以年，今二子孰贤？’导曰：‘世子、宣城俱有爽明之德，莫能优劣。如此，故当以年。’于是更封裒为琅邪王。”而此与《世说》互异，然法盛采摭典故，以何为实？且从容调谏
[24]

，理或可安。岂有登阶一言，曾无奇说，便为之改计乎？

24　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结援吴人，请婚陆太尉。对曰：“培塿无松柏，熏莸不同器。
(1)

玩虽不才，义不为乱伦之始。”
(2)

(1)
杜预《左传注》曰：“培塿，小阜。松柏，大木也。熏，香草。莸，臭草。”

(2)
玩已见。

25　诸葛恢大女适太尉庾亮儿，
(1)

次女适徐州刺史羊忱儿。
(2)

亮子被苏峻害，改适江虨。
(3)

恢儿娶邓攸女。
(4)

于时谢尚书求其小女婚。恢乃云：“羊、邓是世婚，江家我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裒儿婚。”
(5)

及恢亡，遂婚。
(6)

于是王右军往谢家看新妇，犹有恢之遗法，威仪端详，容服光整。王叹曰：“我在遣女裁得尔耳！”

(1)
《恢别传》曰：“恢字道明，琅邪阳都人。祖诞，司空。父靓，亦知名。恢少有令问，称为明贤。避难江左，中宗召补主簿，累迁尚书令。”《庾氏谱》曰：“庾亮子会，娶恢女，名文彪。”庾会别见。

(2)
《羊氏谱》曰：“羊楷字道茂。祖繇，车骑掾。父忱，侍中。楷仕至尚书郎。娶诸葛恢次女。”

(3)
虨别见。

(4)
《诸葛氏谱》曰：“恢子衡，字峻文，仕至荥阳太守。娶河南邓攸女。”

(5)
《永嘉流人名》曰：“裒字幼儒，陈郡人。父衡，博士。裒历侍中、吏部尚书、吴国内史。”

(6)
《谢氏谱》曰：“裒子石，娶恢小女，名文熊。”《中兴书》曰：“石字石奴，历尚书令。聚敛无厌，取讥当世。”

26　周叔治作晋陵太守，周侯、仲智往别。叔治以将别，涕泗不止。仲智恚之曰：“斯人乃妇女，与人别唯啼泣！”便舍去。
(1)

周侯独留，与饮酒言话，临别流涕，抚其背曰：“奴
[25]

好自爱。”
(2)

(1)
邓粲《晋纪》曰：“周谟字叔治，顗次弟也。仕至中护军。嵩字仲智，谟兄也。性绞直果侠，每以才气陵
[26]

物。顗被害，王敦使人吊焉。嵩曰：‘亡兄，天下有义人，为天下无义人所杀，复何所吊？’敦甚衔之，犹取为从事中郎。因事诛嵩。”《晋阳秋》曰：“嵩事佛，临刑犹诵经。”

(2)
阿奴，谟小字。

27　周伯仁为吏部尚书，在省内，夜疾危急。时刁玄亮为尚书令，营救备亲好之至，良久小损。
(1)

明旦，报仲智，仲智狼狈来。始入户，刁下床对之大泣，说伯仁昨危急之状。仲智手批之，刁为辟易于户侧。既前，都不问病，直云：“君在中朝，与和长舆齐名，那与佞人刁协有情！”径便出。

(1)
虞预《晋书》曰：“刁协字玄亮，勃海饶安人。少好学，虽不研精，而多所博涉。中兴制度，皆禀于协。累迁尚书令，中宗信重之。为王敦所忌，举兵讨之，奔
[27]

至江南，败死
[28]

。”

28　王含作庐江郡，贪浊狼籍。王敦护其兄，故于众坐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人士咸称之！”时何充为敦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于此！”敦默然。旁人为之反侧，充晏然神意自若。
(1)

(1)
《中兴书》曰：“王敦以震主之威，收罗贤俊，辟充为主簿。充知敦有异志，逡巡疏外。及敦称含有惠政，一坐畏敦，击节而已，充独抗之。其时众人为之失色。由是忤敦，出为东海王文学。”

29　顾孟著尝以酒劝周伯仁，伯仁不受。顾因移劝柱，而语柱曰：“讵可便作栋梁自遇！”周得之欣然，遂为衿契。
(1)

(1)
徐广《晋纪》曰：“顾显字孟著，吴郡人，骠骑荣兄子。少有重名，泰兴中为骑郎。蚤卒，时为悼惜之。”

30　明帝在西堂会诸公饮酒，未大醉，帝问：“今名臣共集，何如尧、舜时？”周伯仁为仆射，因厉声曰：“今虽同人主，复那得等于圣治！”帝大怒，还内，作手诏满一黄纸，遂付廷尉令收，因欲杀之。
(1)

后数日，诏出周，群臣往省之。周曰：“近知当不死，罪不足至此。”

(1)
按，明帝未即位，顗已为王敦所杀，此说非也。

31　王大将军当下，时咸谓无缘尔。伯仁曰：“今主非尧、舜，何能无过？且人臣安得称兵以向朝廷？处仲狼抗刚愎，王平子何在？”
(1)

[29]

(1)
《顗别传》曰：“王敦讨刘隗，时温太真为东宫庶子，在承华门外，与顗相见，曰：‘大将军此举有在，义无有滥。’顗曰：‘君年少，希更事，未有人臣若此而不作乱，共相推戴数年而为此者乎？处仲狼抗而强忌，平子何在？’”《晋阳秋》曰：“王澄为荆州，群贼并起，乃奔豫章。而恃其宿名，犹陵侮敦，敦使
[30]

勇士路戎等搤而杀之。”《裴子》曰：“平子从荆州下，大将军因
[31]

欲杀之。而平子左右有二十人，甚健，皆持铁楯、马鞭，平子恒持玉枕。大将军乃犒荆州文武，二十人积饮食，皆不能动，乃借平子玉枕，便持下床。平子手引大将军带绝，与力士斗甚苦，乃得上屋上，久许而死。”

32　王敦既下，住船石头，欲有废明帝意。宾客盈坐，敦知帝聪明，欲以不孝废之。每言帝不孝之状，而皆云“温太真所说。温尝为东宫率，后为吾司马，甚悉之。”须臾，温来，敦便奋其威容，问温曰：“皇太子作人何似？”温曰：“小人无以测君子。”敦声色并厉，欲以威力使从己，乃重问温：“太子何以称佳？”温曰：“钩深致远，盖非浅识所测。然以礼侍亲，可称为孝。”
(1)

(1)
刘谦之《晋纪》曰：“敦欲废明帝，言于众曰：‘太子子道有亏，温司马昔在东宫，悉其事。’峤既正言，敦忿而愧焉。”

33　王大将军既反，至石头，周伯仁往见之。谓周曰：“卿何以相负？”对曰：“公戎车犯正，下官忝率六军，而王师不振，以此负公。”
(1)

(1)
《晋阳秋》曰：“王敦既下，六军败绩。顗长史郝嘏及左右文武劝顗避难。顗曰：‘吾备位大臣，朝廷倾挠，岂可草间求活，投身胡虏邪？’乃与朝士诣敦。敦曰：‘近日战有余力不？’对曰：‘恨力不足，岂有余邪？’”

34　苏峻既至石头，百僚奔散，
(1)

唯侍中钟雅独在帝侧。或谓钟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仇，何不用随时之宜而坐待其弊邪？”钟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而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将执简而进矣！”

(1)
王隐《晋书》曰：“峻字子高，长广掖人。少有才学，仕郡主簿，举孝廉。值中原乱，招合流旧三
[32]

千余家，结垒本县，宣示王化，收葬枯骨，远近感其恩义，咸共宗焉。讨王敦有功，封公，迁历阳太守。峻外营将表曰：‘鼓自鸣。’峻自斫鼓曰：‘我乡里时有此，则空城。’有顷，诏书征峻。峻曰：‘台下云我反，反岂得活邪？我宁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乃作乱。”《晋阳秋》曰：“峻率众二万，济自横江，至于蒋山，王师败绩。”

35　庾公临去，顾语钟后事，深以相委。钟曰：“栋折榱崩，谁之责邪？”庾曰：“今日之事，不容复言，卿当期克复之效耳！”钟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
(1)

(1)
《春秋传》曰：“楚庄王围郑，晋使荀林父率师救郑，与楚战于邲，晋师败绩。桓子归，请死。晋平公将许之，士贞子谏而止。后林父败赤狄于曲梁，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田
[33]

，曰：‘吾获狄田，子之功也。微子，吾丧伯氏矣。’”

36　苏峻时，孔群在横塘，为匡术所逼。王丞相保存术，
(1)

因众坐戏语，令术劝酒，以释横塘之憾。群答曰：“德非孔子，厄同匡人。
(2)

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至于识者，犹憎其眼。”
(3)

(1)
《会稽后贤记》曰：“群字敬休，会稽山阴人。祖竺，吴豫章太守。父奕，全椒令。群有智局，仕至御史中丞。”《晋阳秋》曰：“匡术为阜陵令，逃亡无行。庾亮征苏峻，术劝峻诛亮，遂与峻同反。后以宛城
[34]

降。”

(2)
《家语》曰：“孔子之宋，匡简子以甲士围之。子路怒，奋戟将战。孔子止之曰：‘夫《诗》《书》之不讲，礼乐之不习，是丘之过也。若述先王之道而为咎者，非丘罪也，命也夫！歌，予和汝。’子路弹剑，孔子和之。曲三终，匡人解甲罢。”

(3)
《礼记·月令》曰：“仲春之月，鹰化为鸠。”郑玄曰：“鸠，播谷也。”《夏小正》曰：“鹰则为鸠。鹰也者，其杀之时也；鸠也者，非杀之时也。善变而之仁，故具之。”

37　苏子高事平，
(1)

王、庾诸公欲用孔廷尉为丹阳。
(2)

乱离之后，百姓凋弊。孔慨然曰：“昔肃祖临崩，诸君亲升御床，并蒙眷识，共奉遗诏。孔坦疏贱，不在顾命之列。既有艰难，则以微臣为先，今犹俎上腐肉，任人脍截耳！”于是拂衣而去，诸公亦止。
(3)

(1)
《灵鬼志谣征》曰：“明帝初，有谣曰：‘高山崩，石自破。’高山，峻也。硕，峻弟也。后诸公诛峻，硕犹据石头，溃散而逃，追斩之。”

(2)
孔坦。

(3)
按王隐《晋书》：“苏峻事平，陶侃欲将坦，上用为豫章太守，坦辞母老不行。台以为吴郡。吴郡多名族，而坦年少，乃授吴兴内史。”不闻尹京。

38　孔车骑与中丞共行，
(1)

在御道逢匡术，宾从甚盛，因往与车骑共语。中丞初不视，直云：“鹰化为鸠，众鸟犹恶其眼。”术大怒，便欲刃之。车骑下车，抱术曰：“族弟发狂，卿为我宥之！”始得全首领。

(1)
《孔愉别传》曰：“愉字敬康，会稽山阴人。初辟中宗参军，讨华轶有功，封余不亭侯。愉少时尝得一龟，放于余不溪中，龟于路左顾者数过。及后铸印，而龟左顾，更铸犹如此。印师以闻，愉悟，取而佩焉。累迁尚书左仆射、赠车骑将军。”中丞，孔群也。

39　梅颐尝有惠于陶公。后为豫章太守，有事，王丞相遣收之。侃曰：“天子富于春秋，万机自诸侯出，王公既得录，陶公何为不可放？”乃遣人于江口夺之。
(1)

颐见陶公，拜，陶公止之。颐曰：“梅仲真膝明日岂可复屈邪？”

(1)
《晋诸公赞》曰：“颐字仲真，汝南西平人。少好
[35]

学隐退，而求
[36]

实进止。”《永嘉流人名》曰：“颐，领军司马。颐弟陶，字叔真。”邓粲《晋纪》曰：“初，有赞
[37]

侃于王敦者，乃以从弟廙代侃为荆州，左迁侃广州。侃文武距廙而求侃，敦闻，大怒。及侃将莅广州，过敦，敦陈兵欲害侃。敦咨议参军梅陶谏敦，乃止，厚礼而遣之。”王隐《晋书》亦同。按二书所叙，则有惠于陶是梅陶，非颐也。

40　王丞相作女伎，施设床席。蔡公先在坐，不说而去，王亦不留。
(1)

(1)
《蔡司徒别传》曰：“谟字道明，济阳考城人。博学有识，避地江左，历左光禄，录尚书事，扬州刺史。薨，赠司空。”

41　何次道、庾季坚二人并为元辅。
(1)

成帝初崩，于时嗣君未定，何欲立嗣子，庾及朝议以外寇方强，嗣子冲幼，乃立康帝。
(2)

康帝登阼，会群臣，谓何曰：“朕今所以承大业，为谁之议？”何答曰：“陛下龙飞，此是庾冰之功，非臣之力。于时用微臣之议，今不睹盛
[38]

明之世。”
(3)

帝有惭色。

(1)
《晋阳秋》曰：“庾冰字季坚，太尉亮之弟也。少有检操，兄亮常器之，曰：‘吾家晏平仲。’累迁车骑将军、江州刺史。”

(2)
《中兴书》曰：“帝讳岳，字世同，成帝同母弟也。成帝崩，即位，年二十二。”

(3)
《晋阳秋》曰：“初，显宗临崩，庾冰议立长君，何充谓宜奉皇子。争之不得，充不自安，求处外任。及冰出镇武昌，充自京驰还，言于帝曰：‘冰不宜出，昔年陛下龙飞，使晋德再隆者，冰之勋也。臣无与焉。’”

42　江仆射年少，王丞相呼与共棋。王手尝不如两道许，而欲敌道戏，试以观之。江不即下。王曰：“君何以不行？”江曰：“恐不得尔。”
(1)

傍有客曰：“此年少戏乃不恶。”王徐举首曰：“此年少，非唯围棋见胜。”
(2)

(1)
徐广《晋纪》曰：“江虨字思玄，陈留人。博学知名，兼善弈，为中兴之冠。累迁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

(2)
范汪《棋品》曰：“虨与王恬等，棋第一品，导第五品。”

43　孔君平疾笃，庾司空为会稽，省之，
(1)

相问讯甚至，为之流涕。庾既下床，孔慨然曰：“大丈夫将终，不问安国宁家之术，乃作儿女子相问！”庾闻，回谢之，请其话言。
(2)

(1)
庾冰。

(2)
王隐《晋书》曰：“坦方直而有雅望。”

44　桓大司马诣刘尹，卧不起。桓弯弹弹刘枕，丸迸碎床褥间。刘作色而起曰：“使君如馨地，宁可斗战求胜！”
(1)

桓甚有恨容。
(2)

(1)
《中兴书》曰：“温曾为徐州刺史。”沛国属徐州，故呼温使君。鬬战者，以温为将也。

(2)
刘尹，真长。已见。

45　后来年少多有道深公者。深公谓曰：“黄吻年少，勿为评论宿士。昔尝与元明二帝、王庾二公周旋。”
(1)

(1)
《高逸沙门传》曰：“晋元、明二帝，游心玄虚，托情道味，以宾友礼待法师。王公、庾公倾心侧席，好同臭味也。”

46　王中郎年少时，
(1)

江虨为仆射，领选，欲拟之为尚书郎。有语王者，王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正用第二人，何得拟我？”江闻而止。
(2)

(1)
坦之，已见。

(2)
按，《王彪之别传》曰：“彪之从伯导谓彪之曰：‘选曹举汝为尚书郎，幸可作诸王佐邪？’”此知郎官，寒素之品也。

47　王述转尚书令，事行便拜。文度曰：“故应让杜许。”蓝田云：“汝谓我堪此不？”文度曰：“何为不堪！但克让自是美事，恐不可阙。”蓝田慨然曰：“既云堪，何为复让？人言汝胜我，定不如我。”
(1)

(1)
《述别传》曰：“述常以为人之处世，当先量己而后动，义无虚让，是以应辞便当固执。其贞正不踰皆此类。”

48　孙兴公作《庾公诔》，文多托寄之辞。
(1)

既成，示庾道恩。庾见，慨然送还之，曰：“先君与君自不至于此。”
(2)

(1)
绰集载诔文曰：“咨予与公，风流同归。拟量托情，视公犹师。君子之交，相与无私。虚中纳是，吐诚悔非。虽实不敏，敬佩弦韦。永戢话言，口诵心悲。”

(2)
道恩，庾羲小字。徐广《晋纪》曰：“羲，字叔和，太尉
[39]

亮第三子。拔尚率到，位建威将军、吴国内史。”

49　王长史求东阳，抚军不用。
(1)

后疾笃，临终，抚军哀叹曰：“吾将负仲祖。”于此命用之。长史曰：“人言会稽王痴，真痴。”
(2)

(1)
简文。

(2)
王濛，已见。

50　刘简作桓宣武别驾，后为东曹参军，
(1)

颇以刚直见疏。尝听记
[40]

，简都无言。宣武问：“刘东曹何以不下意？”答曰：“会不能用。”宣武亦无怪色。

(1)
《刘氏谱》曰：“简字仲约，南阳人。祖乔，豫州刺史。父珽
[41]

，颍川太守。简仕至大司马参军。”

51　刘真长、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识小人贻其餐，肴案甚盛，真长辞焉。仲祖曰：“聊以充虚，何苦辞？”真长曰：“小人都不可与作缘。”
(1)

(1)
孔子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刘尹之意，盖从此言也。

52　王修龄尝在东山，甚贫乏。
(1)

陶胡奴为乌程令，
(2)

送一船米遗之，却不肯取。直答语“王修龄若饥，自当就谢仁祖索食，不须陶胡奴米。”

(1)
司州，已见。

(2)
胡奴，陶范小字也。《陶侃别传》曰：“范字道则，侃第十子也，侃诸子中最知名。历尚书秘书监。”何法盛以为第九子。

53　阮光禄
(1)

赴山陵，至都，不往殷、刘许，过事便还。诸人相与追之，阮
[42]

亦知时流必当逐己，乃遄疾而去，至方山不相及。
(2)

刘尹时为
[43]

会稽，乃叹曰：“我入，当泊安石渚下耳，不敢复近思旷傍，伊便能捉杖打人，不易。”

(1)
阮裕。已见。

(2)
《中兴书》曰：“裕终日颓然，无所错综，而物自宗之。”

54　王、刘与桓公共至覆舟山看。酒酣后，刘牵脚加桓公颈，桓公甚不堪，举手拨去。既还，王长史语刘曰：“伊讵可以形色加人不？”
(1)

(1)
《温别传》曰：“温有豪迈风气也。”

55　桓公问桓子野：“谢安石料万石必败，何以不谏？”
(1)

子野答曰：“故当出于难犯耳！”桓作色曰：“万石挠弱凡才，有何严颜难犯？”

(1)
子野，桓伊小字也。《续晋阳秋》曰：“伊字叔夏，谯国铚人。父景，护军将军。伊少有才艺，又善声律，加以标悟省率，为王濛、刘惔所知。累迁豫州刺史，赠右将军。”

56　罗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与坐上客共语，答曰：“相识已多，不烦复尔。”
(1)

(1)
《罗府君别传》曰：“含字君章，桂阳枣
[44]

阳人。盖楚熊姓之后，启土罗国，遂氏族焉。后寓湘境，故为桂阳人。含，临海太守彦曾孙，荥阳太守缓
[45]

少子也。桓宣武辟为别驾，以官廨喧扰，于城西池小洲上立茅茨，伐木为床，织苇为席，布衣蔬食，晏若有余。桓公尝谓众坐曰：‘此自江左之清秀，岂惟荆楚而已！’累迁散骑常侍、廷尉、长沙相，致仕中散大夫，门施行马。含自在官舍，有一白雀栖集堂宇，及致仕还家，阶庭忽兰菊挺生。岂非至行之征邪！”

57　韩康伯病，拄杖前庭消摇。
(1)

见诸谢皆富贵，轰隐交路，叹曰：“此复何异王莽时？”
(2)

(1)
韩伯。已见。

(2)
《汉书》曰：“王莽宗族凡十侯、五大司马。
[46]

”

58　王文度为桓公长史时
[47]

，桓为儿求王女，王许咨蓝田。
(1)

既还，蓝田爱念文度，虽长大，犹抱着膝上。文度因言桓求己女婚。蓝田大怒，排文度下膝，曰：“恶见。文度已复痴，畏桓温面
[48]

。兵，那可嫁女与之！”文度还报云：“下官家中先得婚处。”桓公曰：“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耳。”后桓女遂嫁文度儿。
(2)

(1)
王坦之、王述。并已见。

(2)
《王氏谱》曰：“坦之子恺，娶桓温第二女，字伯子。”《中兴书》曰：“恺字茂仁，历吴国内史、丹阳尹，赠太常。”

59　王子敬数岁时，尝看诸门生樗蒲。见有胜负，因曰：“南风不竞。”
(1)

门生辈轻其小儿，乃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子敬瞋目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
(2)

(1)
《春秋传》曰：“楚伐郑，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杜预曰：“歌者吹
[49]

律以咏八风，南风音微，故曰不竞也。”

(2)
荀、刘已见。

60　谢公闻羊绥佳，致意令来，终不肯诣。
(1)

后绥为太学博士，因事见谢公，公即取以为主簿。

(1)
《羊氏谱》曰：“绥字仲彦，太山人。父楷，尚书郎。绥仕至中书侍郎。”

61　王右军与谢公诣阮公，
(1)

至门，语谢：“故当共推主人。”谢曰：“推人正自难。”

(1)
阮思旷也。

62　太极殿始成，
(1)

王子敬时为谢公长史，谢送版，使王题之，王有不平色，语信云：“可掷着门外。”谢后见王，曰：“题之上殿何若？昔魏朝韦诞诸人，亦自为也。”王曰：“魏祚所以不长。”谢以为名言。
(2)

(1)
徐广《晋纪》曰：“孝武宁康二年，尚书令王彪之等启改作新宫。太元三年二月，内外军六千人始营筑，至七月而成。太极殿高八丈，长二十七丈，广十丈。尚书谢万监视，赐爵关内侯。大匠毛安之关中侯。”

(2)
宋明帝《文章志》曰：“太原中，新宫成，议者欲屈王献之题榜，以为万代宝。谢安与王语次，因及魏时起陵云阁，忘题榜，乃使韦仲将县梯
[50]

上题之。比下，须发尽白，裁余气息。还语子弟云：‘宜绝楷法！’安欲以此风动其意。王解其旨，正色曰：‘此奇事。韦仲将魏朝大臣，宁可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长。’安知其心，乃不复逼之。”

63　王恭欲请江庐奴为长史，晨往诣江，江犹在帐中。王坐，不敢即言。良久乃得及。江不应，
(1)

直唤人取酒，自饮一碗，又不与王。王且笑且言：“那得独饮？”江云：“卿亦复须邪？”更使酌与王。王饮酒毕，因得自解去。未出户，江叹曰：“人自量，固为难！”
(2)

(1)
卢奴，江敳小字也。《晋安帝纪》曰：“敳字仲凯，济阳人。祖正
[51]

，散骑常侍。父虨
[52]

，仆射。并以义正器素知名当世。敳历位内外，简退著称，历黄门侍郎、骠骑咨议。”

(2)
《宋书》曰：“敳即湘州江夷之父也，夷字茂远，湘州刺史。”

64　孝武问王爽：“卿何如卿兄？”王答曰：“风流秀出，臣不如恭，忠孝亦何可以假人！”
(1)

(1)
《中兴书》曰：“爽忠孝正直。烈宗崩，王国宝夜开门入，为遗诏。爽为黄门郎，距之曰：‘大行晏驾，太子未立，敢有先入者，斩！’国宝惧，乃止。”

65　王爽与司马太傅饮酒，太傅醉，呼王为“小子”。王曰：“亡祖长史，与简文皇帝为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俪二宫。何小子之有？”
(1)

(1)
《中兴书》曰：“王濛女讳穆之，为哀帝皇后。王蕴女讳法惠，为孝武皇后。”

66　张玄与王建武先不相识，
(1)

后遇于范豫章许，范令二人共语。
(2)

张因正坐敛衽，王孰视良久，不对。张大失望，便去，范苦譬留之，遂不肯住。范是王之舅，
(3)

乃让王曰：“张玄，吴士之秀，亦见遇于时，而使至于此，深不可解。”王笑曰：“张祖希若欲相识，自应见诣。”范驰报张，张便束带造之。遂举觞对语，宾主无愧色。

(1)
张玄已见。建武，王忱也。《晋安帝纪》曰：“忱初作荆州刺史，后为建武将军。”

(2)
范宁已见。

(3)
《王氏谱》曰：“王坦之娶顺阳郡范汪女，名盖，即宁妹也，生忱。”

————————————————————

[1]
三：绍兴本、沈校本作“二”。

[2]
掾：原本误作“椽”。

[3]
尤：绍兴本、沈校本作“犹”。

[4]
涕：绍兴本作“泪”。

[5]
曰：绍兴本、沈校本“无”。

[6]
常山主：原本作“常山王”，据沈校本改。

[7]
下之广：绍兴本、沈校本作“子之属”。

[8]
着短帢：绍兴本、沈校本作“短着帢”，“短”从上句读。

[9]
雄：绍兴本、沈校本作“雅”。

[10]
程炎震曰：“淮字君平，则淮当作准，因准省为准，故误为淮耳。”

[11]
来：原本误作“求”。

[12]
缓：绍兴本作“绥”。

[13]
麞：绍兴本、沈校本作“獐”，下同。

[14]
已：沈校本作“由”。

[15]
为：绍兴本、沈校本无。

[16]
崔：绍兴本、沈校本无。

[17]
人：沈校本作“之”。

[18]
魅：绍兴本、沈校本作“媚”。

[19]
貌：绍兴本、沈校本无。

[20]
甥：绍兴本、沈校本作“生”。

[21]
矢：绍兴本无。

[22]
沈校本“卿”上有“日”。

[23]
帝：沈校本无。

[24]
谏：绍兴本作“讽”。

[25]
绍兴本、沈校本“奴”上有“阿”。

[26]
陵：绍兴本作“凌”。

[27]
奔：沈校本作“败”。

[28]
败死：绍兴本作“为人所杀”，沈校本作“为人杀死”。

[29]
此条原与上条相连，依绍兴本改。

[30]
使：绍兴本、沈校本作“伏”。

[31]
因：绍兴本、沈校本作“伺”。

[32]
三：绍兴本、沈校本作“六”。

[33]
田：绍兴本作“佰”，沈校本作“县”。

[34]
李慈铭曰：“案，‘宛’当作‘苑’。苑城者，建康之宫城也。”

[35]
好：绍兴本作“以”，沈校本无。

[36]
求：绍兴本、沈校本作“才”。

[37]
赞：绍兴本、沈校本作“谮”。

[38]
“盛”，沈校本作“圣”。

[39]
尉：原本误作“保”。

[40]
记：绍兴本、沈校本作“讯”。

[41]
珽：绍兴本、沈校本作“挺”。

[42]
阮：绍兴本作“既”。

[43]
为：绍兴本、沈校本作“索”。

[44]
枣：沈校本作“耒”。

[45]
缓：绍兴本作“绥”。

[46]
绍兴本、沈校本下多“外戚莫盛焉”五字。

[47]
时：绍兴本、沈校本无。

[48]
“恶见……温面”：沈校本无。

[49]
吹：绍兴本、沈校本作“次”。

[50]
梯：绍兴本作“橙”。

[51]
程炎震曰：“正，当作‘统’，即江应元也。”《晋书·江虨传》吴士鉴注曰：“《世说》注《晋安帝纪》曰：‘敳祖正，散骑常侍。’案，‘祖统’改为‘祖正’，盖梁世避讳，凡‘统’字皆作‘正’。《识鉴篇》注引车频《秦书》徐正，即《载记》之徐统，此可证也。”余嘉锡曰：“此避昭明太子之讳，吴说是也。然本书注中‘统’字亦多不避，盖为宋人所回改，此二条则改之未尽者耳。”

[52]
虨：绍兴本、沈校本作“彪”。

雅量第六

1　豫章太守顾邵
[1]

，
(1)

是雍之子。邵在郡卒，雍盛集僚属自围棋。
(2)

外启信至，而无儿书，虽神气不变，而心了其故，以爪掐掌，血流沾褥。宾客既散，方叹曰：“已无延陵之高，岂可有丧明之责！”
(3)

于是豁情散哀，颜色自若。

(1)
环济《吴纪》曰：“邵字孝则，吴郡人。年二十七起家为豫章太守，举善以教民，风化大行。”

(2)
《江表传》曰：“雍字元叹，曾就蔡伯喈，伯喈赏异之，以其名与之。”《吴志》曰：“雍累迁尚书令，封阳遂乡侯，拜侯还第，家人不知。为人不饮酒，寡言语。孙权尝曰：‘顾侯在坐，令人不乐。’位至丞相。”

(3)
《礼记》曰：“延陵季子适齐，及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掩坎，其高可隐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子夏哭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汝何无罪也？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

2　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
[2]

与，《广陵散》于今绝矣！”
(1)

太学生三千人上书，请以为师，不许。文王亦寻悔焉。
(2)

(1)
《晋阳秋》曰：“初，康与东平吕安亲善。安嫡兄逊淫安妻徐氏，安欲告逊遣妻，以咨于康，康喻而抑之。逊内不自安，阴告安挝母，表求徙边。安当徙，诉自理，辞引康。”《文士传》曰：“吕安罹事，康诣狱以明之。钟会庭论康，曰：‘今皇道开明，四海风靡，边鄙无诡随之民，街巷无异口之议。而康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不为物用，无益于今，有败于俗。昔太公诛华士，孔子戮少正卯，以其负才乱群惑众也。今不诛康，无以清洁王道。’于是录康闭狱。临死，而兄弟亲族咸与共别。康颜色不变，问其兄曰：‘向以琴来不邪？’兄曰：‘以来。’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曰：‘《太平引》于今绝也！’”

(2)
王隐《晋书》曰：“康之下狱，太学生数千人请之，于时豪俊皆随康入狱，悉解喻，一时散遣。康竟与安同诛。”

3　夏侯太初尝倚柱作书。时大雨，霹雳破所倚柱，衣服焦，然神色无变，书亦如故。宾客左右皆跌荡不得住。
(1)

(1)
见顾恺之《书赞》。《语林》曰：“太初从魏帝拜陵，陪列于松柏下
[3]

。时暴雨霹雳，正中所立之树。冠冕焦坏，左右睹之皆伏，太初颜色不改。”臧荣绪又以为诸葛诞也。

4　王戎七岁，尝与诸小儿游。看道边李树多子折枝。诸儿竞走取之，唯戎不动。人问之，答曰：“树在道边而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
(1)

(1)
《名士传》曰：“戎由是幼有神理之称也。”

5　魏明帝于宣武场上断虎爪牙，纵百姓观之。王戎七岁，亦往看。虎承间攀栏而吼，其声震地，观者无不辟易颠仆。戎湛然不动，了无恐色。
(1)

(1)
《竹林七贤论》曰：“明帝自阁上望见，使人问戎姓名而异之。”

6　王戎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肈遗筒中笺布五端，戎虽不受，厚报其书。
(1)

(1)
《晋阳秋》曰：“司隶校尉刘毅奏：‘南郡太守刘肈以布五十疋、杂物遗前豫州刺史王戎，请槛车征付廷尉治罪，除名终身。’戎以书未达，不坐。”《竹林七贤论》曰：“戎报肈书，议者佥以为讥。世祖患之，乃发口诏曰：‘以戎之为士，义岂怀私？’议者乃息，戎亦不谢。”

7　裴叔则被收，神气无变，举止自若。求纸笔作书。书成，救者多，乃得免。后位仪同三司。
(1)

(1)
《晋诸公赞》曰：“楷息瓒，取杨骏女。骏诛，以相
[4]

婚党，收付廷尉。侍中傅祗证楷素意，由此得免。”《名士传》曰：“楚王之难，李肈恶楷名重，收将害之。楷神色不变，举动自若，诸人请救，得免。”《晋阳秋》曰：“楷与王戎俱加仪同三司。”

8　王夷甫尝属族人事，经时未行，遇于一处饮燕，因语之曰：“近属尊事，那得不行？”族人大怒，便举樏掷其面。夷甫都无言，盥洗毕，牵王丞相臂，与共载去。在车中照镜，语丞相曰：“汝看我眼光，乃出牛背上。”
(1)

(1)
王夷甫盖自谓风神英俊，不至与人校。

9　裴遐在周馥所，馥设主人。
(1)

遐与人围棋，馥司马行酒。遐
[5]

正戏，不时为饮。司马恚，因曳遐坠地。遐还坐，举止如常，颜色不变，复戏如故。王夷甫问遐：“当时何得颜色不异？”答曰：“直是闇当故耳。”
(2)

(1)
邓粲《晋纪》曰：“馥字祖宣，汝南人。代刘淮为镇东将军，镇寿阳。移檄四方，欲奉迎天子。元皇使甘卓攻之，馥出奔，道卒。”

(2)
一作“闇故当耳”，一作“真是斗将故耳”。

10　刘庆孙在太傅府，于时人士多为所构，唯庾子嵩纵心事外，无迹可间。后以其性俭家富，说太傅令换千万，冀其有吝，于此可乘。
(1)

太傅于众坐中问庾，庾时颓然已醉，帻坠几上，以头就穿取，徐答云：“下官家故可有两娑千万，随公所取。”于是乃服。后有人向庾道此，庾曰：“可谓以小人之虑，度君子之心。”

(1)
《晋阳秋》曰：“刘舆字庆孙，中山人。有豪侠才算，善交结，为范阳王虓所昵，虓薨，太傅召之，大相委仗，用为长史。”《八王故事》曰：“司马越字元超，高密王泰长子。少尚布衣之操，为中外所归。累迁司空、太傅。”

11　王夷甫与裴景声志好不同，景声恶欲取之，卒不能回。乃故诣王，肆言极骂，要王答己，欲以分谤。王不为动色，徐曰：“白眼儿遂作。”
(1)

(1)
《晋诸公赞》曰：“邈字景声，河东闻喜人。少有通才，从兄頠器赏之，每与清言，终日达曙。自谓理构多如
[6]

，辄每谢之，然未能出也。历太傅从事中郎、左司马，监东海王军事。少为文士，而经事为将，虽非其才，而以罕重称也。”

12　王夷甫长裴成公四岁，不与相知。时共集一处，皆当时名士，谓王曰：“裴令令望何足计！”王便卿裴。裴曰：“自可全君雅志。”
(1)

(1)
裴頠，已见。

13　有往来者云，庾公有东下意。或谓王公：“可潜稍严，以备不虞。”王公曰：“我与元规虽俱王臣，本怀布衣之好。若其欲来，吾角巾径还乌衣，
(1)

何所稍严。”
(2)

(1)
《丹阳记》曰：“乌衣之起，吴时乌衣营处所也。江左初立，琅邪诸王所居。”

(2)
《中兴书》曰：“于是风尘自消，内外缉穆。”

14　王丞相主簿欲检校帐下。公语主簿：“欲与主簿周旋，无为知人几案间事。”

15　祖士少好财，阮遥集好屐，并恒自经营，同是一累，而未判其得失。
(1)

人有诣祖，见料视财物。客至，屏当未尽，余两小簏着背后，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诣阮，见自吹火蜡屐，因叹曰：“未知一生当着几量屐？”神色闲畅。于是胜负始分。
(2)

(1)
《祖约别传》曰：“约字士少，范阳遒人。累迁平西将军、豫州刺史，镇寿阳。与苏峻反，峻败，约投石勒。约本幽州冠族，宾客填门，勒登高望见车骑，大惊。又使占夺乡里先人田地，地
[7]

主多恨。勒恶之，遂诛约。”《晋阳秋》曰：“阮孚字遥集，陈留人，咸第二子也。少有智调，而无俊异。累迁侍中、吏部尚书、广州刺史。”

(2)
《孚别传》曰：“孚风韵疏诞，少有门风。”

16　许侍中、顾司空俱作丞相从事，尔时已被遇，游宴集聚，略无不同。
(1)

尝夜至丞相许戏，二人欢极，丞相便命使入己帐眠。顾至晓回转，不得快孰
[8]

。许上床便咍
[9]

台大鼾。丞相顾诸客曰：“此中亦难得眠处。”
(2)

(1)
《晋百官名》曰：“许璪字思文，义兴阳羡人。”《许氏谱》曰：“璪祖艳，字子良，永兴长。父裴，字季显，乌程令。璪仕至吏部侍郎。”

(2)
顾和字君孝，少知名。族人顾荣曰：“此吾家骐骥也，必兴吾宗。”仕至尚书令。五子：治、隗、淳、履、之。

17　庾太尉风仪伟长，不轻举止，时人皆以为假。亮有大儿数岁，雅重之质，便自如此，人知是天性。温太真尝隐幔怛之，此儿神色恬然，乃徐跪曰：“君侯何以为此？”论者谓不减亮。苏峻时遇害。
(1)

或云：“见阿恭，知元规非假。”
(2)

(1)
《庾氏谱》曰：“会字会宗，太尉亮长子。年十九，咸和六年遇害。”

(2)
阿恭，会小字也。

18　褚公于章安令迁太尉记室参军，
(1)

名字已显而位微，人未多识。公东出，乘估客船，送故吏数人投钱唐亭住。
(2)

尔时吴兴沈充为县令，
(3)

当送客过浙江，客出，亭吏驱公移牛屋下。潮水至，沈令起彷徨，问：“牛屋下是何物
[10]

？”吏云：“昨有一伧父来寄亭中，
(4)

有尊贵客，权移之。”令有酒色，因遥问“伧父欲食
不？姓何等？可共语。”褚因举手答曰：“河南褚季野。”远近久承公名，令于是大遽，不敢移公，便于牛屋下修刺诣公，更宰杀为馔具，于公前鞭挞亭吏，欲以谢惭。公与之酌宴，言色无异，状如不觉。令送公至界。

(1)
按《庾亮启参佐名》，裒时直为参军，不掌记室也。

(2)
《钱唐县记》曰：“县近海，为潮漂没，县诸豪姓敛钱雇人，辇土为塘，因以为名也。”

(3)
未详。

(4)
《晋阳秋》曰：“吴人以中州人为伧。”

19　郗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壻。丞相语郗信：“君往东厢，任意选之。”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婿，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床
[11]

上坦腹卧，如不闻。”郗公云：“正此好！”访之，乃是逸少，因嫁女与焉。
(1)

(1)
《王氏谱》曰：“逸少，羲之小字。羲之妻，太傅郗鉴女，名璿，字子房。”

20　过江初，拜官舆饰供馔。羊曼拜丹阳尹，客来蚤者，并得佳设。日晏渐罄，不复及精，随客早晚，不问贵贱。
(1)

羊固拜临海，竟日皆美供。虽晚至，亦获盛馔。时论以固之丰华，不如曼之真率。
(2)

(1)
《曼别传》曰：“曼字延祖，泰山南城人。父暨
[12]

，阳平太守。曼颓纵宏任，饮酒诞节，与陈留阮放等号兖州八达。累迁丹阳尹，为苏峻所害。”

(2)
《明帝东宫僚属名》曰：“固字道安，太山人。”《文字志》曰：“固父坦，车骑长史。固善草行，箸名一时，避乱渡江，累迁黄门侍郎。襃其清俭，赠大鸿胪。”

21　周仲智饮酒醉，瞋目还面谓伯仁曰：“君才不如弟，而横得重名！”须臾，举蜡烛火掷伯仁。伯仁笑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
(1)

(1)
《孙子兵法》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车，四曰火军，五曰火队。凡军必知五火之变，故以火攻者，明也。”

22　顾和始为扬州从事。月旦当朝，未入，顷停车州门外。周侯诣丞相，历和车边。
(1)

和觅虱，夷然不动。周既过，反还，指顾心曰：“此中何所有？”顾搏虱如故，徐应曰：“此中最是难测地。”周侯既入，语丞相曰：“卿州吏中有一令仆才。”
(2)

(1)
《语林》曰：“周侯饮酒已醉，着白祫，凭两人来诣丞相。”

(2)
《中兴书》曰：“和有操量，弱冠知名。”

23　庾太尉与苏峻战，败，率左右十余人乘小船西奔。
(1)

乱兵相剥掠，射，误中柂工，应弦而倒。举船上咸失色分散，亮不动容，徐曰：“此手那可使着贼！”众乃安。

(1)
《晋阳秋》曰：“苏峻作逆，诏亮都督征讨，战于建阳门外，王师败绩。亮于陈携二
[13]

弟奔温峤。”

24　庾小征西尝出未还。妇母阮是刘万安妻，
(1)

与女上安陵城楼上。俄顷翼归，策良马，盛舆卫。阮语女：“闻庾郎能骑，我何由得见？”妇告翼，
(2)

翼便为于道开卤簿盘马，始两转，坠马堕地，意色自若。

(1)
《刘氏谱》曰：“刘绥妻，陈留阮蕃女，字幼娥。”绥别见。

(2)
《庾氏传》曰：“翼娶高平刘绥女，字静女。”

25　宣武
(1)

与简文、太宰
(2)

共载，密令人在舆前后鸣鼓大叫，卤簿中惊扰，太宰惶怖，求下舆。顾看简文，穆然清恬。宣武语人曰：“朝廷间故复有此贤。”
(3)

(1)
桓温。

(2)
武陵王晞。

(3)
《续晋阳秋》曰：“帝性温深，雅有局镇。尝与桓温、太宰武陵王晞同乘，至板桥，温密敕令，无因鸣角鼓噪，部伍并惊驰，温阳骇异，晞大震，帝举止自若，音颜无变。温每以此称其德量，故论者谓温服惮也。”

26　王劭、王荟共诣宣武，
(1)

正值收庾希家。
(2)

荟不自安，逡巡欲去；劭坚坐不动，待收信还，得不定，乃出。论者以劭为优。

(1)
《劭、荟别传》曰：“劭字敬伦，丞相导第五子。清贵简素，研味玄赜。大司马桓温称为凤鶵。累迁尚书仆射、吴国内史。”“荟字敬文，丞相最小子。有清誉，夷泰无竞，仕至镇军将军。”

(2)
《中兴书》曰：“希字始彦，司空冰长子。累迁徐、兖二州刺史。希兄弟贵盛，桓温忌之，讽免希官，遂奔于暨阳。初，郭璞筮冰子孙必有大祸，唯固三阳可以有后。故希求镇山阳，弟友为东阳，希自家暨阳。及温诛希弟柔、倩，闻希难，逃于海陵。后还京口聚众，事败，为温所诛。”

27　桓宣武与郗超议芟夷朝臣，条牒既定，其夜同宿。
(1)

明晨起，呼谢安、王坦之入，掷疏示之，郗犹在帐内，谢都无言，王直掷还，云：“多！”宣武取笔欲除，郗不觉，窃从帐中与宣武言。谢含笑曰：“郗生可谓入幕宾也。”
(2)

(1)
《续晋阳秋》曰：“超谓温雄武，当乐推之运，遂深自委结。温亦深相器重，故潜谋密计，莫不预焉。”

(2)
帐，一作“帷”。

28　谢太傅盘桓东山时，与孙兴公诸人泛海戏。
(1)

风起浪涌，孙、王诸人色并遽，便唱使还。太傅神情方王，吟啸不言。舟人以公貌闲意说，犹去不止。既风转急，浪猛，诸人皆喧动不坐。公徐云：“如此，将无归？”众人即承响而回。于是审其量，足以镇安朝野。

(1)
《中兴书》曰：“安先
[14]

居会稽，与支道林、王羲之、许询共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谈说属文，未尝有处世意也。”

29　桓公伏甲设馔，广延朝士，因此欲诛谢安、王坦之。
(1)

王甚遽，问谢曰：“当作何计？”谢神意不变，谓文度曰：“晋阼存亡，在此一行。”相与俱前。王之恐状，转见于色。谢之宽容，愈表于貌，望阶趋席，方作洛生咏，讽“浩浩洪流”。桓惮
[15]

其旷远，乃趣解兵。
(2)

王、谢旧齐名，于此始判优劣。

(1)
《晋安帝纪》曰：“简文晏驾，遗诏桓温依诸葛亮、王导故事。温大怒，以为黜其权，谢安、王坦之所建也。入赴山陵，百官拜于道侧，在位望者，战栗失色。”或云自此欲杀王、谢。

(2)
按，宋明帝《文章志》曰：“安能作洛下书生咏，而少有鼻疾，语音浊。后名流多学其咏，弗
[16]

能及，手掩鼻而吟焉。桓温止新亭，大陈兵卫，呼安及坦之，欲于坐害之。王入失措，倒执手版，汗流沾衣。安神姿举动不异于常。举目徧历温左右卫士，谓温曰：‘安闻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有
[17]

壁间着阿堵辈？’温笑曰：‘正自不能不尔。’于是矜庄之心顿尽。命部
[18]

左右，促燕行觞，笑语移日。”

30　谢太傅与王文度共诣郗超，日旰未得前，王便欲去。谢曰：“不能为性命忍俄顷？”
(1)

(1)
超得宠桓温，专杀生之威。

31　支道林还东，
(1)

时贤并送于征虏亭。
(2)

蔡子叔前至，坐近林公。
(3)

谢万石后来，坐小远。蔡暂起，谢移就其处。蔡还，见谢在焉，因合褥举谢掷地，自复坐。谢冠帻倾脱，乃徐起，振衣就席，神意甚平，不觉瞋沮。坐定，谓蔡曰：“卿奇人，殆坏我面。”蔡答曰：“我本不为卿面作计。”其后二人俱不介意。

(1)
《高逸沙门传》曰：“遁为哀帝所迎，游京邑久，心在故山，乃拂衣王都，还就岩穴。”

(2)
《丹阳记》曰：“太安中，征虏将军谢安立此亭，因以为名。”

(3)
《中兴书》曰：“蔡系字子叔，济阳人，司徒谟第二子。有文理，仕至抚军长史。”

32　郗嘉宾钦崇释道安德问，
(1)

饷米千斛，修书累纸，意寄殷勤。道安答直云：“损米。”愈觉有待之为烦。

(1)
《安和上传》曰：“释道安者，常山薄柳人，本姓卫，年十二作沙门。神性聪敏而貌至陋，佛图澄甚重之。值石氏乱，于陆浑山木食修学，为慕容俊所逼，乃住襄阳。以佛法东流，经籍错谬，更为条章，标序篇目，为之注解。自支道林等皆宗其理。无疾卒。”

33　谢安南免吏部尚书，还东，
(1)

谢太傅赴桓公司马，出西相遇破冈。既当远别，遂停三日共语。太傅欲慰其失官，安南辄引以它端。虽信宿中涂，竟不言及此事。太傅深恨在心未尽，谓同舟曰：“谢奉故是奇士。”

(1)
《晋百官名》曰：“谢奉字弘道，会稽山阴人。”《谢氏谱》曰：“奉祖端，散骑常侍。父凤，丞相主簿。奉历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吏部尚书。”

34　戴公从东出，谢太傅往看之。谢本轻戴，见，但与论琴书。戴既无吝色，而谈琴书愈妙。谢悠然知其量。
(1)

(1)
《晋安帝纪》曰：“戴逵字安道，谯国人。少有清操，恬和通任，为刘真长所知。性甚快畅，泰于娱生。好鼓琴，善属文，尤乐游燕，多与高门风流者游。谈者许其通隐。屡辞征命，遂著高尚之称。”

35　谢公与人围棋，俄而谢玄淮上信至，看书竟，默然无言，徐向局。客问淮上利害，答曰：“小儿辈大破贼。”意色举止不异于常。
(1)

(1)
《续晋阳秋》曰：“初，苻坚南寇，京师大震。谢安无惧色，方命驾出墅，与兄子玄围棋。夜还乃处分，少日皆办。破贼又无喜容。其高量如此。”《谢车骑传》曰：“氐贼苻坚倾国大出，众号百万。朝廷遣诸军距之，凡八万。坚进屯寿阳，玄为前锋都督，与从弟琰等选精锐决战。射伤坚，俘获数万计，得伪辇及云母车，宝器山积，锦罽万端，牛、马、驴、骡、驼十万头匹
[19]

。”

36　王子猷、子敬曾俱坐一室，上忽发火，子猷遽走避，不惶取屐
[20]

；
(1)

子敬神色恬然，徐唤左右扶凭而出，不异平常。
(2)

世以此定二王神宇。

(1)
《晋百官名》曰：“王徽之字子猷。”《中兴书》曰：“徽之，羲之第五子，卓荦不羁，欲为傲达，仕至黄门侍郎。”

(2)
《续晋阳秋》曰：“献之虽不修赏贯
[21]

，而容止不妄。”

37　苻坚游魂近境，
(1)

谢太傅谓子敬曰：“可将当轴了其此处。”

(1)
坚。别见。

38　王僧弥、谢车骑共王小奴许集，
(1)

僧弥举酒劝谢云：“奉使君一觞。”谢曰：“可尔。”
(2)

僧弥勃然起，作色曰：“汝故
[22]

是吴兴溪中钓碣耳！何敢诪张！”
(3)

谢徐抚掌而笑曰：“卫军，僧弥殊不肃省，乃侵陵上国也。”

(1)
王珉、谢玄
[23]

。并已见。小奴，王荟小字也。

(2)
谢玄曾为徐州，故云使君。

(3)
玄叔父安，曾为吴兴，玄少时从之游。故珉云然。

39　王东亭为桓宣武主簿，既承藉，有美誉，公甚欲
[24]

其人地为一府之望。初见谢失仪，而神色自若。坐上宾客即相贬笑。公曰：“不然，观其情貌，必自不凡。吾当试之。”后因月朝阁下伏，公于内走马直出突之，左右皆宕仆，而王不动。名价于是大重，咸云：“是公辅器也。”
(1)

(1)
《续晋阳秋》曰：“珣初辟大司马掾，桓温至重之，常称：‘王掾必为黑头公，未易才也。’”

40　太元末，长星见，孝武心甚恶之。
(1)

夜，华林园中饮酒，举杯属星云：“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何时有万岁天子！”

(1)
徐广《晋纪》曰：“泰元二十年九月，有蓬星如粉絮，东南行，历须、女至央
[25]

星。”按，太元末唯有此妖，不闻长星也。且汉文八年有长星出东方。文颖注曰：“长星有光芒，或竟天，或长十丈，或二三丈，无常也。”此星见，多为兵革事。此后十六年，文帝乃崩。盖知长星非关天子，《世说》虚也。

41　殷荆州有所识，作赋，是束晳慢戏之流。
(1)

殷甚以为有才，语王恭：“适见新文，甚可观。”便于手巾函中出之。王读，殷笑之不自胜。王看竟，既不笑，亦不言好恶，但以如意帖之而已。殷怅然自失。

(1)
《文士传》曰：“晳字广微，阳平元城人，汉太子太傅踈广后也。王莽末，广曾孙孟达自东海避难元城，改姓，去‘踈’之‘足’以为束氏。晳博学多识，问无不对。元康中，有人自嵩高山下得竹简一枚，上两行科斗书，司空张华以问晳，晳曰：‘此明帝显节陵中策文也。’检校果然。曾为《
赋》诸文，文甚俳谑。三十九岁卒，元城为之废市。”

42　羊绥第二子孚，少有俊才，与谢益寿相好。
(1)

尝蚤往谢许，未食。俄而王齐、王睹来。
(2)

既先不相识，王向席有不说色，欲使羊去。羊了不眄，唯脚委几上，咏瞩自若。谢与王叙寒温数语毕，还与羊谈赏，王方悟其奇，乃合共语。须臾食下，二王都不得餐，唯属羊不暇。羊不大应对之，而盛进食，食毕便退。遂苦相留，羊义不住，直云：“向者不得从命，中国尚虚。”二王是孝伯两弟。

(1)
益寿，谢混小字也。

(2)
王睹已见。齐，王熙小字也。《中兴书》曰：“熙字叔和，恭次弟，尚鄱阳公主，太子洗马，早卒。”

————————————————————

[1]
邵：绍兴本作“劭”，以下正文、注文均同。

[2]
不：绍兴本、沈校本作“未”。

[3]
沈校本“下”上有“之”。

[4]
相：绍兴本、沈校本作“楷”。

[5]
遐：绍兴本、沈校本无。

[6]
如：绍兴本、沈校本作“知”。

[7]
地：沈校本无。

[8]
孰：绍兴本、沈校本作“熟”。

[9]
咍：原本误作“哈”。

[10]
绍兴本“物”下有“人”。

[11]
绍兴本“床”上有“东”。

[12]
暨：绍兴本作“监”。

[13]
二：绍兴本作“三”。

[14]
先：绍兴本作“元”。

[15]
惮：绍兴本作“选”。

[16]
弗：绍兴本作“菩”，沈校本作“莫”。

[17]
有：绍兴本、沈校本作“须”。

[18]
部：绍兴本、沈校本作“却”。

[19]
匹：绍兴本、沈校本无。

[20]
屐：沈校本作“履”。

[21]
赏：绍兴本作“常”。

[22]
故：沈校本无。

[23]
王珉、谢玄：沈校本作“王珉字僧弥，车骑谓谢玄”。

[24]
欲：沈校本作“敬”。

[25]
央：沈校本作“哭”。

识鉴第七

1　曹公少时见乔玄，玄谓曰：“天下方乱，群雄虎争，拨而理之，非君乎？然君实乱世之英雄，治世之奸贼。恨吾老矣，不见君富贵，当以子孙相累。”
(1)

(1)
《续汉书》曰：“玄字公祖，梁国睢阳人。少治《礼》及《严氏春秋》。累迁尚书令。玄严明有
[1]

才略，长于知人。初，魏武帝为诸生，未知名也，玄甚异之。”《魏书》曰：“玄见太祖，曰：‘吾见士多矣，未有若君者。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按《世语》曰：“玄谓太祖：‘君未有名，可交许子将。’太祖乃造子将，子将纳焉。”孙盛《杂语》曰：“太祖尝问许子将：‘我何如人？’固问，然后子将答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太祖大笑。”《世说》所言谬矣。

2　曹公问裴潜曰：“卿昔与刘备共在荆州，卿以备才如何？”潜曰：“使居中国，能乱人，不能为治。若乘边守险，足为一方之主。”
(1)

(1)
《魏志》曰：“潜字文行，河东人。避乱荆州，刘表待之
[2]

宾客礼。潜私谓王粲、司马芝曰：‘刘牧非霸王之才，而欲以西伯自处，其败无日矣
[3]

！’遂南渡，适长沙。
[4]

”

3　何晏、邓扬、夏侯玄并求傅嘏交，而嘏终不许。
(1)

诸人乃因荀粲说合之，谓嘏曰：“夏侯太初一时之杰士，虚心于子，而卿意怀不可交，合则好成，不合则致隙。二贤若穆，则国之休，此蔺相如所以下廉颇也。”
(2)

傅曰：“夏侯太初志大心劳，能合虚誉，诚所谓利口覆国之人。何晏、邓扬有为而躁，博而寡要，外好利而内无关钥，贵同恶异，多言而妒前。多言多衅，妒前无亲。以吾观之：此三贤者，皆败德之人耳！远之犹恐罹祸，况可亲之邪？”后皆如其言。
(3)

(1)
《魏略》曰：“邓扬字玄茂，南阳宛人，邓禹之后也。少得士名。明帝时为中书郎，以与李胜等为浮华被斥。正始中，迁侍中、尚书。为人好货，臧艾以父妾与扬，得显官，京师为之语曰：‘以官易富邓玄茂。’何晏选不得人，颇由扬，以党曹爽诛。”

(2)
《史记》曰：“相如以功大拜上卿，位在廉颇右。颇怒，欲辱之。相如每称疾，望见，引车避匿。其舍人欲去之，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吾廷叱之，何畏廉将军哉？顾秦强赵弱，秦以吾二人故不敢加兵于赵。今两虎斗，势不俱生，吾以公家急而后私仇也。’颇闻，谢罪。”

(3)
《傅子》曰：“是时何晏以才辩显于贵戚之间。邓扬好交通，合徒党，鬻声名于闾阎。夏侯玄以贵臣子，少有重名。皆求交
[5]

于嘏，嘏不纳也。嘏友人荀粲有清识远志，然犹劝嘏结交
[6]

云。”

4　晋武帝讲武于宣武场，帝欲偃武修文，亲自临幸，悉召群臣。山公谓不宜尔，因与诸尚书言孙、吴用兵本意，遂究论，举坐无不咨嗟，皆曰：“山少傅乃天下名言。”
(1)

后诸王骄汰，轻遘祸难，于是寇盗处处蚁合，郡国多以无备不能制服，遂渐炽盛，皆如公言。时人以谓山涛不学孙、吴，而闇与之理会。王夷甫亦叹云：“公闇与道合。”
(2)

(1)
《史记》曰：“孙武，齐人。吴起，卫人。并善兵法。”《竹林七贤论》曰：“咸宁中，吴既平，上将为桃林、华山之事，息役弭兵，示天下以大安。于是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时京师犹讲武，山涛因论孙、吴用兵本意。涛为人常简默，盖以为国者不可以忘战，故及之。”《名士传》曰：“涛居魏、晋之间，无所标明
[7]

。尝与尚书卢钦言及用兵本意。武帝闻之，曰：‘山少傅名言也。’”

(2)
《竹林七贤论》曰：“永宁之后，诸王构祸，狡虏欻起，皆如涛言。”《名士传》曰：“王夷甫推叹涛‘晻晻为与道合，其深不可测’。”皆此类也。

5　王夷甫父乂为平北将军，有公事，使行人论，不得。时夷甫在京师，命驾见仆射羊祜、尚书山涛。夷甫时总角，姿才秀异，叙致既快，事加有理，涛甚奇之。既退，看之不辍，乃叹曰：“生儿不当如王夷甫邪？”羊祜曰：“乱天下者，必此子也！”
(1)

(1)
《晋阳秋》曰：“夷甫父乂，有简书，将免官。夷甫年十七，见所继从舅羊祜申陈事状，辞甚俊伟。祜不然之，夷甫拂衣而起。祜顾谓宾客曰：‘此人必将以盛名处当世大位，然败俗伤化者，必此人也！’”《汉晋春秋》曰：“初，羊祜以军法欲斩王戎，夷甫又忿祜言其必败，不相贵重。天下为之语曰‘二王当朝’，世人莫敢称羊公之有德。”

6　潘阳仲见王敦小时，谓曰：“君蜂目已露，但豺声未振耳。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
(1)

(1)
《晋阳秋》曰：“潘滔字阳仲，荥阳人，太常尼从子也。有文学才识。永嘉末，为河南尹，遇害。”《汉晋春秋》曰：“初，王夷甫言东海王越，转王敦为扬州。潘滔初为太傅长史，言于太傅曰：‘王处仲蜂目已露，豺声未发，今树之江外，肆其豪强之心，是贼之也。’”《晋阳秋》曰：“敦为太子舍人，与滔同僚，故有此言。”习、孙二说，便小迁异。《春秋传》曰：“楚令尹子上谓世子商臣‘蜂目而豺声，忍人也’。”

7　石勒不知书，
(1)

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之，大惊曰：“此法当失，云何得遂有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
(2)

(1)
《石勒传》曰：“勒字世龙，上党武乡人，匈奴之苗裔也。雄
[8]

勇好骑射。晋元康中，流宕山东，与平原茌平人师欢家庸，耳恒闻鼓角鞞铎之音，勒私异之。初，勒乡里原上地中生石，日长，类铁骑之象。国中生人参，葩叶甚盛。于时父老相者皆云：‘此胡体貌奇异，有不可知。’劝邑人厚遇之，人多哂而不信。永嘉初，豪杰
[9]

并起，与胡王阳等十八骑诣汲桑，为左前督。桑败，共推勒为主。攻下州县，都于襄国。后僭正号，死，谥明皇帝。”

(2)
邓粲《晋纪》曰：“勒手不能
[10]

书，目不识字，每于军中令人诵读，听之，皆解其意。”《汉书》曰：“项羽急围汉王于荥阳，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食其劝立六国后，王令趣刻印。张良入谏，以为不可。辍食吐哺骂郦生曰：‘竖儒几败乃公事！’趣令销印。”

8　卫玠年五岁，神衿可爱。祖太保曰：“此儿有异，顾吾老，不见其大耳！”
(1)

(1)
《晋诸公赞》曰：“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少以明识清允称，傅嘏极贵重之，谓之宁武子。仕至太保，为楚王玮所害。”《玠别传》曰：“玠有虚令之秀，清胜之气，在群伍之中，有异人之望。祖太保见玠五岁，曰：‘此儿神爽聪令，与众大异，恐吾年老，不及见尔。’”

9　刘越石云：“华彦夏识能不足，强果有余。”
(1)

(1)
虞预《晋书》曰：“华轶字彦夏，平原人，魏太尉歆曾孙也。累迁江州刺史。倾心下士，甚得士欢心。以不从元皇命见诛。”《汉晋春秋》曰：“刘琨知轶必败，谓其自取之也。”

10　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菰菜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齐王败，时人皆谓为见机。
(1)

(1)
《文士传》曰：“张翰字季鹰。父俨，吴大鸿胪。翰有清才美望，博学善属文，造次立成，辞义清新。大司马齐王冏辟为东曹掾。翰谓同郡顾荣曰：‘天下纷纷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于时久矣。子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后。’荣捉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南山蕨，饮三江水尔！’翰以疾归，府
[11]

以辄去除吏名。性至孝，遭母艰，哀毁过礼。自以年宿，不营当世，以疾终于家。”

11　诸葛道明初过江左，自名道明，名亚王、庾之下。
(1)

先为临沂令，丞相谓曰：“明府当为黑头公。”
(2)

(1)
《中兴书》曰：“恢避难过江，与颍川荀道明、陈留蔡道明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为之语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

(2)
《语林》曰：“丞相拜司空，诸葛道明在公坐，指冠冕曰：‘君当复着此。’”

12　王平子素不知眉子，曰：“志大其
[12]

量，终当死坞壁间。”
(1)

(1)
《晋诸公赞》曰：“王玄字眉子，夷甫子也。东海王越辟为掾，后行陈留太守，大行威罚，为坞人所害。”

13　王大将军始下，杨朗苦谏不从，遂为王致力，乘中鸣云露车径前，曰：“听下官鼓音，一进而捷。”王先把其手曰：“事克，当相用为荆州。”既而忘之，以为南郡。
(1)

王败后，明帝收朗，欲杀之。帝寻崩，得免。后兼三公，署数十人为官属。此诸人当时并无名，后皆被知遇，于时称其知人。

(1)
《晋百官名》曰：“朗字世彦，弘农人。”《杨氏谱》曰：“朗祖嚣，典军校尉。父淮
[13]

，冀州刺史。”王隐《晋书》曰：“朗有器识才量，善能当世。仕至雍州刺史。”

14　周伯仁母冬至举酒赐三子曰：“吾本谓度江托足无所。尔家有相，尔等并罗列吾前，复何忧？”周嵩起，长跪而泣曰：“不如阿母言。伯仁为人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闇，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狼抗，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
(1)

(1)
邓粲《晋纪》曰：“阿奴，嵩之弟周谟也。”三周并已见。

15　王大将军既亡，王应欲投世儒，世儒为江州。王含欲投王舒，舒为荆州。含语应曰：“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而汝欲归之？”应曰：“此乃所以宜往也。
(1)

江州当人强盛时，能抗同异，此非常人所行。及睹衰危，必兴愍
[14]

恻。
(2)

荆州守文，岂能作意表行事？”含不从，遂共投舒，舒果沈含父子于江。
(3)

彬闻应当来，密具船以待之，竟不得来，深以为恨。
(4)

(1)
《晋阳秋》曰：“应字安期，含子也。敦无子，养为嗣，以为武卫将军，用为副贰，伏诛。”

(2)
《王彬别传》曰：“彬字世儒，琅邪人。祖览，父正，并有名德。彬爽气出侪类，有雅正之韵。与元帝姨兄弟，佐佑皇业，累迁侍中。从兄敦下石头，害周伯仁。彬与顗素善，往哭其尸，甚恸。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惨容而问之，答曰：‘向哭周伯仁，情不能已。’敦曰：‘伯仁自致刑戮，汝复何为者哉？’彬曰：‘伯仁清誉之士，有何罪？’因数敦曰：‘抗旌犯上，杀戮忠良。’音辞慷慨，与泪俱下。敦怒甚。丞相在坐，代为之解，命彬曰：‘拜谢。’彬曰：‘有足疾，比来见天子尚不能拜，何跪之有？’敦曰：‘脚疾何如颈疾？’以亲故不害之。累迁江州刺史、左仆射，赠卫将军。”

(3)
《传》
[15]

曰：“舒字处明，琅邪人。祖览，知名。父会，御史。舒器业简素，有文武干。中宗用为北中郎将、荆州刺史、尚书仆射，出为会稽太守。以
[16]

父名会，累表自陈。讨苏峻有功，封彭泽侯，赠车骑大将军。”

(4)
含之投舒，舒遣军逆之，含父子赴水死。昔郦寄卖友见讥，况贩兄弟以求安，舒非人矣！

16　武昌孟嘉作庾太尉州从事，已知名。褚太傅有知人鉴，罢豫章，还过武昌，问庾曰：“闻孟从事佳，今在此不？”庾云：“卿自求之。”褚眄睐良久，指嘉曰：“此君小异，得无是乎？”庾大笑曰：“然。”于时既叹褚之默识，又欣嘉之见赏。
(1)

(1)
《嘉别传》曰：“嘉字万年，江夏鄳人。曾祖父宗，吴司空。祖父揖，晋庐陵太守。宗葬武昌阳新县，子孙
[17]

家焉。嘉少以清操知名。太尉庾亮领江州，辟嘉部庐陵从事。下都还，亮引问风俗得失，对曰：‘待还，当问从事吏。’亮举麈尾掩口而笑，语弟翼曰：‘孟嘉故是盛德人。’转劝学从事。太傅褚裒有器识，亮正旦大会，裒问亮：‘闻江州有孟嘉，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觅。’裒历观久之，指嘉曰：‘将无是乎？’亮欣然而笑，喜裒得嘉，奇嘉为裒所得，乃益器之。后为征西桓温参军，九月九日温游龙山，参寮毕集，时佐史并着戎服，风吹嘉帽堕落，温戒左右勿言，以观其举止。嘉初不觉，良久如厕，命取还之。令孙盛作文嘲之，成，着嘉坐。嘉还，即答，四坐嗟叹。嘉喜
[18]

酣畅，愈多不乱。温问：‘酒有何好，而卿嗜之？’嘉曰：‘明公未得酒中趣尔。’又问：‘听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答曰：‘渐近自然。’转从事中郎，迁长史。年五十三而卒。”

17　戴安道年十余岁，在瓦官寺画。王
[19]

长史见之，曰：“此童非徒能画，
(1)

亦终当致名。恨吾老，不见其盛时耳！”

(1)
《续晋阳秋》曰：“逵善图画，穷巧丹青也。”

18　王仲祖、谢仁祖、刘真长俱至丹阳墓所省殷扬州，殊
[20]

有确然之志。
(1)

既反，王、谢相谓曰：“渊源不起，当如苍生何？”深为忧叹。刘曰：“卿诸人真忧渊源不起邪？”

(1)
《中兴书》曰：“浩栖迟积年，累聘不至。”

19　小庾临终，自表以子园客为代。
(1)

朝廷虑其不从命，未知所遣，乃共议用桓温。刘尹曰：“使伊去，必能克定西楚，然恐不可复制。”
(2)

(1)
园客，爰之小字也。《庾氏谱》曰：“爰之字仲真，翼第二子。”《中兴书》曰：“爰之有父翼风，桓温徙于豫章。年三十六而卒。”

(2)
《陶侃别传》曰：“庾翼薨，表其子爰之代为荆州。何充曰：‘陶公重勋也，临终高让。丞相未薨，敬豫为四品将军，于今不改。亲则道恩，优游散骑，未有超卓若此之授。’乃以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宋明帝《文章志》曰：“翼表其子代任，朝廷畏惮之，议者欲以授桓温。时简文辅政，然之。刘惔曰：‘温去，必能定西楚，然恐不能复制。愿大王自镇上流，惔请为从军司马。’简文不许。温后果如惔所算也。”

20　桓公将伐蜀，在事诸贤咸以李势在蜀既久，承藉累叶，且形据上流，三峡未易可克。唯刘尹云：“伊必能克蜀。观其蒲博，不必得则不为。”
(1)

(1)
《华阳国志》曰：“李势字子仁，洛阳临渭人。本巴西宕渠賨人也。其先李特，因晋乱据蜀。特子雄，称号成都。势祖骧，特弟也。骧生寿，寿篡位自立，势即寿子也。晋安西将军伐蜀，势归降，迁之扬州。自起至亡，六世，三十七年。”《温别传》曰：“初，朝廷以蜀处险远，而温众寡少，县军深入，甚以忧惧。而温直指成都，李势面缚。”《语林》曰：“刘尹见桓公每嬉戏必取胜，谓曰：‘卿乃尔好利，何不焦头？’及伐蜀，故有此言。”

21　谢公在东山畜妓，简文曰：“安石必出。既与人同乐，亦不得不与人同忧。”
(1)

(1)
宋明帝《文章志》曰：“安纵心事外，疏略常节，每畜女妓，携持游肆也。”

22　郗超与谢玄不善。苻坚将问晋鼎，既已狼噬梁、岐，又虎视淮阴矣。
(1)

于时朝议遣玄北讨，人间颇有异同之论。唯超曰：“是必济事。吾昔尝与共在桓宣武府，见使才皆尽，虽履屐之间，亦得其任。以此推之，容必能立勋。”元功既举，时人咸叹超之先觉，又重其不以爱憎匿善。
(2)

(1)
车频《秦书》曰：“苻坚字永固，武都氐人也。本姓蒲，祖父洪，诈称谶文，改曰苻。言已当王，应苻命也。坚初生，有赤光流其室，及诞，背赤色隐起若篆文。幼有美度，石虎司隶徐正名知人，坚六岁时，尝戏于路，正见而异焉，问曰：‘苻郎，此官街，小儿行戏，不畏缚邪？’坚曰：‘吏缚有罪，不缚小儿。’正谓左右曰：‘此儿有王霸相。’石氏乱，伯父健及父雄西入关，健梦天神使者朱衣冠，拜肩头为龙骧将军。肩头，坚小字也。健即拜为龙骧，以应神命。后健僭帝号，死，子生立，凶暴，群臣杀之而立坚。坚立十五年，遣长乐公丕攻没襄阳。十九年，大兴师伐晋，众号百万，水陆俱进，次于项城。自项城至长安，连旗千里，首尾不绝。乃遣告晋曰：‘已为晋君于长安城中建广夏之室，今故大举渡江相迎，克日入宅也。’”

(2)
《中兴书》曰：“于时氐贼强盛，朝议求文武良将可镇靖北方者。卫大将军安曰：‘唯兄子玄可任此事。’中书郎郗超闻而叹曰：‘安违众举亲，明也。玄必不负其举。’”

23　韩康伯与谢玄亦无深好，玄北征后，巷议疑其不振。康伯曰：“此人好名，必能战。”
(1)

玄闻之甚忿，常于众中厉色曰：“丈夫提千兵入死地，以事君亲故发，不得复云为名。”

(1)
《续晋阳秋》曰：“玄识局贞正，有经国之才略。”

24　褚期生少时，谢公甚知之，恒云：“褚期生若不佳者，仆不复相士。”
(1)

(1)
期生，褚爽小字也。《续晋阳秋》曰：“爽字茂弘，河南人，太傅裒之孙，秘书监韶之子。太傅谢安见其少时，叹曰：‘若期生不佳，我不复论士。’及长，果俊迈有风气，好老、庄之言，当世荣誉，弗之屑也，唯与殷仲堪善。累迁中书郎、义兴太守。女为恭帝皇后。”

25　郗超与傅瑗周旋，瑗见其二子，并总发。超观之良久，谓瑗曰：“小者才名皆胜，然保卿家，终当在兄。”即傅亮兄弟也。
(1)

(1)
《傅氏谱》曰：“瑗字叔玉，北地灵州人，历护军长史、安城太守。”《宋书》曰：“迪字长猷，瑗长子也。位至五兵尚书，赠太常。”丘渊之《文章录》曰：“亮字季友，迪弟也，历尚书令，仕
[21]

光禄大夫。元嘉三年以罪伏诛。”

26　王恭随父在会稽，王大自都来拜墓，
(1)

恭暂往墓下看之，二人素善，遂十余日方还。父问恭：“何故多日？”对曰：“与阿大语，蝉连不得归。”因语之曰：“恐阿大非尔之友。”终乖爱好，果如其言。
(2)

(1)
恭父蕴、王忱，并已见。

(2)
忱与恭为王绪所间，终成怨隙。别见。

27　车胤父作南平郡功曹，太守王胡之避司马无忌之难，置郡于酆
[22]

阴。是时胤十余岁，胡之每出，尝于篱中见而异焉。谓胤父曰：“此儿当致高名。”后游集，恒命之。胤长，又为桓宣武所知。清通于多士之世，官至选曹尚书。
(1)

(1)
《续晋阳秋》曰：“胤字武子，南平人。父育，为郡主簿。太守王胡之有知人识裁，见，谓其父曰：‘此儿当成卿门户，宜资令学问。’胤就业恭勤，博览不倦。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
[23]

囊盛数十萤火以继日焉。及长，风姿美劭，机悟敏率。桓温在荆州，取为从事，一岁至治中。胤既博学多闻，又善于激赏，当时每有盛坐，胤必同之，皆云‘无车公不乐’。太傅谢公游集之日，开筵以待之。累迁丹阳尹、护军将军、吏部尚书。”

28　王忱死，西镇未定，朝贵人人有望。时殷仲堪在门下，虽居机要，资名轻小，人情未以方岳相许。晋孝武欲拔亲近腹心，遂以殷为荆州。事定，诏未出。王珣问殷曰：“陕西何故未有处分？”殷曰：“已有人。”王历问公卿，咸云非。王自计才地，必应在己，复问：“非我邪？”殷曰：“亦似非。”其夜诏出用殷。王语所亲曰：“岂有黄门郎而受如此任？仲堪此举乃是国之亡征。”
(1)

(1)
《晋安帝纪》曰：“孝武深为晏驾后计，擢仲堪代王忱为荆州。仲堪虽有美誉，议者未以方岳相许也。既受腹心之任，居上流之重，议者谓其殆矣。终为桓玄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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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绍兴本、沈校本无。

[2]
之：绍兴本作“以”。

[3]
矣：绍兴本无。

[4]
遂南渡适长沙：绍兴本作“累迁尚书令赠太常”。

[5]
交：绍兴本无。

[6]
交：沈校本无。

[7]
明：绍兴本作“名”。

[8]
雄：绍兴本、沈校本作“椎”。

[9]
杰：绍兴本、沈校本作“桀”。

[10]
手不能：绍兴本、沈校本作“不知”。

[11]
府：沈校本作“荣”。

[12]
其：绍兴本、沈校本作“无”。

[13]
淮：绍兴本、沈校本无。字当作“凖”，见《品藻》7。

[14]
愍：绍兴本、沈校本作“慜”。

[15]
绍兴本“传”上有“王舒”。

[16]
以：绍兴本、沈校本无。

[17]
孙：沈校本作“因”。

[18]
喜：绍兴本作“善”。

[19]
王：绍兴本无。

[20]
殊：绍兴本、沈校本作“绝”。

[21]
仕：绍兴本、沈校本作“左”。

[22]
酆：绍兴本作“沣”。

[23]
练：沈校本作“綀”。

世说新语卷中之下

赏誉第八上

1　陈仲举尝
[1]

叹曰：“若周子居者，真治国之器。
(1)

譬诸宝剑，则世之干将。”
(2)

(1)
《汝南先贤传》曰：“周乘字子居，汝南安城人。天姿聪朗，高峙岳立，非陈仲举、黄叔度之俦则不交也。仲举尝叹曰：‘周子居者，真治国之器也。’为太山太守，甚有惠政。”

(2)
《吴越春秋》曰：“吴王阖闾请干将作剑。干将者，吴人，其妻曰莫邪。干将采五山之精，六金之英，候天地，伺
[2]

阴阳，百神临视，而金铁之精未流，夫妻乃翦发及爪而投之炉中，金铁乃濡，遂成二剑。阳曰‘干将’而作龟文，阴曰‘莫邪’而作漫理。干将匿其阳，出其阴以献阖闾，阖闾甚宝重之。”

2　世目李元礼“谡谡如劲松下风”。
(1)

(1)
《李氏家传》曰：“膺岳峙渊清，峻貌贵重。华夏称曰：‘颍川李府君，頵頵如玉山。汝南陈仲举，轩轩若千里马。南阳朱公叔，飂飂如行松柏之下。’”

3　谢子微见许子将兄弟，曰：“平舆之渊，有二龙焉。”见许子政弱冠之时，叹曰：“若许子政者，有干国之器。正色忠謇，则陈仲举之匹；
(1)

伐恶退不肖
[3]

，范孟博之风。”
(2)

(1)
《汝南先贤传》曰：“谢甄字子微，汝南邵陵人。明识人伦，虽郭林宗不及甄之鉴也。见许子将兄弟弱冠时，则曰：‘平舆之渊有二龙。’仕为豫章从事。许虔字子政，平舆人。体尚高洁，雅正宽亮，谢子微见虔兄弟，叹曰：‘若许子政者，干国之器也。’虔弟劭，声未发时，时人以谓不如虔。虔恒抚髀称劭，自以为不及也。释褐为郡功曹，黜奸废恶，一郡肃然。年三十五卒。”《海内先贤传》曰：“许劭字子将，虔弟也。山峙渊停，行应规表。邵陵谢子微高才远识，见劭十岁时，叹曰：‘此乃希世之伟人也。’初，劭拔樊子昭于市肆，出虞承贤于客舍，召李叔才于无闻，擢郭子瑜于小吏。广陵徐孟本来临汝南，闻劭高名，召
[4]

功曹。时袁绍以公族为濮阳长，弃官还，副车从骑将入郡界，乃叹曰：‘许子将秉持清格，岂可以吾舆服见之邪？’遂单马而归。辟公府掾，敦辟皆不就。避地江南，卒于豫章也。”

(2)
张璠《汉纪》曰：“范滂字孟博，汝南伊阳人。为功曹，辟公府掾。升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百城闻滂高名，皆解印绶去。为党事见诛。”

4　公孙度目邴原：“所谓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
(1)

(1)
《魏书》曰：“度字叔济，襄平人。累迁冀州刺史、辽东太守。”《邴原别传》曰：“原字根矩，东管朱虚人。少孤，数岁时过书舍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泣也？’原曰：‘凡得学者，有亲也。一则愿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中心感伤，故泣耳。’师恻然曰：‘苟欲学，不须资也。’于是就业。长则博览洽闻，金玉其行。知世将乱，避地
[5]

辽东。公孙度厚礼之。中国既宁，欲还乡里，为度禁绝。原密自治严，谓部落曰：‘移比
[6]

近郡’，以观其意。皆曰：‘乐移。’原旧有捕鱼大船，请村落，皆令熟醉，因夜去之。数日，度乃觉，吏欲追之。度曰：‘邴君所谓云中白鹤，非鹑鷃之网所能罗也。’魏王辟祭酒，累迁五官中郎长史。”

5　钟士季目王安丰：“阿戎了了解人意。”
(1)

谓裴公之谈，经日不竭。
(2)

吏部郎阙，文帝问其人于钟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于是用裴。
(3)

(1)
王隐《晋书》曰：“戎少清明晓悟。”

(2)
裴頠。已见。

(3)
按，诸书皆云钟会荐裴楷、王戎于晋文王，文王辟以为掾，不闻为吏部郎。

6　王濬冲、裴叔则二人总角诣钟士季，须臾去。后客问钟曰：“向二童何如？”钟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后二十年，此二贤当为吏部尚书，冀尔时天下无滞才。”
(1)

(1)
《晋阳秋》曰：“戎为儿童，钟会异之。”

7　谚曰：“后来领袖有裴秀。”
(1)

(1)
虞预《晋书》曰：“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父潜，魏太常。秀有风操，八岁能著文。叔父徽，有声名。秀年十余岁，有宾客诣徽，出则过秀。时人为之语曰：‘后进领袖有裴秀。’大将军辟为掾。父终，推财与兄。年二十五，迁黄门侍郎。晋受禅，封巨鹿公。后累迁左光禄、司空。四十八薨，谥元公，配食宗庙。”

8　裴令公目夏侯太初：“肃肃如入廊庙中，不修敬而人自敬。”
(1)

一曰：“如入宗庙，琅琅但见礼乐器。见钟士季，如观武库，但睹矛戟。见傅兰硕，江
[7]

廧靡所不有。见山巨源，如登山临下，幽然深远。”
(2)

(1)
《礼记》曰：“周丰谓鲁哀公曰：‘宗庙社稷之中，未施敬而民自敬。’”

(2)
玄、会、嘏、涛。并已见上。

9　羊公还洛，郭奕为野王令。
(1)

羊至界，遣人要之，郭便自往。既见，叹曰：“羊叔子何必减郭太业！”复往羊许，小悉还，又叹曰：“羊叔子去人远矣！”羊既去，郭送之弥日，一举数百里，遂以出境免官。复叹曰：“羊叔子何必减颜子！”

(1)
《晋诸公赞》曰：“奕字泰业，太原阳曲人。累世旧族。奕有才望，历雍州刺史、尚书。”

10　王戎目山巨源：“如璞玉浑金，人皆钦其宝，莫知名其器。”
(1)

(1)
顾恺之《画赞》曰：“涛无所标明
[8]

，淳深渊默，人莫见其际，而其器亦
[9]

入道。故见者莫能称谓，而服其伟量。”

11　羊长和父繇与太傅祜同堂相善，仕至车骑掾，蚤卒。长和兄弟五人，幼孤。
(1)

祜来哭，见长和哀容举止宛若成人，乃叹曰：“从兄不亡矣！”

(1)
《羊氏谱》曰：“繇字堪甫，太山人。祖续，汉太尉，不拜。父秘，京兆太守。繇历车骑掾，娶乐国祯女，生五子，乘
[10]

、洽、式、亮、悦
[11]

也。”

12　山公举阮咸为吏部郎，目曰：“清真寡欲，万物不能移也。”
(1)

(1)
《名士传》曰：“咸字仲容，陈留人，籍兄子也。任达不拘，当世皆怪其所为。及与之处，少嗜欲，哀乐至到，过绝于人，然后皆忘其向议。为散骑侍
[12]

郎。山涛举为吏部，武帝不用。太原郭奕见之心醉，不觉叹服。解音，好酒以卒。”山涛《启事》曰：“吏部郎史曜出，处缺当选。涛荐咸曰：‘真素寡欲，深识清浊，万物不能移也。若在官人之职，必妙绝于时。’诏用陆亮。”《晋阳秋》曰：“咸行已多违礼度，涛举以为吏部郎，世祖不许。”《竹林七贤论》曰：“山涛之举阮咸，固知上不能用，盖惜旷世之俊，莫识其真
[13]

故耳。夫以咸之所犯，方外之意，称其清真寡欲，则迹外之意自见耳。”

13　王戎目阮文业：“清伦有鉴识，汉元以来未有此人。”
(1)

(1)
《杜笃新书》曰：“阮武字文业，陈留尉氏人。父谌，侍中。武阔达博通，渊雅之士。”《陈留志》曰：“武，魏末河清
[14]

太守。族子籍，年总角未知名，武见而伟之，以为胜己。知人多此类。著书十八篇，谓之《阮子》，终于家。”郭泰友人宋子俊称泰：“自汉元以来，未有林宗之匹。”

14　武元夏目裴、王曰：“戎尚约，楷清通。”
(1)

(1)
虞预《晋书》曰：“武陔字符夏，沛国竹邑人。父周，魏光禄大夫。陔及二弟歆、茂皆总角见称，并有品
[15]

望，乡人诸父未能觉其多少。时同郡刘公荣名知人，尝造周，周见其三子。公荣曰：‘君三子皆国士。元夏器量最优，有辅佐之风，力仕宦，可为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也。’陔至左仆射。”

15　庾子嵩目和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
(1)

(1)
《晋诸公赞》曰：“峤常慕其舅夏侯玄为人，故于朝士中峨然不群，时类惮
[16]

其风节。”

16　王戎云：“太尉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
(1)

(1)
《名士传》曰：“夷甫天形奇特，明秀若神。”《八王故事》曰：“石勒见夷甫，谓长史孔苌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尝见如此人，当可活不？’苌曰：‘彼晋三公，不为我用。’勒曰：‘虽然，要不可加以锋刃也。’夜使推墙杀之。”

17　王汝南既除所生服，遂停墓所。兄子济每来拜墓，略不过叔，叔亦不候。济脱时过，止寒温而已。后聊试问近事，答对甚有音辞，出济意外，济极惋愕。仍与语，转造清微。济先略无子侄之敬，既闻其言，不觉懔然，心形俱肃。遂留共语，弥日累夜。济虽俊爽，自视缺然，乃喟然叹曰：“家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济去，叔送至门。济从骑有一马绝难乘，少能骑者。济聊问叔：“好骑乘不？”曰：“亦好尔。”济又使骑难乘马，叔姿形既妙，回策如萦，名骑无以过之。济益叹其难测，非复一事。
(1)

既还，浑问济：“何以暂行累日？”济曰：“始得一叔。”浑问其故，济具叹述如此。浑曰：“何如我？”济曰：“济以上人。”武帝每见济，辄以湛调之，曰：“卿家痴叔死未？”济常无以答。既而得叔后，武帝又问如前，济曰：“臣叔不痴。”称其实美。帝曰：“谁比？”济曰：“山涛以下，魏舒以上。”
(2)

于是显名。年二十八，始宦
[17]

。

(1)
邓粲《晋纪》曰：“王湛字处冲，太原人。隐德，人莫之知，虽兄弟宗族亦以为痴，唯父昶异焉。昶丧，居墓次，兄子济往省湛，见床头有《周易》，谓湛曰：‘叔父用此何为？颇曾看不？’湛笑曰：‘体中佳时，脱复看耳。今日当与汝言。’因共谈《易》，剖析入微，妙言奇趣，济所未闻，叹不能测。济性好马，而所乘马骏驶，意甚爱之。湛曰：‘此虽小驶，然力薄不堪苦。近见督邮马，当胜此，但养不至耳。’济取督邮马，谷食十数日，与湛试之。湛未尝乘马，卒然便驰骋，步骤不异于济，而马不相胜。湛曰：‘今直行车路，何以别马胜不？唯当就蚁封耳！’于是就蚁封盘马，果倒踣，其俊识天才乃尔。”

(2)
《晋阳秋》曰：“济有人伦鉴识，其雅俗是非，少有优润
[18]

。见湛，叹服其德宇。时人谓湛‘上方山涛不足，下比魏舒有余’。湛闻之，曰：‘欲以我处季孟之间乎？’”王隐《晋书》曰：“魏舒字阳元，任城人。幼孤，为外氏宁家所养。宁氏起宅，相者曰：‘当出贵甥。’外祖母意以盛氏甥小而惠，谓应相也。舒曰：‘当为外氏成此宅相。’少名迟钝。叔父衡使守水碓，每言：‘舒堪八百户长，我愿毕矣。’舒不以介意。身长八尺二寸，不修常人近事。少工射，着韦衣入山泽，每猎大获。为后将军钟毓长史，毓与参佐射戏，舒常为坐画筹。后值朋人少，以舒充数，于是发无不中，加博
[19]

措闲雅，殆尽其妙。毓叹谢之曰：‘吾之不足尽卿如此射矣！’转相国参军。晋王每朝罢，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领袖！’累迁侍中、司徒。”

18　裴仆射，时人谓为“言谈之林薮”。
(1)

(1)
《惠帝起居注》曰：“頠理甚渊博，赡于论难。”

19　张华见褚陶，语陆平原曰：“君兄弟龙跃云津，顾彦先凤鸣朝阳。谓东南之宝已尽，不意复见褚生。”陆曰：“公未睹不鸣不跃者耳！”
(1)

(1)
《褚氏家传》曰：“陶字季雅，吴郡钱塘人，褚先生后也。陶聪惠绝伦，年三十，作《鸥鸟》、《水硙
[20]

》二赋。宛陵严仲弼见而奇之，曰：‘褚先生复出矣！’弱不好弄，清谈
[21]

闲默，以坟典自娱。语所亲曰：‘圣贤备在黄卷中，舍此何求？’州郡辟，不就。吴归命世祖，补台郎、建忠校尉。司空张华与陶书曰：‘二陆龙跃于江、汉，彦先凤鸣于朝阳，自此以来，常恐南金已尽，而复得之于吾子。故知延州之德不孤，渊岱之宝不匮。’仕至中尉。”

20　有问秀才：“吴旧姓何如？”答曰：“吴府君圣王之老成，明时之俊乂。朱永长理物之至德，清选之高望。严仲弼九皋之鸣鹤，空谷之白驹。顾彦先八音之琴瑟，五色之龙章。张威伯岁寒之茂松，幽夜之逸光。陆士衡
[22]

、士龙鸿鹄之裴回，悬鼓之待槌。
(1)

凡此诸君：以洪笔为鉏耒，以纸札为良田，以玄默为稼穑，以义理为丰年，以谈论为英华，以忠恕为珍宝，著文章为锦绣，蕴五经
[23]

为缯帛，坐谦虚为席荐，张义让为帷幕，行仁义为室宇，修道德为广宅。”
(2)

(1)
秀才，蔡洪也。集载洪与刺史周俊书曰：“一日侍坐，言及吴士，询于刍荛，遂见下问。造次承颜，载辞不举，敕令条列名状，退辄思之。今称疏所知：吴展字士季，下邳人。忠足矫非，清足厉俗，信可结神，才堪干世。仕吴为广州刺史、吴郡太守。吴平，还下邳，闭门自守，不交宾客。诚圣王之老成，明时之俊乂也。朱诞字永长，吴郡人。体履清和，黄中通理。吴朝举贤良，累迁议郎，今归在家。诚理物之至德，清选之高望也。严隐字仲弼，吴郡人。禀气清纯，思度渊伟。吴朝举贤良，宛陵令。吴平，去职。九皋之鸣鹤，空谷之白驹也。张畅字威伯，吴郡人。禀性坚明，志行清朗，居磨涅之中，无淄磷之损。岁寒之松柏，幽夜之逸光也。”《陆云别传》曰：“云字士龙，吴大司马抗之第五子，机同母之弟也。儒雅有俊才，容貌瓌伟，口敏能谈，博闻强记。善著述，六岁便能赋诗，时人以为项托、扬乌之俦也。年十八，刺史周俊命为主簿。俊常叹曰：‘陆士龙当今之颜渊也！’累迁太子舍人、清河内史。为成都王所害。”

(2)
按蔡所论士十六人，无陆机兄弟。又无“凡此诸君”以下，疑益之。

21　人问王夷甫：“山巨源义理何如？是谁辈？”王曰：“此人初不肯以谈自居，然不读《老》《庄》，时闻其咏，往往与其旨合。”
(1)

(1)
顾恺之《画赞》曰：“涛有而不恃，皆此类也。”

22　洛中雅雅有三嘏：刘粹字纯嘏，宏字终嘏，漠字冲嘏，是亲兄弟，王安丰甥，并是王安丰女婿。宏，真长祖也。
(1)

洛中铮铮冯惠卿，名荪，是播子。
(2)

荪与邢乔俱司徒李胤外孙，及胤子顺并知名。时称“冯才清，李才明，纯粹邢。”
(3)

(1)
《晋诸公赞》曰：“粹，沛国人。历侍中、南中郎将。宏，历秘书监、光禄大夫。”《晋后略》曰：“漠少以清识为名，与王夷甫友善，并好以人伦为意，故世人许以才智之名。自相国右长史出为襄州刺史。以贵简称。”按《刘氏谱》，刘邠妻武周女，生粹、宏、漠。非王氏甥。

(2)
《晋后略》曰：“播字友声，长乐人，位至大宗正，生荪。”《八王故事》曰：“荪少以才悟，识当世之宜。蚤历清职，仕至侍中，为长沙王所害。”

(3)
《晋诸公赞》曰：“乔字曾伯，河间人。有才学，仕至司隶校尉。顺字曼长，仕至太仆卿。”

23　卫伯玉为尚书令，见乐广与中朝名士谈议，奇之，曰：“自昔诸人没已来，常恐微言将绝。今乃复闻斯言于君矣！”命子弟造之，曰：“此人，人之水镜也，见之若披云雾睹青天。”
(1)

(1)
《晋阳秋》曰：“尚书令卫瓘见广曰：‘昔何平叔诸人没，常谓清言尽矣，今复闻之于君！’”王隐《晋书》曰：“卫瓘有名理，及与何晏、邓扬等数共谈讲，见广，奇之，曰：‘每见此人，则莹然犹廓云雾而睹青天
[24]

。’”

24　王太尉曰：“见裴令公精明朗然，笼盖人上，非凡识也。若死而可作，当与之同归。”或云王戎语。
(1)

(1)
《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郑玄曰：“作，起也。”

25　王夷甫自叹：“我与乐令谈，未尝不觉我言为烦。”
(1)

(1)
《晋阳秋》曰：“乐广善以约言厌人心，其所不知，默如也。太尉王夷甫、光禄大夫裴叔则能清言，常曰：‘与乐君言，觉其简至，吾等皆烦。
[25]

’”

26　郭子玄有俊才，能言老庄。庾敳尝称之，每曰：“郭子玄何必减庾子嵩！”
(1)

(1)
《名士传》曰：“郭象字子玄，自黄门郎为太傅主簿，任事用势，倾动一府。敳谓象曰：‘卿自是当世大才，我畴昔之意都已尽矣！’其伏理推心，皆此类也。”

27　王平子目太尉：“阿兄形似道，而神锋太俊。”太尉答曰：“诚不如卿落落穆穆。”
(1)

(1)
王隐《晋书》曰：“澄通朗好人伦，情无所系。”

28　太傅有三才：刘庆孙长才，
(1)

潘阳仲大才，裴景声清才。
(2)

(1)
《晋阳秋》曰：“太傅将召刘舆，或曰：‘舆犹腻也，近将污人。’太傅疑而御之。舆乃密视天下兵簿诸屯戎
[26]

及仓库处所、人谷多少、牛马器械、水陆地形，皆默识之。是时军国多事，每会议事，自潘滔以下皆不知所对。舆便屈指筹计所发兵仗处所、粮廪运转，事无凝滞。于是太傅遂委仗之。”

(2)
《八王故事》曰：“刘舆才长综核，潘滔以博学为名，裴邈强力
[27]

方正，皆为东海王所昵，俱显一府。故时人称曰：舆长才，滔大才，邈清才也
[28]

。”

————————————————————

[1]
尝：绍兴本、沈校本作“常”。

[2]
伺：绍兴本、沈校本作“司”。

[3]
肖：绍兴本作“有”，从下句读。

[4]
召：沈校本作“辟”。

[5]
地：绍兴本、沈校本作“世”。

[6]
比：绍兴本作“北”。

[7]
江：绍兴本作“汪”。李慈铭云：“案，江当作汪。《晋书·裴楷传》作‘傅嘏汪翔靡所不见’。汪翔即汪洋，言其广大也。廧、翔同音通借字。”

[8]
明：绍兴本作“名”。

[9]
其器亦：绍兴本作“嚣然”，沈校曰：“其器作嚣然，恐脱‘亦’字。”

[10]
乘：绍兴本作“秉”。

[11]
悦：绍兴本作“忱”。李慈铭云：“案，乘当作秉，即卷上《言语篇》所谓‘羊秉为抚军参军’者也。各本皆误。悦当作忱，说已见前。”

[12]
侍：绍兴本、沈校本无。

[13]
真：绍兴本作“意”。

[14]
河清：沈校本作“清河”。

[15]
品：绍兴本、沈校本作“器”。

[16]
惮：绍兴本作“传”。

[17]
宦：绍兴本、沈校本作“官”。

[18]
有优润：绍兴本、沈校本作“所优调”。

[19]
博：沈校本作“举”。

[20]
硙：绍兴本、沈校本作“碓”。

[21]
谈：绍兴本作“淡”。

[22]
士衡：绍兴本、沈校本无。

[23]
经：绍兴本、沈校本作“色”。

[24]
绍兴本、沈校本“天”下有“也”。

[25]
绍兴本、沈校本“烦”下有“也”。

[26]
戎：绍兴本作“戍”。

[27]
力：绍兴本作“立”。

[28]
也：沈校本无。

赏誉第八下

29　林下诸贤，各有俊才子。籍子浑，器量弘旷。
(1)

康子绍，清远雅正。
(2)

涛子简，疏通高素。
(3)

咸子瞻，虚夷有远志。瞻弟孚，爽朗多所遗。
(4)

秀子纯、悌，并令淑有清流。
(5)

戎子万子，有大成之风，苗而不秀。
(6)

唯伶子无闻。凡此诸子，唯瞻为冠，绍、简亦见重当世。

(1)
《世语》曰：“浑字长成，清虚寡欲，位至太子中庶子。”

(2)
已见。

(3)
虞预《晋书》曰：“简字季伦，平雅有父风。与嵇绍、刘漠
[1]

等齐名。迁尚书，出为征南将军。”

(4)
《名士传》曰：“瞻字千里，夷任而少嗜欲，不修名行，自得于怀。读书不甚研求而识其要。仕至太子舍人。年三十卒。”《中兴书》曰：“孚风韵疏诞，少有门风。初为安东参军，蓬发饮酒，不以王务婴心。”

(5)
《竹林七贤论》曰：“纯字长悌，位至侍中。悌字叔逊，位至御史中丞。”《晋诸公赞》曰：“洛阳败，纯、悌出奔，为贼所害。”

(6)
《晋诸公赞》曰：“王绥字万子，辟太尉掾，不就。年十九卒。”《晋书》曰：“戎子万，有美号而太肥，戎令食糠，而肥愈甚也。”

30　庾子躬有废疾，甚知名。家在城西，号曰城西公府。
(1)

(1)
虞预《晋书》曰：“琮字子躬，颍川人，太常峻第二子，仕至太尉掾。”

31　王夷甫语乐令：“名士无多人，故当容平子知。”
(1)

(1)
《王澄别传》曰：“澄风韵迈达，志气不群。从兄戎、兄夷甫名冠当年。四海人士一为澄所题目，则二兄不复措意，云‘已经平子’，其见重如此。是以名闻益盛，天下知与不知，莫不倾注。澄后事迹不逮，朝野失望。及旧游识见者，犹曰：‘当今名士也。’”

32　王太尉云：“郭子玄语议如悬河写水，注而不竭。”
(1)

(1)
《名士传》曰：“子玄有俊才，能言庄老。”

33　司马太傅府多名士，一时俊异。庾文康云：“见子嵩在其中，常自神王。”
(1)

(1)
《晋阳秋》曰：“敳为太傅从事中郎。”

34　太傅东海王镇许昌，以王安期为记室参军，雅相知重。敕世子毗曰：“夫学之所益者浅，体之所安者深。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形。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或曰：“王、赵、邓三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谓安期、邓伯道、赵穆也。
(1)

袁宏作《名士传》直云王参军。或云赵家先犹有此本。

(1)
《赵吴郡行状》曰：“穆字季子，汲郡人。贞淑平粹，才识清通。历尚书郎、太傅参军。后
[2]

太傅越与穆及王承、阮瞻、邓攸书曰：‘《礼》：八岁出就外傅，十年曰幼学，明可以渐先王之教也。然学之所受者浅，体之所安者深。是以闲习礼度，不如式瞻轨仪。讽味遗言，不如亲承辞旨。小儿毗既无令淑之资，未闻道德之风，欲屈诸君，时以闲豫周旋燕诲也。’穆历晋明帝师、冠军将军、吴郡太守。封南乡侯。”

35　庾太尉少为王眉子所知。庾过江，叹王曰：“庇其宇下，使人忘寒暑。”
(1)

(1)
《晋诸公赞》曰：“玄少希慕简旷。”《八王故事》曰：“玄为陈留太守，或劝玄过江投琅邪王，玄曰：‘王处仲得志于彼，家叔犹不免害，岂能容我？’谓其器宇不容于敦也。”

36　谢幼舆曰：“友人王眉子清通简畅，嵇延祖弘雅劭长，董仲道卓荦有致度。”
(1)

(1)
王隐《晋书》曰：“董养字仲道，太始初，到洛下
[3]

干禄求荣。永嘉中，洛城东北角步广里中地陷，中有二鹅，苍者飞去，白者不能飞。问之博识者，不能知。养闻，叹曰：‘昔周时所盟会狄泉，此地也。卒有二鹅，苍者胡象，后明
[4]

当入洛，白者不能飞，此国讳也。’”谢鲲《元化论序》曰：“陈留董仲道于元康中见惠帝废杨悼后，升太学堂叹曰：‘建此堂也，将何为乎？每见国家赦书，谋反逆皆赦，孙杀王父母，子杀父母不赦，以为王法所不容也。奈何公卿处议，文饰礼典以至此乎？天人之理既灭，大乱斯起。’顾谓谢鲲、阮孚曰：‘《易》称：知几其神乎，君等可深藏矣！’乃与妻荷担入蜀，莫知其所终。”

37　王公目太尉：“岩岩清峙，壁立千仞。”
(1)

(1)
顾恺之《夷甫画赞》曰：“夷甫天形瓌特，识者以为岩岩秀峙，壁立千仞。”

38　庾太尉在洛下，问讯中郎。
(1)

中郎留之云：“诸人当来。”寻温元甫、
(2)

刘王乔、
(3)

裴叔则俱至，酬酢终日。庾公犹忆刘、裴之才俊，元甫之清中。
(4)

(1)
庾敳。

(2)
《晋诸公赞》曰：“温几字元甫，太原人。才性清婉。历司徒右长史、湘州刺史，卒官。”

(3)
曹嘉之《晋纪》曰：“刘畴字王乔，彭城人。父讷，司隶校尉。畴善谈名理。曾避乱坞壁，有胡数百欲害之。畴无惧色，援笳而吹之，为出塞、入塞之声以动其游客之思。于是群胡皆泣而去之。位至司徒左长史。”

(4)
中，一作平。

39　蔡司徒在洛，见陆机兄弟住参佐廨中，三间瓦屋，士龙住东头，士衡住西头。士龙为人文弱可爱，士衡长七尺余，声作钟声，言多忼慨。
(1)

(1)
《文士传》曰：“云性弘静，怡怡然为士友所宗。机清厉有风格，为乡党所惮。”

40　王长史是庾子躬外孙，
(1)

丞相目子躬云：“入理泓然，我已上人。”
(2)

(1)
《王氏谱》曰：“濛父讷，娶颍州
[5]

庾琮之女，字三寿也。”

(2)
子躬，子嵩兄也。

41　庾太尉目庾中郎：“家从谈谈之许。”
(1)

(1)
《名士传》曰：“敳不为辨析之谈，而举其旨要。太尉王夷甫雅重之也。”一作“家从谈之祖。”从，一作诵。许，一作辞。

42　庾公目中郎：“神气融散，差如得上。”
(1)

(1)
《晋阳秋》曰：“敳颓然渊放，莫有动其听者。”

43　刘琨称祖车骑为朗诣，曰：“少为王敦所叹。”
(1)

(1)
虞预《晋书》曰：“逖
[6]

字士穉，范阳遒人。豁荡不修仪检，轻财好施。”《晋阳秋》曰：“逖与司空刘琨俱以雄豪著名。年二十四，与琨同辟司州主簿，情好绸缪，共被而寝。中夜闻鸡鸣，俱起曰：‘此非恶声也。’每语世事，则
[7]

中宵起坐，相谓曰：‘若四海鼎沸，豪杰共起，吾与足下相避中原耳。’为汝南太守，值京师倾覆，率流民数百家南度，行达泗口，安东板为徐州刺史。逖既有豪才，常忼慨以中原为己任，乃说中宗雪复神州之计，拜为豫州刺史，使自招募。逖遂率部曲百余家，北度江，誓曰：‘祖逖若不清中原而复济此者，有如大江！’攻城略地，招怀义士，屡摧石虎，虎不敢复窥河南。石勒为逖母墓置守吏。刘琨与亲旧书曰：‘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着鞭耳！’会其病卒。先有妖星见豫州分，逖曰：‘此必为我也！天未欲
[8]

灭寇故耳。’赠车骑将军。”

44　时人目庾中郎：“善于托大，长于自藏。”
(1)

(1)
《名士传》曰：“敳虽居职任，未尝以事自婴，从容博畅，寄通而已。是时天下多故，机事屡起，有为者拔奇吐异，而祸福继之。敳常默然，故忧喜不至也。”

45　王平子迈世有俊才，少所推服。每闻卫玠言，辄叹息绝倒。
(1)

(1)
《玠别传》曰：“玠少有名理，善通庄老。琅邪王平子高气不群，迈世独傲，每闻玠之语议，至于理会之间、要妙之际，辄绝倒于坐。前后三闻，为之三倒。时人遂曰：‘卫君谈道，平子三倒。’”

46　王大将军与元皇表云：“舒风
简正，允作雅人，自多于邃。
(1)

最是臣少所知拔。中间夷甫、澄见语：‘卿知处明、茂弘。茂弘已有令名，真副卿清论；处明亲疏无知之者，吾常以卿言为意，殊
[9]

未有得，恐已悔之。’臣慨然曰：‘君以此试。’顷来始乃有称之者。言常人正自患知之使过，不知使负实。”
(2)

(1)
王舒已见。《王邃别传》曰：“邃字处重，琅邪人，舒弟也。意局刚清，以政事称。累迁中领军、尚书左仆射。”舒、邃并敦从弟。

(2)
使，一作便。

47　周侯于荆州败绩，还，未得用。王丞相与人书曰：“雅流弘器，何可得遗？”
(1)

(1)
邓粲《晋纪》曰：“顗为荆州，始至，而建平民傅密等叛，迎
[10]

蜀贼。顗狼狈失据，陶侃救
[11]

之，得免。顗至武昌投王敦，敦更选侃代顗。顗还建康，未即得用也。”

48　时人欲题目高坐而未能。桓廷尉以问周侯，周侯曰：“可谓卓朗。”桓公曰：“精神渊著。”
(1)

(1)
《高坐传》曰：“庾亮、周顗、桓彝，一代名士，一见和尚，披衿致契。曾为和尚作目，久之未得。有云：‘尸利密可称卓朗。’于是桓始咨嗟，以为标之极似。宣武尝云：‘少见和尚，称其精神渊著，当年出伦。’其为名士所叹如此。”

49　王大将军称其儿云：“其神候似欲可。”
(1)

(1)
王应也。

50　卞令目叔向：“朗朗如百闲屋。”
(1)

(1)
《春秋左氏传》曰：“叔向，羊舌肸也。晋大夫。”

51　王敦为大将军，镇豫章。卫玠避乱，从洛投敦，相见欣然，谈话弥日。于时谢鲲为长史，敦谓鲲曰：“不意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阿平若在，当复绝倒。”
(1)

(1)
《玠别传》曰：“玠至武昌见王敦，敦与之谈论，弥日信宿。敦顾谓僚属曰：‘昔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今复玉振于江表，微言之绪，绝而复续。不悟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阿平若在，当复绝倒
[12]

。’”

52　王平子与人书，称其儿“风气日上，足散人怀”。
(1)

(1)
《永嘉流人名》曰：“澄弟四子微
[13]

。”《澄别传》曰：“微迈上有父风。”

53　胡毋彦国吐佳言如屑，后进领袖。
(1)

(1)
言谈之流，靡靡如解木出屑也。

54　王丞相云：“刁玄亮之察察，戴若思之岩岩，
(1)

卞望之之峰距。”
(2)

(1)
虞预书曰：“戴俨字若思，广陵人。才义辩济，有风标锋颖。累迁征西将军，为王敦所害。赠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

(2)
《卞壸别传》曰：“壸字望之，济阴冤句人。父粹，太常卿。壸少以贵正见称，累迁御史中丞，权门屏迹，转领军、尚书令。苏峻作乱，率众距
[14]

战，父子二人俱死王难。”邓粲《晋纪》曰：“初，咸和中，贵游子弟能谈嘲者，慕王平子、谢幼舆等为达。壸厉色于朝曰：‘悖礼伤教，罪莫斯甚！中朝倾覆，实由于此！’欲奏治之。王导、庾亮不从，乃止。其后皆折节为名士。”《语林》曰：“孔坦为侍中，密启成帝，不宜往
[15]

拜曹夫人。丞相闻之，曰：‘王茂弘驽痾耳！若卞望之之岩岩，刁玄亮之察察，戴若思之峰距，当敢尔不？’”此言殊有由绪，故聊载之耳。

55　大将军语右军：“汝是我佳子弟，
(1)

当不减阮主簿。”
(2)

(1)
按《王氏谱》，羲之是敦从父兄子。

(2)
《中兴书》曰：“阮裕少有德行，王敦闻其名，召为主簿，知敦有不臣之心，纵酒昏酣，不综其事。”

56　世目周侯：嶷如断山。
(1)

(1)
《晋阳秋》曰：“顗正情嶷然，虽一时侪类，皆无敢媟近。”

57　王丞相招祖约夜语，至晓不眠。明旦有客，公头鬓未理，亦
[16]

小倦。客曰：“公昨如是，似失眠。”公曰：“昨与士少语，遂使人忘疲。”

58　王大将军与丞相书，称杨朗曰：“世彦识器理致，才隐明断，既为国器，且是杨侯淮
[17]

之子。
(1)

位望殊
[18]

为陵迟，卿亦足与之处。”

(1)
《世语》曰：“淮字始立，弘农华阴人。曾祖彪、祖修，有名前世。父嚣，典军校尉。淮元康末为冀州刺史。”荀绰《冀州记》曰：“淮见王纲不振，遂纵酒，不以官事规意，消摇卒岁而已。成都王知淮不治，犹以其名士，惜而不遣，召为军咨议祭酒。府散停家，关东诸侯欲以淮补三事，以示怀贤尚德之事，未施行而卒。时年二十有七。
[19]

”

59　何次道往丞相许，丞相以麈尾指坐，呼何共坐曰：“来！来！此是君坐。”
(1)

(1)
何充。已见。

60　丞相治扬州廨舍，按行而言曰：“我正为次道治此尔！”何少为王公所重，故屡发此叹。
(1)

(1)
《晋阳秋》曰：“充，导妻姊之子，明穆皇后之妹夫也。思韵淹济，有文义才情，导深器之。由是少有美誉，遂历显位。导有副贰已使继相意，故屡显此指于上下。”

61　王丞相拜司徒而叹曰：“刘王乔若过江，我不独拜公。”
(1)

(1)
曹嘉之《晋纪》曰：“畴有重名，永嘉中为阎鼎所害。司徒蔡谟每叹曰：‘若使刘王乔得南渡，司徒公之美选也。’”

62　王蓝田为人晚成，时人乃谓之痴。
(1)

王丞相以其东海子，辟为掾。常集聚，王公每发言，众人竞赞之。述于末坐曰：“主非尧、舜，何得事事皆是？”丞相甚相叹赏。
(2)

(1)
《晋阳秋》曰：“述体道清粹，简贵静正，怡然自足，不交非类。虽群英纷纷，俊乂交驰，述独蔑然，曾不慕羡。由是名誉久蕴。”

(2)
言非圣人，不能无过。意讥赞述之徒。

63　世目杨朗：“沈审经断。”蔡司徒云：“若使中朝不乱，杨氏作公方未已。”谢公云：“朗是大才。”
(1)

(1)
《八王故事》曰：“杨淮
[20]

有六子，曰乔、髦、朗、琳、俊、仲
[21]

，皆得美名。论者以谓悉有台辅之望。文康庾公每追叹曰：‘中朝不乱，诸杨作公未已也。’”

64　刘万安即道真从子。庾公
(1)

所谓“灼然玉举”。又云：“千人亦见，百人亦见。”
(2)

(1)
琮，字子躬。

(2)
《刘氏谱》曰：“绥字万安，高平人。祖奥，太祝令。父斌，著作郎。绥历骠骑长史。”

65　庾公为护军，属桓廷尉觅一佳吏，乃经年。桓后遇见徐宁而知之，遂致于庾公，曰：“人所应有，其不必有；人所应无，己不必无。真海岱清士。”
(1)

(1)
《徐江州本事》曰：“徐宁字安期，东海郯
[22]

人。通朗有德素，少知名。初为舆县令。谯国桓彝有人伦鉴识，尝去职无事，至广陵寻亲旧，遇风，停浦中累日，在船忧邑，上岸消摇，见一空宇，有似廨署
[23]

。彝访之，云：‘舆县廨也，令姓徐名宁。’彝既独行，思逢悟赏，聊造之。宁清惠博涉，相遇怡然。遂停宿，因留数夕，与宁结交而别。至都，谓庾亮曰：‘吾为卿得一佳吏部郎
[24]

。’亮问所在，彝即叙之。累迁吏部郎、左将军、江州刺史。”

66　桓茂伦云：“褚季野皮里阳秋。”谓其裁中也。
(1)

(1)
《晋阳秋》曰：“裒简穆有器识，故为彝所目也。”

67　何次道尝送东人，瞻望，见贾宁在后轮中，曰：“此人不死，终为诸侯上客。”
(1)

(1)
《晋阳秋》曰：“宁
[25]

字建宁，长乐人，贾氏孽子也。初自结于王应、诸葛瑶。应败，浮游吴会，吴人咸侮辱之。闻京师乱，驰出，投苏峻，峻甚昵之，以为谋主。及峻闻义军起，自姑孰屯于石头，是宁之计。峻败，先降。仕至新安太守。”

68　杜弘治墓崩，哀容不称。庾公顾谓诸客曰：“弘治至羸，不可以致哀。”
(1)

又曰：“弘治哭不可哀。”

(1)
《晋阳秋》曰：“杜乂字弘治，京兆人。祖预、父锡，有誉前朝。乂少有令名，仕丹阳丞，蚤卒。成帝纳乂女为后。”

69　世称庾文康为丰年玉，穉恭为荒年谷。庾家论云是文康称恭为荒年谷、庾长仁为丰年玉。
(1)

(1)
谓亮有廊庙之器，翼有匡
[26]

世之才，各有用也。

70　世目：“杜弘治标鲜，季野穆少。”
(1)

(1)
《江左名士传》曰：“乂，清标令上
[27]

也。”

71　有人目杜弘治：“标鲜清令，盛德之风，可乐咏也。”
(1)

(1)
《语林》曰：“有人目杜弘治：标鲜甚清令，初若熙怡，容无韵，
[28]

盛德之风，可乐咏也。”

72　庾公云：“逸少国举。”故庾倪为碑文云：“拔萃国举。”
(1)

(1)
倪，庾倩小字也。徐广《晋纪》曰：“倩字少彦，司空冰子，皇后兄也。有才具，仕至太宰长史。桓温以其宗强，使下邳王晃诬与谋反而诛之。”

73　庾穉恭与桓温书称“刘道生日夕在事，大小殊快。义怀通乐，既佳，且足作友，正实良器，推此与君同济艰不者也。”
(1)

(1)
宋明帝《文章志》曰：“刘恢字道生，沛国人。识局明济，有文武才。王濛每称其思理淹通，蕃屏之高选。为车骑司马，年三十六卒，赠前将军。”

74　王蓝田拜扬州，主簿请讳，教云：“亡祖先君，名播海内，远近所知。内讳不出于外，
(1)

余无所讳。”

(1)
《礼记》曰：“妇人之讳不出门。”

75　萧中郎，孙丞
[29]

公妇父。刘尹在抚军坐，时拟为太常，刘尹云：“萧祖周不知便可作三公不？自此以还，无所不堪。”
(1)

(1)
《晋百官名》曰：“萧轮字祖周，乐安人。”刘谦之《晋纪》曰：“轮有才学，善三《礼》，历常侍、国子博士。”

76　谢太傅未冠，始出西，诣王长史清言良久。去后，苟子问曰：
(1)

“向客何如尊？”长史曰：“向客亹亹，为来逼人。”

(1)
王濛、子修。并已见。

77　王右军语刘尹：“故当共推安石。”刘尹曰：“若安石东山志立，当与天下共推之。”
(1)

(1)
《续晋阳秋》曰：“初，安家于会稽上虞县，优游山林，六七年间
[30]

，征召不至，虽弹奏相属，继以禁锢，而晏然不屑也。”

78　谢公称蓝田：“掇皮皆真。”
(1)

(1)
徐广《晋纪》曰：“述贞审，真意不显。”

79　桓温行经王敦墓边过，望之云：“可儿！可儿！”
(1)

(1)
孙绰与庾亮笺曰：“王敦可人之目，数十年间也。”

80　殷中军道王右军云：“逸少清贵人，吾于之甚至，一时无所后。”
(1)

(1)
《文章志》曰：“羲之高爽有风气，不类常流也。”

81　王仲祖称殷渊源：“非以长胜人，处长亦胜人。”
(1)

(1)
《晋阳秋》曰：“浩善以通和接物也。”

82　王司州与殷中军语，叹云：“己之府奥，蚤已倾写而见，殷陈势浩汗，众源未可得测。”
(1)

(1)
徐广《晋纪》曰：“浩清言妙辩玄致，当时名流皆为其美誉。”

83　王长史谓林公：“真长可谓金玉满堂。”林公曰：“金玉满堂，复何为简选？”王曰：“非为简选，直致言处自寡耳。”
(1)

(1)
谓吉人之辞寡，非择言而出也。

84　王长史道江道群：“人可应有，乃不必有；人可应无，己必无。”
(1)

(1)
《中兴书》曰：“江灌字道群，陈留人，仆射虨从弟也。有才器，与从兄逌
[31]

名相亚。仕尚书、中护军。”

85　会稽孔沈、魏顗、虞球、虞存、谢奉并是四族之俊，于时之桀
[32]

。
(1)

孙兴公目之曰：“沈为孔家金，顗为魏家玉，虞为长、琳宗，谢为弘道伏。”
(2)

(1)
沈、存、顗、奉并别见。《虞氏谱》曰：“球字和琳，会稽余姚人。祖授，吴广州刺史。父基，右军司马。球仕至黄门侍郎。”

(2)
长、琳即存及球字也。弘道，谢奉字也。言虞氏宗长、琳之才，谢氏伏弘道之美也。

86　王仲祖、刘真长造殷中军谈，谈竟，俱载去。刘谓王曰：“渊源真可。”王曰：“卿故堕其云雾中。”
(1)

(1)
《中兴书》曰：“浩能言理，谈论精微，长于老、易，故风流者皆宗归之。”

87　刘尹每称王长史云：“性至通而自然有节。”
(1)

(1)
《濛别传》曰：“濛之交物，虚己纳善，恕而后行，希见其喜愠之色。凡与一面，莫不敬而爱之。然少孤，事诸母甚谨，笃义穆族
[33]

，不修小洁，以清贫见称。”

88　王右军道谢万石“在林泽中，为自遒上”，叹林公“器朗神俊”，
(1)

道祖士少“风领毛骨，恐没世不复见如此人”，道刘真长“标云柯而不扶疏”。
(2)

(1)
《支遁别传》曰：“遁任心独往，风期高亮。”

(2)
《刘尹别传》曰：“惔既令望，姻娅帝室，故屡居达官。然性不偶俗，心淡荣利，虽身登显列，而每挹降，闲静自守而已。”

89　简文目庾赤玉：“省率治除。”谢仁祖云：“庾赤玉胸中无宿物。”
(1)

(1)
赤玉，庾统小字。《中兴书》曰：“统字长仁，颍川人，卫将军择子也。
[34]

少有令名，仕至寻阳太守。”

90　殷中军道韩太常曰：“康伯少自标置，居然是出群器。及其发言遣辞，往往有情致。”
(1)

(1)
《续晋阳秋》曰：“康伯清和有思理，幼为舅殷浩所称。”

91　简文道王怀祖：“才既不长，于荣利又不淡，直以真率少许，便足对人多多许。”
(1)

(1)
《晋阳秋》曰：“述少贫约，箪瓢陋巷，不求闻达，由是为有识所重。”

92　林公谓王右军云
[35]

：“长史作数百语，无非德音，如恨不苦。”
(1)

王曰：“长史自不欲苦物。”

(1)
苦谓穷人以辞。

93　殷中军与人书，道谢万“文理转遒，成殊不易”。
(1)

(1)
《中兴书》曰：“万才器俊秀，善自衒曜，故致有时誉。兼善属文，能谈论，时人称之。”

94　王长史云：“江思悛思怀所通，不翅儒域。”
(1)

(1)
徐广《晋纪》曰：“江惇字思悛，陈留人，仆射虨弟也。性笃学，手不释书，博览坟典，儒道兼综。征聘无所就，年四十九而卒。”

95　许玄度送母，始出都，人问刘尹：“玄度定称所闻不？”刘曰：“才情过于所闻。”
(1)

(1)
《许氏谱》曰：“玄度母，华轶女也。”按询集，询出都迎姊，于路赋诗，《续晋阳秋》亦然。而此言送母，疑缪矣。

96　阮光禄云：“王家有三年少：右军、安期、长豫。”
(1)

(1)
阮裕。王悦。安期，王应。并已见。

97　谢公道豫章：“若遇七贤，必自把臂入林。”
(1)

(1)
《江左名士传》曰：“鲲通简有识，不修威仪。好迹逸而心整，形浊而言清。居身若秽，动不累高。邻家有女，尝往挑之。女方织，以梭投折其两齿。既归，傲然长啸曰：‘犹不废我啸歌’，其不事形骸如此。”

98　王长史叹林公：“寻微之功，不减辅嗣。”
(1)

(1)
《支遁别传》曰：“遁神心警悟，清识玄远，尝至京师，王仲祖称其造微之功，不异王弼。”

99　殷渊源在墓所几十年。于时朝野以拟管、葛，起不起以卜江左兴亡。
(1)

(1)
《续晋阳秋》曰：“时穆帝幼冲，母后临朝，简文亲贤民望，任登宰辅。桓温有平蜀、洛之勋，擅强西陕。帝自料文弱，无以抗之。陈郡殷浩素有盛名，时论比之管、葛，故征浩为扬州，温知意在抗己，甚忿焉。”100殷中军道右军：“清鉴贵要。”
(1)

(1)
《晋安帝纪》曰：“羲之风骨清举也。”

101　谢太傅为桓公司马，
(1)

桓诣谢，值谢梳头，遽取衣帻。桓公云：“何烦此！”因下共语至暝。既去，谓左右曰：“颇曾见如此人不？”

(1)
《续晋阳秋》曰：“初，安优游山水，以敷文析理自娱。桓温在西蕃，钦
[36]

其盛名，讽朝廷请为司马。以世道未夷，志存匡济，年四十，起家应务也。”

102　谢公作宣武司马，属门生数十人于田曹中郎赵悦子。
(1)

悦子以告宣武，宣武云：“且为用半。”赵俄而悉用之，曰：“昔安石在东山，缙绅敦逼，恐不豫人事。况今自乡选，反违之邪？”

(1)
伏滔《大司马寮属名》曰：“悦字悦子，下邳人。历大司马参军、左卫将军。”

103　桓宣武表云：“谢尚神怀挺率，少致民誉。”
(1)

(1)
温集载其《下
[37]

洛表》曰：“今中州既平，宜时绥定。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尚，神怀挺率，少致人誉，是以入赞
[38]

百揆，出蕃方司。宜进据洛阳，抚宁黎庶。谓可本官都督司州诸军事。”

104　世目谢尚为令达，阮遥集云：“清畅似达。”或云：“尚自然令上。”
(1)

(1)
《晋阳秋》曰：“尚率易挺达，超悟令上也。”

105　桓大司马病，谢公往省病，从东门入。
(1)

桓公遥望，叹曰：“吾门中久不见如此人！”

(1)
温时在姑孰。

106　简文目敬豫为“朗豫”。
(1)

(1)
王恬。已见。《文字志》曰：“恬识理明贵，为后进冠冕
[39]

也。”

107　孙兴公为庾公参军，共游白石山。卫君长在坐，
(1)

孙曰：“此子神情都不关山水，而能作文。”庾公曰：“卫风韵虽不及卿诸人，倾倒处亦不近。”孙遂沐浴此言。

(1)
《卫氏谱》曰：“承
[40]

字君长，成阳人，位至左军长史。”

108　王右军目陈玄伯：“垒块有正骨。”
(1)

(1)
陈泰。已见。

109　王长史云：“刘尹知我，胜我自知。”
(1)

(1)
《濛别传》曰：“濛与沛国刘惔齐名，时人以濛比袁曜卿，惔比荀奉倩，而共交友，甚相知赏也。”

110　王、刘听林公讲，王语刘曰：“向高坐者，故是凶物。”复东
[41]

听，王又曰：“自是钵釪后王、何人也。”
(1)

(1)
《高逸沙门传》曰：“王濛恒寻遁，遇祗洹寺中讲，正在高坐上，每举麈尾，常领数百言，而情理俱畅。预坐百余人，皆结舌注耳。濛云
[42]

：‘听讲众僧，向高坐者，是钵釪后王、何人也。’”

111　许玄度言：“《琴赋》所谓‘非至精者，不能与之析理’，刘尹其人；‘非渊静者，不能与之闲止’，简文其人。”
(1)

(1)
嵇
[43]

叔夜《琴赋》也。刘惔真长，丹阳尹。

112　魏隐兄弟少有学义，
(1)

总角诣谢奉。奉与语，大说之，曰：“大宗虽衰，魏氏已复有人。”

(1)
《魏氏谱》曰：“隐字安时，会稽上虞人。历义兴太守、御史中丞。弟逷，黄门郎。”

113　简文云：“渊源语不超诣简至，然经纶思寻处，故有局陈。”

114　初，法汰北来，未知名，
(1)

王领军供养之。
(2)

每与周旋行来，往名胜许，辄与俱。不得汰，便停车不行。因此名遂重。
(3)

(1)
车频《秦书》曰：“释道安为慕容晋
[44]

所掠，欲投襄阳，行至新野，集众议曰：‘今遭凶年，不依国主，则法事难举。’乃
[45]

分僧众，使竺法汰诣扬州，曰：‘彼多君子，上胜可投。’法汰遂渡江至扬土焉。”

(2)
《中兴书》曰：“王洽字敬和，丞相导第三子，累迁吴郡内史，为士民所怀。征拜中领军，寻加中书令，不拜。年二十六而卒。”

(3)
《名德沙门题目》曰：“法汰高亮开达。”孙绰为汰赞曰：“凄风拂林，明泉映壑。爽爽法汰，校德无怍。事外潇洒，神内恢廓。实从前起，名随后跃。”《泰元起居注》曰：“法汰以十二卒
[46]

。烈宗诏曰：‘法汰饰丧逝，哀痛伤怀，可赠钱十万。’”

115　王长史与大司马书，道渊源“识致安处，足副时谈。”

116　谢公云：“刘尹语审细。”
(1)

(1)
孙绰为惔诔
[47]

叙曰：“神犹渊镜，言必珠玉。”

117　桓公语嘉宾：“阿源有德有言，向使作令仆，足以仪刑百揆。朝廷用违其才耳。”
(1)

(1)
嘉宾，郗超小字也。阿源，殷浩也。

118　简文语嘉宾：“刘尹语末后亦小异，回复其言，亦乃无过。”

119　孙兴公、许玄度共在白楼亭，
(1)

共商略先往名达。林公既非所关，听讫，云：“二
[48]

贤故自有才情。”

(1)
《会稽记》曰：“亭在山阴，临流映壑也。”

120　王右军道东阳：“我家阿林，章清太出”。
(1)

(1)
“林”应为“临”。《王氏谱》曰：“临之字仲产，琅邪人，仆射彪之子。仕至东阳太守。”

121　王长史与刘尹书，道渊源“触事长易”。

122　谢中郎云：“王修载乐托之性，出自门风。”
(1)

(1)
《王氏谱》曰：“耆之字修载，琅邪人，荆州刺史廙第三子。历中书郎、鄱阳太守、给事中。”

123　林公云：“王敬仁是超悟人。”
(1)

(1)
《文字志》曰：“修之少有秀令之称。”

124　刘尹先推谢镇西，谢后
[49]

雅重刘，曰：“昔尝北面。”
(1)

(1)
按，谢尚年长于惔，神颖夙彰，而曰北面于刘，非可信。

125　谢太傅称王修龄曰：“司州可与林泽游。”
(1)

(1)
《王胡之别传》曰：“胡之常遗世务，以高尚为情，与谢安相善也。”

126　谚曰：“扬州独步王文度，后来出人郗嘉宾。”
(1)

(1)
《续晋阳秋》曰：“超少有才气，越世负俗，不循常检。时人为一代盛誉者，语曰：‘大才槃槃谢家安，江东独步王文度，盛德日新郗嘉宾。’”其语小异，故详录焉。

127　人问王长史江虨兄弟群从，王答曰：“诸江皆复足自生活。”
(1)

(1)
虨及弟淳、从灌，并有德行，知名于世。

128　谢太傅道安北：“见之乃不使人厌，然出户去不复使人思。”
(1)

(1)
安北，王坦之也。《续晋阳秋》曰：“谢安初携幼释
[50]

同好，养志海滨，襟情超畅，尤好声律，然抑之以礼，在哀能至。弟万之丧，不听丝竹者将十年。及辅政，而修室第园馆，丽车服，虽期功之惨，不废妓乐。王坦之因苦谏焉。”按，谢公盖以王坦之好直言，故不思尔。

129　谢公云：“司州造胜遍决。”
(1)

(1)
宋明帝《文章志》曰：“胡之性简，好达玄言也。”

130　刘尹云：“见何次道饮酒，使人欲倾家酿。”
(1)

(1)
充饮酒能温克。

131　谢太傅语真长：“阿龄于此事故欲太厉。”
(1)

刘曰：“亦名士之高操者。”
(2)

(1)
修龄，王胡之小字也。

(2)
《胡之别传》曰：“胡之治身清约，以风操自居。”

132　王子猷说：“世目士少为朗，我家亦以为彻朗。”
(1)

(1)
《晋诸公赞》曰：“祖约少有清称。”

133　谢公云：“长史语甚不多，可谓有令音。”
(1)

(1)
《王濛别传》曰：“濛性和畅，能清言，谈道贵理中，简而有会。商略古贤，显默之际，辞旨劭令，往往有高致。”

134　谢镇西道敬仁：“文学镞镞，无能不新”。
(1)

(1)
《语林》曰：“敬仁有异才，时贤皆重之。王右军在郡迎敬仁，叔仁辄同车，常恶其迟。后以马迎敬仁，虽复风雨，亦不以车也。”

135　刘尹道江道群：“不能言而能不言。”
(1)

(1)
江灌。已见。

136　林公云：“见司州，警悟交至，使人不得住，亦终日忘疲。”
(1)

(1)
《王胡之别传》曰：“胡之少有风尚，才器率举，有秀悟之称。”

137　世称：“苟子秀出，阿兴清和。”
(1)

(1)
苟子已见。阿兴，王蕴小字。

138　简文云：“刘尹茗柯有实理。”
(1)

(1)
柯，一作打
[51]

，又作仃，又作打。

139　谢胡儿作著作郎，尝作《王堪传》。
(1)

不谙堪是何似人，咨谢公。谢公答曰：“世冑亦被遇。堪，烈之子，
(2)

阮千里姨兄弟，潘安仁中外。安仁诗所谓‘子亲伊姑，我父唯舅’。是许允婿。”
(3)

(1)
《晋诸公赞》曰：“堪字世冑，东平寿张人，少以高亮义正称。为尚书左丞，有准绳操。为石勒所害，赠太尉。”

(2)
《晋诸公赞》曰：“烈字阳秀，蚤知名。魏朝为治书御史。
[52]

”

(3)
岳集曰：“堪为成都王军司马。岳送至北邙别，作诗曰：‘微微发肤，受之父母。峨峨王侯，中外之首。子亲伊姑，我父唯舅。’”

140　谢太傅重邓仆射，常言“天地无知，使伯道无儿”。
(1)

(1)
《晋阳秋》曰：“邓攸既弃子，遂无复继嗣，为有识伤惜。”

141　谢公与王右军书曰：“敬和栖托好佳。”
(1)

(1)
《中兴书》曰：“洽于公子中最知名，与颍川荀羡俱有美称。”

142　吴四姓旧目
[53]

云：“张文、朱武、陆忠、顾厚。”
(1)

(1)
《吴录士林》曰：“吴郡有顾、陆、朱、张，为四姓。三国之间，四姓盛焉。”

143　谢公语王孝伯：“君家蓝田，举体无常人事。”
(1)

(1)
按，述虽简而性不宽裕，投火怒蝇，方之未甚。若非太傅虚相襃饰，则《世说》谬设斯语也。

144　许掾尝诣简文，尔夜风恬月朗，乃共作曲室中语。襟怀之咏，偏是许之所长。辞寄清婉，有逾平日。简文虽契素，此遇尤相咨嗟，不觉造膝，共叉手语，达于将旦。既而曰：“玄度才情，故未易多有许。”
(1)

(1)
《续晋阳秋》曰：“询能言理，曾出都迎姊，简文皇帝、刘真长说其情旨及襟怀之咏，每造膝赏对，夜以系日。”

145　殷允出西，郗超与袁虎书云：“子思求良朋，托好足下，勿以开美求之。”
(1)

世目袁为“开美”，故子敬诗曰：“袁生开美度。”

(1)
《中兴书》曰：“允字子思，陈郡人，太常康第六子。恭素谦退，有儒者之风。历吏部尚书。

146　谢车骑问谢公：“真长性至峭，何足乃重？”答曰：“是不见耳！阿见子敬，尚使人不能已。”
(1)

(1)
《语林》曰：“羊驎因酒醉，抚谢左军谓太傅曰：‘此家讵复后镇西？’太傅曰：‘汝阿见子敬，便沐浴为论兄辈。’”推此言意，则安以玄不见真长，故不重耳。见子敬尚重之，况真长乎？

147　谢公领中书监，王东亭有事应同上省，王后至，坐促，王、谢虽不通，太傅犹敛膝容之。
(1)

王神意闲畅，谢公倾目。还谓刘夫人曰：“向见阿瓜
[54]

，故自未易有。
(2)

虽不相关，正是
[55]

使人不能已已。”

(1)
王、谢不通事，别见。

(2)
按，王珣
[56]

小字法护，而此言阿瓜，未为可解，傥小名有两耳。

148　王子敬语谢公：“公故萧洒。”谢曰：“身不萧洒，君道身最得，身正自调畅。”
(1)

(1)
《续晋阳秋》曰：“安弘雅有气
[57]

，风神调畅也。”

149　谢车骑初见王文度，曰：“见文度虽萧洒相遇，其复愔愔竟夕。”

150　范豫章谓王荆州
(1)

：“卿风流俊望，真后来之秀。”王曰：“不有此舅，焉有此甥？”

(1)
范宁、王忱。并已见。

151　子敬与子猷书，道：“兄伯萧索寡会，遇酒则酣畅忘反，乃自可矜。”

152　张天锡世雄凉州，以力弱诣京师，虽远方殊类，亦边人之桀也。
(1)

闻皇京多才，钦羡弥至。犹在渚住，司马著作往诣之。
(2)

言容鄙陋，无可观听。天锡心甚悔来，以遐外可以自固。王弥有俊才美誉，当时闻而造焉。
(3)

既至，天锡见其风神清令，言话如流，陈说古今，无不贯悉。又谙人物氏族中来，
[58]

皆有证据。天锡讶服。

(1)
天锡，已见。

(2)
未详。

(3)
《续晋阳秋》曰：“珉风情秀发，才辞富赡。”

153　王恭始与王建武甚有情，后遇袁悦之间，遂致疑隙。
(1)

然每至兴会，故有相思。时恭尝行散至京口射堂，于时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恭目之，曰：“王大故自濯濯。”

(1)
《晋安帝纪》曰：“初，忱与族子恭少相善，齐声见称。及并登朝，俱为主相所待，内外始有不咸之论。恭独深忧之，乃告忱曰：‘悠悠之论，颇有异同，当由骠骑简于朝觐故也。将无从容切言之邪？若主相谐睦，吾徒得戮力明时，复何忧哉？’忱以为然，而虑弗见令
[59]

，乃令袁悦具言之。悦每欲间恭，乃于王坐责
[60]

让恭曰：‘卿何妄生同异，疑误朝野？’其言切厉。恭虽惋怅，谓忱为构己也。忱虽心不负恭，而无以自亮。于是情好大离，而怨隙成矣。”

154　司马太傅为二王目曰：“孝伯亭亭直上，阿大罗罗清疏。”
(1)

(1)
恭，正亮沈
[61]

烈；忱，通朗诞放。

155　王恭有清辞简旨，能叙说而读书少，颇有重出。
(1)

有人道孝伯常有新意，不觉为烦。

(1)
《中兴书》曰：“恭虽才不多，而清辩过人。”

156　殷仲堪丧后，桓玄问仲文：“卿家仲堪，定是何似人？”仲文曰：“虽不能休明一世，足以映彻九泉。”
(1)

(1)
《续晋阳秋》曰：“仲堪，仲文之从兄也，少有美誉。”

————————————————————

[1]
漠：沈校本作“谟”。

[2]
后：绍兴本作“代”。

[3]
下：沈校本作“不”。

[4]
明：绍兴本作“胡”。

[5]
州：绍兴本作“川”。

[6]
绍兴本、沈校本“逖”上有“祖”。

[7]
则：绍兴本、沈校本作“或”。

[8]
欲：绍兴本、沈校本无。

[9]
殊：绍兴本、沈校本作“绝”。

[10]
迎：绍兴本作“逆”。

[11]
救：绍兴本作“求”。

[12]
绍兴本、沈校本“倒”下有“矣”。

[13]
微：沈校本作“徽”，下同。

[14]
距：绍兴本、沈校本作“拒”。

[15]
往：绍兴本、沈校本无。

[16]
沈校本“亦”上有“体”。

[17]
“淮”当作“凖”，见《品藻》7。

[18]
殊：绍兴本、沈校本作“绝”。

[19]
绍兴本、沈校本“七”下有“矣”。

[20]
淮：沈校本作“凖”。

[21]
仲：绍兴本、沈校本作“伸”。

[22]
郯：绍兴本作“剡”。

[23]
署：绍兴本、沈校本作“舍”。

[24]
部郎：绍兴本、沈校本无。

[25]
宁：沈校本作“长”。

[26]
匡：原作“臣”，据绍兴本改。

[27]
上：沈校本作“止”。

[28]
李慈铭曰：“案此当以‘怡’字为句。‘容’字上下当有脱字。”

[29]
丞：沈校本作“承”。

[30]
间：原误作“闻”。

[31]
逌：原误作“道”，绍兴本作“逈”，据《晋书》逌、灌本传改。程炎震曰：“《晋书》八十三灌传云：‘才识亚于逌。’疑此注‘道’字为‘逌’之误。”

[32]
桀：沈校本作“杰”。

[33]
族：绍兴本、沈校本作“亲”。

[34]
李慈铭曰：“案‘择’当作‘怿’，亮之弟也。”

[35]
云：绍兴本、沈校本无。

[36]
钦：绍兴本作“之”，沈校本作“知”。

[37]
下：绍兴本、沈校本作“平”。

[38]
赞：绍兴本、沈校本作“论”。

[39]
进冠冕：绍兴本作“世冠盖”。

[40]
承：绍兴本、沈校本作“永”，是。余嘉锡引《世说人名谱·卫氏谱》：“永字君长，成阳人，左军长史。”

[41]
东：绍兴本作“更”。

[42]
云：绍兴本、沈校本无。

[43]
嵇：原误作“稽”，据绍兴本、沈校本改。

[44]
晋：绍兴本、沈校本作“俊”。

[45]
乃：绍兴本、沈校本作“仍”。

[46]
十二卒：绍兴本、沈校本作“十五年卒”。

[47]
诔：原误作“谏”，据绍兴本改。

[48]
二：绍兴本作“一”。

[49]
后：绍兴本、沈校本无。

[50]
释：绍兴本作“穉”。

[51]
打：绍兴本、沈校本作“朾”。

[52]
绍兴本此下另作一条。

[53]
目：绍兴本、沈校本作“日”。

[54]
瓜：绍兴本、沈校本作“苽”，注同。

[55]
是：绍兴本、沈校本作“自”。

[56]
珣：原误作“询”，据沈校本改。

[57]
气：绍兴本、沈校本作“器”。

[58]
李慈铭曰：“案‘中来’当是‘中表’之误。魏、晋以来，重婚姻门望。上‘谢胡儿欲作王堪传咨谢公’一条，谢公便历举其中外姻亲，即此可证。”

[59]
令：沈校本作“用”。

[60]
责：绍兴本作“嗔”。

[61]
沈：绍兴本、沈校本作“亢”。

品藻第九

1　汝南陈仲举、颍川李元礼二人，共论其功德，不能定先后。蔡伯喈
(1)

评之曰：“陈仲举强于犯上，李元礼严于摄下。犯上难，摄下易。”
(2)

仲举遂在三君之下，
(3)

元礼居八俊之上。
(4)

(1)
《续汉书》曰：“蔡伯喈，陈留圉人。通达有俊才，博学善属文，伎艺术数，无不精综。仕至左中郎将，为王允所诛。”

(2)
张璠《汉纪》曰：“时人为之语曰：‘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模楷李元礼。’”

(3)
谢沈《汉书》曰：“三君者，一时之所贵也。窦武、刘淑、陈蕃，少有高操，海内尊而称之，故得因以为目。”

(4)
薛莹《汉书》曰：“李膺、王畅、荀绲、朱寓
[1]

、魏朗、刘佑
[2]

、杜楷、赵典为八俊。”《英雄记》曰：“先是张俭等相与作衣冠糺
[3]

弹，弹中人相调，言：‘我弹中诚有八俊、八乂，犹古之八元、八凯也。’”谢沈书曰：“俊者，卓出之名也。”姚信《士纬》曰：“陈仲举体
[4]

气高烈，有王臣之节。李元礼忠壮正直，有社稷之能。海内论之未决，蔡伯喈抑一言以变之，疑论乃定也。”

2　庞士元至吴，吴人并友之。
(1)

见陆绩、
(2)

顾劭、全琮，
(3)

而为之目曰：“陆子所谓驽马有逸足之用，顾子所谓驽牛可以负重致远。”或问：“如所目，陆为胜邪？”曰：“驽马虽精速，能致一人耳。驽牛一日行百里，所致岂一人哉？”吴人无以难。“全子好声名，似汝南樊子昭。”
(4)

(1)
《蜀志》曰：“周瑜领
[5]

南郡，士元为功曹。瑜卒，士元送丧至吴，吴人多闻其名，及当还西，并会阊门与士元言。”

(2)
《文士传》曰：“绩字公纪，幼有俊朗才数，博学多通。庞士元年长于绩，共为交友。仕至郁林太守。自知亡日，年三十二而卒。”

(3)
环济《吴纪》曰：“琮字子黄
[6]

，吴郡钱塘人。有德行义概，为大司马。”

(4)
蒋济《万机论》曰：“许子将襃贬不平，以拔樊子昭而抑许文休。刘晔难曰：‘子昭拔自贾竖，年至七十，退能守静，进不苟竞。’济答曰：‘子昭诚自幼至长，容貌完洁。然观其插齿牙，树颊颏，吐唇吻，自非文休之敌。’”

3　顾劭尝与庞士元宿语，问曰：“闻子名知人，吾与足下孰愈？”曰：“陶冶世俗，与时浮沈，吾不如子；
(1)

论王霸之余策，览倚仗
[7]

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劭亦安其言。
(2)

(1)
《吴志》曰：“劭好乐人伦，自州郡庶几及四方人事，往来相见，或讽议而去，或结友而别，风声流闻，远近称之。”

(2)
《吴录》曰：“劭安其言，更亲之。”

4　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
(1)

并有盛名，各在一国。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诞在魏，与夏侯玄齐名；瑾在吴，吴朝服其弘量。
(2)

(1)
《吴书》曰：“瑾字子瑜，其先葛氏，琅邪诸县人。后徙阳都，阳都先有姓葛者，时人谓‘诸葛’，
[8]

因为氏。
[9]

瑾少以至孝称。累迁豫州牧，六十八卒。”《魏志》曰：“诞字公休，为吏部郎，人有所属托，辄显其言而亟用之。后有当不，
[10]

则公议其得失以为襃贬。自是群寮莫不慎其所举。累迁扬州刺史、镇东将军、司空。
[11]

谋逆，伏诛。”

(2)
《吴书》曰：“瑾避乱渡江，大皇帝取为长史，遣使蜀，但与弟亮公会相见，反
[12]

无私面。而又有容貌思度。时人服其弘量。”

5　司马文王问武陔：“陈玄伯何如其父司空？”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者，不如也。明练简至，立功立事，过之。”
(1)

(1)
《魏志》曰：“陔与泰善。”故文王问之。

6　正始中，人士比论，以五荀方五陈：荀淑方陈寔，荀靖方陈谌，
(1)

荀爽方陈纪，荀彧方陈群，
(2)

荀顗方陈泰。
(3)

又以八裴方八王：裴徽方王祥，裴楷方王夷甫，裴康方王绥，
(4)

裴绰方王澄，
(5)

裴瓒方王敦，
(6)

裴遐方王导，裴頠方王戎，裴邈方王玄。

(1)
《逸士传》曰：“靖字叔慈，颍川人。有俊才，以孝著名。兄弟八人，号‘八龙’。隐身修学，动止合礼。弟爽，亦有才学，显名当世。或问汝南许章：‘爽与靖孰贤？’章曰：‘二人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内润。’太尉辟，不就。年五十终，时人惜之，号玄行先生。”

(2)
《典略》曰：“彧字文若，颍川人。为汉侍中、守尚书令。彧为人英伟，折节待士，坐不累席。其在台阁间，不以私欲挠意。年五十薨，谥曰敬侯。以其德高，
[13]

追赠太尉。”

(3)
《晋诸公赞》曰：“顗字景倩，彧之子。蹈礼立德，思义温雅，加深识国体，累迁光禄大夫。晋受禅，封临淮公。典朝仪，刊正国式，为一代之制。转太尉，为台辅，德望清重，留心礼教。卒，谥康公。”

(4)
《晋百官名》曰：“康字仲豫，徽之子。”《晋诸公赞》曰：“康有弘量，历太子左率。”

(5)
《王朝目录》曰：“绰字仲舒，楷弟也，名亚于楷。历中书、黄门侍郎。”

(6)
《晋诸公赞》曰：“瓒字国宝，楷之子。才气爽俊，终中书郎。”

7　冀州刺史杨淮
[14]

二子乔与髦，俱总角为成器。淮与裴頠、乐广友善，遣见之。頠性弘方，爱乔之有高韵，谓淮曰：“乔当及卿，髦小减也。”广性清淳，爱髦之有神检，谓淮曰：“乔自及卿，然髦尤精出。”淮笑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论者评之，以为乔虽高韵，而检不匝，乐言为得。然并为后出之俊。
(1)

(1)
荀绰《冀州记》曰：“乔字国彦，爽朗有远意。髦字士彦，清平有贵识。并为后出之俊，为裴頠、乐广所重。”《晋诸公赞》曰：“乔似淮而疏，皆为二千石。髦为石勒所害。”

8　刘令言始入洛，
(1)

见诸名士而叹曰：“王夷甫太解
[15]

明，乐彦辅我所敬，张茂先我所不解，周弘武巧于用短，
(2)

杜方叔拙于用长。”
(3)

(1)
《刘氏谱》曰：“纳
[16]

字令言，彭城丛
[17]

亭人。祖瑾，乐安长。父甝，魏洛阳令。纳历司隶校尉。”

(2)
王隐《晋书》曰：“周恢字弘武，汝南人。祖斐，永宁少府。父隆，州从事。恢仕至秦相，秩中二千石。”

(3)
《晋诸公赞》曰：“杜育字方叔，襄城邓陵人杜袭孙也。育幼便岐嶷，号神童。及长，美风姿，有才藻，时人号曰杜圣。累迁国子祭酒。洛阳将没，为贼所杀。”

9　王夷甫云：“闾丘冲，
(1)

优于满奋、郝隆。
(2)

此三人并是高才，冲最先达。”
(3)

(1)
荀绰《兖州记》曰：“冲字宾卿，高平人，家世二千石。冲清平有鉴识，博学有文义。累迁太傅长史，虽不能立功盖世，然闻义不惑，当世莅事，务于平允。操持文案，必引经诰，饰以文采，未尝有滞。性尤通达，不矜不假。好音乐，侍婢在侧，不释弦管。出入乘四望车，居之甚夷，不能
[18]

亏损恭素之行，淡然肆其心志。论者不以为侈，不以为僭，至于白首，而清名令望，不渝于始。为光禄勋，京邑未溃，乘车出，为贼所害，时人皆痛惜之。”

(2)
《晋诸公赞》曰：“隆字弘始，高平人。为人通亮清识。为吏部郎、扬州刺史。齐王冏起义，隆应檄稽留，为参军王邃所杀。”

(3)
《兖州记》曰：“于时高平人士偶盛，满奋、郝隆达在冲前，名位已显，而刘宝、王夷甫犹以冲之虚贵足先二人。”

10　王夷甫以王东海比乐令，
(1)

故王中郎作碑云：“当时标榜，为乐广之俪。”

(1)
《江左名士传》曰：“承言理辩物，但明其旨要，不为辞费，有识伏其约而能通。太尉王夷甫一世龙门，见而雅重之，以比南阳乐广。”

11　庾中郎与王平子雁行。
(1)

(1)
《晋阳秋》曰：“初，王澄有通朗称，而轻薄无行。兄夷甫有盛名，时人许以人伦鉴识。常为天下士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处仲第三。’敳以澄、敦莫己若也。及澄丧敦败，敳世誉如初。”

12　王大将军在西朝时，见周侯辄扇障面不得住。
(1)

后度江左，不能复尔。王
[19]

叹曰：“不知我进，伯仁退？”
(2)

(1)
敦性强梁，自少及长。季伦斩妓，会无异色，若斯傲狠，岂惮于周顗乎？其
[20]

言不然也。

(2)
沈约《晋书》曰：“周顗，王敦素惮之，见辄面热，虽复腊月，亦扇面不休，其惮如此。”

13　会稽虞
，元皇时与桓宣武同侠，其人有才理胜望。
(1)

王丞相尝谓
曰：“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
(2)

兼之者其在卿乎？”
未达而丧。
(3)

(1)
《虞光禄传》曰：“
字思行，会稽余姚人，虞翻曾孙，右光禄潭兄子也。虽机干不及潭，而至行过之。历吏部郎、吴兴守，征为金紫光禄大夫，卒。”

(2)
愉已见。《会稽后贤记》曰：“潭字世康，山阴人，吴司徒固曾孙也。沈婉有雅望，少与孔愉齐名。仕至光禄大夫。”《晋阳秋》曰：“孔敬康、丁世康、张伟康俱著名，时谓‘会稽三康’。伟康名茂，尝梦得大象，以问万雅，雅曰：‘君
[21]

当为大郡而不善也。象，大兽也，取其音狩，故为大郡，然象以齿丧身。’后为吴郡，果为沈充所杀。”

(3)
《虞光禄传》曰：“
未登台鼎，时论称屈。”

14　明帝问周伯仁：“卿自谓何如郗鉴？”周曰：“鉴方臣如有功夫。”复问郗，郗曰：“周顗比臣，有国士门风。”
(1)

(1)
邓粲《晋纪》曰：“伯仁清正嶷然，以德望称之。”

15　王大将军下，庾公问：“卿有四友，
[22]

何者是？”答曰：“君家中郎，我家太尉、阿平、胡毋彦国。
(1)

阿平故当最劣。”庾曰：“似未肯劣。”庾又问：“何者居其右？”王曰：“自有人。”又问：“何者是？”王曰：“噫！其自有公论。”左右蹑公，公乃止。
(2)

(1)
《八王故事》曰：“胡毋辅之少有雅俗鉴识，与王澄、庾敳、王敦、王夷甫为四友。”今故答也。

(2)
敦自谓右者在己也。

16　人问丞相：“周侯何如和峤？”答曰：“长舆嵯櫱。”
(1)

(1)
虞预《晋书》曰：“峤厚自封植，嶷然不群。”

17　明帝问谢鲲：“君自谓何如庾亮？”答曰：“端委庙堂，使百僚准则，臣不如亮。一丘一壑，自谓过之。”
(1)

(1)
《晋阳秋》曰：“鲲随王敦下，入朝，见太子于东宫，语及夕，太子从容问鲲曰：‘论者以君方庾亮，自谓孰愈？’对曰：‘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臣不如亮。纵意丘壑，自谓过之。’”邓粲《晋纪》曰：“鲲与王澄之徒，慕竹林诸人，散首披发，裸袒箕踞，谓之八达。故邻家之女折其两齿，世为谣曰：‘任达不已，幼舆折齿。’鲲有胜情远概，为朝廷之望，故时以庾亮方焉。”

18　王丞相二弟不过江，曰颍，曰敞。时论以颍比邓伯道，敞比温忠武。议郎、祭酒者也。
(1)

(1)
《王氏谱》曰：“颍字茂英，位至议郎，
[23]

年二十卒。敞字茂平，丞相祭酒，不就。袭爵堂邑公，年二十有二而卒。”

19　明帝问周侯：“论者以卿比郗鉴，云何？”周曰：“陛下不须牵顗比。”
(1)

(1)
按，顗死弥年，明帝乃即位。《世说》此言妄矣。

20　王丞相云：“顷下论以我比安期、千里。亦推此二人。
[24]

唯共推太尉，此君特秀。”
(1)

(1)
《晋诸公赞》曰：“夷甫性矜峻，少为同志所推。”

21　宋袆曾为王大将军妾，后属谢镇西。镇西问袆：“我何如王？”答曰：“王比使君，田舍贵人耳！”镇西妖冶故也。
(1)

(1)
未详宋袆。
[25]

22　明帝问周伯仁：“卿自谓何如庾元规？”对曰：“萧条方外，亮不如臣；从容廊庙，臣不如亮。”
(1)

(1)
按，诸书皆以谢鲲比亮，不闻周顗。

23　王丞相辟王蓝田为掾，庾公问丞相：“蓝田何似？”王曰：“真独简贵，不减父祖；然旷
[26]

澹处，故当不如尔。”
(1)

(1)
王述狷隘故也。

24　卞望之云：“郗公体中有三反：方于事上，好下佞己，一反。治身清贞，大修计校，二反。自好读书，憎人学问，三反。”
(1)

(1)
按，太尉刘寔论王肃：方于事上，好下佞己；性嗜荣贵，不求苟合；治身不秽，尤惜财物。王、郗志性，傥亦同乎？

25　世论温太真是过江第二流之高者。时名辈共说人物，第一将尽之间，温常失色。
(1)

(1)
《温氏谱序》曰：“晋大夫却至封于温，子孙因氏，居太原祁县，为郡著姓。”

26　王丞相云：“见谢仁祖，恒令人得上。与何次道语，唯举手指地曰：‘正自尔馨！’”
(1)

(1)
前篇及诸书皆云王公重何充，谓必代己相。而此章以手指地，意如轻诋。或清言析理，何不逮谢故邪？

27　何次道为宰相，人有讥其信任不得其人。
(1)

阮思旷慨然曰：“次道自不至此。但布衣超居宰相之位，可恨唯此一条而已。”
(2)

(1)
《晋阳秋》曰：“充所昵庸杂，以此损名。”

(2)
《语林》曰：“阮光禄闻何次道为宰相，叹曰：‘我当何处生活？’”此则阮未许何为鼎辅。二说便相符也。

28　王右军少时，丞相云：“逸少何缘复减万安邪？”
(1)

(1)
刘绥。已见。

29　郗司空家有伧奴，知及文章，事事有意。王右军向刘尹称之。刘问“何如方回？”
(1)

王曰：“此正小人有意向耳！何得便比方回？”刘曰：“若不如方回，故是常奴耳！”

(1)
《郗愔别传》曰：“愔字方回，高平金乡人，太宰鉴长子也。渊靖纯素，无执无竞，简私昵，罕交游。
[27]

历会稽内史、侍中、司徒。”

30　时人道阮思旷：“骨气不及右军，简秀不如真长，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渊源，而兼有诸人之美。”
(1)

(1)
《中兴书》曰：“裕以人不须广学，正应以礼让为先，故终日颓然，无所修综，而物自宗之。”

31　简文云：“何平叔巧累于理，嵇
[28]

叔夜俊伤其道。”
(1)

(1)
理本真率，巧则乖其致；道唯虚澹，俊则违其宗。所以二子不免也。

32　时人共论晋武帝出齐王之与立惠帝，其失孰多？
(1)

多谓立惠帝为重。桓温曰：“不然，使子继父业，弟承家祀，有何不可？”
(2)

(1)
《晋阳秋》曰：“齐王攸，字大猷，文帝第二子。孝敬忠肃，清和平允，亲贤下士，仁惠好施。能属文，善尺牍。初，荀勖、冯紞为武帝亲幸，攸恶勖之佞，勖惧攸或嗣立，必诛己，且攸甚得众心，朝贤景附。会帝有疾，攸及皇太子入问讯，朝士皆属目于攸，而不在太子。至是勖从容曰：‘陛下万年后，太子不得立也。’帝曰：‘何故？’勖曰：‘百寮内外，皆归心于齐王，太子安得立乎？陛下试诏齐王归国，必举朝谓之不可。若然，则臣言征矣。’侍中冯紞又曰：‘陛下必欲建诸侯，成五等，宜从亲始，亲莫若齐王。’帝从之。于是下诏使攸之国。攸闻勖、紞间己，忧忿不知所为。入辞，出，欧血薨。帝哭之恸。冯紞侍曰：‘齐王名过其实，而天下归之。今自薨殒，陛下何哀之甚？’帝乃止。刘毅闻之，故终身称疾焉。”

(2)
武帝兆祸乱，覆神州，在斯而已。舆隶且知其若此，况宣武之弘俊乎？此言非也。

33　人问殷渊源：“当世王公以卿比裴叔道，云何？”殷曰：“故当以识通暗处。”
(1)

(1)
遐与浩并能清言。

34　抚军问殷浩：“卿定何如裴逸民？”良久答曰：“故当胜耳。”

35　桓公少与殷侯齐名，常有竞心。桓问殷：“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36　抚军问孙兴公：“刘真长何如？”曰：“清蔚简令。”“王仲祖何如？”曰：“温润恬和。”
(1)

“桓温何如？”曰：“高爽迈出。”“谢仁祖何如？”曰：“清易令
[29]

达。”“阮思旷何如？”曰：“弘润通长。”“袁羊何如？”曰：“洮洮清便。”“殷洪远何如？”曰：“远有致思。”“卿自谓何如？”曰：“下官才能所经，悉不如诸贤。至于斟酌时宜，笼罩当世，亦多所不及。然以不才，时复托怀玄胜，远咏老、庄，萧条高寄，不与时务经怀，自谓此心无所与让也。”

(1)
徐广《晋纪》曰：“凡称风流者，皆举王、刘为宗焉。”

37　桓大司马下都，问真长曰：“闻会稽王语奇进，尔邪？”
(1)

刘曰：“极进，然故是第二流中人耳！”桓曰：“第一流复是谁？”刘曰：“正是我辈耳！”

(1)
《桓温别传》曰：“兴宁九年，以温克复旧京，肃静华夏，进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大司马，加黄钺，使入参朝政。”

38　殷侯既废，桓公语诸人曰：“少时与渊源共骑竹马，我弃去，已辄取之，故当出我下。”
(1)

(1)
《续晋阳秋》曰：“简文辅政，引殷浩为扬州，欲以抗桓。桓素轻浩，未之惮也。”

39　人问抚军：“殷浩谈竟何如？”答曰：“不能胜人，差可献酬群心。”

40　简文云：“谢安南清令不如其弟，
(1)

学义不及孔岩，
(2)

居然自胜。”
(3)

(1)
安南，谢奉也。已见。《谢氏谱》曰：“奉弟聘，字弘远，历侍中、廷尉卿。”

(2)
《中兴书》曰：“岩字彭祖，会稽山阴人。父俭
[30]

，黄门侍郎。岩有才学，历丹阳尹、尚书、西阳侯，在朝多所匡正。为吴兴太守，大得民和。后卒于家。”

(3)
言奉任天真也。

41　未废海西公时，王元琳问桓元子：“箕子、比干，迹异心同，不审明公孰是孰非？”曰：“仁称不异，宁为管仲。”
(1)

(1)
《论语》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子曰：‘殷有三仁焉。’”“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以兵车，管仲之力。如其仁！如其仁！’”

42　刘丹阳、王长史在瓦官寺集，桓护军亦在坐，
(1)

共商略西朝及江左人物。或问：“杜弘治何如卫虎？”桓答曰：“弘治肤清，卫虎奕奕神令。”王、刘善其言。
(2)

(1)
桓伊。已见。

(2)
虎，卫玠小字。《玠别传》曰：“永和中，刘真长、谢仁祖共商略中朝人。或问：‘杜弘治可方卫洗马不？’谢曰：‘安得比！其间可容数人。’”《江左名士传》曰：“刘真长曰：‘吾请评之，弘治肤清，叔宝神清。’论者谓为知言。”

43　刘尹抚王长史背曰：“阿奴比丞相，但有都长。”
(1)

(1)
阿奴，濛小字也。都，美也。《司马相如传》曰：“闲雅甚都。”《语林》曰：“刘真长与丞相不相得，每曰：‘阿奴比丞相，条达清长。’”

44　刘尹、王长史同坐，长史酒酣起舞。刘尹曰：“阿奴今日不复减向子期。”
(1)

(1)
类秀之任率也。

45　桓公问孔西阳：“安石何如仲文？”
(1)

孔思未对，反问公曰：“何如？”答曰：“安石居然不可陵践，其处故乃
[31]

胜也。”

(1)
西阳即孔岩也。

46　谢公与时贤共赏说，遏、胡儿并在坐。公问李弘度曰：“卿家平阳，何如乐令？”
(1)

于是李潸然流涕曰：“赵王篡逆，乐令亲授玺绶。
(2)

亡伯雅正，耻处乱朝，遂至仰药。恐难以相比！此自显于事实，非私亲之言。”
(3)

谢公语胡儿曰：“有识者果不异人意。”

(1)
《晋诸公赞》曰：“李重字茂曾，江夏钟武人。少以清尚见称。历吏部郎、平阳太守。”

(2)
《晋阳秋》曰：“赵王伦篡位，乐广与满奋、崔随进玺绶。”

(3)
《晋诸公赞》曰：“赵王为相国，取重为左司马，重以伦将篡，辞疾不就。敦喻之，重不复自治，至于笃甚。扶曳受拜，数日卒。时人惜之。赠散骑常侍。”

47　王修龄问王长史：“我家临川，何如卿家宛陵？”长史未答，修龄曰：“临川誉贵。”长史曰：“宛陵未为不贵。”
(1)

(1)
《中兴书》曰：“羲之自会稽王友改授临川太守。王述从骠骑功曹出为宛陵令。述之为宛陵，多修为家之具，初有劳苦之声。丞相王导使人谓之曰：‘名父之子，屈临小县，甚不宜尔。’述答曰：‘足自当止。’时人未之达也。后屡临州郡，无所造作，世始叹服之。”

48　刘尹至王长史许清言，时苟子年十三，倚床边听。既去，问父曰：“刘尹语何如尊？”长史曰：“韶音令辞不如我，往辄破的胜我。”
(1)

(1)
《刘惔别传》曰：“惔有俊才，其谈咏虚胜，理会所归，王濛略同，而叙致过之，其词当也。”

49　谢万寿春败后，简文问郗超：“万自可败，那得乃尔失士
[32]

卒情？”超曰：“伊以率任之性，欲区别智勇。”
(1)

(1)
《中兴书》曰：“万之为豫州，氐、羌暴掠司、豫，鲜卑屯结并、冀，万既受方任，自率众入颍，以援洛阳。万矜豪傲物，失士众之心
[33]

。北中郎郗昙以疾还彭城，万以为贼盛致退，便向
[34]

还南，遂自溃乱，狼狈单归。太宗责之，废为庶人。”

50　刘尹谓谢仁祖曰：“自吾有四友，门人加亲。”谓许玄度曰：“自吾有由，恶言不及于耳。”二人皆受而不恨。
(1)

(1)
《尚书大传》曰：“孔子曰：‘文王有四友，自吾得回也，门人加亲，是非胥附邪？自吾得赐也，远方之士至，是非奔走邪？自吾得师也，前有辉，后有光，是非先后邪？自吾得由也，恶言不入于耳，是非御侮邪？’”

51　世目殷中军：“思纬淹通，比羊叔子。”
(1)

(1)
羊祜德高一世，才经夷险。渊源蒸烛之曜，岂喻日月之明也。

52　有人问谢安石、王坦之优劣于桓公。桓公停欲言，中悔，曰：“卿喜传人语，不能复语卿。”

53　王中郎尝问刘长沙曰：“我何如苟子？”
(1)

刘答曰：“卿才乃当不胜苟子，然会名处多。”王笑曰：“痴！”

(1)
《大司马官属名》曰：“刘奭字文时，彭城人。”《刘氏谱》曰：“奭祖昶，彭城内史。父济，临海令。奭历车骑咨议、长沙相、散骑常侍。”

54　支道林问孙兴公：“君何如许掾？”孙曰：“高情远致，弟子蚤已服膺；一吟一咏，许将北面。”

55　王右军问许玄度：“卿自言何如安石
[35]

？”许未答，王因曰：“安石故相为
[36]

雄，阿万当裂眼争邪？”
(1)

(1)
《中兴书》曰：“万器量不及安石，虽居藩任，安在私门之时，名称居万上也。”

56　刘尹云：“人言江虨田舍，江乃自田宅屯。”
(1)

(1)
谓能多出有也。

57　谢公云：“金谷中苏绍最胜。”绍是石崇姊夫，苏则孙，愉子也。
(1)

(1)
石崇《金谷诗叙》曰：“余以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众果、竹柏、药草之属莫不毕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往涧中，昼夜游宴，屡迁其坐。或登高临下，或列坐水滨。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道路并作。及住，令与鼓吹递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能者，罚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期。故具列时人官号、姓名、年纪，又写诗著后。后之好事者，其览之哉！凡三十人，吴王师、议郎、关中侯、始平武功苏绍字世嗣，年五十，为首。”《魏书》曰：“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刚直疾恶，常慕汲黯之为人。仕至侍中、河东相。”《晋百官名》曰：“愉字休豫，则次子。”《山涛启事》曰：“愉忠义有智意。”位至光禄大夫。

58　刘尹目庾中郎：“虽言不愔愔似道，突兀差可以拟道。”
(1)

(1)
《名士传》曰：“敳颓然渊放，莫有动其听者。”

59　孙承公云：“谢公清于无奕，
(1)

润于林道。”
(2)

(1)
《中兴书》曰：“孙统字承公，太原人。善属文，时人谓其有祖楚风。仕至余姚令。”

(2)
《陈逵别传》曰：“逵字林道，颍川许昌人。祖淮，太尉。父畛，光禄大夫。逵少有干，以清敏立名。袭封广陵公、黄门郎、西中郎将，领梁、淮南二郡太守。”

60　或问林公：“司州何如二谢？”林公曰：“故当攀安提万。”
(1)

(1)
《王胡之别传》曰：“胡之好谈谐
[37]

，善属文辞，为当世所重。”

61　孙兴公、许玄度皆一时名流。或重许高情，则鄙孙秽行；或爱孙才藻，而无取于许。
(1)

(1)
宋明帝《文章志》曰：“绰博涉经史，长于属文，与许询俱与
[38]

负俗之谈。询卒不降志，而绰婴纶世务焉。”《续晋阳秋》曰：“绰虽有文才，而诞纵多秽行，时人鄙之。”

62　郗嘉宾道谢公：“造膝虽不深彻，而缠绵纶至。”又曰：“右军诣嘉宾。”嘉宾闻之云：“不得称诣，政得谓之朋耳！”谢公以嘉宾言为得。
(1)

(1)
凡彻、诣者，盖深核之名也。谢不彻，王亦不诣。谢、王于理，相与为朋俦也。

63　庾道季云：“思理伦和，吾愧康伯；志力强正，吾愧文度。自此以还，吾皆百之。”
(1)

(1)
庾龢。已见。

64　王僧恩轻林公，蓝田曰：“勿学汝兄，汝兄自不如伊。”
(1)

(1)
僧恩，王祎之小字也。《王氏世家》曰：“祎之字文劭，述次子。少知名，尚寻阳公主。仕至中书郎，未三十而卒。坦之悼念，与桓温称之，赠散骑常侍。”

65　简文问孙兴公：“袁羊何似？”答曰：“不知者不负其才，知之者无取其体。”
(1)

(1)
言其有才而无德也。

66　蔡叔子云：“韩康伯虽无骨干，然亦肤立。”

67　郗嘉宾问谢太傅曰：“林公谈何如嵇公？”谢云：“嵇公勤着脚，裁可得去耳。”
(1)

又问：“殷何如支？”谢曰：“正尔有超拔，支乃过殷。然亹亹论辩，恐□欲制支。
[39]

”

(1)
《支遁传》曰：“遁神悟机发，风期所得，自然超迈也。”

68　庾道季云：“廉颇、蔺相如虽千载上死人，懔懔恒如有生气。
(1)

曹蜍、
(2)

李志
(3)

虽见在，厌厌如九泉下人。人皆如此，便可结绳而治，但恐狐狸猯狢噉尽。”
(4)

(1)
《史记》曰：“廉颇者，赵良将也。以勇气闻诸侯。蔺相如者，赵人也。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请以十五城易之。赵遣相如送璧，秦受之，无还城意。相如请璧示其瑕，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曰：‘王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秦王谢之。后秦王使赵王鼓瑟，相如请秦王击筑。赵以相如功大，拜上卿，位在廉颇上。”

(2)
蜍，曹茂之小字也。《曹氏谱》曰：“茂之字永世，彭城人也。祖韶，镇东将军司马。父曼，少府卿。茂之仕至尚书郎。”

(3)
《晋百官名》曰：“志字温祖，江夏钟武人。”《李氏谱》曰：“志祖重，散骑常侍。父慕，纯阳令。志仕至员外常侍、南康相。”

(4)
言人皆如曹、李质鲁淳悫，则天下无奸民，可结绳致治。然才智无闻，功迹俱灭，身尽于狐狸，无擅世之名也。

69　卫君长是萧祖周妇兄，谢公问孙僧奴
(1)

：“君家道卫君长云何？”孙曰：“云是世业人。”谢曰：“殊不尔，卫自是理义人。”于时以比殷洪远。

(1)
僧奴，孙腾小字也。《晋百官名》曰：“腾字伯海，太原人。”《中兴书》曰：“腾，紞子也。博学。历中庶子、廷尉。”

70　王子敬问谢公：“林公何如庾公？”谢殊不受，答曰：“先辈初无论，庾公自足没林公。”
(1)

(1)
《殷羡言行》曰：“时有人称庾太尉理者，羡曰：‘此公好举宗
[40]

本槌人。’”

71　谢遏诸人共道竹林优劣，谢公云：“先辈初不臧贬七贤。”
(1)

(1)
《魏氏春秋》曰：“山涛通简有德，秀、咸、戎、伶朗达有俊才。于时之谈，以阮为首，王戎次之，山、向之徒，皆其伦也。”若如盛言，则非无臧贬，此言谬也。

72　有人以王中郎比车骑，车骑闻之曰：“伊窟窟成就。”
(1)

(1)
《续晋阳秋》曰：“坦之雅贵有识量，风格峻整。”

73　谢太傅谓王孝伯：“刘尹亦奇自知，然不言胜长史。”

74　王黄门兄弟三人俱诣谢公，子猷、子重多说俗事，
(1)

子敬寒温而已。既出，坐客问谢公：“向三贤孰愈？”谢公曰：“小者最胜。”客曰：“何以知之？”谢公曰：“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推此知之。”

(1)
《王氏谱》曰：“操之字子重，羲之第六子。历秘书监、侍中、尚书、豫章太守。”

75　谢公问王子敬：“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固当不同。”公曰：“外人论殊不尔。”王曰：“外人那得知？”
(1)

(1)
宋明帝《文章志》曰：“献之善隶书，变右军法为今体。字画秀媚，妙绝时伦，与父俱得名。其章草疏弱，殊不及父。或讯献之云：‘羲之书胜不？’莫能判。有问羲之云：‘世论卿书不逮献之？’答曰：‘殊不尔也。’它日见献之，问：‘尊君书何如？’献之不答。又问：‘论者云，君固当不如？’献之笑而答曰：‘人那得知之也。’”

76　王孝伯问谢太傅：“林公何如长史？”太傅曰：“长史韶兴。”问：“何如刘尹？”谢曰：“噫！刘尹秀。”王曰：“若如公言，并不如此二人邪？”谢云：“身意正尔也。”

77　人有问太傅：“子敬可是先辈谁比？”谢曰：“阿敬近撮王、刘之标。”
(1)

(1)
《续晋阳秋》曰：“献之文义并非所长，而能撮其胜会，故擅名一时，为风流之冠也。”

78　谢公语孝伯：“君祖比刘尹，故为得逮。”孝伯云：“刘尹非不能逮，直不逮。”
(1)

(1)
言濛质而惔文也。

79　袁彦伯为吏部郎，子敬与郗嘉宾书曰：“彦伯已入，殊足顿兴往之气。故知捶挞自难为人，冀小却，当复差耳。”

80　王子猷、子敬兄弟共赏《高士传》人及赞。子敬赏井丹高洁，子猷云：“未若长卿慢世。”
(1)

(1)
嵇康《高士传》曰：“丹字大春，扶风郿人。博学高论，京师为之语曰：‘五经纷纶井大春，未尝书刺谒一人。’北宫五王更请，莫能致。新阳侯阴就使人要之，不得已而行。侯设麦饭葱菜以观其意，丹推却曰：‘以君侯能供美膳，故来相过，何谓如此！’乃出盛馔。侯起，左右进辇，丹笑曰：‘闻桀、纣驾人车，此所谓人车者邪？’侯即去辇。越骑梁松贵震朝廷，请交丹，丹不肯见。后丹得时疾，松自将医视之。病愈久之，松失大男磊，丹一往吊之。时宾客满廷，丹裘褐不完，入门，坐者皆悚，望其颜色。丹四向长揖，前与松语。客主礼毕后，长揖径坐，莫得与语。不肯为吏，径出，后遂隐遁。”其赞曰：“井丹高洁，不慕荣贵。抗节五王，不交非类。显讥辇车，左右失气。披褐长揖，义陵群萃。”“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字长卿。初为郎，事景帝。梁孝王来朝，从游说士邹阳等，相如说之，因病免游梁。后过临卭，富人卓王孙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奔之，俱归成都。后居
[41]

贫，至临卭买酒舍，文君当垆，相如着犊鼻
，涤器市中。为人口吃，善属文。仕宦不慕高爵，常托疾不与公卿大事。终于家。”其赞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犊鼻居市，不耻其状。托疾避官，蔑此卿相。乃赋大人，超然莫尚。”

81　有人问袁侍中
(1)

曰：“殷仲堪何如韩康伯？”答曰：“理义所得，优劣乃复未辨；然门庭萧寂，居然有名士风流，殷不及韩。”故殷作诔云：“荆门昼掩，闲庭晏然。”

(1)
《袁氏谱》曰：“恪之字元祖，陈郡阳夏人。祖王孙，司徒从事中郎。父纶，临汝令。恪之仕黄门侍郎，义熙初为侍中。”

82　王子敬问谢公：“嘉宾何如道季？”答曰：“道季诚复钞撮清悟，嘉宾故自上。”
(1)

(1)
谓超拔也。

83　王珣疾，临困，问王武冈曰
(1)

：“世论以我家领军比谁？”武冈曰：“世以比王北中郎。”东亭转卧向壁，叹曰：“人固不可以无年！”
(2)

(1)
《中兴书》曰：“谧字雅远，丞相导孙，车骑劭子。有才器，袭爵武冈侯，位至司徒。”

(2)
领军王洽，珣之父也。年二十六卒。珣意以其父名德过坦之而无年，故致此论。

84　王孝伯道谢公：“浓至。”又曰：“长史虚，刘尹秀，谢公融。”
(1)

(1)
谓条畅也。

85　王孝伯问谢公：“林公何如右军？”谢曰：“右军胜林公，林公在司州前亦贵彻。”
(1)

(1)
不言若羲之，而言胜胡之。

86　桓玄为太傅，大会，朝臣毕集。坐裁竟，问王桢之曰：“我何如卿第七叔？”
(1)

于时宾客为之咽气。王徐徐答曰：“亡叔是一时之标，公是千载之英。”一坐欢然。

(1)
《王氏谱》曰：“桢之字公幹，琅邪人，徽之子。历侍中、大司马长史。”第七叔，献之也。

87　桓玄问刘太常曰：“我何如谢太傅？”
(1)

刘答曰：“公高，太傅深。”又曰：“何如贤舅子敬？”答曰：“樝、梨、橘、柚，各有其美。”
(2)

(1)
刘瑾集叙曰：“瑾字仲璋，南阳人。祖遐，父畅。畅娶王羲之女，生瑾。瑾有才力，历尚书、太常卿。”

(2)
《庄子》曰：“樝、梨、橘、柚，其味相反，皆可于口也。”

88　旧以桓谦比殷仲文。
(1)

桓玄时，仲文入，桓于庭中望见之，谓同坐曰：“我家中军那得及此也！”

(1)
《中兴书》曰：“谦字敬祖，冲第三子。尚书仆射、中军将军。”《晋安帝纪》曰：“仲文有器貌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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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寓：绍兴本、沈校本作“
”。

[2]
佑：沈校本作“祐”。

[3]
衣冠糺：绍兴本作“冠衣礼”。

[4]
体：绍兴本作“胜”。

[5]
领：绍兴本作“岭”，沈校本作“因领”。

[6]
黄：沈校本作“璜”。

[7]
仗：绍兴本、沈校本作“伏”。

[8]
沈校本“谓”下有“之”。

[9]
沈校本“因”下有“以”。

[10]
绍兴本、沈校本“有”下有“得失”。

[11]
绍兴本“谋”前有“以其”。

[12]
反：绍兴本作“退”。

[13]
绍兴本“德”前有“名”。

[14]
淮：沈校本作“準”，下同。徐震堮曰：“淮，沈校本作‘準’，是。《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冀州记》同。《魏志》又引《世语》曰：‘修子嚣，嚣子準，準字始丘’（本书《赏誉》五八注引作‘始立’，‘丘’盖‘立’之形讹。）《晋书·乐广传》亦记此事，并作‘杨準’。惟《山简传》作‘弘农杨淮’。自以作‘準’为是。《御览》四四六引《晋书》作‘准’，亦‘準’之误。”

[15]
解：绍兴本作“鲜”。

[16]
纳：沈校本作“讷”，下同。

[17]
丛：绍兴本作“藂”。

[18]
能：绍兴本、沈校本作“以”。

[19]
王：绍兴本作“三”。

[20]
其：绍兴本、沈校本作“此”。

[21]
君：绍兴本作“居”。

[22]
绍兴本“卿”上有“闻”。

[23]
李慈铭曰：“案，议郎上有脱字。”

[24]
余嘉锡曰：“《御览》四百四十七引《郭子》，‘顷下’作‘雒下’，‘亦推此二人’作‘我亦不推此二人’，皆于义为长，《世说》传写误耳。”

[25]
未详宋袆：沈校本作“宋袆未详”。

[26]
然旷：绍兴本作“旷然”。

[27]
绍兴本、沈校本无“私”、“罕”。

[28]
嵇：原误作“稽”，据绍兴本改。

[29]
易令：沈校本作“令易”。

[30]
俭：绍兴本作“伦”。

[31]
乃：绍兴本、沈校本无。

[32]
士：绍兴本、沈校本无。

[33]
心：绍兴本、沈校本作“和”。

[34]
向：绍兴本、沈校本作“回”。

[35]
石：绍兴本作“万”。

[36]
为：绍兴本作“与”。

[37]
谐：绍兴本作“讲”。

[38]
与：绍兴本、沈校本作“有”。

[39]
程炎震曰：“《高僧传云》：‘恐殷制支。’此处□必是殷字，宋初讳殷，后来未及填写耳。”

[40]
宗：绍兴本作“素”。

[41]
居：绍兴本作“启”，沈校本作“苦”。

规箴第十

1　汉武帝乳母尝于外犯事，帝欲申宪，乳母求救东方朔。
(1)

朔曰：“此非唇舌所争，尔必望济者，将去时但当屡顾帝，慎勿言，此或可万一冀耳。”乳母既至，朔亦侍侧，因谓曰：“汝痴耳！帝岂复忆汝乳哺时恩邪？”帝虽才雄心忍，亦深有情恋，乃凄然愍之，即敕免罪。
(2)

(1)
《汉书》曰：“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朔别传》曰：“朔，南阳步广里人。”《列仙传》云：“朔是楚人。武帝时上书说便宜，拜郎中。宣帝初，弃官而去，共谓岁星也。”

(2)
《史记·滑稽传》曰：“汉武帝少时，东武侯母尝养帝，后号大乳母。其子孙从奴横暴长安中，当道夺人衣物。有司请徙乳母于边，奏可。乳母入辞。帝所幸倡郭舍人发言陈辞，虽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说。乳母乃先见，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辞，勿去，数还顾。’乳母如其言。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矣，宁尚须乳母活邪？尚何还顾邪？’于是人主怜之，诏止毋徙，罚请者。”

2　京房与汉元帝共论，因问帝：“幽、厉之君何以亡？所任何人？”答曰：“其任人不忠。”房曰：“知不忠而任之，何邪？”曰：“亡国之君各贤其臣，岂知不忠而任之？”房稽首曰：“将恐今之视古，亦犹后之视今也。”
(1)

(1)
《汉书》曰：“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尤好钟律，知音声，以孝廉为郎。是时中书令石显专权，及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是非，而此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亡？所任何人？’上曰：‘君亦不明，而臣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任之邪？将以为贤邪？’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是任贤而理，任不肖而乱，自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悟而蚤纳贤？何为卒任不肖以至亡？’于是上曰：‘乱亡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悟，安得乱亡之君？’房曰：‘齐桓、二世何不以幽、厉疑
[1]

之，而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邪？’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曰：‘自陛下即位，盗贼不禁，刑人满市’云云，问上曰：‘今治也
[2]

？乱也？’上曰：‘然愈于彼。’房曰：‘前二君皆然。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曰：‘今为乱者谁？’房曰：‘上所亲与图事帷幄中者。’房指谓石显及充宗。显等乃建言，宜试房以郡守，遂以房为东
[3]

郡。显发其私事，坐弃市。”

3　陈元方遭父丧，哭泣哀恸，躯体骨立。其母愍之，窃以锦被蒙上。郭林宗吊而见之，谓曰：“卿海内之俊才，四方是则，如何当丧，锦被蒙上？孔子曰：‘衣夫锦也，食夫稻也，于汝安乎？’
(1)

吾不取也！”奋衣而去。自后宾客绝百所日。
(2)

(1)
《论语》曰：“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汝安乎？夫君子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汝安，则为之。’”

(2)
所，一作许。

4　孙休好射雉，至其时则晨去夕反。群臣莫不止
[4]

谏
[5]

：“此为小物，何足甚躭？”休曰：“虽为小物，耿介过人，朕所以好之。”
(1)

(1)
环济《吴纪》曰：“休字子烈，吴大
[6]

帝第六子。初封琅邪王，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孙琳废少主，迎休立之。锐意典籍，欲毕览百家之事。颇好射雉，至春，晨出莫反，唯此时舍书。崩，谥景皇帝。”《条列吴事》曰：“休在位烝烝，无
[7]

有遗事，唯射雉可讥
[8]

。”

5　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
[9]

？”陆曰：“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皓曰：“盛哉！”陆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今政荒民弊，覆亡是惧，臣何敢言盛！”
(1)

(1)
《吴录》曰：“凯字敬风，吴
[10]

人，丞相逊族子。忠鲠有大节，笃志好学。初为建忠校尉，虽有军事，手不释卷
[11]

。累迁左丞相。时后主暴虐，凯正直强谏，以其宗族强盛，不
[12]

敢加诛也
[13]

。”

6　何晏、邓扬令管辂作卦，云：“不知位至三公不？”卦成，辂称引古义，深以戒之。扬曰：“此老生之常谈。”
(1)

晏曰：“知几其神乎，古人以为难。交疏吐诚，今人以为难。今君一面，尽二难之道，可谓‘明德惟馨’。《诗》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2)

(1)
《辂别传》曰：“辂字公明，平原人也。明《周易》，声发徐州。冀州刺史裴徽举秀才，谓曰：‘何、邓二尚书有经国才略，于物理无不精也。何尚书神明清彻，殆破秋豪，君当慎之。自言不解《易》中九事，必当相问。比至洛，宜善精其理。’辂曰：‘若九事皆至义，不足劳思。若阴阳者，精之久矣。’辂至洛阳，果为何尚书问九事，皆明。何曰：‘君论阴阳，此世无双也。’时邓尚书在，曰：‘此君善《易》，而语初不论《易》中辞义，何邪？’辂答曰：‘夫善《易》者不论《易》也。’何尚书含笑赞之曰：‘可谓要言不烦也。’因谓辂曰：‘闻君非徒善论《易》，至于分蓍思爻，亦为神妙，试为作一卦，知位当至三公不？又顷
[14]

梦青蝇数十来鼻头上，驱之不去，有何意故？’辂曰：‘鸱
[15]

鸮，天下贱鸟也。及其在林食
[16]

桑椹，则怀我好音。况辂心过草木，注情葵藿，敢不尽忠？唯察之尔。昔元、凯之相重华，宣慈惠和，仁义之至也。周公之翼成王，坐以待旦，敬慎之至也。故能流光六合，万国咸宁，然后据鼎足而登金铉，调阴阳而济兆民，此履道之休应，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
[17]

岳，势若雷霆，望云赴景，万里驰风。而怀德者少，畏威者众，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士。又鼻者，艮也，此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之物，而集之焉。位峻者颠，轻豪者亡，必至之分也。夫变化虽相生，极则有害。虚满虽相受，溢则有竭。圣人见阴阳之性，明存亡之理，损益以为衰，抑进以为退。是故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大壮。谦则裒多益寡，大壮则非礼不履。伏愿君侯上寻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义，则三公可决，青蝇可驱。’邓曰：‘此老生之常谈。’辂曰：‘夫老生者见不生，常谈者见不谈也。
[18]

’”

(2)
《名士传》曰：“是时曹爽辅政，识者虑有危机。晏有重名，与魏姻戚，内虽怀忧，而无复退也。著五言诗以言志曰：‘鸿鹄比翼游，群飞戏太清。常畏大网罗
[19]

，忧祸一旦并。岂若集五湖，从流唼浮萍。承
[20]

宁旷中怀，何为怵惕惊。’盖因辂言，惧而赋诗。
[21]

”

7　晋武帝既不悟太子之愚，必有传后意。诸名臣亦多献直言。帝尝在陵云台上坐，卫瓘在侧，欲
[22]

申其怀，因如醉，跪帝前，以手抚床曰：“此坐可惜。”帝虽悟，因笑曰：“公醉邪？”
(1)

(1)
《晋阳秋》曰：“初，惠帝之为太子，咸谓不能亲政事。卫瓘每欲陈启废之而未敢也。后因会醉，遂跪床前曰：‘臣欲有所启。’帝曰：‘公所欲言者何邪？’瓘欲言而复止者三，因以手抚床曰：‘此坐可惜。’帝意乃悟，因谬曰：‘公真大醉也。’帝后悉召东宫官属大会，令左右赍尚书处事以示太子，令处决。太子不知所对。贾妃以问外人，代太子对，多引古词义。给使张弘曰：‘太子不学，陛下所知，宜以见事断，不宜引书也。’妃从之。弘具草奏，令太子书呈，帝大说，以示瓘。于是贾充语妃曰：‘卫瓘老奴，几败汝家。’妃由是怨瓘，后遂诛之。
[23]

”

8　王夷甫妇，郭泰宁女，
(1)

才拙而性刚，聚敛无厌，干豫
[24]

人事。夷甫患之而不能禁。时其乡人幽州刺史李阳，京都大侠，
(2)

犹汉之楼护，
(3)

郭氏惮之。夷甫骤谏之，乃曰：“非但我言卿不可，李阳亦谓卿
[25]

不可。”郭氏小为之
[26]

损。

(1)
《晋诸公赞》曰：“郭豫字太宁，太原人。仕至相国参军，知名。早卒。”

(2)
《晋百官名》曰：“阳字景祖，高尚
[27]

人。武帝时为幽州刺史。”《语林》曰：“阳性游侠，盛
[28]

暑，一日诣数百家别，宾客与别，常填门，遂死于几下，故惧之
[29]

。”

(3)
《汉书·游侠传》曰：“护字君卿，齐人。学经传
[30]

，甚得名誉。母死，送葬车
[31]

三千两。仕至天水太守。”

9　王夷甫雅尚玄远，常嫉
[32]

其妇贪浊，口未尝言“钱”字
[33]

。
(1)

妇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行，呼
[34]

婢曰
[35]

：“举却
[36]

阿堵物。”

(1)
《晋阳秋》曰：“夷甫善施舍，父时有假贷者，皆与焚券
[37]

，未尝谋货利之事。”王隐《晋书》曰：“夷甫求富贵得富贵，资财山积，用不能消，安须问钱乎？而世以不问为高，不亦惑乎！”

10　王平子年十四、五，见王夷甫妻郭氏贪欲，令婢路上儋
[38]

粪。平子谏之，并言
[39]

不可。郭大怒，谓平子曰：“昔夫人临终，以小郎嘱新妇，不以新妇嘱小郎！”
(1)

急捉衣裾，将与杖。平子饶力，争得脱，踰窗而走。

(1)
《永嘉流人名》曰：“澄父乂，第三娶乐安任氏女，生澄。”

11　元帝过江犹好酒，王茂弘与帝有旧，常流涕谏。帝许之，命酌酒一酣
[40]

，从是遂
[41]

断。
(1)

(1)
邓粲《晋纪》曰：“上身服俭约，以先时务。性素好酒，将渡
[42]

江，王导深以谏
[43]

。帝
[44]

乃令左右进觞，饮而覆之，自是遂
[45]

不复饮。克己复礼，官修其方，而中兴之业隆焉。”

12　谢鲲为豫章太守，从大将军下至石头。敦谓鲲曰：“余不得复为盛德之事矣。”鲲曰：“何为其然？但使自今已后，日亡日去耳！”
(1)

敦又称疾不朝，鲲谕敦曰：“近者，明公之举虽欲大存社稷，然四海之内，实怀未达。若能朝天子，使群臣释然，万物之心于是乃服。仗
[46]

民望以从众怀，尽冲退以奉主上，如斯，则勋侔一匡，名垂千载。”时人以为名言。
(2)

(1)
《鲲别传》曰：“鲲之讽切雅正，皆此类也。”

(2)
《晋阳秋》曰：“鲲为豫章太守，王敦将肆逆，以鲲有时
[47]

望，逼与俱行。既克京邑，将旋武昌，鲲曰：‘不就
[48]

朝觐，鲲惧天下私议也。’敦曰：‘君能保无变乎？’对曰：‘鲲近日入觐
[49]

，主上侧席，迟得见公，宫省穆然，必无不虞之虑。公若入朝，鲲请侍从。’敦曰：‘正复杀君等数百，何损于时？’遂不朝而去。”

13　元皇帝时，廷尉张闿
(1)

在小市居，私作都门，蚤闭晚开。群小患之，诣州府诉，不得理，遂至檛
[50]

登闻鼓，犹不被判。闻贺司空出，至破冈，连名诣贺诉。
(2)

贺曰：“身被征作礼官，不关此事。”群小叩头曰：“若府君复不见治
[51]

，便无所诉。”贺未语，令且去，见张廷尉当为及之。张闻，即毁门，自至方山迎贺。贺
[52]

出见辞
[53]

之曰：“此不必见关，但与君门情，相为惜之。”张愧谢曰：“小人有如此，始不即知，蚤已毁坏。”

(1)
葛洪《富民塘颂》
[54]

曰：“闿字敬绪，丹阳人，张昭孙也。”《中兴书》曰：“闿，晋陵
[55]

内史，甚有威德
[56]

。转至廷尉卿
[57]

。”

(2)
《贺循别传》曰：“循字彦先，会稽山阴人。本姓庆，高祖纯，避汉帝
[58]

讳，改为贺氏。父邵，吴中书令，以忠
[59]

正见害。循少婴家祸，流放荒裔，吴平乃还。秉节高举
[60]

，元帝为安东，王
[61]

循为吴国内史
[62]

。”

14　郗太尉晚节好谈，既雅非所经，而甚矜之。
(1)

后朝觐，以王丞相末年多可恨，每见，必欲苦相规诫。王公知其意，每引作它言。临还镇，故命驾诣丞相。丞相
[63]

翘须
[64]

厉色，上坐便言：“方当乖
[65]

别，必欲言其所见。”意满口重，辞殊不流
[66]

。王公摄其次曰：“后面未期，亦欲尽所怀，愿公勿复谈。”郗遂大瞋，冰衿
[67]

而出，不得一言。

(1)
《中兴书》曰：“鉴少好学博览
[68]

，虽不及章句，而多所通综。”

15　王丞相为扬州，遣八部从事之职。顾和时为下传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
[69]

奏二千石官长得失，至和独无言。王问顾曰：“卿何所闻？”答曰：“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以为察察之政？”丞相咨嗟称佳，诸从事自视缺然也
[70]

。

16　苏峻东征沈充，
(1)

请吏部郎陆迈与俱。
(2)

将至吴，密
[71]

敕左右，令入阊门放火以示威。陆知
[72]

其意，谓峻曰：“吴治平未久，必将有乱。若为乱阶，请
[73]

从我家始。”峻遂止。

(1)
《晋阳秋》曰：“充字士居，吴兴人。少好兵，谄事王敦。敦克京邑，以充为车骑将军，领吴国内史。明帝伐王敦，充率
[74]

众就王含，谓其妻曰：‘男儿不建豹尾，不复归矣！’敦死，充
[75]

将吴儒斩首于京都
[76]

。”

(2)
陆碑曰：“迈字功
[77]

高，吴郡人。器识清敏，风检澄峻。累迁振威太守
[78]

、尚书吏部郎。”

17　陆玩拜司空，
(1)

有人诣之，索美
[79]

酒，得，便自起，泻
[80]

着梁柱间地，祝曰：“当今乏才，以尔为柱石之用
[81]

，莫倾人栋梁。”玩笑曰：“戢卿良箴。”

(1)
《玩别传》曰：“是时王导、郗鉴、庾亮相继薨殂，朝野忧惧，以玩
[82]

德望，乃拜
[83]

司空，玩辞让不获
[84]

，乃叹息谓朋友
[85]

曰：‘以我为三公，是天下无人矣。’时人以为知言。”

18　小庾在荆州，公朝大会，问诸僚佐曰：“我欲为汉高、魏武，何如？”
(1)

一坐莫答，长史江虨曰：“愿明公为桓、文之事，不愿作汉高、魏武也。”

(1)
翼。别见。
[86]

宋明帝《文章志》曰：“庾翼名辈，岂应狂狷如此
[87]

哉？时
[88]

若有斯
[89]

言，亦传闻者
[90]

之谬矣。”

19　罗君章为桓宣武从事，
(1)

谢镇西作江夏，往检校之。
(2)

罗既至，初不问郡
[91]

事，径就谢数日，饮酒而还。桓公问有何事，君章云：“不审公谓谢尚何
[92]

似人？”桓公曰：“仁祖是胜我许人。”君章云：“岂有胜公人而行非者，故一无所问。”桓公奇其意而不责也。

(1)
《含别传》曰：“刺史庾亮初命含为部
[93]

从事，桓温临州，转
[94]

参军
[95]

。”

(2)
《中兴书》曰：“尚为建武将军、江夏相。”

20　王右军与王敬仁、许玄度并善。二人亡后，右军为论议更克。孔岩
[96]

诫之曰：“明府昔与王、许周旋有情，及逝没之后，无慎终之好，民所不取。”右军甚愧。

21　谢中郎在寿春败，临奔走，犹求玉帖镫。太傅在军，前后初无损益之言。尔日犹云：“当今岂须烦此？”
(1)

(1)
按，万未死之前，安犹未仕，高卧东山，又何肯轻入军旅邪？《世说》此言，迂
[97]

谬已甚。

22　王大语东亭：“卿乃复论成
[98]

不恶，那得与僧弥戏！”
(1)

(1)
《续晋阳秋》曰：“珉有俊才，与兄珣并有名，声
[99]

出珣右。故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

23　殷觊病困，看人政见半面。殷荆州兴晋阳之甲，
(1)

往与觊别，涕零，属以消息所患。觊答曰：“我病自当差，正忧汝患耳！”
(2)

(1)
《春秋公羊传》曰：“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士吉射，寅
[100]

、吉射
[101]

者，君侧之恶人。”

(2)
《晋安帝纪》曰：“殷仲堪举兵，觊弗与同，且以己居小任，唯当守局而已；晋阳之事，非所宜豫
[102]

也。仲堪每邀之，觊辄曰：‘吾进不敢同，退不敢异。’遂以忧卒。”

24　远公在庐山中，
(1)

虽老，讲论不辍。弟子中或有堕
[103]

者，远公曰：“桑榆之光，理无远照，但愿朝阳之晖，与时并明耳。”执经登坐，讽诵朗畅，词色甚苦。高足之徒，皆肃然增敬
[104]

。

(1)
《豫章旧志》曰：“庐俗字君孝，本姓匡，夏禹苗裔，东野王之子。秦末，百越君长与吴芮助汉定天下，野王亡军中。汉八年，封俗鄢阳男
[105]

，食邑兹
[106]

部，印曰庐
[107]

君。俗兄弟七人，皆好道术，遂寓
[108]

于洞庭之山，故世谓庐山。孝武元封五年，南巡狩，浮
[109]

江，亲睹神灵，乃封俗为大明公，四时秩祭焉。”远法师《庐山记》曰：“山在江州寻阳郡，左挟彭泽，右傍通川，有匡俗先生，出自殷、周之际，遁世隐时，潜
[110]

居其下。或云：匡俗受道于仙人，而共游其岭，遂
[111]

托室崖岫，即岩成馆，故时人谓为神仙之庐而命焉。”法师《游山
[112]

记》曰：“自托此山二十三载，再践石门，四
[113]

游南岭，东望香炉峰，北眺九江。传闻有石井、方湖，中有赤鳞踊
[114]

出，野人不能叙，直叹其奇而已矣。”

25　桓南郡好猎，每田狩，车骑甚盛。五六十里中，旌旗蔽隰。骋良马，驰击若飞，双甄所指，不避陵壑。或行陈不整，麏兔腾逸，参佐无不被系束。桓道恭，玄之族也，
(1)

时为贼曹参军，颇敢直言。常自带绛绵绳着腰中，玄问此
[115]

何为，答曰：“公猎，好缚人士，会当被缚，手不能堪芒也。”玄自此小差。

(1)
《桓氏谱》曰：“道恭字祖猷，彝同堂弟也。父赤之，太学博士。道恭历淮南太守、伪楚江夏相。义熙初伏诛。”

26　王绪、王国宝相为唇齿，并上下
[116]

权要。
(1)

王大不平其如此，乃谓绪曰：“汝为此歘歘，曾不虑狱吏之为贵乎？”
(2)

(1)
《王氏谱》曰：“绪字仲业，太原人。祖延。父乂，抚军。”《晋安帝纪》曰：“绪为会稽王从事中郎，以佞邪亲幸。王珣、王恭恶国宝与绪乱政，与殷仲堪克期同举，内匡朝廷。及恭表至，乃斩绪以说诸侯。国宝，平北将军坦之第三子。太傅谢安，国宝妇父也，恶而抑之不用。安薨，相王辅政，迁中书令，有妾数百。从弟绪有宠于王，深为其说，国宝权动内外，王珣、王恭、殷仲堪为孝武所待，不为相王所眄。恭抗表讨之，车胤又争之。会稽王既不能拒诸侯兵，遂委罪国宝，付廷尉赐死。”

(2)
《史记》曰：“有上书告汉丞相欲反，文帝下之廷尉。勃既出，叹曰：‘吾尝将百万之军，安知狱吏之为贵也？
[117]

’”

27　桓玄欲以谢太傅宅为营，谢混曰：“召伯之仁，犹惠及甘棠；
(1)

文靖之德，更不保五亩之宅。”玄惭而止。

(1)
《韩诗外传》曰：“昔周道之隆，召伯在朝，有司请召民。召伯曰：‘以一身劳百姓，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乃暴处于棠
[118]

下而听讼焉
[119]

。诗人见召伯休
[120]

息之棠
[121]

，美而歌之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苃。’”

————————————————————

[1]
疑：绍兴本作“卜”。

[2]
也：绍兴本、沈校本作“耶”。

[3]
东：沈校本作“魏”。

[4]
止：唐写本作“上”。

[5]
唐写本“谏”下有“曰”。

[6]
吴大：唐写本作“齐太皇”。

[7]
无：唐写本作“少”。

[8]
可讥：唐写本作“为讥云尔”。

[9]
几人：唐写本作“人几”。

[10]
唐写本“吴”前有“吴郡”。

[11]
卷：唐写本作“书”。

[12]
沈校本“不”上有“故”。

[13]
也：唐写本无。

[14]
顷：沈校本无。

[15]
鸱：沈校本无。

[16]
沈校本“食”下有“其”。

[17]
山：沈校本作“东”。

[18]
沈校本下多“未几晏扬皆伏诛”。

[19]
网罗：沈校本作“罗网”。

[20]
承：绍兴本、沈校本作“永”。

[21]
注“辂别传”唐本与今本文字颇有不同，另录如下：辂别传曰：辂字公明，平原人也。八岁便好仰观星辰，得人辄问。及成人，果明《周易》，仰观风角占相之道，声发徐州，号曰“神童”。冀州刺史裴徽召补文学，一见清论终日，再见转为部巨鹿从事，三见转为治中，四见转为别驾。至十月，举为秀才。临辞，徽谓曰：“何、邓二尚书有经国才干，于物理不精也。何尚书神明清微，殆破秋豪，君当慎之。自言不解《易》中九，必当相问。比至洛，宜善精其理也。”辂曰：“若九事皆王义者，不足劳思也。若阴阳者，精之久矣。”辂至洛，果为何尚书所请，共论《易》九事，九事皆明。何曰：“君论阴阳，此世无双也。”时邓尚书在坐曰：“此君善《易》，而语初不及《易》中辞义，何耶？”辂寻声答曰：“夫善《易》者不论《易》。”何尚书含笑赞之曰：“可谓要言不烦也。”因谓辂曰：“闻君非徒善论《易》而已，至于分蓍思爻亦为神妙。试为作一卦，知位当至三公不？又项连青蝇数十头来鼻上，驱之不去，有何意故？”辂曰：“鸱鸮，天下贼鸟。及其在林，食桑椹则怀我好音。况辂心过草木，注情葵藿，敢不尽忠，唯之耳。昔元、凯之相重华，惠和仁义之至也。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敬慎之至也。故能流光六合，万国咸宁，然后据鼎足而登金，调阴阳而济兆民。此履道之休应，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岳，势若雷电，望云赴景，万里驰风，而怀德者少，畏威者众，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士。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之物，集而之焉。位峻者颠，轻豪者亡，必至之分也。夫变化虽相生，极则有害；虚满虽相受，溢则有竭。圣人见阴阳之性，明存亡之理，损益以为衰，抑进以退，是故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大壮。谦则裒多益寡，大壮则非礼不履。仲伏愿君侯上寻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义，则三公可决，青蝇可驱。”邓尚书曰：“此老生之常谈。”辂曰：“夫老生者，见不生。常谈者，见不谈也。”

[22]
唐写本“欲”下有“微”。

[23]
注“《晋阳秋》”唐本与今本文字不同，另录如下：《晋阳秋》曰：初，惠帝之为太子，朝廷百寮咸谓太子不能亲政事。卫瓘每欲陈启废之而未敢也。后因会醉，遂跪世祖床前曰：“臣欲有所启。”帝曰：“公所言何耶？”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抚床曰：“此坐可惜！”意乃悟，因谬曰：“公真大醉耶？”帝后悉召东宫官属大会，令左右赍尚书处事以示太子处决，太子不知所对。贾妃以问外，或代太子对，多引古义。给使张泓曰：“太子不学，陛下所知，今宜以见事断，不宜引书也。”妃从之。泓具草，令太子书呈帝，帝读大悦，以示瓘。于是贾充语妃：“卫瓘老奴，几破汝家！”妃由是怨瓘，后遂诛。嘉锡案：唐本所无之字，惟“奏”字是衍文，余皆传写脱耳。

[24]
豫：唐本作“预”。

[25]
卿：唐写本无。

[26]
小为之：唐写本作“为之小”。

[27]
尚：唐写本、绍兴本、沈校本作“平”。

[28]
唐写本“盛”前多“为幽州”。

[29]
故惧之：唐写本无。

[30]
经传：唐写本作“渊博”。

[31]
车：唐写本作“者二”。

[32]
嫉：唐写本作“疾”。

[33]
字：唐写本无。

[34]
呼：唐写本作“令”。

[35]
曰：唐写本无。

[36]
却：唐写本无。

[37]
焚券：唐写本作“之”。

[38]
儋：唐写本作“檐”。

[39]
唐写本“言”下有“诸”。

[40]
酣：唐写本作“唾”。

[41]
遂：唐写本无。

[42]
渡：唐写本作“度”。

[43]
唐写本“谏”上有“戒”。

[44]
帝：唐写本无。

[45]
遂：唐写本无。

[46]
仗：唐写本无。

[47]
时：唐写本作“民”。

[48]
就：唐写本作“敢”。

[49]
唐写本“觐”上有“朝”。

[50]
檛：唐写本作“打”。

[51]
治：唐写本作“理”。

[52]
唐写本“贺”下多“公之”。

[53]
见辞：唐写本作“辞见”。

[54]
唐写本“曰”上有“叙闿”。

[55]
闿晋陵：唐写本作“累迁侍”。

[56]
德：唐写本作“惠”。

[57]
卿：唐写本作“光禄大夫卒也”。

[58]
唐写本“帝”上有“安”。

[59]
忠：唐写本作“中”。

[60]
唐写本“举”上多“厉”，下多“动以”。

[61]
王：唐写本作“上”。

[62]
唐写本下“治”多“迁太常太傅薨赠司空也”。

[63]
丞相：唐写本、沈校本无。

[64]
须：唐写本作“鬓”。

[65]
乖：唐写本作“永”。

[66]
流：唐写本作“溜”。

[67]
衿：唐写本作“矜”。

[68]
唐写本“博览”下有“群书”。

[69]
各：唐写本作“各各”。

[70]
也：唐写本无。

[71]
唐写本、沈校本“密”上有“峻”。

[72]
唐写本“知”前有“密”。

[73]
请：唐写本作“可”。

[74]
率：唐写本无。

[75]
唐写本“充”前有“使苏峻讨充”。

[76]
首于京都：唐写本作“送充首”，沈校本作“首送京都”。

[77]
功：唐写本、沈校本作“公”。

[78]
太守：唐写本作“长史”。

[79]
美：唐写本作“羹杯”。

[80]
泻：唐写本作“写”。

[81]
用：唐写本作“臣”。

[82]
唐写本“玩”下有“有”。

[83]
唐写本“拜”下有“为”。

[84]
获：唐写本作“免既拜”。

[85]
朋友：唐写本作“宾客”。

[86]
翼别见：唐写本作“亦见”。

[87]
如此：唐写本无。

[88]
时：唐写本作“诸”，绍兴本、沈校本无。

[89]
若有斯：唐写本作“有若此之”。

[90]
亦传闻者：唐写本作“斯传闻之”。

[91]
唐写本“郡”下有“家”。

[92]
唐写本“何”上有“是”。

[93]
为部：唐写本作“郎为”。

[94]
唐写本“转”下有“为”。

[95]
唐写本“军”下有“也”。

[96]
岩：唐写本作“严”。

[97]
迂：唐写本作“迕”。

[98]
论成：唐写本作“伦伍”。

[99]
绍兴本、沈校本“声”上有“而”。

[100]
唐写本“寅”上有“荀”。

[101]
唐写本“吉射”上有“士”。

[102]
豫：唐写本作“预”。

[103]
堕：唐写本作“惰”。

[104]
唐写本“敬”下有“也”。

[105]
鄢阳男：唐写本作“邬阳”，绍兴本作“鄢陵”。

[106]
兹：唐写本作“滋”。

[107]
印曰庐：唐写本作“号曰越卢”。

[108]
唐写本“寓”下有“爽”。

[109]
浮：唐写本无。

[110]
时潜：唐写本作“潜时”。

[111]
遂：绍兴本、沈校本无。

[112]
游山：唐写本作“山游”。

[113]
四：唐写本作“西”。

[114]
踊：唐写本作“涌”。

[115]
唐写本“此”上有“用”。

[116]
上下：唐写本作“弄”。余嘉锡曰：“是也。‘弄’俗作‘
’。”

[117]
注“王氏谱”唐本与今本文字不同，另录如下：王氏谱曰：绪字仲业，太原人。祖延早终，父乂抚军。《晋安帝纪》曰：“绪为会稽王从事中郎，以佞邪亲幸，间王珣、王恭于王。王恭恶国宝与绪乱政，与殷仲堪克期同举，内匡朝廷。及恭至，乃斩绪于市，以说于诸侯。”国宝别传曰：“国宝字国宝，平北将军坦之第三子也。少不修士业，进趣当世。太傅谢安，国宝妇父也。恶其为人，每抑而不用。会稽王妃，国宝从妹也，由是得与王早游，间安于王。安薨，相王辅政，超迁侍中中书令，而贪恣声色，妓妾以百数，坐事免官。国宝虽为相王所重，既未为孝武所亲，及上览万机，乃自进于上，上甚爱之。俄而上崩，政由宰辅。国宝从弟绪有宠于王，深为其说，王忿其去就，未之纳也。绪说渐行，迁左仆射、领吏部、丹阳尹，以东宫兵配之。国宝既得志，权震外内，王珣、恭、殷仲堪并为孝武所待，不为相王所昵。国宝深惮疾之。仲堪、王恭疾其乱政，抗表讨之。国宝惧之，不知所为，乃求计于王珣。珣曰：‘殷、王与卿素无深雠，所竞不过势利之间耳。若放兵权，必无大祸。’国宝曰：‘将不为曹爽乎？’珣曰：‘是何言与！卿宁有曹爽之罪，殷、王，宣王之畴耶？’车胤又劝之，国宝尤惧，遂解职。会稽王既不能距诸侯之兵，遂委罪国宝，收付廷尉，赐死也。”

[118]
唐写本“棠”下有“树之”。

[119]
唐写本“焉”下有“百姓大悦”。

[120]
唐写本“休”上有“所”。

[121]
棠：唐写本作“树”。

捷悟第十一

1　杨德祖为魏武主簿，时作相国门，始构榱桷，魏武自出看，使人题门作“活”字，便去。杨见，即令坏之。既竟，曰：“门中‘活’，‘阔’字。王正嫌门大也。”
(1)

(1)
《文士传》曰：“杨修字德祖，弘农人，太尉彪子
[1]

。少有才学思干
[2]

。魏武为丞相，辟为主簿。修常白事，知必有反复教，豫为答对
[3]

数纸，以次牒之而行。敕守者曰：‘向白事，必教
[4]

出相反复，若按此次第连答之。’已而
[5]

风吹纸次乱，守者不别而遂错误。公怒推问，修惭惧，然以所白甚有理，终亦是修。后为武帝所诛。
[6]

”

2　人饷魏武一杯酪，魏武噉少许，盖头上题
[7]

“合”字以示众。众莫能解。次至杨修，修便噉，曰：“公教人噉一口也，复何疑？”

3　魏武尝过曹娥碑下，杨修从，碑背上见题作“黄绢幼妇，外孙
臼”八字。魏武谓修曰：“解
[8]

不？”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乃
[9]

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于字为绝。幼妇，少女也，于字为妙。外孙，女子也，于字为好。
臼，受辛也，于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
[10]

’也。”魏武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我才不及卿，乃觉三十里。
[11]

”
(1)

(1)
《会稽典录》曰：“孝女曹娥者，上虞人。父盱，能抚节按
[12]

歌，婆娑乐神。汉安二年，迎伍君神，泝涛而上，为水所淹，不得其尸。娥年十四，号慕思盱，乃投瓜
[13]

于江，存
[14]

其父尸曰：‘父在此，瓜当沈。’旬有七日，瓜偶沈，遂自投于江而死。县长度尚悲怜其义，为之改葬，命其弟子邯郸子礼为之作碑。”按，曹娥碑在会稽中，而魏武、杨修未尝过江也。《异苑》曰：“陈留蔡邕避难过吴，读碑文，以为诗人之作，无诡妄也。因刻石旁作八字。魏武见而不能了，以问群寮，莫有解
[15]

者。有妇人浣于汾渚，曰：‘第四车解。’既而祢正平也，衡即以离合义解之。或谓此妇人即娥灵也
[16]

。”

4　魏武征袁本初，治装，余有数十斛竹片，咸长数寸，众云并
[17]

不堪用，正令烧除。太祖
[18]

思所以用之，谓可为竹椑
[19]

楯，而未显其言。驰使问主簿杨德祖，应声答之
[20]

，与帝心
[21]

同。众伏其辩悟。

5　王敦引军垂至大桁，明帝自
[22]

出中堂。温峤为
[23]

丹阳尹，帝令
[24]

断大桁，故未断，帝大怒，瞋目，左右莫不悚惧。
(1)

召诸公来。峤至，不谢，但求酒炙。王导须臾至，徒跣下地，谢曰：“天威在颜，遂使温峤不容
[25]

得谢。”峤于是下谢，帝乃释然。诸公共叹王机悟名言。

(1)
按，《晋阳秋》、邓《纪
[26]

》皆云：敦将至，峤烧朱雀桥以阻其兵
[27]

，而云未断大
[28]

桁，致帝怒
[29]

，大为讹谬。一本云“帝自劝峤入”，一本作“噉
[30]

饮，帝怒”，此则近
[31]

也。

6　郗司空在北府，桓宣武恶其居兵权。
(1)

郗于事机素暗，遣笺诣桓：“方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世子嘉宾出行，于道上闻信至，急取笺
[32]

，视竟，寸寸毁裂，便回。还更作笺，自陈老病，不堪人间，欲乞闲地自养。宣武得笺大喜，即诏转公督五郡，会稽太守。
(2)

(1)
《南徐州记》曰：“徐州人多
[33]

劲悍，号
[34]

精兵，故桓温常曰：‘京口酒可饮，箕可用，兵可使。’”

(2)
《晋阳秋》曰：“大司马将讨慕容暐，表求申劝平北愔及袁真等严办。愔
[35]

以羸疾求退，诏大司马领愔所任。”按《中兴书》，愔辞此行，温责其不从，转授会稽。《世说》为谬。
[36]

7　王东亭作宣武主簿，尝春月与石头兄弟乘马出郊
[37]

。时彦同游者连镳俱进，
(1)

唯东亭一人常在前，觉数十步，诸人莫之解。石头等既疲倦，俄而乘舆回，诸人皆似从官，唯东亭奕奕
[38]

在前。其悟捷
[39]

如此。

(1)
石头，桓遐
[40]

小字。《中兴书》曰：“遐字伯道，温长子也。仕至豫州刺史。”

————————————————————

[1]
彪子：唐写本作“子也”。

[2]
唐写本“干”下有“早知名”。

[3]
对：唐写本无。

[4]
唐写本“教”上有“有”。

[5]
“已而”，唐写本作“而已有”。

[6]
唐写本“修惭惧”以下作“以实对，然所白甚有理。初虽见怪，事亦终是，修之才解皆此类矣。为武帝所诛。”

[7]
上题：唐写本作“题上”。

[8]
唐写本“解”上有“卿”。

[9]
乃：唐写本无。

[10]
唐写本两“辞”俱作“辞”。

[11]
唐写本魏武帝语作“我才不如卿卅里觉”。

[12]
按：唐写本作“安”。

[13]
瓜：唐写本作“衣”，下同。

[14]
存：沈校本作“祝”。

[15]
解：唐写本作“知”。

[16]
也：唐写本无。

[17]
云并：唐写本作“并谓”。

[18]
唐写本“太祖”下有“甚惜”。

[19]
椑：唐写本作“柙”。

[20]
之：唐写本无。

[21]
心：唐写本无。

[22]
自：唐写本无。

[23]
温峤为：唐写本作“使”。

[24]
帝令：唐写本作“温峤”。

[25]
容：唐写本无。

[26]
纪：唐写本作“粲晋纪”。

[27]
唐写本“兵”下有“势”。

[28]
大：唐写本无。

[29]
唐写本“怒”上有“大”。

[30]
一本作“噉”：唐写本作“不”。

[31]
唐写本“近”下有“之者”。

[32]
唐写本“笺”下另有一“视”。

[33]
人多：唐写本作民。

[34]
唐写本“号”下有“曰”。

[35]
愔：绍兴本无。

[36]
“表求申劝平北愔”云云：唐写本作“表求勒平北将军愔及袁真等严办。愔以羸疾不堪戎行，自表求退。听之。诏大司马领愔所任，授愔冠军将军，会稽内史。按《中兴书》，愔辞此行，温责其不从处分，转授会稽。疑世说为谬者”。

[37]
唐写本“郊”下有“野”。

[38]
唐写本“奕”下有“常自”。

[39]
捷：唐写本作“摄”。

[40]
遐：唐写本作“熙”，下同。

夙惠
[1]

第十二

1　宾客诣陈太丘宿，太丘使元方、季方炊。客与太丘论议，二人进火，俱委而窃听。炊忘着箄，饭
[2]

落釜中。太丘问：“炊何不馏
[3]

？”元方、季方长跪曰：“大人与客语，乃俱窃听，炊忘着箄，饭今
[4]

成糜。”太丘曰：“尔颇有所识不？”对曰：“仿佛志
[5]

之。”二子
[6]

俱说，更相易夺，言无遗失。太丘曰：“如此，但糜自可，何必饭也？”

2　何晏七岁，明惠
[7]

若神，魏武奇爱之。因
[8]

晏在宫内，欲
[9]

以为子。晏乃画地令方，自处其中。人问其故，答曰：“何氏之庐也。”魏武知之，即遣还
[10]

。
(1)

(1)
《魏略》曰：“晏父蚤亡，太祖为司空时纳晏母。其时秦宜禄、阿鳔亦随母在宫，并宠如子，常谓晏为假子也。
[11]

”

3　晋明帝数岁，坐元帝膝上。有人从长安来，元帝问洛下消息，潸然流涕。明帝问何以致泣，具以东渡意告之。因问明帝：“汝意谓长安何如日远？”答曰：“日远
[12]

。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元帝异之。明日集群臣宴会，告以此意，更重问之。乃答曰：“日近。”元帝失色，曰：“尔何
[13]

故异昨日之言邪？”答曰：“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14]

”

4　司空顾和与时贤共清言，张玄之、顾敷是中外孙，年并七岁，
(1)

在床边戏，于时闻语，神情如不相属。瞑于灯下，二儿
[15]

共叙客主之言，都无遗失
[16]

。顾公越席而提其耳曰：“不意衰宗复生此宝。”

(1)
《顾恺之家传》曰：“敷字祖根，吴郡吴人。滔然有大成之量。仕至著作郎
[17]

，二十三卒。”

5　韩康伯数
[18]

岁，家酷贫，至大寒，止
[19]

得襦。母殷夫人自成之，令康伯捉熨斗，谓康伯
[20]

曰：“且着襦，寻作复
。”儿
[21]

云：“已足，不须复
也。”母问其故，答曰：“火在熨
[22]

斗中而柄热
[23]

，今既着襦，下亦当煗，故
[24]

不须耳。”母甚异之，知为国器。

6　晋孝武年十二
[25]

，时冬天，昼日不着复衣，但着单练衫五六重，夜则累茵褥。谢公谏曰：“圣体宜令有常。陛下昼过冷，夜过热，恐非摄养之术。”帝曰：“昼动夜静。”
(1)

谢公出，叹曰：“上理不减先帝。”
(2)

(1)
《老子》曰：“躁胜寒，静胜热
[26]

。”此言夜静寒
[27]

，宜重肃也
[28]

。

(2)
简文帝善言理也。

7　桓宣武薨，桓南郡年五岁，服始除，桓车骑与送故文武别，
(1)

因指与
[29]

南郡：“此皆汝家故吏佐。”玄应声恸哭
[30]

，酸感傍人。车骑每自目己坐曰：“灵宝成人，当以此坐还之。”
(2)

鞠爱过于所生
[31]

。

(1)
《桓冲别传》曰：“冲字玄叔，温弟也。累迁车骑将军、都督七州诸军事。
[32]

”

(2)
灵宝，玄小字也。

————————————————————

[1]
惠：唐写本作“慧”。

[2]
饭：唐写本无。

[3]
炊何不馏：唐写本作“之炊何留”。

[4]
饭今：唐写本作“今皆”。

[5]
志：唐写本作“记”。

[6]
唐写本“二子”下有“长跪”。

[7]
惠：唐写本作“慧”。

[8]
因：唐写本作“以”。

[9]
唐写本“欲”上有“因”。

[10]
唐写本“还”下有“外”。

[11]
“纳晏母”以下唐写本作“并收养。其时秦宜禄、何鲹亦随母在公家，并见如宠公子。鲹性谨慎，而晏无所顾，服餝拟太子，故太子特憎之，每不呼其姓字，常谓之假子。《魏氏春秋》曰：晏母尹为武王夫人，故晏长于王宫也。”

[12]
日远：唐写本无。

[13]
曰尔何：唐写本作“率尔问”。

[14]
唐写本此下有注语：“案，桓谭《新论》：‘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辨，问其远近。日中时远。一儿以日初出远，日中近者，日初出大如车盖，日中裁如盘盖。此远小而近大也。言远者日月初出，怆怆凉凉，及中如探汤。此近热远怆乎？’明帝此对，尔二儿之辨耶也？”

[15]
唐写本“儿”上有“小”。

[16]
失：唐写本无。

[17]
郎：唐写本作“佐苗而不秀年”。

[18]
唐写本“数”上有“年”。

[19]
止：唐写本作“正”。

[20]
康伯：唐写本作“儿”。

[21]
儿：绍兴本、沈校本作“乃”。

[22]
熨：唐写本无。

[23]
唐写本“热”上有“尚”。

[24]
唐写本“故”下有“云”。

[25]
二：唐写本作“三四”。

[26]
热：唐本、绍兴本作“暑”。

[27]
唐写本“寒”上有“则”。

[28]
肃也：唐写本作“茵”。

[29]
与：唐写本、绍兴本作“语”。

[30]
哭：唐写本作“泣”。

[31]
唐写本“生”下有“焉”。

[32]
唐写本下多“荆州刺史薨赠太尉”。

豪爽第十三

1　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名，语音亦楚。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艺事。人
[1]

皆多有所知，唯王都无所关，意色殊恶，自言知打鼓吹。帝令
[2]

取鼓与之，于坐振袖而起，扬槌奋击，音节谐捷，神气豪上，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
(1)

(1)
或曰：敦尝坐武昌钓台，闻行船打鼓，嗟称其能。俄而一槌小异，敦以扇柄撞几曰：“可恨！”应侍侧，曰：“不然，此是回颿槌。”使视之，云“船人入夹口。”应知鼓，又善于敦也。

2　王处仲，世许高尚之目，尝荒恣于色，体为之敝。左右谏之，处仲曰：“吾乃不觉尔。如此者甚易耳！”乃开
[3]

后合，驱诸婢妾数十人出路，任其所之，时人叹焉。
(1)

(1)
邓粲《晋纪》曰：“敦性简脱，口不言财
[4]

，其存尚如此。”

3　王大将军自目：“高朗疏
[5]

率，学通《左氏》。”
(1)

(1)
《晋阳秋》曰：“敦少称高率通朗，有鉴裁。”

4　王处仲每酒后辄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1)

以如意打唾壶，壶口
[6]

尽缺。

(1)
魏武帝乐府诗。

5　晋明帝欲起池台，元帝不许。帝时为太子，好养武
[7]

士。一夕中作池
[8]

，比晓便成。今太子西池是也
[9]

。
(1)

(1)
《丹阳记》曰：“西池，孙登所创，吴史所称西苑也，明帝修复之耳。
[10]

”

6　王大将军始欲下都，处
[11]

分树置，先遣参军告朝廷，讽旨时贤。祖车骑尚未镇寿春，瞋目厉声语使人曰：“卿语阿黑：
(1)

何敢不逊！催摄面去，须臾不尔，我将三千兵槊脚令上！”王闻之而止。

(1)
敦小字也。

7　庾穉恭既常有中原之
[12]

志，文康时
[13]

权重未在己。及季坚作相，忌兵畏祸，与穉恭历
[14]

同异者久之，乃果行。倾荆、汉之力，穷舟车之势，师次于襄阳。
(1)

大会参
[15]

佐，陈其旌甲，亲授
[16]

弧矢曰：“我之北行，若此射矣！”遂三起三迭，徒众属目，其气十倍。

(1)
《汉晋春秋》曰：“翼风仪美劭，才能丰赡，少有经纬大略。及继兄亮居方州之任，有匡维内外，埽荡群凶之志。是时，杜乂、殷浩诸人盛名冠世
[17]

，翼未
[18]

之贵也。常曰：‘此辈宜束之高阁，俟天下清定，然
[19]

后议其所任耳
[20]

！’其意气如此。唯与桓温友善，相期以宁济宇宙之事。初，翼辄发所
[21]

部奴及车
[22]

马万
[23]

数，率大军入沔，将谋伐狄，遂次于襄阳。”《翼别传》曰：“翼为荆州，雅有正
[24]

志。每以门地威
[25]

重，兄弟宠授，不陈力竭诚，何以报国。虽蜀阻险塞，胡负凶力，然皆无道酷虐，易可乘灭。当此时，不能扫除二寇以复王业，非丈夫也。于是征役三州，悉其帑实，成众五万，兼率荒附，治戎大举，直指魏、赵
[26]

，军次襄阳，耀威汉北也
[27]

。”

8　桓宣武平蜀，集参僚置酒于李势殿，巴、蜀缙绅莫不来
[28]

萃。桓既素有雄情爽气，加尔日音调英发，叙古今成败由人，存亡系才。其状
[29]

磊落，一坐叹赏
[30]

。既散，诸人追味余言。于时寻阳周馥曰：“恨卿辈不见王大将军
[31]

。”
(1)

(1)
《中兴书》曰：“馥，周抚孙也，字湛隐。有将略，曾作敦掾
[32]

。”

9　桓公读《高士传》至于陵仲子，便掷去，曰：“谁能作此溪刻自处！”
(1)

(1)
皇甫谧《高士传》曰：“陈仲子字子终，齐人。兄戴
[33]

，相齐
[34]

，食禄万钟。仲子以兄禄为不义，乃适楚，居于陵。
[35]

曾乏粮三日，匍匐而食井李之实，三咽而后能视。身自织屦，令妻擗纑，以易衣食。尝归省母，有
[36]

馈其兄生鹅者。仲子嚬顣曰：‘恶用此
[37]

鶂鶂为哉？’后母杀鹅，仲子不知而
[38]

食之。兄自外入，曰：‘鶂鶂肉邪！’仲子出门，哇而吐之。楚王闻其名，聘以为相，乃夫妇逃去，为人灌园
[39]

。”

10　桓石虔，司空豁之长庶也，
(1)

小字镇恶。年十七八未被举，而童隶已呼为镇恶郎。尝住宣武斋头。从征枋头，车骑冲没陈，左右莫能先救。宣武谓曰：“汝叔落贼，汝知不？”石虔闻之，气甚奋，命朱辟为副，策马于数万众中，莫有抗者，径
[40]

致冲还，三军叹服。河朔后以其名断疟。
(2)

(1)
《豁别传》曰：“豁字朗子，温之弟
[41]

。累迁荆州刺史，赠司空
[42]

。”

(2)
《中兴书》曰：“石虔有才干，有
[43]

史学，累有战功。仕至豫州刺史，赠后军将军。”

11　陈林道在西岸，
(1)

都下诸人共要至牛渚会。陈理既
[44]

佳，人欲共言折。陈以如意拄颊，望鸡笼山叹曰：“孙伯符志业不遂！”
(2)

于是竟坐不得谈。

(1)
《晋阳秋》曰：“逵为西中郎将，领淮南太守，戍历阳。”

(2)
《吴录》曰：“长沙桓王讳策，字伯符，吴郡富春人。少有雄姿风气
[45]

，年十九而袭业，众号孙郎。平定江东，为许贡客射破
[46]

其面，引镜自照，谓左右曰：‘面如此！岂可
[47]

复立功
[48]

乎？’乃谓张昭曰：‘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大皇帝授以印绶，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间，卿不如我；任贤使能，各尽其心，
[49]

我不如卿。慎勿北渡！’语毕而薨，年二十有六。”

12　王司州在谢公坐，咏“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1)

语人云：“当尔时，觉一坐无人。”

(1)
《离骚·九歌·少司命》之辞。

13　桓玄西下，入石头，外白司马梁王奔叛。
(1)

玄时事形已济，在平乘上笳鼓并作，直高咏云：“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
(2)

(1)
《续晋阳秋》曰：“梁王珍之字景度。”《中兴书》曰：“初，桓玄篡位，国人有孔璞
[50]

者，奉珍之奔寻
[51]

阳。义旗既兴，归朝廷，仕至太常卿，以罪诛。”

(2)
阮籍《咏怀诗》也。

————————————————————

[1]
唐写本“人”下另有“人”。

[2]
唐写本“令”上有“即”。

[3]
唐写本“开”下有“内”。

[4]
唐写本“财”下有“位”。

[5]
沈校本“疏”上有“性”。

[6]
壶口：唐写本作“唾壶边”。

[7]
养武：唐写本、绍兴本、沈校本作“武养”。

[8]
池：唐写本无。

[9]
是也：唐写本无。

[10]
《丹阳记》云云，唐写本作“《丹阳记》曰：西池者，孙登所创，吴史所称西苑宜是也。中时堙废，晋帝在东，更修复之，故俗称太子西池也。”

[11]
处：唐写本、绍兴本、沈校本作“更”。

[12]
之：唐写本无。

[13]
时：唐写本无。

[14]
历：唐写本作“厝”。

[15]
参：唐写本作“寥”。

[16]
授：唐写本作“援”。

[17]
唐写本“世”上有“当”。

[18]
未：唐写本作“弗之”。

[19]
定然：唐写本无。

[20]
耳：沈校本无。

[21]
所：唐写本无。

[22]
唐写本“车”下有“牛驴”。

[23]
唐写本“万”上有“以”。

[24]
正：绍兴本、沈校本作“大”。

[25]
威：沈校本作“盛”。

[26]
魏赵：沈校本作“赵魏”。

[27]
汉北也：唐写本作“沔汉”。

[28]
来：唐写本作“悉”。

[29]
其状：唐写本作“奇拔”。

[30]
叹赏：唐写本作“赞赏不暇坐”。

[31]
唐写本“军”下多“馥曾作敦掾”，字作正文。

[32]
曾作敦掾：唐写本作“仕晋寿太守”。

[33]
戴：唐写本、绍兴本作“载”。

[34]
相齐：唐写本作“为齐丞相”。

[35]
唐写本“曾”上多“自谓于陵仲子穷不求不义之食”。

[36]
有：唐写本作“人”。

[37]
此：唐写本作“是”。

[38]
而：唐写本作“与母”。

[39]
唐写本“园”下多“终身不屈其节”。

[40]
径：唐写本作“遂”。

[41]
唐写本“弟”下有“少有美誉也”。

[42]
赠司空：唐写本作“薨赠司空，谥敬也”。

[43]
有：唐写本作“爽出而”。

[44]
既：唐写本作“甚”。

[45]
气：唐写本无。

[46]
破：唐写本作“伤”。

[47]
可：唐写本无。

[48]
唐写本“功”下有“业”。

[49]
唐写本“我”上有“以保江东”。

[50]
有孔璞：唐写本作“死朴”。死当是误字。

[51]
寻：唐写本作“寿”。

世说新语卷下之上

容止第十四

1　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
(1)

使崔季珪代，帝自捉刀立床头。既毕，令间谍问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
(2)

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武闻之，追杀此使。

(1)
《魏氏春秋》曰：“武王姿貌短小，而神明英发。”

(2)
《魏志》曰：“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声姿高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

2　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噉，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
(1)

(1)
《魏略》曰：“晏性自喜，动静粉帛不去手，行步顾影。”按此言，则晏之妖丽，本资外饰。且晏养自宫中，与帝相长，岂复疑其形姿，待验而明也？

3　魏明帝使后弟毛曾与夏侯玄共坐，时人谓“蒹葭倚玉树”。
(1)

(1)
《魏志》曰：“玄为黄门侍郎，与毛曾并坐。玄甚耻之，曾说形于色。明帝恨之，左迁玄为羽林监。”

4　时人目“夏侯太初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李安国“颓唐如玉山之将崩”。
(1)

(1)
《魏略》曰：“李丰字安国，卫尉李义子也。识别人物，海内注意。明帝得吴降人，问江东闻中国名士为谁？以安国对之。是时丰为黄门郎，改名宣。上问安国所在，左右公卿即具以丰对。上曰：‘丰名乃被于吴、越邪？’仕至中书令，为晋王所诛。”

5　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
(1)

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1)
《康别传》曰：“康长七尺八寸，伟容色，土木形骸，不加饰厉，而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正尔在群形之中，便自知非常之器。”

6　裴令公目王安丰：“眼烂烂如岩下电。”
(1)

(1)
王戎形状短小，而目甚清照，视日不眩。

7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
(1)

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
(2)

亦复效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
(3)

(1)
《岳别传》曰：“岳姿容甚美，风仪闲畅。”

(2)
《续文章志》曰：“思貌丑顇，不持仪饰。”

(3)
《语林》曰：“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张孟阳至丑，每行，小儿以瓦石投之，亦满车。”二说不同。

8　王夷甫容貌整丽，妙于谈玄，恒捉白玉柄麈尾，与手都无分别。

9　潘安仁、夏侯湛并有美容，喜同行，时人谓之连璧。
(1)

(1)
《八王故事》曰：“岳与湛著契，故好同游。”

10　裴令公有俊容姿，一旦有疾，至困，惠帝使王夷甫往看，裴方向壁卧，闻王使至，强回视之。王出，语人曰：“双目闪闪若岩下电，精神挺动，体中故小恶。”
(1)

(1)
《名士传》曰：“楷病困，诏遣黄门郎王夷甫省之，楷回眸属夷甫云：‘竟未相识。’夷甫还，亦叹其神俊。”

11　有人语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答曰：“君未见其父耳！”
(1)

(1)
康。已见上。

12　裴令公有俊容仪，脱冠冕，麤服乱头皆好，时人以为玉人。见者曰：“见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13　刘伶身长六尺，貌甚丑顇，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
(1)

(1)
梁祚《魏国统》曰：“刘伶字伯伦，形貌丑陋，身长六尺，然肆意放荡，悠焉独畅，自得一时，常以宇宙为狭。”

14　骠骑王武子是卫玠之舅，俊爽有风姿，见玠辄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1)

(1)
《玠别传》曰：“骠骑王济，玠之舅也。尝与同游，语人曰：‘昨日吾与外生共坐，若明珠之在侧，朗然来照人。’”

15　有人诣王太尉，遇安丰、大将军、丞相在坐。往别屋见季胤、平子。
(1)

还，语人曰：“今日之行，触目见琳琅珠玉。”

(1)
石崇《金谷诗叙》曰：“王诩字季胤，琅邪人。”《王氏谱》曰：“诩，夷甫弟也，仕至修武令
[1]

。”

16　王丞相见卫洗马曰：“居然有羸形，虽复终日调畅，若不堪罗绮。”
(1)

(1)
《玠别传》曰：“玠素抱羸疾。”《西京赋》曰：“始徐进而羸形，似不胜乎罗绮。

17　王大将军称太尉：“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

18　庾子嵩长不满七尺，腰带十围，颓然自放。

19　卫玠从豫章至下都，人久闻其名，观者如堵墙。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看杀卫玠。
(1)

(1)
《玠别传》曰：“玠在群伍之中，寔有异人之望。龆龀时，乘白羊车于洛阳市上，咸曰：‘谁家璧人？’于是家门州党号为璧人。”按，《永嘉流人名》曰：“玠以永嘉六年五月六日至豫章，其年六月二十日卒。”此则玠之南度豫章四十五日，岂暇至下都而亡乎？且诸书皆云玠亡在豫章，而不云在下都也。

20　周伯仁道桓茂伦：“嵚崎历落可笑人。”或云谢幼舆言。

21　周侯说王长史父：
(1)

“形貌既伟，雅怀有
，保而用之，可作诸许物也。”

(1)
《王氏谱》曰：“讷字文开
[2]

，太原人。祖默，尚书。父祜
[3]

，散骑常侍。讷始过江，仕至新淦令。”

22　祖士少见卫君长云：“此人有旄仗
[4]

下形。”

23　石头事故，朝廷倾覆。
(1)

温忠武与庾文康投陶公求救，陶公
[5]

云：“肃祖顾命不见及，且苏峻作乱，衅由诸庾，诛其兄弟，不足以谢天下。”
(2)

于时庾在温船后闻之，忧怖无计。别日，温劝庾见陶，庾犹豫未能往。温曰：“溪狗我所悉，卿但见之，必无忧也！”庾风姿神貌，陶一见便改观，谈宴竟日，爱重顿至。

(1)
《晋阳秋》曰：“苏峻自姑孰至于石头，逼迁天子。峻以仓屋为宫，使人守卫。”《灵鬼志谣征》曰：“明帝末有谣歌：‘侧侧
[6]

力，放马出山侧。大马死，小马饿。’后峻迁帝于石头，御膳不具。”

(2)
徐广《晋纪》曰：“肃祖遗诏，庾亮、王导辅幼主而进大臣官，陶侃、祖约不在其例。侃、约疑亮寝遗诏也。”《中兴书》曰：“初，庾亮欲征苏峻，卞壸不许。温峤及三吴欲起兵卫帝室，亮不听，下制曰：‘妄起兵者诛！’故峻得作乱京邑也。”

24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
[7]

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声甚厉，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许人步来，诸贤欲起避之，公徐云：“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因
[8]

便据胡床，与诸人咏谑，竟坐甚得任乐。后王逸少下，与丞相言及此事，丞相曰：“元规尔时风范不得不小颓。”右军答曰：“唯丘壑独存。”
(1)

(1)
孙绰《庾亮碑文》曰：“公雅好所托，常在尘垢之外。虽柔心应世，蠖屈其迹，而方寸湛然，固以玄对山水。”

25　王敬豫有美形，问讯王公。王公抚其肩曰：“阿奴恨才不称！”又云：“敬豫事事似王公。”
(1)

(1)
《语林》曰：“谢公云：‘小时在殿廷会见丞相，便觉清风来拂人。’”

26　王右军见杜弘治，叹曰：“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1)

时人有称王长史形者，蔡公曰：“恨诸人不见杜弘治耳！”

(1)
《江左名士传》曰：“永和中，刘真长、谢仁祖共商略中朝人士。或曰：‘杜弘治清标令上，为后来之美，又面如凝脂，眼如点漆，粗可得方诸卫玠。’”

27　刘尹道桓公：“鬓如反猬皮，眉如紫石棱，自是孙仲谋、司马宣王一流人。”
(1)

(1)
宋明帝《文章志》曰：“温为温峤所赏，故名温。”《吴志》曰：“孙权字仲谋，策弟也。汉使者刘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并有才秀明达，皆禄胙
[9]

不终。唯中弟孝廉，形貌魁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晋阳秋》曰：“宣王天姿杰迈，有英雄之略。”

28　王敬伦风姿似父，作侍中，加授桓公，公服从大门入。桓公望之，曰：“大奴固自有凤毛。”
(1)

(1)
大奴，王劭也。已见。《中兴书》曰：“劭美姿容，持仪操
[10]

也。”

29　林公道王长史：“敛衿作一来，何其轩轩韶举！”
(1)

(1)
《语林》曰：“王仲祖有好仪形，每览镜自照，曰：‘王文开那生如馨儿！’时人谓之达也。”

30　时人目王右军：“飘如游云，矫若惊龙。”

31　王长史尝病，亲疏不通。林公来，守门人遽启之曰：“一异人在门，不敢不启。”王笑曰：“此必林公。”
(1)

(1)
按，《语林》曰：“诸人尝要阮光禄共诣林公。阮曰：‘欲闻其言，恶见其面。’”此则林公之形，信当丑异。

32　或以方谢仁祖不乃重者。桓大司马曰：“诸君莫轻道，仁祖企脚北窗下弹琵琶，故自有天际真人想。”
(1)

(1)
《晋阳秋》曰：“尚善音乐。”裴子云：“丞相尝曰：‘坚石挈脚枕琵琶，有天际想。’”坚石，尚小名。

33　王长史为中书郎，往敬和许。
(1)

尔时积雪，长史从门外下车，步入尚书，着公服
[11]

。敬和遥望，叹曰：“此不复似世中人！”

(1)
敬和，王洽。已见。

34　简文作相王时，与谢公共诣桓宣武。王珣先在内，桓语王：“卿尝欲见相王，可住帐里。”二客既去，桓谓王曰：“定何如？”王曰：“相王作辅，自然
[12]

湛若神君。
(1)

公亦万夫之望，不然，仆射何得自没？”
(2)

(1)
《续晋阳秋》曰：“帝美风姿，举止端
[13]

详。”

(2)
仆射，谢安。

35　海西时，诸公每朝，朝堂犹暗，唯会稽王来，轩轩如朝霞举。

36　谢车骑道谢公：“游肆复无乃高唱，但恭坐捻鼻顾睐，便自有寝处山泽间仪。”

37　谢公云：“见林公双眼黯黯明黑。”孙兴公见林公：“棱棱露其爽。”

38　庾长仁与诸弟入吴，欲住亭中宿。诸弟先上，见群小满屋，都无相避意。长仁曰：“我试观之。”乃策杖将一小儿，始入门，诸客望其神姿，一时退匿。
(1)

(1)
长仁，已见。一说是庾亮。

39　有人叹王恭形茂者，云：“濯濯如春月柳。”

————————————————————

[1]
沈校本“令”上有“县”。

[2]
开：绍兴本作“渊”。

[3]
祜：绍兴本作“佑”。

[4]
仗：绍兴本作“杖”。

[5]
求救陶公：绍兴本、沈校本无。

[6]
侧侧：绍兴本作“侧”。

[7]
使：绍兴本、沈校本作“佐”。

[8]
因：沈校本作“自”。

[9]
胙：绍兴本、沈校本作“祚”。

[10]
操：绍兴本、沈校本无。

[11]
着公服：绍兴本、沈校本作“省”。

[12]
然：绍兴本、沈校本无。

[13]
端：绍兴本、沈校本作“安”。

自新第十五

1　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
(1)

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邅迹
(2)

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
(3)

乃自
[1]

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邪？”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
(4)

(1)
《处别传》曰：“处字子隐，吴郡阳羡人。父鲂，吴鄱阳太守。处少孤，不治细行。”《晋阳秋》曰：“处轻果薄行，州郡所弃。”

(2)
一作白额。

(3)
《孔氏志怪》曰：“义兴有邪足虎，溪渚长桥有苍蛟，并大噉人，郭西周，时谓郡中三害。”周即处也。

(4)
《晋阳秋》曰：“处仕晋为御史中丞，多所弹糺。氐人齐万年反，乃令处距万年。伏波孙秀欲表处母老，处曰：‘忠孝之道，何当得两全？’乃进战，斩首万计，弦绝矢尽，左右劝退，处曰：‘此是吾授命之日。’遂战而没。”

2　戴渊少时游侠，不治行检，尝在江、淮间攻掠商旅。陆机赴假还洛，辎重甚盛，渊使少年掠劫。渊在岸上，据胡床指麾左右，皆得其宜。渊既神姿峰颖，虽处鄙事，神气犹异。机于船屋上遥谓之曰：“卿才如此，亦复作劫邪？”渊便泣涕，投剑归机，辞厉非常。机弥重之，定交，作笔荐焉。
(1)

过江，仕至征西将军。

(1)
虞预《晋书》曰：“机荐渊于赵王伦曰：‘盖闻繁弱登御，然后高墉之功显；孤竹在肆，然后降神之曲成。伏见处士戴渊，砥节立行，有井渫之洁；安穷乐志，无风尘之慕。诚东南之遗宝，朝廷之贵璞也。若得寄迹康衢，必能结轨骥騄；耀质廊庙，必能垂光瑜璠。夫枯岸之民，果于输珠；润山之客，烈于贡玉。盖明暗呈形，则庸识所甄也。’伦即辟渊。”

————————————————————

[1]
自：绍兴本、沈校本作“入”。

企羡第十六

1　王丞相拜司空，桓廷尉作两髻，葛帬策杖，路边窥之，叹曰：“人言阿龙超，阿龙故自超。”
(1)

不觉至台门。

(1)
阿龙，丞相小字。

2　王丞相过江，自说昔在洛水边，数与裴成公、阮千里诸贤共谈道。羊曼曰：“人久以此许卿，何须复尔？”王曰：“亦不言我须此，但欲尔时不可得耳！”
(1)

(1)
欲，一作叹。

3　王右军得人以《兰亭集序》方《金谷诗序》，又以己敌石崇，甚有欣色。
(1)

(1)
王羲之《临河叙》曰：“永和九年，岁在癸丑，莫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娱目骋怀，信可乐也。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矣。故列序时人，录其所述。右将军司马太原孙丞
[1]

公等二十六人，赋诗如左，前余姚令会稽谢胜等十五人，不能赋诗，罚酒各三斗。”

4　王司州先为庾公记室参军，后取殷浩为长史。始到，庾公欲遣王使下都。王自启求住，曰：“下官希见盛德，渊源始至，犹贪与少日周旋。”

5　郗嘉宾得人以己比苻坚，大喜。

6　孟昶未达时，家在京口。
(1)

尝见王恭乘高舆，被鹤氅裘。于时微雪，昶于篱间窥之，叹曰：“此真神仙中人！”

(1)
《晋安帝纪》曰：“昶字彦达，平昌人。父馥，中护军。昶矜严有志局，少为王恭所知。豫义旗之勋，迁丹阳尹。卢循既下，昶虑事不济，仰药而死。”

————————————————————

[1]
丞：绍兴本、沈校本无。

伤逝第十七

1　王仲宣好驴鸣，
(1)

既葬，文帝临其丧，顾语同游曰：“王好驴鸣，可各作一声以送之。”赴客皆一作驴鸣。
(2)

(1)
《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曾祖龚
[1]

，父畅，皆为汉三公。粲至长安，见蔡邕，邕奇之，倒屣迎之，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吾不及也！吾家书籍尽当与之。’避乱荆州，依刘表，以粲貌寝通脱，不甚重之。太祖以从征吴，道中卒。”

(2)
按，戴叔鸾母好驴鸣，叔鸾每为驴鸣以说其母。人之所好，傥亦同之。

2　王濬冲为尚书令，着公服，乘轺车，经黄公酒垆下过，
(1)

顾谓后车客：“吾昔与嵇叔夜、阮嗣宗共酣饮于此垆，竹林之游，亦预其末。自嵇生夭、阮公亡以来，便为时所羁绁。今日视此虽近，邈若山河。”
(2)

(1)
韦昭《汉书》注曰：“垆，酒肆也。以土为堕，四边高似垆也。”

(2)
《竹林七贤论》曰：“俗传若此。颍川庾爰之尝以问其伯文康，文康云：‘中朝所不闻，江左忽有此论，皆好事者为之也。’”

3　孙子荆以有才，少所推服，唯雅敬王武子。武子丧时，名士无不至者。子荆后来，临尸恸哭，宾客莫不垂涕。哭毕，向灵床曰：“卿常好我作驴鸣，今我为卿作。”体似真声，宾客皆笑。孙举头曰：“使君辈存，令此人死！”
(1)

(1)
《语林》曰：“王武子葬，孙子荆哭之甚悲，宾客莫不垂涕。既作驴鸣，宾客皆笑。孙
[2]

曰：‘诸君不死，而令武
[3]

子死乎！’宾客皆怒。”

4　王戎丧儿万子，山简往省之，王悲不自胜。简曰：“孩抱中物，何至于此？”王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1)

简服其言，更为之恸。
(2)

(1)
王隐《晋书》曰：“戎子绥，欲取裴遁女。绥既蚤亡，戎过伤痛，不许人求之，遂至老无敢取者。”

(2)
一说是王夷甫丧子，山简吊之。

5　有人哭和长舆曰：“峨峨若千丈松崩。”

6　卫洗马以永嘉六年丧，谢鲲哭之，感动路人。
(1)

咸和中，丞相王公教曰：“卫洗马当改葬。此君风流名士，海内所瞻，可修薄祭，以敦旧好。”
(2)

(1)
《永嘉流人名》曰：“玠以六年六月二十日亡，葬南昌城许征墓东。玠之薨，谢幼舆发哀于武昌，感恸不自胜。人问：‘子何恤而致哀如是？’答曰：‘栋梁折矣，何得不哀？’”

(2)
《玠别传》曰：“玠咸和中改迁于江宁。丞相王公教曰：‘洗马明当改葬。此君风流名士，海内民望，可修三牲之祭，以敦旧好。’”

7　顾彦先平生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之，不胜其恸，遂径上床鼓琴，作数曲竟，抚琴曰：“顾彦先颇复赏此不？”因又大恸，遂不执孝子手而出。

8　庾亮儿遭苏峻难遇害。诸葛道明女为庾儿妇，既寡，将改适，
(1)

与亮书及之。亮答曰：“贤女尚少，故其宜也。感念亡儿，若在初没。”

(1)
亮子会，会妻父彪。
[4]

并已见上。

9　庾文康亡，何扬州临葬云：“埋玉树着土中，使人情何能已已！”
(1)

(1)
《搜神记》曰：“初，庾亮病，术士戴洋曰：‘昔苏峻事，公于白石祠中许赛车下牛，从来未解，为此鬼所考，不可救也。’明年，亮果亡。”《灵鬼志谣征》曰：“文康初镇武昌，出石头，百姓看者于岸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鸦；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旐车。’后连征不入，寻薨，下都葬焉。”

10　王长史病笃，寝卧镫下，转麈尾视之，叹曰：“如此人，曾不得四十！”及亡，刘尹临殡，以犀柄麈尾箸柩中，因恸绝。
(1)

(1)
《濛别传》曰：“濛以永和初卒，年三十九。沛国刘惔与濛至交，及卒，惔深悼之。虽友于之爱，不能过也。”

11　支道林丧法虔
[5]

之后，精神霣丧，风味转坠。
(1)

常谓人曰：“昔匠石废斤于郢人，
(2)

牙生辍弦于钟子，
(3)

推己外求，良不虚也！冥契既逝，发言莫赏，中心蕴结，余其亡矣！”却后一年，支遂殒。

(1)
《支遁传》曰：“法虔，道林同学也。俊朗有理义，遁甚重之。”

(2)
《庄子》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运斤斲之，垩尽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

(3)
《韩诗外传》曰：“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方鼓琴，志在太山，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莫景之闲，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乎鼓琴，洋洋乎若流水！’钟子期死，伯牙擗琴绝弦，终身不复鼓之，以为在者无足为之鼓琴也。”

12　郗嘉宾丧，左右白郗公：“郎丧。”既闻，不悲，因语左右：“殡时可道。”公往临殡，一恸几绝。
(1)

(1)
《中兴书》曰：“超年四十一
[6]

，先愔卒。超所交友，皆一时俊乂。及死之日，贵贱为诔者四十余人。”《续晋阳秋》曰：“超党戴桓氏，为其谋主，以父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将亡，出一小书箱付门生，云：‘本欲焚此，恐官年尊，必以伤愍为毙。我亡后，若大损眠食，则呈此箱。’愔后果恸悼成疾，门生乃如超旨，则与桓温往反密计。愔见即大怒曰：‘小子死恨晚！’后不复哭。”

13　戴公见林法师墓，
(1)

曰：“德音未远，而拱木已积。冀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
(2)

(1)
《支遁传》曰：“遁太和元年终于剡之石城山，因葬焉。”

(2)
王珣《法师墓下诗序》曰：“余以宁康二年命驾之剡石城山，即法师之丘也。高坟郁为荒楚，丘陇化为宿莽，遗迹未灭，而其人已远。感想平昔，触物凄怀。”其为时贤所惜如此。

14　王子敬与羊绥善。绥清淳简贵，为中书郎，少亡。
(1)

王深相痛悼，语东亭云：“是国家可惜人！”

(1)
绥已见。

15　王东亭与谢公交恶。
(1)

王在东闻谢丧，便出都诣子敬，道欲哭谢公。子敬始卧，闻其言，便惊起曰：“所望于法护。”
(2)

王于是往哭。督帅刁约不听前，曰：“官平生在时，不见此客。”王亦不与语，直前，哭甚恸，不执末婢手而退。
(3)

(1)
《中兴书》曰：“珣兄弟皆婿谢氏，以猜嫌离婚。太傅既与珣绝婚，又离妻，由是二族遂成仇衅。”

(2)
法护，珣小字。

(3)
末婢，谢琰小字。琰字瑗度，安少子。开率有大度，为孙恩所害。赠侍中、司空。

16　王子猷、子敬俱病笃，而子敬先亡。
(1)

子猷问左右：“何以都不闻消息？此已丧矣！”语时了不悲。便索舆来奔丧，都不哭。子敬素好琴，便径入坐灵床上，取子敬琴弹，弦既不调，掷地云：“子敬
[7]

，子敬，人琴俱亡！”因恸绝良久，月余亦卒。
(2)

(1)
献之以泰元十三年卒，年四十五。

(2)
《幽明录》曰：“泰元中，有一师从远来，莫知所出。云：‘人命应终，有生乐代者，则死者可生。若逼人求代，亦复不过少时。’人闻此，咸怪其虚诞。王子猷、子敬兄弟特相和睦。子敬疾，属纩，子猷谓之曰：‘吾才不如弟，位亦通塞，请以余年代弟。’师曰：‘夫生代死者，以己年限有余，得以足亡者耳。今贤弟命既应终，君侯算亦当尽，复何所代？’子猷先有背疾，子敬疾笃，恒禁来往。闻亡，便抚心悲惋，都不得一声，背即溃裂。推师之言，信而有实。”

17　孝武山陵夕，王孝伯入临，告其诸弟曰：“虽榱桷惟新，便自有黍离之哀！”
(1)

(1)
《中兴书》曰：“烈宗丧，会稽王道子执政，宠幸王国宝，委以机任。王恭入赴山陵，故有此叹。”

18　羊孚年三十一卒，桓玄与羊欣书曰：“贤从情所信寄，暴疾而殒，
(1)

祝予之叹，如何可言！”
(2)

(1)
孚。已见。《宋书》曰：“欣字敬元，太山南城人。少怀静默，秉操无竞。美姿容，善笑言，长于草隶。”《羊氏谱》曰：“孚即欣从祖。”

(2)
《公羊传》曰：“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亡，子曰：‘噫！天祝予！’”何休曰：“祝者，断也，天将亡夫子耳。”

19　桓玄当篡位，语卞鞠云
(1)

：“昔羊子道恒禁吾此意。今腹心丧羊孚，爪牙失索元，
(2)

而悤悤作此诋突，讵允天心？”

(1)
卞范。已见。

(2)
《索氏谱》曰：“元字天保，燉煌人。父绪，散骑常侍。元历征虏将军、历阳太守。”《幽明录》曰：“元在历阳，疾病，西界一年少女子姓某，自言为神所降，来与元相闻，许为治护。元性刚直，以为妖惑，收以付狱，戮之于市中。女临死曰：‘却后十七日，当令索元知其罪。’如期，元果亡。”

————————————————————

[1]
龚：绍兴本作“袭”。

[2]
绍兴本、沈校本“孙”下有“闻之”。

[3]
绍兴本、沈校本“武”前有“王”。

[4]
李慈铭曰：“案父当作文。会妻名文彪也。见卷中《方正篇》注。”

[5]
虔：沈校本作“处”，下同。

[6]
一：绍兴本、沈校本作“二”。

[7]
子敬：绍兴本、沈校本无。

栖逸第十八

1　阮步兵啸闻数百步。苏门山中，忽有真人，樵伐者咸共传说。阮籍往观，见其人拥膝岩侧，籍登岭就之，箕踞相对。籍商略终古，上陈黄、农玄寂之道，下考三代盛德之美，以问之，仡然不应。复叙有为之教、栖神导气之术以观之，彼犹如前，凝瞩不转。籍因对之长啸。良久，乃笑曰：“可更作。”籍复啸。意尽，退还半岭许，闻上然有声，如数部鼓吹，林谷传响。顾看，乃向人啸也。
(1)

(1)
《魏氏春秋》曰：“阮籍常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尝游苏门山，有隐者莫知姓名，有竹实数斛、杵臼而已。籍闻而从之，谈太古无为之道，论五帝三王
[1]

之义，苏门先生翛然曾不眄之。籍乃嘐然长啸，韵响寥亮。苏门先生乃逌尔而笑。籍既降，先生喟然高啸，有如凤音。籍素知音，乃假苏门先生之论以寄所怀。其歌曰：‘日没不周西，月出丹渊中。阳精晦不见，阴光代为雄。亭亭在须臾，厌厌将复隆。富贵俛仰间，贫贱何必终。’”《竹林七贤论》曰：“籍归，遂著《大人先生论》，所言皆胸怀间本趣，大意谓先生与己不异也。观其长啸相和，亦近乎目击道存矣。”

2　嵇康游于汲郡山中，遇道士孙登，遂与之游。康临去，登曰：“君才则高矣，保身之道不足。”
(1)

(1)
康集序曰：“孙登者，不知何许人。无家，于汲郡北山土窟住。夏则编草为裳，冬则被发自覆。好读《易》，鼓一弦琴，见者皆亲乐之。”《魏氏春秋》曰：“登性无喜怒，或没诸水，出而观之，登复大笑。时时出入人间，所经家设衣食者，一无所辞。去，皆舍去。”《文士传》曰：“嘉平中，汲县民共入山中，见一人，所居悬岩百仞，丛林郁茂，而神明甚察。自云‘孙姓，登名，字公和’。康闻，乃从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然神谋所存良妙，康每薾然叹息。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识火乎？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然在于用光。人生有才而不用其才，果然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曜；用才在乎识物，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矣！。子无多求！’康不能用。及遭吕安事，在狱为诗自责云：‘昔惭下惠，今愧孙登！’”王隐《晋书》曰：“孙登即阮籍所见者也。嵇康执弟子礼而师焉。魏晋去就，易生嫌疑，贵贱并没，故登或默也。”

3　山公将去选曹，欲举嵇康，康与书告绝。
(1)

(1)
《康别传》曰：“山巨源为吏部郎，迁散骑常侍，举康，康辞之，并与山绝。岂不识山之不以一官遇己情邪？亦欲标不屈之节，以杜举者之口耳。乃答涛书，自说不堪流俗而非薄汤武。大将军闻而恶之。”

4　李廞是茂曾第五子，清贞有远操，而少羸病，不肯婚宦。居在临海，住兄侍中墓下。既有高名，王丞相欲招礼之，故辟为府掾。廞得笺命，笑曰：“茂弘乃复以一爵假人！”
(1)

(1)
《文字志》曰：“廞字宗子，江夏钟武人。祖康
[2]

，秦州刺史。父重，平阳太守。世有名望。廞好学，善草隶，与兄式齐名。躄疾不能行坐，常仰卧弹琴，读诵不辍。河间王辟太尉掾，以疾不赴。后避难，随兄南渡，司徒王导复辟之。廞曰：‘茂弘乃复以一爵加人！’永和中卒。廞尝为二府辟，故号李公府也。式字景则，廞长兄也。思理儒隐，有平素之誉。渡江，累迁临海太守、侍中。年五十四而卒。”

5　何骠骑弟以高情避世，而骠骑劝之令仕。答曰：“予第五之名，何必减骠骑？”
(1)

(1)
《中兴书》曰：“何准字幼道，庐江灊人。骠骑将军充第五弟也。雅好高尚，征聘一无所就。充位居宰相，权倾人主，而准散带衡门，不及世事。于时名德皆称之。年四十七卒。有女为穆帝皇后。赠光禄大夫。子恢让不受。”

6　阮光禄在东山，萧然无事，常内足于怀。
(1)

有人以问王右军，右军曰：“此君近不惊宠辱，
(2)

虽古之沈冥，何以过此？”
(3)

(1)
《阮裕别传》曰：“裕居会稽剡山，志存肥遁。”

(2)
《老子》曰：“宠辱若惊，得之若惊，失之若惊。”

(3)
《扬子》曰：“蜀庄沈冥。”李轨注曰：“沈冥，犹玄寂，泯然无迹之貌。”

7　孔车骑少有嘉遁意，年四十余，始应安东命。未仕宦时，常独寝，歌吹
[3]

自箴诲，自称孔郎，游散名山
[4]

。
(1)

百姓谓有道术，为生立庙，今犹有孔郎庙。

(1)
《孔愉别传》曰：“永嘉大乱，愉入临海山中，不求闻达，中宗命为参军。”

8　南阳刘驎之，高率善史传，隐于阳岐。于时苻坚临江，荆州刺史桓冲将尽吁谟之益，征为长史，遣人船往迎，赠贶甚厚。驎之闻命，便升舟，悉不受所饷，缘道以乞
[5]

穷乏，比至上明亦尽。一见冲，因陈无用，翛然而退。居阳岐积年，衣食有无常与村人共。值己匮乏，村人亦如之。甚厚，为乡闾所安。
(1)

(1)
邓粲《晋纪》曰：“驎之字子骥，南阳安众人。少尚质素，虚退寡欲。好游山泽间，志存遁逸。桓冲尝至其家，驎之方条桑，谓冲：‘使君既枉驾光临，宜先诣家君。’冲遂诣其父。父命驎之，然后乃还，拂短
[6]

褐与冲言。父使驎之自持浊酒葅菜供宾，冲敕人代之。父辞曰：‘若使官人，则非野人之意也。’冲为慨然，至昏乃退。因请为长史，固辞。居阳岐，去道斥近，人士往来，必投其家。驎之身自供给，赠致无所受
[7]

。去家百里，有孤妪疾，将死，谓人曰：‘雅
[8]

有刘长史当埋我耳！’驎之身往候之，疾
[9]

终，为治棺殡。其仁爱皆如此。以寿卒。”

9　南阳翟道渊与汝南周子南少相友，共隐于寻阳。庾太尉说周以当世之务，周遂仕，翟秉志弥固。其后周诣翟，翟不与语。
(1)

(1)
《晋阳秋》曰：“翟汤字道渊，南阳人，汉方进之后也。笃行任素，义让廉洁，馈赠一无所受。值乱多寇，闻汤名德，皆不敢犯。”《寻阳记》曰：“初，庾亮临江州，闻翟汤之风，束带蹑屐而诣焉。亮礼甚恭。汤曰：‘使君直敬其枯木朽株耳。’亮称其能言，表荐之。征
[10]

国子博士，不赴。主簿张玄曰：‘此君卧龙，不可动也。’终于家。”

10　孟万年及弟少孤居武昌阳新县。万年游宦，有盛名当世，少孤未尝出，京邑人士思欲见之，乃遣信报少孤云兄病笃。狼狈至都，时贤见之者，莫不嗟重，因相谓曰：“少孤如此，万年可死。”
(1)

(1)
袁宏《孟处士铭》曰：“处士名陋，字少孤，武昌阳新人，吴司空孟宗后也。少而希古，布衣蔬食，栖迟蓬荜之下，绝人间
[11]

之事，亲族慕其孝。大将军命会稽王辟之，称疾不至，相府历年虚位，而澹然无闷，卒不降志，时人奇之。”

11　康僧渊在豫章，去郭数十里，立精舍。旁连岭，带长川，芳林列于轩庭，清流激于堂宇。乃闲居研讲，希心理味，庾公诸人多往看之。观其运用吐纳，风流转佳。加已
[12]

处之怡然，亦有以自得，声名乃兴。后不堪，遂出。
(1)

(1)
僧渊已见。

12　戴安道既厉操东山，
(1)

而其兄欲建式遏之功。
(2)

谢太傅曰：“卿兄弟志业何其太殊？”戴曰：“下官不堪其忧，家弟不改其乐。”

(1)
《续晋阳秋》曰：“逵不乐当世，以琴书自娱，隐会稽剡山，国子博士征，不就。”

(2)
《戴氏谱》曰：“逯字安丘，谯国人。祖硕，父绥，有名位。逯以武勇显，有功，封广陵侯，仕至大司农。”

13　许玄度隐在永兴南幽穴中，每致四方诸侯之遗。或谓许曰：“尝闻箕山人似不尔耳！”许曰：“筐篚苞苴，故当轻于天下之宝耳。”
(1)

(1)
郑玄《礼记》注云：“苞苴，裹肉也，或以苇，或以茅。”此言许由尚致尧帝之让，筐篚之遗，岂非轻邪？

14　范宣未尝入公门。韩康伯与同载，遂诱俱入郡，范便于车后趋下。
(1)

(1)
《续晋阳秋》曰：“宣少尚隐遁，家于豫章，以清洁自立。”

15　郗超每闻欲高尚隐退者，辄为办百万资，并为造立居宇。在剡为戴公起宅，甚精整。戴始往旧居，与所亲书曰：“近至剡，如官舍。”郗为傅约亦办百万资，傅隐事差互，故不果遗
[13]

。
(1)

(1)
约，琼小字。

16　许掾好游山水，而体便登陟。时人云：“许非徒有胜情，实有济胜之具。”

17　郗尚书与谢居士善，常称：“谢庆绪识见虽不绝人，可以累心处都尽。”
(1)

(1)
尚书，郗恢也。别见。檀道鸾《续晋阳秋》曰：“谢敷字庆绪，会稽人，崇信释氏。初入太平山中十余年，以长斋供养为业，招引同事，化纳不倦。以母老，还南山若邪中。内史郗愔表荐之，征博士，不就。初，月犯少微星，一名处士星。占云：‘以处士当之。’时戴逵居剡，既美才艺，而交游贵盛，先敷著名，时人忧之。俄而敷死，会稽人士以嘲吴人云：‘吴中高士，便是求死不得。’”

————————————————————

[1]
王：绍兴本、沈校本作“皇”。

[2]
程炎震曰：“祖康当作祖秉，见《德行篇》。”

[3]
吹：绍兴本无。

[4]
名山：绍兴本、沈校本作“山石”。

[5]
沈校本“乞”下有“气”。

[6]
短：绍兴本作“裋”。

[7]
受：绍兴本作“就”。

[8]
雅：绍兴本作“只”，当据嘉靖本作“唯”，沈校本同。

[9]
疾：绍兴本作“值”。

[10]
沈校本“征”上有“汤”。

[11]
间：绍兴本、沈校本作“好”。

[12]
已：绍兴本、沈校本无。

[13]
遗：沈校本无。

贤媛第十九

1　陈婴者，东阳人。少修德行，著称乡党。秦末大乱，东阳人欲奉婴为主，母曰：“不可！自我为汝家妇，少见贫贱，一旦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
(1)

(1)
《史记》曰：“婴故东阳令史，居县素信，为长者。东阳人欲立长，乃请婴。婴母见
[1]

之，乃以兵属项梁，梁以婴为上柱国。”

2　汉元帝宫人既多，乃令画工图之，欲有呼者，辄披图召之。其中常者，皆行货赂。王明君姿容甚丽，志不苟求，工遂毁为其状。后匈奴来和，求美女于汉帝，帝以明君充行。既召见而惜之。但名字已去，不欲中改，于是遂行。
(1)

(1)
《汉书·匈奴传》曰：“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求
[2]

朝，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明君赐之。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文颖曰：“昭君本蜀郡秭归人也。”《琴操》曰：“王昭君者，齐国王穰女也。年十七，仪形绝丽，以节闻国中。长者求之者，王皆不许，乃献汉元帝。帝造次不能别房帷，昭君恚怒之
[3]

。会单于遣使，帝令宫人装出，使者请一女。帝乃谓宫中曰：‘欲至单于者起。’昭君喟然越席而起。帝视之，大惊悔。是时使者并见，不得止，乃赐单于。单于大说，献诸珍物。昭君有子曰世违。单于死，世违继立。凡为胡者，父死妻母。昭君问世违曰：‘汝为汉也？为胡也？’世违曰：‘欲为胡耳。’昭君乃吞药自杀。”石季伦曰：“昭以触文帝讳，故改为明。”

3　汉成帝幸赵飞燕，飞燕谗班婕妤祝诅，于是考问。辞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善尚不蒙福，为邪欲以何望？若鬼神有知，不受邪佞之诉；若其无知，诉之何益？故不为也。”
(1)

(1)
《汉书·外戚传》曰：“成帝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初生，父母不举，三日不死，乃收养之。及壮，属河阳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帝微行过主，见而说之，召入宫，大得幸，立为后。班婕妤者，雁门人。成帝初选入宫，大得幸，为婕妤。帝游后庭，尝欲与同辇，婕妤辞之。赵飞燕谮许皇后及婕妤，婕妤对有辞致，上怜之，赐黄金百斤。飞燕娇妒，婕妤恐见危中，求供养太后于长信宫。帝崩，婕妤充奉园陵。薨，葬园中。”

4　魏武帝崩，文帝悉取武帝宫人自侍。及帝病困，卞后出看疾。太后入户，见直侍并是昔日所爱幸者。太后问：“何时来邪？”云：“正伏魄时过。”因不复前而叹曰：“狗鼠不食汝余，死故应尔。”至山陵，亦竟不临。
(1)

(1)
《魏书》曰：“武宣卞皇后，琅邪开阳人。以汉延熹三年生齐郡白亭，有黄气满室移日。父敬侯怪之，以问卜者王越。越曰：‘此吉祥也。’年二十，太祖纳于谯。性约俭，不尚华丽，有母仪德行。”

5　赵母嫁女，女临去，敕之曰：“慎勿为好！”女曰：“不为好，可为恶邪？”母曰：“好尚不可为，其
[4]

况恶乎？”
(1)

(1)
《列女传》曰：“赵姬者，桐乡令东郡虞韪妻，颍川赵氏女也。才敏多览。韪既没，文皇帝敬其文才，诏入宫省。上欲自征公孙渊，姬上疏以
[5]

谏。作《列女传》解，号赵母注。赋数十万言。赤乌六年卒。”《淮南子》曰：“人有嫁其女而教之者，曰：‘尔为善，善人疾之。’对曰：‘然则当为不善乎？’曰：‘善尚不可为，而况不善乎？’”景献羊皇后曰：“此言虽鄙，可以命世人。”

6　许允妇是阮卫尉女，德如妹，
(1)

奇丑。交礼竟，允无复入理，家人深以为忧。会允有客至，妇令婢视之，还答曰：“是桓郎。”桓郎者，桓范也。
(2)

妇云：“无忧，桓必劝入。”桓果语许云：“阮家既嫁丑女与卿，故当有意，卿宜察之。”许便回入内。既见妇，即欲出。妇料其此出无复入理，便捉裾停之。”许因谓曰：“妇有四德，卿有其几？”
(3)

妇曰：“新妇所乏唯容尔。然士有百行，君有几？”许云：“皆备。”妇曰：“夫百行以德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谓皆备？”允有惭色，遂相敬重。

(1)
《魏略》曰：“允字士宗，高阳人。少与清河崔赞俱发名于冀州，仕至领军将军。”《陈留志名》曰：“阮共字伯彦，尉氏人。清真守道，动以礼让。仕魏，至卫尉卿。少子侃，字德如，有俊才，而饬以名理。风仪雅润，与嵇康为友。仕至河内太守。”

(2)
《魏略》曰：“范字允明，沛郡人。仕至大司农，为宣王所诛。”

(3)
《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郑注曰：“德谓贞顺，言谓辞令，容谓婉娩，功谓丝枲。”

7　许允为吏部郎，多用其乡里，魏明帝遣虎贲收之。其妇出诫允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既至，帝核问之。允对曰：“‘举尔所知。’臣之乡人，臣所知也。陛下检校为称职与不，若不称职，臣受其罪。”既检校，皆官得其人，于是乃释。允衣服败坏，诏赐新衣。初，允被收，举家号哭。阮新妇自若，云：“勿忧，寻还。”作粟粥待，顷之允至。
(1)

(1)
《魏氏春秋》曰：“初，允为吏部，选迁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将加其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主可以理夺，不可以情求。’允颔之而入。帝怒诘之，允对曰：‘某郡太守虽限满，文书先至，年限在后，日限在前。’帝前取事视之，乃释然。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

8　许允为晋景王所诛，门生走入告其妇。妇正在机中，神色不变，曰：“蚤知尔耳！”
(1)

门人欲藏其儿，妇曰：“无豫诸儿事。”后徙居墓所，景王遣钟会看之，若才流及父，当收。儿以咨母，母曰：“汝等虽佳，才具不多，率胸怀与语，便无所忧。不须极哀，会止便止。又可少问朝事。”儿从之。会反，以状对，卒免。
(2)

(1)
《魏志》曰：“初，领军与夏侯玄、李丰亲善，有诈作尺一诏书，以玄为大将军，允为太尉，共录尚书事。无何，有人天未明乘马以诏版付允门吏曰：‘有诏。’因便驱走。允投书烧之，不以关呈景王。”《魏略》曰：“明年，李丰被收，允欲往见大将军。已出门，允回遑不定，中道还取袴。大将军闻而怪之，曰：‘我自收李丰，士大夫何为悤悤乎？’会镇北将军刘静卒，以允代静。大将军与允书曰：‘镇北虽少事，而都典一方。念足下震华鼓，建朱节，历本州岛，此所谓着绣昼行也。’会有司奏允前擅以厨钱谷乞诸俳及其官属。减死徙边，道死。”《魏氏春秋》曰：“允之为镇北，喜谓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祸见于此，何免之有？’”《晋诸公赞》曰：“允有正
[6]

情，与文帝不平，遂幽杀之。”《妇人集》载阮氏与允书，陈允祸患所起，辞甚酸怆，文多不录。

(2)
《世语》曰：“允二子：奇，字子太；猛，字子豹。并有治理。”《晋诸公赞》曰：“奇，泰始中为太常丞，世祖尝祠庙，奇应行事，朝廷以奇受害之门，不令接近，出为长史。世祖下诏，述允宿望，又称奇才，擢为尚书祠部郎。猛礼学儒博，加有才识，为幽州刺史。”

9　王公渊娶诸葛诞女。入室，言语始交，王谓妇曰：“新妇神色卑下，殊不似公休！”妇曰：“大丈夫不能仿佛彦云，而令妇人比踪英杰！”
(1)

(1)
《魏氏春秋》曰：“王广字公渊，王凌子也。有风量才学，名重当世。与傅嘏等论才性同异，行于世。”《魏志》曰：“广有志尚学行，凌诛，并死。”臣谓王广名士，岂以妻父为戏，此言非也。

10　王经少贫苦，仕至二千石，母语之曰：“汝本寒家子，仕至二千石，此可以止乎！”经不能用。为尚书，助魏，不忠于晋，被收。涕泣辞母曰：“不从母敕，以至今日！”母都无慽容，语之曰：“为子则孝，为臣则忠。有孝有忠，何负吾邪？”
(1)

(1)
《世语》曰：“经字彦伟，清河人。高贵乡公之难，王沈、王业驰告文王，经以正直不出。因沈、业申意，后诛经及其母。”《晋诸公赞》曰：“沈、业将出，呼经，不从，曰：‘吾子行矣！’”《汉晋春秋》曰：“初，曹髦将自讨司马昭，经谏曰：‘昔鲁昭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寸刃无有，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髦不听。后杀经，并及其母。将死，垂泣谢母。母颜色不变，笑
[7]

而谓曰：‘人谁不死，往所以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并命，何恨之有？’”干宝《晋纪》曰：“经正直，不忠于我，故诛之。”按傅畅、干宝所记，则是经实忠贞于魏，而《世语》既谓其正直，复云因沈、业申意，何其相反乎？故二家之言深得之。

11　山公与嵇、阮一面，契若金兰。山妻韩氏觉公与二人异于常交，问公。公曰：“我当年可以为友者，唯此二生耳！”妻曰：“负羁之妻亦亲观狐、赵，意欲窥之，可乎？”他日，二人来，妻劝公止之宿，具酒肉。夜穿墉以视之，达旦忘反。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
[8]

殊不如，正当以识度相友耳。”公曰：“伊辈亦常以我度为胜。”
(1)

(1)
《晋阳秋》曰：“涛雅素
[9]

恢达，度量弘远，心存事外，而与时俛仰。尝与阮籍、嵇康诸人著忘言之契。至于群子，屯蹇于世，涛独保浩然之度。”王隐《晋书》曰：“韩氏有才识，涛未仕时，戏之曰：‘忍寒，我当作三公，不知卿堪为夫人不耳？’”

12　王浑妻钟氏生女令淑，
(1)

武子为妹求简美对而未得。有兵家子，有俊才，欲以妹妻之，乃白母，
(2)

曰：“诚是才者，其地可遗，然要令我见。”武子乃令兵儿与群小杂处，使母帷中察之。既而，母谓武子曰：“如此衣形者，是汝所拟者非邪？”武子曰：“是也。”母曰：“此才足以拔萃，然地寒，不有长年，不得申其才用。观其形骨，必不寿，不可与婚。”武子从之。兵儿数年果亡。

(1)
虞预《晋书》曰：“浑字玄冲，太原晋阳人，魏司徒昶子。仕至司徒。”

(2)
《王氏谱》曰：“钟夫人名琰之，太傅繇之孙。”

13　贾充前妇是李丰女。丰被诛，离婚徙边。
(1)

后遇赦得还，充先已取郭配女。
(2)

武帝特听置左右夫人。李氏别住外，不肯还充舍。
(3)

郭氏语充，欲就省李，充曰：“彼刚介有才气，卿往不如不去。”
(4)

郭氏于是盛威仪，多将侍婢。既至，入户，李氏起迎，郭不觉脚自屈，因跪再拜。既反，语充，充曰：“语卿道何物？”
(5)

(1)
《妇人集》曰：“充妻李氏，名婉，字淑文。丰诛，徙乐浪。”

(2)
《贾氏谱》曰：“郭氏名玉璜，即广宣君也。”

(3)
《晋诸公赞》曰：“世祖践阼，李氏赦还，而齐献王妃欲令充遣郭氏，更纳其母。充不许，为李氏筑宅，而不往来。充母柳氏将亡，充问所欲言者。柳曰：‘我教汝迎李新妇尚不肯，安问他事！’”

(4)
《充别传》曰：“李氏有淑性令才也。”

(5)
按，《晋诸公赞》曰：“世祖以李丰得罪晋室，又郭氏是太子妃母，无离绝之理，乃下诏勅断，不得往还。”而王隐《晋书》亦云：“充既与李绝婚，更取城阳太守郭配女，名槐。李禁锢解，诏充置左右夫人。充母柳亦勅充迎李。槐怒，攘臂责充曰：‘刊定律令，为佐命之功，我有其分，李那得与我并？’充乃架屋永年里中以安李。槐晚乃知。充出，辄使人寻充。诏许充置左右夫人，充答诏以谦让不敢当盛礼。”《晋赞》既云世祖下诏不遣李还，而王隐《晋书》及《充别传》并言诏听置立左右夫人，充惮郭氏，不敢迎李。三家之说并不同，未详孰是。然李氏不还，别有余故，而《世说》云自不肯还，谬矣。且郭槐强狠
[10]

，岂能就李而为之拜乎？皆为虚也。

14　贾充妻李氏作《女训》行于世。李氏女，齐献王妃。郭氏女，惠帝后。充卒，李、郭女各欲令其母合葬，经年不决。贾后废，李氏乃祔葬，遂定。
(1)

(1)
《晋诸公赞》曰：“李氏有才德，世称《李夫人训》者。生女合，亦才明，即齐王妃。”《妇人集》曰：“李氏至乐浪，遗二女《典式》八篇。”王隐《晋书》曰：“贾后字南风，为赵王所诛。”

15　王汝南少无婚，自求郝普女。
(1)

司空以其痴，会无婚处，任其意，便许之。
(2)

既婚，果有令姿淑德。生东海，遂为王氏母仪。或问汝南何以知之，曰：“尝见井上取水，举动容止不失常，未尝忤观。以此知之。”
(3)

(1)
《郝氏谱》曰：“普字道匡，太原襄城人。仕至洛阳太守。”

(2)
《魏氏志》曰：“王昶字文舒，仕至司空。”

(3)
《汝南别传》曰：“襄城郝仲将，门至孤陋，非其所偶也。君尝见其女，便求聘焉。果高朗英迈，母仪冠族。其通识余裕皆此类。”

16　王司徒妇，钟氏女，太傅曾孙，
(1)

亦有俊才女德。
(2)

钟、郝为娣姒，雅相亲重。钟不以贵陵郝，郝亦不以贱下钟。东海家内则郝夫人之法，京陵家内范钟夫人之礼。

(1)
《王氏谱》曰：“夫人，黄门侍郎钟琰女。”

(2)
《妇人集》曰：“夫人有文才，其诗赋颂诔行于世。”

17　李平阳，秦州子，
(1)

中夏名士于时以比王夷甫。孙秀初欲立威权，咸云：“乐令民望，不可杀，减李重者又不足杀。”
(2)

遂逼重自裁。初，重在家，有人走从门入，出髻中疏示重。重看之色动，入内示其女，女直叫绝。了其意，出则自裁。
(3)

此女甚高明，重每咨焉。

(1)
李重。已见。《永嘉流人名》曰：“康字玄冑，江夏人，魏秦州刺史。”

(2)
《晋诸公赞》曰：“孙秀字俊忠，琅邪人。初，赵王伦封琅邪，秀给为近职小吏。伦数使秀作书疏，文才称伦意。伦封赵，秀徙户为赵人，用为侍郎，信任之。”《晋阳秋》曰：“伦篡位，秀为中书令，事皆决于秀。为齐王所诛。”

(3)
按，诸书皆云重知赵王伦作乱，有疾不治，遂以致卒。而此书乃言自裁，甚乖谬。且伦、秀凶虐，动加诛夷，欲立威权，自当显戮，何为逼令自裁？

18　周浚作安东时，行猎，值暴雨，过汝南李氏。李氏富足，而男子不在。有女名络秀，闻外有贵人，与一婢于内宰猪羊，作数十人饮食，事事精办。不闻有人声，密觇之，独见一女子，状貌非常，浚因求为妾。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户殄瘁，何惜一女？若连姻贵族，将来或大益。”父兄从之。
(1)

遂生伯仁兄弟。络秀语伯仁等：“我所以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
(2)

汝若不与吾家作亲亲者，吾亦不惜余年。”伯仁等悉从命。由此李氏在世得方幅齿遇。

(1)
《八王故事》曰：“浚字开林，汝南安城人。少有才名。太康初，平吴，自御史中丞出为扬州刺史。元康初，加安东将军。”

(2)
按《周氏谱》，浚取同郡李伯宗女，此云为妾，妄耳。

19　陶公少有大志，家酷贫，与母湛氏同居。同郡范逵素知名，举孝廉，
(1)

投侃宿。于时冰雪积日，侃室如悬磬，而逵马仆甚多。侃母湛氏语侃曰：“汝但出外留客，吾自为计。”湛头发委地，下为二髲，
(2)

卖得数斛米。斫诸屋柱，悉割半为薪，剉诸荐以为马草。日夕，遂设精食，从者皆无所乏。逵既叹其才辩，又深愧其厚意。明旦去，侃追送不已，且百里许。逵曰：“路已远，君宜还。”侃犹不返。逵曰：“卿可去矣，至洛阳，当相为美谈。”侃乃返。逵及洛，遂称之于羊晫、顾荣诸人，大获美誉。
(3)

(1)
逵未详。

(2)
一作“髢”。

(3)
《晋阳秋》曰：“侃父丹
[11]

，娶新淦湛氏女
[12]

，生侃。湛虔恭有智算，以陶氏贫贱，纺绩以资给侃，使交结胜己。侃少为寻阳吏，鄱阳孝廉范逵尝过侃宿。时大雪，侃家无草，湛彻所卧荐剉给。阴截发，卖以供调。逵闻之叹息。逵去，侃追送之。逵曰：‘岂欲仕乎？’侃曰：‘有仕郡意。’逵曰：‘当相谈致。’过庐江，向太守张夔称之。召补吏，举孝廉，除郎中。时豫章顾荣或责羊晫曰：‘君奈何与小人同舆？’晫曰：‘此寒俊也。’”王隐《晋书》曰：“侃母既截发供客，闻者叹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乃进之于张夔。羊晫亦简之。后晫为十郡中正，举侃为鄱阳小中正，始得上品也。”

20　陶公少时作鱼梁吏，尝以坩

[13]

饷母。母封
付使，反书责侃曰：“汝为吏，以官物见饷，非唯不益，乃增吾忧也。”
(1)

(1)
《侃别传》曰：“母湛氏，贤明有法训。侃在武昌，与佐吏从容饮燕，常有饮
[14]

限。或劝犹可少进，侃凄然良久曰：‘昔年少，曾有酒失，二亲见约，故不敢踰限。’及侃丁母忧，在墓下，忽有二客来吊，不哭而退，仪服鲜异，知非常人。遣随视之，但见双鹤冲天而去。”《幽明录》曰：“陶公在寻阳西南一塞取鱼，自谓其池曰鹤门。”按，吴司徒孟宗为雷池监，以
饷母，母不受。非侃也。疑后人因孟假为此说。

21　桓宣武平蜀，以李势妹为妾，甚有宠，常着斋后。主始不知，既闻，与数十婢拔白刃袭之。
(1)

正值李梳头，发委藉地，肤色玉曜，不为动容。徐曰：“国破家亡，无心至此。今日若能见杀，乃是本怀！”主惭而退。
(2)

(1)
《续晋阳秋》曰：“温尚明帝女南康长公主。”

(2)
《妒记》曰：“温平蜀，以李势女为妾。郡主凶妒，不即知之。后知，乃拔刃往李所，因欲斫之。见李在窗梳头，姿貌端丽，徐徐结发，敛手向主，神色闲正，辞甚凄惋。主于是掷刀前抱之，曰：‘阿子，我见汝亦怜，何况老奴！’遂善之。”

22　庾玉台，希之弟也。希诛，将戮玉台。
(1)

玉台子妇，宣武弟桓豁女也。
(2)

徒跣求进。阍禁不内，女厉声曰：“是何小人？我伯父门，不听我前！”因突入，号泣请曰：“庾玉台常因人，脚短三寸，当复能作贼不？”宣武笑曰：“婿故自急。”遂原玉台一门。
(3)

(1)
希已见。玉台，庾友小字。《庾氏谱》曰：“友字惠彦，司空冰第三子。历中书郎、东阳太守。”

(2)
《庾氏谱》曰：“友字弘之，长子宣，娶宣武弟桓豁之女，字女幼。”

(3)
《中兴书》曰：“桓温杀庾希弟倩，希闻难而逃，希弟友当伏诛，子妇桓氏女，请
[15]

温，得宥。”

23　谢公夫人帏诸婢，使在前作伎，使太傅暂见，便下帏。太傅索更开，夫人云：“恐伤盛德。”
(1)

(1)
刘夫人。已见。

24　桓车骑不好着新衣。浴后，妇故送新衣与。
(1)

车骑大怒，催使持去。妇更持还，传语云：“衣不经新，何由而故？”桓公大笑，着之。

(1)
《桓氏谱》曰：“冲娶琅耶王恬女，字女宗。”

25　王右军郗夫人谓二弟司空、中郎曰：
(1)

“王家见二谢，倾筐倒庋
[16]

；
(2)

见汝辈来，平平尔。汝可无烦复往。”

(1)
司空，愔。已见。《郗昙别传》曰：“昙字重熙，鉴少子。性韵方质，和正沈简。累迁丹阳尹、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

(2)
二谢：安、万。

26　王凝之谢夫人既往王氏，大薄凝之。既还谢家，意大不说。太傅慰释之曰：“王郎，逸少之子，人材亦不恶，汝何以恨乃尔？”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封、胡、遏、末。
(1)

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1)
封胡，谢韶小字。遏末，谢渊小字。韶字穆度，万子，车骑司马。渊字叔度，奕第二子，义兴太守。时人称其尤彦秀者。或曰封、胡、遏、末，封谓朗，遏谓玄，末谓韶。朗玄渊。一作胡谓渊，遏谓玄，末谓韶也。
[17]

27　韩康伯母隐古几毁坏，卞鞠见几恶，欲易之。
(1)

答曰：“我若不隐此，汝何以得见古物？”

(1)
鞠，卞范之，母之外孙也。

28　王江州夫人语谢遏曰：“汝何以都不复进？
(1)

为是尘务经心，天分有限？”

(1)
夫人，玄之妹。

29　郗嘉宾丧，妇兄弟欲迎妹还，终不肯归。
(1)

曰：“生纵不得与郗郎同室，死宁不同穴？”
(2)

(1)
《郗氏谱》曰：“超娶汝南周闵女，名马头。”

(2)
《毛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郑玄注曰：“穴，谓圹中墟也。”

30　谢遏绝重其姊，张玄常称其妹，欲以敌之。有济尼者，并游张、谢二家。人问其优劣，答曰：“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

31　王尚书惠尝看王右军夫人，
(1)

问：“眼耳未觉恶不？”
(2)

答曰：“发白齿落，属乎形骸。至于眼耳，关于神明，那可便与人隔？”

(1)
《宋书》曰：“惠字令明，琅邪人。历吏部尚书，赠太常卿。”

(2)
《妇人集》载谢表曰：“妾年九十，孤骸独存，愿蒙哀矜，赐其鞠养。”

32　韩康伯母殷，随孙绘之之衡阳，
(1)

于阖庐洲中逢桓南郡。卞鞠是其外孙，时来问讯。谓鞠曰：“我不死，见此竖二世作贼！”在衡阳数年，绘之遇桓景真之难也，
(2)

殷抚尸哭曰：“汝父昔罢豫章，征书朝至夕发。汝去郡邑数年，为物不得动，遂及于难，夫复何言？”

(1)
《韩氏谱》曰：“绘之字季伦。父康伯，太常卿。绘之仕至衡阳太守。”

(2)
《续晋阳秋》曰：“桓亮字景真，大司马温之孙。父济，给事中。叔父玄，篡逆见诛。亮聚众于长沙，自号湘州刺史。杀太宰甄恭、衡阳前太守韩绘之等十余人，为刘毅军人郭珍斩之。”

————————————————————

[1]
见：绍兴本、沈校本作“谏”。

[2]
求：绍兴本、沈校本作“来”。

[3]
之：绍兴本、沈校本作“久”。

[4]
其：沈校本无。

[5]
以：沈校本无。

[6]
正：绍兴本作“王”，沈校本作“主”。

[7]
笑：绍兴本、沈校本作“哭”。

[8]
致：绍兴本、沈校本无。

[9]
素：绍兴本作“量”。

[10]
狠：绍兴本、沈校本作“很”。

[11]
沈校本“丹”下有“吴杨武将军”。

[12]
女：沈校本无。

[13]

：绍兴本、沈校本作“鲊”。

[14]
常有饮：沈校本作“饮常有”。

[15]
请：沈校本作“诉”。

[16]
庋：绍兴本、沈校本作“屐”。

[17]
李慈铭云：“案，此处‘封谓’下脱‘韶胡谓’三字。‘韶玄朗’三字误衍，当作‘封谓韶，胡谓朗，遏谓玄，末谓渊’，《晋书·谢万传》可证。彼‘渊’作‘川’，唐人避高祖讳。又案，‘一作’下脱‘封谓朗’三字，以文义推之可知。”

术解第二十

1　荀勖善解音声，时论谓之闇解。遂调律吕，正雅乐。每至正会，殿庭作乐，自调宫商，无不谐韵。阮咸妙赏，时谓神解。每公会作乐，而心谓之不调。既无一言直勖，意忌之，遂出阮为始平太守。后有一田父耕于野，得周时玉尺，便是天下正尺。荀试以校己所治钟鼓、金石、丝竹，皆觉短一黍，于是伏阮神识。
(1)

(1)
《晋后略》曰：“钟律之器，自周之未废，而汉成、哀之间，诸儒修而治之。至后汉末，复隳矣。魏氏使协律知音者杜夔造之，不能考之典礼，徒依于时丝管之声、时之尺寸而制之，甚乖失礼度。于是世祖命中书监荀勖依典制定钟律。既铸律
[1]

管，募求古器，得周时玉律数枚，比之不差。又诸郡舍仓库，或有汉时故钟，以律命之，皆不叩而应，声响韵合，又若俱成。”《晋诸公赞》曰：“律成，散骑侍郎阮咸谓勖所造声高，高则悲。夫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今声不合雅，惧非德政中和之音，必是古今尺有长短所致。然今钟磬是魏时杜夔所造，不与勖律相应，音声舒雅，而久不知夔所造，时人为之，不足改易。勖性自矜，乃因事左迁咸为始平太守，而病卒。后得地中古铜尺校度勖今尺，短四分，方明咸果解音，然无能正者。”干宝《晋纪》曰：“荀勖始造《正德》《大象》之舞，以魏杜夔所制律吕校大乐，本音不和。后汉至魏，尺长于古四分有余，而夔据之，是以失韵。乃依周礼，积粟以起度量，以度古器，符于本铭，遂以为式，用之郊庙。”

2　荀勖尝在晋武帝坐上食笋进饭，谓在坐人曰：“此是劳薪炊也。”坐者未之信，密遣问之，实用故车脚。

3　人有相羊祜父墓，后应出受命君。祜恶其言，遂掘断墓后以坏其势。相者立视之，曰：“犹应出折臂三公。”俄而祜坠马折臂，位果至公。
(1)

(1)
《幽明录》曰：“羊祜工骑乘。有一儿五六岁，端明可喜。掘墓之后，儿即亡。羊时为襄阳都督，因盘马落地，遂折臂。于时士林咸叹其忠诚。”

4　王武子善解马性。尝乘一马，着连钱障泥。前有水，终日不肯渡。王云：“此必是惜障泥。”使人解去，便径渡。
(1)

(1)
《语林》曰：“武子性爱马，亦甚别之。故杜预道王武子有马癖，和长舆有钱癖。武帝问杜
[2]

预：‘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

5　陈述为大将军掾，甚见爱重。及亡，郭璞往哭之，甚哀，乃呼曰：“嗣祖，焉知非福！”俄而大将军作乱，如其所言。
(1)

(1)
《陈氏谱》曰：“述字嗣祖，颍川许昌人。有美名。”

6　晋明帝解占冢宅，闻郭璞为人葬，帝微服往看。因问主人：“何以葬龙角？此法当灭族！”主人曰：“郭云：‘此葬龙耳，不出三年，当致天子。’”帝问：“为是出天子邪？”答曰：“非出天子，能致天子问耳。”
(1)

(1)
《青鸟
[3]

子相冢书》曰：“葬龙之角，暴富贵，后当灭门。”

7　郭景纯过江，居于暨阳，墓去水不盈百步，时人以为近水。景纯曰：“将当为陆。”
(1)

今沙涨，去墓数十里皆为桑田。其诗曰：“北阜烈烈，巨海混混，垒垒三坟，唯母与昆。”

(1)
《璞别传》曰：“璞少好经术，明解卜筮。永嘉中
[4]

，海内将乱，璞投策叹曰：‘黔黎将同异类矣！’便结亲昵十余家南渡江，居于暨阳。”

8　王丞相令郭璞试作一卦，卦成，郭意色甚恶，云：“公有震厄！”王问：“有可消伏理不？”郭曰：“命驾西出数里，得一柏树，截断如公长，置床上常寝处，灾可消矣。”王从其语，数日中，果震柏粉碎。子弟皆称庆。
(1)

大将军云：“君乃复委罪于树木。”

(1)
王隐《晋书》曰：“璞消灾转祸，扶厄择胜，时人咸言京、管不及。”

9　桓公有主簿善别酒，有酒辄令先尝。好者谓“青州从事”，恶者谓“平原督邮”。青州有齐郡，平原有鬲县。“从事”言到脐，“督邮”言在鬲上住。

10　郗愔信道甚精勤，常患腹内恶，诸医不可疗。闻于法开有名，往迎之。既来，便脉，云：“君侯所患，正是精进太过所致耳。”合一剂汤与之。一服，即大下，去数段纸许，如拳大，剖看，乃先所服符也。
(1)

(1)
《晋书》曰：“法开善医术，尝行，莫投主人，妻产，而儿积日不堕。法开曰：‘此易治耳。’杀一肥羊，食十余脔而针之。须臾儿下，羊膋裹儿出。其精妙如此。”

11　殷中军妙解经脉，中年都废。有常所给使，忽叩头流血。浩问其故，云：“有死事，终不可说。”诘问良久，乃云：“小人母年垂百岁，抱疾来久，若蒙官一脉，便有活理，讫就屠戮无恨。”浩感其至性，遂令舁来，为诊脉处方。始服一剂汤，便愈。于是悉焚经方。

————————————————————

[1]
绍兴本、沈校本“律”下有“之”。

[2]
杜：绍兴本、沈校本无。

[3]
鸟：绍兴本、沈校本作“乌”。

[4]
中：沈校本作“末”。

巧艺第二十一

1　弹棋始自魏宫内，用妆
[1]

奁戏。
(1)

文帝于此戏特妙，用手巾角拂之，无不中。有客自云能，帝使为之。客着葛巾角，低头拂棋，妙踰于帝。
(2)

(1)
傅玄《弹棋赋叙》曰：“汉成帝好蹴踘，刘向以谓劳人体，竭人力，非至尊所宜御。乃因其体作弹棋。今观其道，蹴踘道也。”按玄此言，则弹棋之戏其来久矣。且《梁冀传》云：“冀善弹棋格五”，而此云起魏世，谬矣。

(2)
《典论》常
[2]

自叙曰：“戏弄之事少所喜，唯弹棋略尽其妙，少时尝为之赋。昔京师少工有二焉：合乡侯东方世安、张公子，常恨不得与之对也。”《博物志》曰：“帝善弹棋，能用手巾角。时有一书生，又能低头以所冠葛巾角撇棋也。”

2　陵云台楼观精巧，先称平众木轻重，然后造构，乃无锱铢相负揭。台虽高峻，常随风摇动，而终无倾倒之理。魏明帝登台，惧其势危，别以大材扶持之，楼即颓坏。论者谓轻重力偏故也。
(1)

(1)
《洛阳宫殿簿》曰：“陵云台上壁方十三丈，高九尺。楼方四丈，高五丈。栋去地十三丈五尺七寸五分也。”

3　韦仲将能书。魏明帝起殿，欲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既下，头鬓皓然，因敕儿孙：“勿复学书。”
(1)

(1)
《文章叙录》曰：“韦诞字仲将，京兆杜陵人，太仆端子。有文学，善属辞。以光禄大夫卒。”卫恒《四体书势》曰：“诞善楷书，魏宫观多诞所题。明帝立陵霄观，误先
[3]

钉榜，乃笼盛诞，辘轳长絙引上，使就题之。去地二十五丈，诞甚危惧，乃戒子孙绝此楷法，著之家令。”

4　钟会是荀济北从舅，二人情好不协。荀有宝剑，可直百万，常在母钟夫人许。
(1)

会善书，学荀手迹，作书与母取剑，仍窃去不还。
(2)

荀勖知是钟而无由得也，思所以报之。后钟兄弟以千万起一宅，始成，甚精丽，未得移住。荀极善画，乃潜往画钟门堂，作太傅形象，衣冠状貌如平生。二钟入门，便大感恸，宅遂空废。
(3)

(1)
《孔氏志怪》曰：“勖以宝剑付妻。”

(2)
《世语》曰：“会善学人书，伐蜀之役，于剑阁要邓艾章表，皆约其言。令词旨倨傲，多自矜伐。艾由此被收也。”

(3)
《孔氏志怪》曰：“于时咸谓勖之报会，过于所失数十倍。彼此书画，巧妙之极。”

5　羊长和博学工书，
(1)

能骑射，善围棋。诸羊后多知书，而射奕余艺莫逮。

(1)
《文字志》曰：“忱性能草书，亦善行隶，有称于一时。”

6　戴安道就范宣学，
(1)

视范所为：范读书亦读书，范钞书亦钞书。唯独好画，范以为无用，不宜劳思于此。戴乃画南都赋图，范看毕咨嗟，甚以为有益，始重画。

(1)
《中兴书》曰：“逵不远千里，往豫章诣范宣，宣见逵，异之，以兄女妻焉。”

7　谢太傅云：“顾长康画，有苍生来所无。”
(1)

(1)
《续晋阳秋》曰：“恺之尤好丹青，妙绝于时。曾以一厨画寄桓玄，皆其绝者，深所珍惜，悉糊题其前。桓乃发厨后取之，好加理。后
[4]

恺之见封题如初，而画并不存，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如人之登仙矣。’”

8　戴安道中年画行像甚精妙。庾道季看之，语戴云：“神明太俗，由卿世情未尽。”戴云：“唯务光当免卿此语耳。”
(1)

(1)
《列仙传》曰：“务光，夏时人也。耳长七寸，好鼓琴，服菖蒲韭根。汤将伐桀，谋于光，光曰：‘非吾事也。’汤曰：‘伊尹何如？’务光曰：‘强力忍诟，不知其它。’汤克天下，让于光，光曰：‘吾闻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让我乎？’负石自沈于卢水。”

9　顾长康画裴叔则，颊上益三毛。人问其故，顾曰：“裴楷俊朗有识具，正此是其识具。”看画者寻之，定觉益三毛如有神明，殊胜未安时。”
(1)

(1)
恺之历画古贤，皆为之赞也。

10　王中郎以围棋是坐隐，支公以围棋为手谈。
(1)

(1)
《博物志》曰：“尧作围棋，以教丹朱。”《语林》曰：“王以围棋为手谈，故其在哀制中，祥后客来，方幅会戏。”

11　顾长康好写起人形。
(1)

欲图殷荆州，殷曰：“我形恶，不烦耳。”顾曰：“明府正为眼尔。
(2)

但明点童子，飞白拂其上，使如轻云之蔽日。”
(3)

(1)
《续晋阳秋》曰：“恺之图写特妙。”

(2)
仲堪眇目故也。

(3)
日，一作月。

12　顾长康画谢幼舆在岩石里。人问其所以，顾曰：“谢云：‘一丘一壑，自谓过之。’此子宜置丘壑中。”

13　顾长康画人，或数年不点目精。人问其故，顾曰：“四体妍蚩，本无关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

14　顾长康道画：“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

————————————————————

[1]
妆：绍兴本、沈校本作“床”。

[2]
常：绍兴本、沈校本作“帝”。

[3]
先：原误作“朱”。

[4]
后：绍兴本作“复”，从上句读。

宠礼第二十二

1　元帝正会，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辞，中宗引之弥苦。王公曰：“使太阳与万物同晖，臣下何以瞻仰？”
(1)

(1)
《中兴书》曰：“元帝登尊号，百官陪位，诏王导升御坐，固辞然后止。”

2　桓宣武尝请参佐入宿，袁宏、伏滔相次而至，莅名府中复有袁参军，彦伯疑焉，令传教更质。传教曰：“参军是袁、伏之袁，复何所疑？”

3　王珣、郗超并有奇才，为大司马所眷。拔珣为主簿，超为记室参军。超为人多须
[1]

，珣状
[2]

短小。于时荆州为之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1)

(1)
《续晋阳秋》曰：“超有才能，珣有器望，并为温所昵。”

4　许玄度停都一月，刘尹无日不往，乃叹曰：“卿复少时不去，我成轻薄京尹！”
(1)

(1)
《语林》曰：“玄度出都，真长九日十一诣之，曰：‘卿尚不去，使我成薄德二千石。’”

5　孝武在西堂会，伏滔预坐。还，下车呼其儿，
(1)

语之曰：“百人高会，临坐未得他语，先问‘伏滔何在？在此不？’此故未易得。为人作父如此，何如？”

(1)
儿即系也。丘渊之《文章录》曰：“系字敬鲁，仕至光禄大夫。”

6　卞范之为丹阳尹，羊孚南州暂还，往卞许，云：“下官疾动不堪坐。”卞便开帐拂褥，羊径上大床，入被须枕。卞回坐倾睐，移晨达莫。羊去，卞语曰：“我以第一理期卿，卿莫负我。”
(1)

(1)
丘渊之《文章录》曰：“范之字敬祖，济阴冤句人。祖
，下邳太守。父循，尚书郎。桓玄辅政，范之迁丹阳尹。玄败，伏诛。”

————————————————————

[1]
须：绍兴本作“髯”。

[2]
绍兴本“状”上有“行”，沈校本“状”上有“形”。

任诞第二十三

1　陈留阮籍、谯国嵇康、河内山涛，三人年皆相比，康年少亚之。预此契者：沛国刘伶、陈留阮咸、河内向秀、琅邪王戎。七人常集于竹林之下，肆意酣畅，故世谓“竹林七贤。”
(1)

(1)
《晋阳秋》曰：“于时风誉扇于海内，至于今咏之。”

2　阮籍遭母丧，在晋文王坐，进酒肉。司隶何曾亦在坐，
(1)

曰：“明公方以孝治天下，而阮籍以重丧显于公坐饮酒食肉，宜流之海外，以正风教。”文王曰：“嗣宗毁顿如此，君不能共忧之，何谓？且有疾而饮酒食肉，固丧礼也！”籍饮噉不辍，神色自若。
(2)

(1)
《晋诸公赞》曰：“何曾字颖考，陈郡阳夏人。父夔，魏太仆。曾以高雅称，加
[1]

性仁孝，累迁司隶校尉。用心甚正，朝廷师
[2]

之。仕晋至太宰。”

(2)
干宝《晋纪》曰：“何曾尝谓阮籍曰：‘卿恣情任性，败俗之人也。今忠贤执政，综核名实，若卿之徒，何可长也！’复言之于太祖，籍饮噉不辍。故魏、晋之间，有被发夷傲之事，背死忘生之人，反谓行礼者，籍为之也。”《魏氏春秋》曰：“籍性至孝，居丧虽不率常礼，而毁几灭性。然为文俗之士何曾等深所仇疾。大将军司马昭爱其通伟而不加害也。”

3　刘伶病酒，渴甚，从妇求酒。妇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饮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甚善。我不能自禁，唯当祝鬼神，自誓断之耳。便可具酒肉。”妇曰：“敬闻命。”供酒肉于神前，请伶祝誓。伶跪而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
(1)

妇人之言，慎不可听。”便引酒进肉，隗然已醉矣。
(2)

(1)
毛公注曰：“酒病曰酲。”

(2)
见《竹林七贤论》。

4　刘公荣与人饮酒，杂秽非类，人或讥之。答曰：“胜公荣者，不可不与饮；不如公荣者，亦不可不与饮；是公荣辈者，又不可不与饮。”故终日共饮而醉。
(1)

(1)
《刘氏谱》曰：“昶字公荣，沛国人。”《晋阳秋》曰：“昶为人通达，仕至兖州刺史。”

5　步兵校尉缺，厨中有贮酒数百斛，阮籍乃求为步兵校尉。
(1)

(1)
《文士传》曰：“籍放诞有傲世情，不乐仕宦。晋文帝亲爱籍，恒与谈戏，任其所欲，不迫以职事。籍常从容曰：‘平生曾游东平，乐其土风，愿得为东平太守。’文帝说，从其意。籍便骑驴径到郡，皆坏府舍诸壁障，使内外相望，然后教令清宁。十余日，便复骑驴去。后闻步兵厨中有酒三百石，忻然求为校尉。于是入府舍，与刘伶酣饮。”《竹林七贤论》又云：“籍与伶共饮步兵厨中，并醉而死。”此好事者为之言。籍景元中卒，而刘伶太始中犹在。

6　刘伶恒
[3]

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讥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
衣，诸君何为入我
中？”
(1)

(1)
邓粲《晋纪》曰：“客有诣伶，值其裸袒，伶笑曰：‘吾以天地为宅舍，以屋宇为
衣，诸君自不当入我
中，又何恶乎？’其自任若是。”

7　阮籍嫂尝还家，籍见与别。或讥之。
(1)

籍曰：“礼岂为我辈设也？”

(1)
《曲礼》：“嫂叔不通问。”故讥之。

8　阮公邻家妇有美色，当垆酤酒。阮与王安丰常从妇饮酒，阮醉，便眠其妇侧。夫始殊疑之，伺察，终无他意。
(1)

(1)
王隐《晋书》曰：“籍邻家处子有才色，未嫁而卒。籍与无亲，生不相识，往哭
[4]

，尽哀而去。其达而无检，皆此类也。”

9　阮籍当葬母，蒸一肥豚，饮酒二斗，然后临诀，直言
[5]

“穷矣！”都得一号，因吐血，废顿良久。
(1)

(1)
邓粲《晋纪》曰：“籍母将死，与人围棋如故，对者求止，籍不肯，留与决赌。既而饮酒三斗，举声一号，呕血数升，废顿久之。”

10　阮仲容、
(1)

步兵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皆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晒衣，皆纱罗锦绮。仲容以竿挂大布犊鼻
于中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2)

(1)
咸也。

(2)
《竹林七贤论》曰：“诸阮前世皆儒学，善居室，唯咸一家尚道弃事，好酒而贫。旧俗，七月七日，法当晒衣，诸阮庭中烂然锦绮。咸时总角，乃竖长竿挂犊鼻
也。”

11　阮步兵
(1)

丧母，裴令公
(2)

往吊之。阮方醉，散发坐床，箕踞不哭。裴至，下席于地，哭吊喭毕，便去。或问裴：“凡吊，主人哭，客乃为礼。阮既不哭，君何为哭？”裴曰：“阮方外之人，故不崇礼制；我辈俗中人，故以仪轨自居。”时人叹为两得其中。
(3)

(1)
籍也。

(2)
楷也。

(3)
《名士传》曰：“阮籍丧亲，不率常礼，裴楷往吊之，遇籍方醉，散发箕踞，旁若无人。楷哭泣尽哀而退，了无异色，其安同异如此。”戴逵论之曰：“若裴公之制
[6]

吊，欲冥外以护内，有达意也，有弘防也。”

12　诸阮皆能饮酒，仲容至宗人间共集，不复用常杯斟酌，以大瓮盛酒，围坐，相向大酌。时有群猪来饮，直接去上，便共饮之。

13　阮浑长成，风气韵度似父，亦欲作达。步兵曰：“仲容已预之，卿不得复尔。”
(1)

(1)
《竹林七贤论》曰：“籍之抑浑，盖以浑未识己之所以为达也。后咸兄子简亦以旷达自居。父丧，行遇大雪，寒冻，遂诣浚仪令，令为它宾设黍臛，简食之，以致清议，废顿几三十年。是时竹林诸贤之风虽高，而礼教尚峻，迨元康中，遂至放荡越礼。乐广讥之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至于此？’乐令之言有旨哉！谓彼非玄心，徒利其纵恣而已。”

14　裴成公妇，王戎女。王戎晨往裴许，不通径前。裴从床南下，女从北下，相对作宾主，了无异色。
(1)

(1)
《裴氏家传》曰：“頠取戎长女。”

15　阮仲容先幸姑家鲜卑婢，及居母丧，姑当远移，初云当留婢，既发，定
[7]

将去。仲容借客驴着重服自追之，累骑而返。曰：“人种不可失！”即遥集之母也。
(1)

(1)
《竹林七贤论》曰：“咸既追婢，于是世议纷然。自魏末沈沦闾巷，逮晋咸宁中始登王途。”《阮孚别传》曰：“咸与姑书曰：‘胡婢遂生胡儿。’姑答书曰：‘《鲁灵光殿赋》曰：“胡人遥集于上楹”，可字曰遥集也。’故孚字遥集。”

16　任恺既失权势，不复自检括。或谓和峤曰：“卿何以坐视元裒败而不救？”和曰：“元裒如北夏门，拉攞自欲坏，非一木所能支。”
(1)

(1)
《晋诸公赞》曰：“恺字元裒，乐安博昌人。有雅识国干，万机大小多综之。与贾充不平，充乃启恺掌吏部，又使有司奏恺用御食器，坐免官，世祖情遂薄焉。”

17　刘道真少时，常渔草泽，善歌啸，闻者莫不留连。有一老妪识其非常人，甚乐其歌啸，乃杀豚进之。道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不饱，又进一豚，食半余半，乃还之。后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超用之。不知所由，问母，母告之。于是赍牛酒诣道真，道真曰：“去！去！无可复用相报。”
(1)

(1)
刘宝。已见。

18　阮宣子常步行，以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便独酣畅。虽当世贵盛，不肯诣也。
(1)

(1)
《名士传》曰：“修性简任。”

19　山季伦为荆州，时出酣畅。人为之歌曰：“山公时一醉，径造高阳池。日莫倒载归，茗艼无所知。复能乘骏马，倒着白接篱。举手问葛强，何如并州儿？”高阳池在襄阳。强是其爱将，并州人也。
(1)

(1)
《襄阳记》曰：“汉侍中习郁于岘山南，依范蠡养鱼法作鱼池，池边有高堤，种竹及长楸，芙蓉菱芡覆水，是游燕名处也。山简每临此池，未尝不大醉而还，曰：‘此是我高阳池也！’襄阳小儿歌之。”

20　张季鹰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或谓之曰：“卿乃可纵适一时，独
[8]

不为身后名邪？”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实时一杯酒！”
(1)

(1)
《文士传》曰：“翰任性自适，无求当世，时人贵其旷达。”

21　毕茂世云：“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1)

(1)
《晋中兴书》曰：“毕卓字茂世，新蔡人。少傲达，为胡毋辅之所知。太兴末为吏部郎，尝饮酒废职。比舍郎酿酒熟，卓因醉，夜至其瓮间取饮之。主者谓是盗，执而缚之，知为吏部也，释之。卓遂引主人燕瓮侧，取醉而去。温峤素知爱卓，请为平南长史，卒。”

22　贺司空入洛赴命，为太孙舍人。经吴阊门，在船中弹琴。张季鹰本不相识，先在金阊亭，闻弦甚清，下船就贺，因共语。便大相知说。问贺：“卿欲何之？”贺曰：“入洛赴命，正尔进路。”张曰：“吾亦有事北京。”因路寄载，便与贺同发。初不告家，家追问乃知。

23　祖车骑过江时，公私俭薄，无好服玩。王、庾诸公共就祖，忽见裘袍重迭，珍饰盈列，诸公怪问之。祖曰：“昨夜复南塘一出。”祖于时恒自使健儿鼓行劫钞，在事之人亦容而不问。
(1)

(1)
《晋阳秋》曰：“逖性通济，不拘小节。又宾从多是桀黠勇士，逖待之皆如子弟。永嘉中，流民以万数，扬土大饥，宾客攻剽，逖辄拥护全卫，谈者以此少之，故久不得调。”

24　鸿胪卿孔群好饮酒。王丞相语云：“卿何为恒饮酒？不见酒家覆瓿布，日月糜烂？”群曰：“不尔，不见糟肉乃更堪久？”群尝书与亲旧：“今年田得七百斛秫米，不了曲糵事。”
(1)

(1)
群已见上。

25　有人讥周仆射与亲友言戏秽杂无检节。”
(1)

周曰：“吾若万里长江，何能不千里一曲。”

(1)
邓粲《晋纪》曰：“王导与周顗及朝士诣尚书纪瞻观伎。瞻有爱妾，能为新声。顗于众中欲通其妾，露其丑秽，颜无怍色。有司奏免顗官，诏特原之。”

26　温太真位未高时，屡与扬州、淮中估客樗蒱，与辄不竞。尝一过大输物，戏屈，无因得反。与庾亮善，于舫中大唤亮曰：“卿可赎我！”庾即送直，然后得还。经此数四。
(1)

(1)
《中兴书》曰：“峤有俊朗之目，而不拘细行。”

27　温公喜慢语，卞令礼法自居。
(1)

至庾公许，大相剖击，温
[9]

发口鄙秽，庾公徐曰：“太真终日无鄙言。”
(2)

(1)
《卞壸别传》曰：“壸正色立朝，百寮严惮，贵游子弟莫不祗肃。”

(2)
重其达也。

28　周伯仁风德雅重，深达危乱。过江积年，恒大饮酒。尝经三日不醒，时人谓之“三日仆射”。
(1)

(1)
《晋阳秋》曰：“初，顗以雅望获海内盛名，后屡以酒失。庾亮曰：‘周侯末年，可谓凤德之衰也。’”《语林》曰：“伯仁正有姊丧，三日醉，姑丧，二日醉，大损资望。每醉，诸公常共屯守。”

29　卫君长为温公长史，温公甚善之。每率尔提酒脯就卫，箕踞相对弥日。卫往温许亦尔。
(1)

(1)
卫永。已见。

30　苏峻乱，诸庾逃散。庾冰时为吴郡，单身奔亡，民吏皆去。唯郡卒独以小船载冰出钱塘口，蘧篨覆之。时峻赏募觅冰，属所在搜检甚急。卒舍船市渚，因饮酒醉还，舞棹向船曰：“何处觅庾吴郡？此中便是。”冰大惶怖，然不敢动。监司见船小装狭，谓卒狂醉，都不复疑。自送过淛江，寄山阴魏家，得免。
(1)

后事平，冰欲报卒，适其所愿。卒曰：“出自厮下，不愿名器。少苦执鞭，恒患不得快饮酒。使其酒足余年毕矣，无所复须。”冰为起大舍，市奴婢，使门内有百斛酒，终其身。时谓此卒非唯有智，且亦达生。

(1)
《中兴书》曰：“冰为吴郡，苏峻作逆，遣军伐冰，冰弃郡奔会稽。”

31　殷洪乔作豫章郡，
(1)

临去，都下人因附百许函书。既至石头，悉掷水中，因祝曰：“沈者自沈，浮者自浮，殷洪乔不能作致书邮。”

(1)
《殷氏谱》曰：“羡字洪乔，陈郡人。父识，镇东司马。羡仕至豫章太守。”

32　王长史、谢仁祖同为王公掾，
(1)

长史云：“谢掾能作异舞。”谢便起舞，神意甚暇。
(2)

王公熟视，谓客曰：“使人思安丰。”
(3)

(1)
《王濛别传》曰：“丞相王导辟名士时贤，协赞中兴。旌命所加，必延俊乂，辟濛为掾。”

(2)
《晋阳秋》曰：“尚性通任，善音乐。”《语林》曰：“谢镇西酒后，于槃案间为洛市肆工
[10]

鸲鹆舞，甚佳。”

(3)
戎性通任，尚类之。

33　王、刘共在杭南，酣宴于桓子野家。
(1)

谢镇西往尚书墓还，葬后三日反哭。诸人欲要之，初遣一信，犹未许，然已停车。重要，便回驾。诸人门外迎之，把臂便下，裁得脱帻着帽酣宴，半坐，乃觉未脱衰。
(2)

(1)
伊。已见。

(2)
尚书，谢裒，尚叔也。已见。宋明帝《文章志》曰：“尚性轻率，不拘细行。兄葬后，往墓还，王濛、刘惔共
[11]

游新亭，濛欲招尚，先以问惔曰：‘计仁祖正当不为异同耳。’惔曰：‘仁祖韵中自应来！’乃遣要之。尚初辞
[12]

，然已无归意。及再请，即回轩焉。其率如此。”

34　桓宣武少家贫，戏大输，债主敦求甚切，思自振之方，莫知所出。陈郡袁躭，俊迈多能。
(1)

宣武欲求救于躭，躭时居艰，恐致疑，试以告焉。应声便许，略无慊吝
[13]

。遂变服怀布帽随温去，与债主戏。躭素有艺名，债主就局，曰：“汝故当不办作袁彦道邪？”遂共戏。十万一掷，直上百万数，投马绝叫，傍若无人，探布帽掷对人曰：“汝竟识袁彦道不？”
(2)

(1)
《袁氏家传》曰：“躭字彦道，陈郡阳夏人，魏中郎令涣曾孙也。魁梧爽朗，高风振迈，少倜傥不羁，有异才，士人多归之。仕至司徒从事中郎。”

(2)
《郭子》曰：“桓公樗蒱，失数百斛米，求救于袁躭。躭在艰中，便云：‘大快。我必作采，卿但大唤。‘即脱其衰，共出门去。觉头上有布帽，掷去，着小帽。既戏，袁形势呼袒，掷必卢雉，二人齐叫，敌家顷刻失数百万也。”

35　王光禄云：“酒，正使人人自远。”
(1)

(1)
光禄，王蕴也。《续晋阳秋》曰：“蕴素嗜酒，末年尤甚。及在会稽，略少醒日。”

36　刘尹云：“孙承公狂士，每至一处，赏玩累日，或回至半路却返。”
(1)

(1)
《中兴书》曰：“承公少诞任不羁，家于会稽，性好山水。及求鄞县，遗心细务，纵意游肆，名阜盛川，靡不历览。”

37　袁彦道有二妹：一适殷渊源，一适谢仁祖。
(1)

语桓宣武云：“恨不更有一人配卿。”

(1)
《袁氏谱》曰：“耽大妹名女皇，适殷浩。小妹名女正，适谢尚。”

38　桓车骑在荆州，张玄为侍中，使至江陵，路经阳岐村，
(1)

俄见一人持半小笼生鱼径来造船，云：“有鱼，欲寄作脍。”张乃维舟而纳之。问其姓字，称是刘遗民。
(2)

张素闻其名，大相忻待。刘既知张衔命，问：“谢安、王文度并佳不？”张甚欲话言，刘了无停意。既进脍，便去，云：“向得此鱼，观君船上当有脍具，是故来耳。”于是便去。张乃追至刘家，为设酒，殊不清旨。张高其人，不得已而饮之。方共对饮，刘便先起，云：“今正伐荻，不宜久废。”张亦无以留之。

(1)
村临江，去荆州二百里。

(2)
《中兴书》曰：“刘驎之，一字遗民。”已见。

39　王子猷诣郗雍州，
(1)

雍州在内，见有

[14]

，云：“阿乞那得此物？”
(2)

令左右送还家。郗出见之，王曰：“向有大力者负之而趋。”
(3)

郗无忤色。

(1)
《中兴书》曰：“郗恢字道胤，高平人。父昙，北中郎将。恢长八尺，美须髯，风神魁梧。烈宗器之，以为蕃伯之望。自太子左率擢为雍州刺史。”

(2)
阿乞，恢小字。

(3)
《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有大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40　谢安始出西戏，失车牛，便杖策步归。道逢刘尹，语曰：“安石将无伤？”谢乃同载而归。

41　襄阳罗友有大韵，少时多谓之痴。尝伺人祠，欲乞食，往太蚤，门未开。主人迎神出见，问以非时何得在此，答曰：“闻卿祠，欲乞一顿食耳。”遂隐门侧。至晓，得食便退，了无怍容。为人有记功，从桓宣武平蜀，按行蜀城阙观宇，内外道陌广狭，植种果竹多少，皆默记之。后宣武漂洲与简文集，友亦预焉。共道蜀中事，亦有所遗忘，友皆名列，曾无错漏。宣武验以蜀城阙簿，皆如其言，坐者叹服。谢公云：“罗友讵减魏阳元！”后为广州刺史，当之镇，刺史桓豁语令莫来宿。答曰：“民已有前期。主人贫，或有酒馔之费，见与甚有旧，请别日奉命。”征西密遣人察之。至日
[15]

，乃往荆州门下书佐家，处之怡然，不异胜达。在益州语儿云：“我有五百人食器。”家中大惊。其由来清，而忽有此物，定是二百五十沓乌樏。
(1)

(1)
《晋阳秋》曰：“友字它
[16]

仁，襄阳人。少好学，不持节检。性嗜酒，当其所遇，不择士庶。又好伺人祠，往乞余食，虽复营署垆肆，不以为羞。桓温常
[17]

责之云：‘君太不逮，须食，何不就身求？乃至于此！’友傲然不屑，答曰：‘就公乞食，今乃可得，明日已复无。’温大笑之。始仕荆州，后在温府。以家贫乞禄，温虽以才
[18]

学遇之，而谓其诞肆，非治民才，许而不用。后同府人有得郡者，温为席起
[19]

别，友至尤晚。问之，友答曰：‘民性饮道嗜味，昨奉教旨，乃是首旦出门，于中路逢一鬼，大见揶揄，云：“我只见汝送人作郡，何以不见人送汝作郡？”民始怖
[20]

终惭，回还以解，不觉成淹缓之罪。’温虽笑其滑稽，而心颇愧焉。后以为襄阳太守，累迁广、益二州刺史。在藩举其宏纲，不存小察，甚为吏民所安说。薨于益州。”

42　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奈何！”谢公闻之，曰：“子野可谓一往有深情。”

43　张湛好于斋前种松柏。
(1)

时袁山松出游，每好令左右作挽歌。
(2)

时人谓“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
(3)

(1)
《晋东宫官名》曰：“湛字处度，高平人。”《张氏谱》曰：“湛祖嶷，正员郎。父旷，镇军司马。湛仕至中书郎。”

(2)
山松别见。《续晋阳秋》曰：“袁山松善音乐，北人旧歌有《行路难》曲，辞颇疏质，山松好之，乃为文其章句，婉其节制，每因酒酣，从而歌之。听者莫不流涕。初，羊昙善唱乐，桓尹能挽歌，及山松以《行路难》继之，时人谓之三绝。”今云挽歌，未详。

(3)
裴启《语林》曰：“张湛好于斋前种松，养鸲鹆。袁山松出游，好令左右作挽歌。时人云云。”

44　罗友作荆州从事，桓宣武为王车骑集别。
(1)

友进，坐良久，辞出，宣武曰：“卿向欲咨事，何以便去？”答曰：“友闻白羊肉美，一生未曾得吃，故冒求前耳。无事可咨。今已饱，不复须驻。”了无惭色。

(1)
车骑，王洽。别见。

45　张驎酒后挽歌甚凄苦，桓车骑曰：“卿非田横门人，何乃顿尔至致？”
(1)

(1)
驎，张湛小字也。《谯子法训》云：“有丧而歌者。或曰：‘彼为乐丧也，有不可乎？’谯子曰：‘《书》云：“四海遏密八音。”何乐丧之有？’曰：‘今丧有挽歌者，何以哉？’谯子曰：‘周闻之：盖高帝召齐田横至千户
[21]

乡亭，自刎奉首，从者挽至于宫，不敢哭而不胜哀，故为歌以寄哀音。彼则一时之为也。邻有丧，舂不相，引挽人衔枚，孰乐丧者邪？’”按《庄子》曰：“绋讴所生，必于斥苦。”司马彪注曰：“绋，引柩索也。斥，疏缓也。苦，用力也。引绋所以有讴歌者，为人有用力不齐，故促急之也。”《春秋左氏传》曰：“鲁哀公会吴伐齐，其将公孙夏命歌虞殡。”杜预曰：“虞殡，送葬歌，示必死也。”《史记·绛侯世家》曰：“周勃以吹箫乐丧。”然则挽歌之来久矣，非始起于田横也。然谯氏引礼之文，颇有明据，非固陋者所能详闻。疑以传疑，以俟通博。

46　王子猷尝暂寄人空宅住，便令种竹。或问：“暂住何烦尔？”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
(1)

(1)
《中兴书》曰：“徽之卓荦不羁，欲为傲达，放肆声色颇过度。时人钦其才，秽其行也。”

47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仿偟，咏左思《招隐诗》。
(1)

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1)
《中兴书》曰：“徽之任性放达，弃官东归，居山阴也。”左诗曰：“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岩穴无结构，丘中有鸣琴。白雪停阴冈，丹葩曜阳林。”

48　王卫军云：“酒正自引人著胜地。”
(1)

(1)
王荟
[22]

。已见。

49　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旧闻桓子野善吹笛，
(1)

而不相识。遇桓于岸上过，王在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桓时已贵显，素闻王名，即便回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1)
《续晋阳秋》曰：“左将军桓伊善音乐，孝武饮燕，谢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神色无忤，既吹一弄，乃放笛云：‘臣于筝乃不如笛，然自足以韵合歌管。臣有一奴善吹笛，且相便串，请进之。’帝赏其放率，听召奴。奴既至，吹笛，伊抚筝而歌怨诗，因以为谏也。”

50　桓南郡被召作太子洗马，
(1)

船泊荻渚。王大服散后已小醉，往看桓。桓为设酒，不能冷饮，频语左右，令“温酒来”，桓乃流涕呜咽，王便欲去。桓以手巾掩泪，因谓王曰：“犯我家讳，何预卿事？”
(2)

王叹曰：“灵宝故自达。”
(3)

(1)
《玄别传》曰：“玄初拜太子洗马，时朝廷以温有不臣之迹，故抑玄为素官。”

(2)
《晋安帝纪》曰：“玄哀乐过人，每欢戚之发，未尝不至呜咽。”

(3)
灵宝，玄小字也。《异苑》曰：“玄生而有光照室，善占者云：‘此儿生有奇耀，宜目
[23]

为天人。’宣武嫌其三文，复言为‘神灵宝’，犹复用三。既难重前，却减‘神’一字，名曰灵宝。”《语林》曰：“玄不立忌日，止立忌时，其达而不拘皆此类。”

51　王孝伯问王大：“阮籍何如司马相如？”王大曰：“阮籍胸中垒块，故须酒浇之。”
(1)

(1)
言阮皆同相如，而饮酒异耳。

52　王佛大叹言：“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
(1)

(1)
《晋安帝纪》曰：“忱少慕达，好酒，在荆州转甚，一饮或至连日不醒，遂以此死。”宋明帝《文章志》曰：“忱嗜酒，醉辄经日，自号上顿。世喭以大饮为上顿，起自忱也。”

53　王孝伯言：“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

54　王长史登茅山，大恸哭曰：“琅邪王伯舆，终当为情死。”
(1)

(1)
《王氏谱》曰：“廞字伯舆，琅邪人。父荟，卫将军。廞历司徒长史。”周祇《隆安记》曰：“初，王恭将唱义，使喻三吴，廞居丧，拔以为吴国内史。国宝既死，恭罢兵，令廞反丧服。廞大怒，即日据吴都以叛。恭使司马刘牢之讨廞
[24]

。廞败，不知所在。”

————————————————————

[1]
加：沈校本作“天”。

[2]
师：绍兴本、沈校本作“惮”。

[3]
恒：绍兴本作“尝”，沈校本作“常”。

[4]
沈校本“哭”下有“之”。

[5]
言：沈校本作“云”。

[6]
制：绍兴本、沈校本作“致”。

[7]
定：沈校本作“乃”。

[8]
独：绍兴本、沈校本无。

[9]
温：沈校本无。

[10]
工：绍兴本作“上”。

[11]
共：原误作“其”。

[12]
沈校本“辞”下有“不往”。

[13]
慊吝：绍兴本作“嫌恪”，沈校本作“嫌吝”。

[14]

：沈校本作“毾”。

[15]
日：绍兴本、沈校本作“夕”。

[16]
它：沈校本作“宅”。

[17]
温常：绍兴本、沈校本作“过营”。

[18]
才：沈校本作“文”。

[19]
起：绍兴本、沈校本作“赴”。

[20]
怖：绍兴本、沈校本作“怪”。

[21]
千户：绍兴本作“于尸”。“于”字是，“尸”字非。

[22]
荟：原误作“札
”。

[23]
目：绍兴本作“字”。

[24]
廞：沈校本作“之”。

简傲第二十四

1　晋文王功德盛大，坐席严敬，拟于王者。
(1)

唯阮籍在坐，箕踞啸歌，酣放自若。

(1)
《汉晋春秋》曰：“文王进爵为王，司徒何曾与朝臣皆尽礼，唯王祥长揖不拜。”

2　王戎弱冠诣阮籍，时刘公荣在坐。阮谓王曰：“偶有二斗美酒，当与君共饮。彼公荣者无预焉。”二人交觞酬酢，公荣遂不得一杯，而言语谈戏，三人无异。或有问之者，阮答曰：“胜公荣者，不得不与饮酒；不如公荣者，不可不与饮酒；唯公荣，可不与饮酒。”
(1)

(1)
《晋阳秋》曰：“戎年十五，随父浑在郎舍，阮籍见而说焉。每适浑俄顷，辄在戎室久之。乃谓浑：‘濬冲清尚，非卿伦也。’戎尝诣籍共饮，而刘昶在坐不与焉。昶无恨色。既而戎问籍曰：‘彼为谁也？’曰：‘刘公荣也。’濬冲曰：‘胜公荣，故与酒；不如公荣，不可不与酒；唯公荣者，可不与酒。’”《竹林七贤论》曰：“初，籍与戎父浑俱为尚书郎，每造浑，坐未安，辄曰：‘与卿语，不如与阿戎语。’就戎，必日夕而返。籍长戎二十岁，相得如时辈。刘公荣通士，性尤好酒。籍与戎酬
[1]

酢终日，而公荣不蒙一杯，三人各自得也。戎为物论所先，皆此类。”

3　钟士季精有才理，先不识嵇康。钟要于时贤俊之士，俱往寻康。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康扬槌不辍，傍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1)

(1)
《文士传》曰：“康性绝巧，能锻铁。家有盛柳树，乃激水以圜之，夏天甚清凉，恒居其下傲戏，乃身自锻。家虽贫，有人说
[2]

锻者，康不受直。唯亲旧以鸡酒往，与共饮噉，清言而已。”《魏氏春秋》曰：“钟会为大将军兄弟所昵，闻康名而造焉。会，名公子，以才能贵幸，乘肥衣轻，宾从如云。康方箕踞而锻，会至，不为之礼，会深衔之。后因吕安事而遂谮康焉。”

4　嵇康与吕安善，每一相思，千里命驾。
(1)

安后来，值康不在，喜出户延之，不入。
(2)

题门上作“凤”字而去。喜不觉，犹以为欣，故作。“凤”字，凡鸟也。
(3)

(1)
《晋阳秋》曰：“安字中
[3]

悌，东平人，冀州刺史招之第二子。志量开旷，有拔俗风气。”干宝《晋纪》曰：“初，安之交康也，其相思则率尔命驾。”

(2)
《晋百官名》曰：“嵇喜字公穆，历扬州刺史，康兄也。阮籍遭丧，往吊之。籍能为青白眼，见凡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喜往，籍不哭，见其白眼，喜不怿而退。康闻之，乃赍酒挟琴而造之，遂相与善。”干宝《晋纪》曰：“安尝从康，或遇其行，康兄喜拭席而待之，弗顾，独坐车中。康母就设酒食，求康儿共与
[4]

戏，良久则去，其轻贵如此。”

(3)
许慎《说文》曰：“凤，神鸟也。从鸟，凡声。”

5　陆士衡初入洛，咨张公所宜诣，刘道真是其一。陆既往，刘尚在哀制中。性嗜酒，礼毕，初无他言，唯问：“东吴有长柄壶卢，卿得种来不？”陆兄弟殊失望，乃悔往。

6　王平子出为荆州，
(1)

王太尉及时贤送者倾路。时庭中有大树，上有鹊巢。平子脱衣巾，径上树取鹊子。凉衣拘阂树枝，便复脱去。得鹊子还，下弄，神色自若，傍若无人。
(2)

(1)
《晋阳秋》曰：“惠帝时，太尉王夷甫言于选者，以弟澄为荆州刺史，从弟敦为青州刺史。澄、敦俱诣太尉辞。太尉谓曰：‘今王室将卑，故使弟等居齐、楚之地，外可以建霸业，内足以匡帝室，所望于二弟也！’”

(2)
邓粲《晋纪》曰：“澄放荡不拘，时谓之达。”

7　高坐道人于丞相坐，恒偃卧其侧。见卞令，肃然改容云：“彼是礼法人。”
(1)

(1)
《高坐传》曰：“王公曾诣和上，和上解带偃伏，悟言神解。见尚书令卞望之，便敛衿饰容。时叹皆得其所。”

8　桓宣武作徐州，时谢奕为晋陵。
(1)

先粗经虚怀，而乃无异常。及桓还荆州，将西之间，意气甚笃，奕弗之疑。唯谢虎子妇王悟其旨。
(2)

每曰：“桓荆州用意殊异，必与晋陵俱西矣！”俄而引奕为司马。奕既上，犹推布衣交。在温坐，岸帻啸咏，无异常日。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遂因酒，转无朝夕礼。桓舍入内，奕辄复随去。后至奕醉，温往主许避之。主曰：“君无狂司马，我何由得相见？”

(1)
《中兴书》曰：“奕自吏部郎出为晋陵太守。”

(2)
虎子，谢据小字，奕弟也。其妻王氏已见。

9　谢万在兄前，欲起索便器。于时阮思旷在坐曰：“新出门户，笃而无礼。”

10　谢中郎是王蓝田女婿，
(1)

尝着白纶巾，肩舆径至扬州听事见王，直言曰：“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蓝田曰：“非无此论，但晚令耳。”
(2)

(1)
《谢氏谱》曰：“万取太原王述女，名荃。”

(2)
《述别传》曰：“述少真独退静，人未尝知，故有晚令之言。”

11　王子猷作桓车骑骑兵参军，桓问曰：“卿何署？”答曰：“不知何署，时见牵马来，似是马曹。”
(1)

桓又问：“官有几马？”答曰：“不问马，何由知其数？”
(2)

又问：“马比死多少？”答曰：“未知生，焉知死？”
(3)

(1)
《中兴书》曰：“桓冲引徽之为参军，蓬首散带，不综知其府事。”

(2)
《论语》曰：“厩焚，孔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注：“贵人贱畜，故不问也。”

(3)
《论语》曰：“子路问死。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马融注曰：“死事难明，语之无益，故不答。”

12　谢公尝与谢万共出西，过吴郡。阿万欲相与共萃王恬许，
(1)

太傅云：“恐伊不必酬汝，意不足尔！”万犹苦要，太傅坚不回，万乃独往。坐少时，王便入门内，谢殊有欣色，以为厚待己。良久，乃沐头散发而出，亦不坐，仍据胡床，在庭中晒头，神气傲迈，了无相酬对意。谢于是乃还。未至船，逆呼太傅
[5]

。安曰：“阿螭不作尔！”
(2)

(1)
恬已见。时为吴郡太守。

(2)
王恬，小字螭虎。

13　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初不答，直高视，以手版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

14　谢万北征，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慰众士。谢公甚器爱万，而审其必败，乃俱行，从容谓万曰：“汝为元帅，宜数唤诸将宴会，以说众心。”万从之。因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诸君皆是劲卒。”诸将甚忿恨之。谢公欲深著恩信，自队主将帅以下，无不身造，厚相逊谢。及万事败，军中因欲除之。复云：“当为隐士。”故幸而得免。
(1)

(1)
万败事已见上。

15　王子敬兄弟见郗公，蹑履问讯，甚修外生礼。及嘉宾死，皆着高屐，仪容轻慢。命坐，皆云：“有事，不暇坐。”既去，郗公慨然曰：“使嘉宾不死，鼠辈敢尔！”
(1)

(1)
愔子超，有盛名，且获宠于桓温，故为超敬愔。

16　王子猷尝行过吴中，见一士大夫家极有好竹。主已知子猷当往，乃洒埽施设，在听事坐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啸良久。主已失望，犹冀还当通。遂直欲出门，主人大不堪，便令左右闭门不听出。王更以此赏主人，乃留坐，尽欢而去。

17　王子敬自会稽经吴，闻顾辟疆
(1)

有名园。先不识主人，径往其家，值顾方集宾友酣燕，而王游历既毕，指麾好恶，傍若无人。顾勃然不堪曰：“傲主人，非礼也；以贵骄人，非道也。失此二者，不足齿人
[6]

，伧耳！”便驱其左右出门。王独在舆上回转，顾望左右移时不至，然后令送着门外，怡然不屑。

(1)
《顾氏谱》曰：“辟疆，吴郡人。历郡功曹、平北参军。”

————————————————————

[1]
酬：绍兴本、沈校本作“畴”。

[2]
说：绍兴本、沈校本作“就”。

[3]
中：绍兴本、沈校本作“仲”。

[4]
与：绍兴本作“语”。

[5]
绍兴本“太傅”下多一“安”字。

[6]
人：沈校本作“之”。

世说新语卷下之下

排调第二十五

1　诸葛瑾为豫州，遣别驾到台，
(1)

语云：“小儿知谈，卿可与语。”连往诣恪，
(2)

恪不与相见。后于张辅吴坐中相遇，
(3)

别驾唤恪：“咄咄郎君。”恪因嘲之曰：“豫州乱矣，何咄咄之有？”答曰：“君明臣贤，未闻其乱。”恪曰：“昔唐尧在上，四凶在下。”答曰：“非唯四凶，亦有丹朱。”于是一坐大笑。

(1)
瑾已见。

(2)
《江表传》曰：“恪字元逊，瑾长子也。少有才名，发藻岐嶷，辩论应机，莫与为对。孙权见而奇之，谓瑾曰：‘蓝田生玉，真不虚也！’仕吴至太傅。为孙峻所害。”

(3)
环济《吴纪》曰：“张昭字子布，忠正有才义，仕吴，为辅吴将军。”

2　晋文帝与二陈共车，过唤钟会同载，即驶车委去。比出，已远。既至，因嘲之曰：“与人期行，何以迟迟？望卿遥遥不至。”会答曰：“矫然懿实，何必同群？”帝复问会：“皋繇何如人？”答曰：“上不及尧、舜，下不逮周、孔，亦一时之懿士。”
(1)

(1)
二陈，骞与泰也。会父名繇，故以“遥遥”戏之。骞父矫，宣帝讳懿，泰父群，祖父寔，故以此酬之。

3　钟毓为黄门郎，有机警，在景王坐燕饮。时陈群子玄伯、武周子元夏同在坐，
(1)

共嘲毓。景王曰：“皋繇何如人？”对曰：“古之懿士。”顾谓玄伯、元夏曰：“君子周而不比，群而不党。”
(2)

(1)
《魏志》曰：“武周字伯南，沛国竹邑人。仕至光禄大夫。”

(2)
孔安国注《论语》曰：“忠信为周，阿党为比。党，助也。君子虽众，不相私助。”

4　嵇、阮、山、刘在竹林酣饮，王戎后往。步兵曰：“俗物已复来败人意！”
(1)

王笑曰：“卿辈意，亦复可败邪？”

(1)
《魏氏春秋》曰：“时谓王戎未能超俗也。”

5　晋武帝问孙皓：
(1)

“闻南人好作《尔汝歌》，颇能为不？”皓正饮酒，因举觞劝帝而言曰：“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帝悔之。

(1)
《吴录》曰：“皓字元宗，一名彭祖，大皇帝孙也。景帝崩，皓嗣位，为晋所灭，封归命侯。”

6　孙子荆年少时欲隐，语王武子“当枕石漱流”，误曰“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孙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
(1)

所以漱石，欲砺其齿。”

(1)
《逸士传》曰：“许由为尧所让，其友巢父责之，由乃过清泠水洗耳拭目，曰：‘向闻贪言，负吾之友。’”

7　头责秦子羽云：
(1)

“子曾不如太原温颙、颍川荀
、
(2)

范阳张华、士卿刘许、
(3)

义阳邹湛、河南郑诩。
(4)

此数子者，或謇喫
[1]

无宫商，或尪陋希言语，或淹伊多姿态，或讙哗少智谞，或口如含胶饴，或头如巾韲杵。
(5)

而犹以文采可观，意思详序，攀龙附凤，并登天府。”
(6)

(1)
子羽未详。

(2)
温颙已见。《荀氏谱》曰：“
字景伯，祖式，太尉。父保，
[2]

御史中丞。”《世语》曰：“
少与裴楷、王戎、杜默俱有名，仕晋，至尚书。”

(3)
《晋百官名》曰：“刘许字文生，涿鹿郡人。父放，魏骠骑将军。许，惠帝时为宗正卿。”按，许与张华同范阳人，故曰士卿，互其辞也。宗正卿，或曰士卿。

(4)
《晋诸公赞》曰：“湛字润甫，新野人。以文义达，仕至侍中。诩字思渊，荥阳开封人，为卫尉卿。祖泰，扬州刺史。父襃，司空。”

(5)
《文士传》曰：“华为人少威仪，多姿态。”推意此语，则此六句还以目上六人，而口如含胶饴，则指邹湛。湛辩丽英博，而有此称。未详。

(6)
《张敏集》载《头责子羽文》曰：“余友有秦生者，虽有姊夫之尊，少而狎焉。同时好昵，有太原温长仁颙、颍川
[3]

荀景伯
、范阳张茂先华、士卿刘文生许、南阳邹润甫湛、河南郑思渊诩。数年之中，继踵登朝，而此贤身处陋巷，屡沽而无善价，亢志自若，终不衰堕，为之慨然。又怪诸贤既已在位，曾无伐木嘤鸣之声，甚违王贡弹冠之义，故因秦生容貌之盛，为头责之文以戏之，并以嘲六子焉。虽似谐谑，实有兴也。其文曰：维泰始元年，头责子羽曰：‘吾托子为头，万有余日矣。大块禀我以精，造我以形。我为子植发肤，置鼻耳，安眉须，插牙齿，眸子摛光，双颧隆起。每至出入之间，遨游市里，行者辟易，坐者竦跽。或称君侯，或言将军，捧手倾侧，伫立崎岖。如此者，故我形之足伟也。子冠冕不戴，金银不佩，钗以当笄，帢以代帼，旨味弗尝，食粟茹菜，隈摧园闲，粪壤污黑，岁莫年过，曾不自悔。子厌我于形容，我贱子乎意态。若此者乎，必子行己之累也。子遇我如仇，我视子如仇，居常不乐，两者俱忧，何其鄙哉！子欲为人宝也，则当如皋陶、后稷、巫咸、伊陟，保乂王家，永见封殖。子欲为名高也，则当如许由、子威
[4]

、卞随、务光，洗耳逃禄，千岁流芳。子欲为游说也，则当如陈轸、蒯通、陆生、邓公，转祸为福，令辞从容。子欲为进趣也，则当如贾生之求试，终军之请使。砥砺锋颖，以干王事。子欲为恬淡也，则当如老聃之守一，庄周之自逸。廓然离欲
[5]

，志陵云日。子欲为隐遁也，则当如荣期之带索，渔父之瀺灂，栖迟神丘，垂饵巨壑。此一介之所以显身成名者也。今子上不希道德，中不效
[6]

儒墨，块然穷贱，守此愚惑。察子之情，观子之志，退不为于处士，进无望于三事，而徒玩日劳形，习为常人之所喜，不亦过乎！’于是子羽愀然深念而对曰：‘凡所教敕，谨闻命矣。以受性拘系，不闻
[7]

礼义，设以天幸，为子所寄。今欲使吾为忠也
[8]

，即当如伍胥、屈平。欲使吾为信也，则当杀身以成名。欲使吾为介节邪，则当赴水火以全贞。此四者，人之所忌，故吾不敢造意。’头曰：‘子所谓天刑
[9]

地网，刚德之尤，不登山抱木，则褰裳赴流。吾欲告尔以养性，诲尔以优游，而以
[10]

虮虱同情，不听我谋，悲哉！俱寓人体，而独为子头！且拟人其伦，喻子侪偶。子不如太原温颙、颍川荀
、范阳张华、士卿刘许、南阳邹湛、河南郑诩。此数子者，或謇吃无宫商，或尪陋希言语，或淹伊多姿态，或讙哗少智谞，或口如含胶饴，或头如巾韲杵，而犹文
[11]

采可观，意思详序，攀龙附凤，并登天府。夫舐痔得车，沉渊得珠，岂若夫子徒令唇舌腐烂，手足沾濡哉？居有事之世，而耻为权图，譬犹凿池抱瓮，难以求富。嗟乎子羽！何异槛中之熊，深穽之虎，石间饥蟹，窦中之鼠。事力虽勤，见功甚苦。宜其拳局翦
[12]

蹙，至老无所希也。支离其形，犹能不困，非命也夫！岂与夫子同处也。’”

8　王浑与妇钟氏共坐，见武子从庭过，浑欣然谓妇曰：“生儿如此，足慰人意。”妇笑曰：“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儿故可不啻如此！”
(1)

(1)
《王氏家谱》曰：“伦
[13]

字太冲，司空穆侯中子，司徒浑弟也。醇粹简远，贵老、庄之学，用心淡如也。为《老子例略》、《周纪》。年二十余，举孝廉，不行。历大将军参军。年二十五卒，大将军为之流涕。”

9　荀鸣鹤、陆士龙二人未相识，俱会张茂先坐。张令共语，以其并有大才，可勿作常语。陆举手曰：“云间陆士龙。”荀答曰：“日下荀鸣鹤。”陆曰：“既开青云，睹白雉，何不张尔弓，布尔矢？”荀答曰：“本谓云龙骙骙，定是山鹿野麋。兽弱弩强，是以发迟。”张乃抚掌大笑。
(1)

(1)
《晋百官名》曰：“荀隐字鸣鹤，颍川人。”《荀氏家传》曰：“隐祖昕，乐安太守。父岳，中书郎。隐与陆云在张华坐语，互相反复，陆连受屈，隐辞皆美丽，张公称善云。世有此书，寻之未得。历太子舍人，延尉平，蚤卒。”

10　陆太尉诣王丞相，
(1)

王公食以酪。陆还遂病。明日与王笺云：“昨食酪小过，通夜委顿。民虽吴人，几为伧鬼。”

(1)
陆玩。已见。

11　元帝皇子生，普赐群臣。殷洪乔谢曰
(1)

：“皇子诞育，普天同庆。臣无勋焉，而猥颁厚赉。”中宗笑曰：“此事岂可使卿有勋邪？”

(1)
殷羡。已见。

12　诸葛令、王丞相共争姓族先后，王曰：“何不言葛、王，而云王、葛？”令曰：“譬言驴马，不言马驴，驴宁胜马邪？”
(1)

(1)
诸葛恢
[14]

。

13　刘真长始见王丞相，时盛暑之月，丞相以腹熨弹棋局，曰：“何乃渹？”
(1)

刘既出，人问：“见王公云何？”刘曰：“未见他异，唯闻作吴语耳！”
(2)

(1)
吴人以冷为渹。

(2)
《语林》曰：“真长云：‘丞相何奇？止能作吴语及细唾也。’”

14　王公与朝士共饮酒，举瑠璃碗谓伯仁曰：“此碗腹殊空，谓之宝器，何邪？”
(1)

答曰：“此碗英英，诚为清彻，所以为宝耳
[15]

！”

(1)
以戏周之无能。

15　谢幼舆谓周侯曰：“卿类社树，远望之，峨峨拂青天；就而视之，其根则群狐所托，下聚溷而已！”
(1)

答曰：“枝条拂青天，不以为高；群狐乱其下，不以为浊；聚溷之秽，卿之所保，何足自称？”

(1)
谓顗好媟渎故。

16　王长豫幼便和令，丞相爱恣甚笃。每共围棋，丞相欲举行，长豫按指不听。丞相笑曰：“讵得尔？相与似有瓜葛。”
(1)

(1)
蔡邕曰：“瓜葛，疏亲也。”

17　明帝问周伯仁：“真长何如人？”答曰：“故是千斤犗特。”王公笑其言。伯仁曰：“不如卷角牸，有盘辟之好。”
(1)

(1)
以戏王也。

18　王丞相枕周伯仁膝，指其腹曰：“卿此中何所有？”答曰：“此中空洞无物，然容卿辈数百人。”

19　干宝向刘真长
(1)

叙其搜神记，
(2)

刘曰：“卿可谓鬼之董狐。”
(3)

(1)
《中兴书》曰：“宝字令升，新蔡人。祖正，吴奋武将军。父莹，丹阳丞。宝少以博学才器著称，历散骑常侍。”

(2)
《孔氏志怪》曰：“宝父有嬖人，宝母至妒，葬宝父时，因推着藏中。经十年而母丧，开墓，其婢伏棺上，就视，犹暖，渐有气息。舆还家，终日而苏。说宝父常致饮食，与之接寝，恩情如生。家中吉凶，辄语之，校之悉验。平复数年后方卒。宝因作《搜神记》，中云‘有所感起’是也。”

(3)
《春秋传》曰：“赵穿攻晋灵公于桃园，赵宣子未出境而复。太史书：‘赵盾弒其君。’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盾，古之贤大夫也，为法受恶。’”

20　许文思往顾和许，顾先在帐中眠。许至，便径就床角枕共语。
(1)

既而唤顾共行，顾乃命左右取枕
[16]

上新衣，易己体上所着。许笑曰：“卿乃复有行来衣乎？”

(1)
许琛。已见。

21　康僧渊目深而鼻高，王丞相每调之。僧渊曰：“鼻者面之山，
(1)

目者面之渊。山不高则不灵，渊不深则不清。”

(1)
《管辂别传》曰：“鼻者天中之山。”《相书》曰：“鼻之所在为天中，鼻有山象，故曰山。”

22　何次道往瓦官寺礼拜甚勤。
(1)

阮思旷语之曰：“卿志大宇宙，
(2)

勇迈终古。”
(3)

何曰：“卿今日何故忽见推？”阮曰：“我图数千户郡，尚不能得；卿乃图作佛，不亦大乎！”
(4)

(1)
充崇释氏，甚加敬也。

(2)
《尹
[17]

子》曰：“天地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3)
终古，往古也。《楚辞》曰：“吾不能忍此终古也。”

(4)
思旷，裕也。

23　庾征西大举征胡，既成行，止镇襄阳。
(1)

殷豫章与书，送一折角如意以调之。
(2)

庾答书曰：“得所致，虽是败物，犹欲理而用之。”

(1)
《晋阳秋》曰：“翼率众入沔，将谋伐狄。既至襄阳，狄尚强，未可决战。会康帝崩，兄冰薨，留长子方之守襄阳，自驰还夏
[18]

。”

(2)
豫章，殷羡。

24　桓大司马乘雪欲猎，先过王、刘诸人许。真长见其装束单急，问：“老贼欲持此何作？”桓曰：“我若不为此，卿辈亦那得坐谈？”
(1)

(1)
《语林》曰：“宣武征还，刘尹数十里迎之，桓都不语，直云：‘垂长衣，谈清言，竟是谁功？’刘答曰：‘晋德灵长，功岂在尔？’”二人说小异，故详载之。

25　褚季野问孙盛：“卿国史何当成？”孙云：“久应竟，在公无暇，故至今日。”褚曰：“古人述而不作，何必在蚕室中？”
(1)

(1)
《汉书》曰：“李陵降匈奴，武帝甚怒。太史令司马迁盛明陵之忠，帝以迁为陵游说，下迁腐刑。乃述唐、虞以来，至于获麟，为《史记》。迁与任安书曰：‘李陵既生降，仆又茸之
[19]

以蚕室。’”苏林注曰：“腐刑者，作密室蓄火，时如蚕室。”旧时平阴有蚕室狱。

26　谢公在东山，朝命屡降而不动。后出为桓宣武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出瞻送。高灵时为中丞，亦往相祖。先时，多少饮酒，因倚如醉，戏曰：“卿屡违朝旨，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今亦苍生将如卿何？”谢笑而不答。
(1)

(1)
高灵已见。《妇人集》载桓玄问王凝之妻谢氏曰：“太傅东山二十余年，遂复不终，其理云何？”谢答曰：“亡叔太傅先正以无用为心，显隐为优劣，始末正当动静之异耳。”

27　初，谢安在东山居布衣，时兄弟已有富贵者，翕集家门，倾动人物。刘夫人戏谓安曰：“大丈夫不当如此乎？”谢乃捉鼻曰：“但恐不免耳！”

28　支道林因人就深公买印山，深公答曰：“未闻巢、由买山而隐。”
(1)

(1)
《逸士传》曰：“巢父者，尧时隐人。山居，不营世利，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号巢父。”《高逸沙门传》曰：“遁得深公之言，惭恧而已。”

29　王、刘每不重蔡公。二人尝诣蔡，语良久，乃问蔡曰：“公自言何如夷甫？”答曰：“身不如夷甫。”王、刘相目而笑曰：“公何处不如？”答曰：“夷甫无君辈客！”

30　张吴兴年八岁，亏齿，
(1)

先达知其不常，故戏之曰：“君口中何为开狗窦？”张应声答
[20]

曰：“正使君辈从此中出入！”

(1)
玄之。已见。

31　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人问其故，答曰：“我晒书。”
(1)

(1)
《征西寮属名》曰：“隆字佐治，汲郡人。仕吴至征西参军。”

32　谢公始有东山之志，后严命屡臻，势不获已，始就桓公司马。于时人有饷桓公药草，中有远志。公取以问谢：“此药又名小草，何一物而有二称？”
(1)

谢未即答。时郝隆在坐，应声答曰：“此甚易解：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甚有愧色。桓公目谢而笑曰：“郝参军此过乃不恶，亦极有会。”

(1)
《本草》曰：“远志一名棘宛，其叶名小草。”

33　庾园
[21]

客诣孙监，值行，见齐庄在外，尚幼，而有神意。庾试之曰：“孙安国何在？”即答曰：“庾穉恭家。”庾大笑曰：“诸孙大盛，有儿如此！”又答曰：“未若诸庾之翼翼。”还，语人曰：“我故胜，得重唤奴父名。”
(1)

(1)
《孙放别传》曰：“放兄弟并秀异，与庾翼子园客同为学生。园客少有佳称，因谈笑嘲放曰：‘诸孙于今为盛。’盛，监君讳也。放即答曰：‘未若诸庾之翼翼。’放应机制胜，时人仰焉。司马景王、陈、钟诸贤相酬，无以踰也。”

34　范玄平在简文坐，谈欲屈，引王长史曰：“卿助我。”
(1)

王曰：“此非拔山力所能助！”
(2)

(1)
《范汪别传》曰：“汪字玄平，颍阳人。左将军略之孙。少有不常之志，通敏多识，博涉经籍，致誉于时。历吏部尚书、徐兖二州刺史。”

(2)
《史记》曰：“项羽为汉兵所围，夜起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35　郝隆为桓公南蛮参军，三月三日会，作诗，不能者罚酒三升。隆初以不能受罚，既饮，揽笔便作一句云：“娵隅跃清池。”桓问：“娵隅是何物？”答曰：“蛮名鱼为娵隅。”桓公曰：“作诗何以作蛮语？”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蛮府参军，那得不作蛮语也？”

36　袁羊尝诣刘恢，恢在内眠未起。袁因作诗调之曰：“角枕粲文茵，锦衾烂长筵。”
(1)

刘尚晋明帝女，
(2)

主见诗不平，曰：“袁羊，古之遗狂！”

(1)
《唐诗
[22]

》曰：“晋献公好攻战，国人多丧，其诗曰：‘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袁故嘲之。

(2)
《晋阳秋》曰：“恢尚庐陵长公主，名南弟。”

37　殷洪远答孙兴公诗云：“聊复放一曲。”刘真长笑其语拙，问曰：“君欲云那放？”殷曰：“
腊亦放，何必其鎗铃邪？”
(1)

(1)
殷融。已见。

38　桓公既废海西，立简文，
(1)

侍中谢公见桓公，拜，桓惊笑曰：“安石，卿何事至尔？”谢曰：“未有君拜于前，臣立于后！”

(1)
《晋阳秋》曰：“海西公讳奕，字延龄，成帝子也。兴宁中即位。少同阉人之疾，使宫人与左右淫通生子。大司马温自广陵还姑孰，过京都，以皇太后令，废帝为海西公。”

39　郗重熙与谢公书，道：“王敬仁闻一年少怀问鼎。
(1)

不知桓公德衰，为复后生可畏？”
(2)

(1)
郗昙、王修
[23]

。已见。《史记》曰：“楚庄王观兵于周郊，周定王使王孙满迎劳楚王，王问鼎大小轻重，对曰：‘在德不在鼎。’庄王曰：‘子无阻九鼎，楚国折钩之喙，足以为九鼎也。’”

(2)
《春秋传》曰：“齐桓公伐楚，责苞茅之不贡。”《论语》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孔安国曰：“后生，少年。”

40　张苍梧是张凭之祖，尝语凭父曰：“我不如汝。”凭父未解所以。苍梧曰：“汝有佳儿。”
(1)

凭时年数岁，敛手曰：“阿翁，讵宜以子戏父？”

(1)
《张苍梧碑》曰：“君讳镇，字义远，吴国吴人。忠恕宽明，简正贞粹。泰安中，除苍梧太守。讨王含有功，封兴道县侯。”

41　习凿齿、孙兴公未相识，同在桓公坐。桓语孙：“可与习参军共语”。孙云：“蠢尔蛮荆，敢与大邦为仇？”习云：“薄伐猃狁，至于太原。”
(1)

(1)
《小雅》诗也。毛诗注曰：“蠢，动也。荆蛮，荆之蛮也。猃狁，北夷也。”习凿齿，襄阳人。孙兴公，太原人。故因《诗》以相戏也。

42　桓豹奴是王丹阳外生，形似其舅，桓甚讳之。
(1)

宣武云：“不恒相似，时似耳。恒似是形，时似是神。”桓逾不说。

(1)
豹奴，桓嗣小字。《中兴书》曰：“嗣字恭祖，车骑将军冲子也。少有清誉。仕至江州刺史。”《王氏谱》曰：“混字奉正，中军将军恬子。仕至丹阳尹。”

43　王子猷诣谢万，林公先在坐，瞻瞩甚高。王曰：“若林公须发并全，神情当复胜此不？”谢曰：“唇齿相须，不可以偏亡。
(1)

须发何关于神明？”林公意
[24]

甚恶。曰：“七尺之躯，今日委君二贤。”

(1)
《春秋传》曰：“唇亡齿寒。”

44　郗司空拜北府，
(1)

王黄门诣郗门拜，云：“应变将略，非其所长。”骤咏之不已。郗仓谓嘉宾曰：“公今日拜，子猷言语殊不逊，深不可容！”
(2)

嘉宾曰：“此是陈寿作诸葛评。
(3)

人以汝家比武侯，复何所言？”

(1)
《南徐州记》曰：“旧徐州都督以东为称。晋氏南迁，徐州刺史王舒加北中郎将。北府之号，自此起也。”

(2)
仓，郗融小字也。《郗氏谱》曰：“融字景山，愔第二子，辟琅邪王文学，不拜而蚤终。”

(3)
《蜀志》陈寿评曰：“亮连年动众而无成功，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也。”王隐《晋书》曰：“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好学，善著述。仕至中庶子。初，寿父为马谡参军，诸葛亮诛谡，髡其父头。亮子瞻又轻寿。故寿撰《蜀志》，以爱憎为评也。”

45　王子猷诣谢公，谢曰：“云何七言诗？”
(1)

子猷承问，答曰：“昂昂若千里之驹，泛泛若水中之凫。”
(2)

(1)
《东方朔传》曰：“汉武帝在柏梁台上，使群臣作七言诗。”七言诗自此始也。

(2)
出《离骚》。

46　王文度、范荣期俱为简文所要。范年大而位小，王年小而位大。将前，更相推在前。既移久，王遂在范后。王因谓曰：“簸之扬之，穅秕在前。”范曰：“洮之汰之，沙砾在后。”
(1)

(1)
王坦之、范启。已见。世
[25]

说是孙绰、习凿齿言。

47　刘遵祖少为殷中军所知，称之于庾公。庾公甚忻然
[26]

，便取为佐。既见，坐之独榻上与语。刘尔日殊不称，庾小失望，遂名之为羊公鹤。昔羊叔子有鹤善舞，尝向客称之。客试使驱来，氃氋而不肯舞。故称比之。
(1)

(1)
徐广《晋纪》曰：“刘爰之字遵祖，沛郡人。少有才学，能言理。历中书郎、宣城太守。”

48　魏长齐雅有体量，而才学非所经。初宦当出，虞存嘲之曰：“与卿约法三章：谈者死，文笔者刑，商略抵罪。”魏怡然而笑，无忤于色。
(1)

(1)
《魏氏谱》曰：“顗字长齐，会稽人。祖胤，处士。父说，大鸿胪卿。顗仕至山阴令。”《汉书》曰：“沛公入咸阳，召诸父老曰：‘天下苦秦苛法久矣，今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应劭注曰：“抵，至也。但至于罪。”

49　郗嘉宾书与袁虎道戴安道、谢居士云：“恒任之风，当有所弘耳。”以袁无恒，故以此激之。
(1)

(1)
袁、戴、谢并已见。

50　范启与郗嘉宾书曰：“子敬举体无饶，纵掇皮无余润。”郗答曰：“举体无余润，何如举体非真者？”范性矜假多烦，故嘲之。

51　二郗奉道，二何奉佛，皆以财贿。谢中郎云：“二郗谄于道，二何佞于佛。”
(1)

(1)
《中兴书》曰：“郗愔及弟昙奉天师道。”《晋阳秋》曰：“何充性好佛道，崇修佛寺，供给沙门以百数。久在扬州，征役吏民，功赏万计，是以为遐迩所讥。充弟准，亦精勤，唯
[27]

读佛经、营治寺庙而已矣
[28]

。”

52　王文度在西州，与林法师讲，韩、孙诸人并在坐。林公理每欲小屈，孙兴公曰：“法师今日如着弊絮在荆棘中，触地挂阂。”

53　范荣期见郗超俗情不淡，戏之曰：“夷、齐、巢、许，一诣垂名。何
[29]

必劳神苦形，支策据梧邪？”郗未答。韩康伯曰：“何不使游刃皆虚？”
(1)

(1)
《庄子》曰：“昭文之鼓琴，师旷之支策，惠子之据梧，三子之智几矣，皆其盛也，故载之末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用刀十九年矣，所解数
[30]

千牛，而刀刃若新发于硎。文惠君问之，庖丁曰：‘彼节者有间，而刀刃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

54　简文在殿上行，右军与孙兴公在后。右军指简文语孙曰：“此噉名客！”简文顾曰：“天下自有利齿儿。”后王光禄作会稽，谢车骑出曲阿祖之。
(1)

王孝伯罢秘书丞，在坐，谢言及此事，因视孝伯曰：“王丞齿似不钝。”王曰：“不钝，颇亦验。”

(1)
王蕴、谢玄。已见。

55　谢遏夏月尝仰卧，谢公清晨卒来，不暇着衣，跣出屋外，方蹑履问讯。公曰：“汝可谓前倨而后恭。”
(1)

(1)
《战国策》曰：“苏秦说惠王而不见用，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大困而归。父母不与言，妻不为下机，嫂不为炊。后为从长，行过洛阳，车骑辎重甚众，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视。秦笑谓其嫂曰：‘何先倨而后恭？’嫂谢曰：‘见季子位高而金多。’秦叹曰：‘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贫贱则轻易之，而况于他人哉！’”

56　顾长康作殷荆州佐，请假还东。尔时例不给布颿，顾苦求之，乃得发。至破冢，遭风大败。
(1)

作笺与殷云：“地名破冢，真破冢而出。行人安稳，布颿无恙。”

(1)
周祗《隆安记》曰：“破冢，洲名，在华容县。”

57　苻朗初过江，
(1)

王咨议大好事，问中国人物及风土所生，终无极已。
(2)

朗大患之。次复问奴婢贵贱，朗云：“谨厚有识中者乃至十万，无意为奴婢问者止数千耳。”

(1)
裴景仁《秦书》曰：“朗字元达，苻坚从兄。性宏
[31]

放，神气爽悟。坚常曰：‘吾家千里驹也。’坚为慕容冲所围，朗降谢玄，用为员外散骑侍郎。吏部郎王忱与兄国宝命驾诣之。沙门法汰问朗曰：‘见王吏部兄弟未？’朗曰：‘非一狗面人心，又一人面狗心者是邪？’忱丑而才，国宝美而狠故也。朗常与朝士宴，时贤并用唾壶，朗欲夸之，使小儿跪而张口，唾而含出。又善识味，会稽王道子为设精馔，讫，问：‘关中之食，孰若于此？’朗曰：‘皆好。唯盐味小生。’即问宰夫，如其言。或人杀鸡以食之，朗曰：‘此鸡栖，恒半露。’问之，亦验。又食鹅炙，知白黑之处，咸试而记之，无豪厘之差。著《苻子》数十篇，盖老、庄之流也。朗矜高忤物，不容于世，后众谗而杀之。”

(2)
《王氏谱》曰：“肃之字幼恭，右将军羲之第四子。历中书郎、骠骑咨议。”

58　东府客馆是版屋。谢景重诣太傅，时宾客满中，初不交言，直仰视云：“王乃复西戎其屋。”
(1)

(1)
《秦诗叙》曰：“襄公备其兵甲以讨西戎，妇人闵其君子，故作诗曰：‘在其版屋，乱我心曲。’”毛公注曰：“西戎之版屋也。”

59　顾长康噉甘蔗，先食尾。问
[32]

所以，云：“渐至佳境。”

60　孝武属王珣求女婿，曰：“王敦、桓温，磊砢之流，既不可复得，且小如意，亦好豫人家事，酷非所须。正如真长、子敬比，最佳。”珣举谢混。后袁山松欲拟谢婚，
(1)

王曰：“卿莫近禁脔。”

(1)
《续晋阳秋》曰：“山松，陈郡人。祖乔，益州刺史。父方平，义兴太守。山松历秘书监、吴国内史。孙恩作乱，见害。初，帝为晋陵公主访婿于王珣，珣举谢混云：‘人才不及真长，不减子敬。’帝曰：‘如此，便已足矣。’”

61　桓南郡与殷荆州语次，因共作了语。顾恺之曰：“火烧平原无遗燎。”桓曰：“白布缠棺竖旒旐。”殷曰：“投鱼深渊放飞鸟。”次复作危语。桓曰：“矛头淅米剑头炊。”殷曰：“百岁老翁攀枯枝。”顾曰：“井上辘轳卧婴儿。”殷有一参军在坐，云：“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殷曰：“咄咄逼人！”仲堪眇目故也。
(1)

(1)
《中兴书》曰：“仲堪父尝疾患经时，仲堪衣不解带数年。自分剂汤药，误以药手拭泪，遂眇一目。”

62　桓玄出射，有一刘参军与周参军朋赌，垂成，唯少一破。刘谓周曰：“卿此起不破，我当挞卿。”周曰：“何至受卿挞！”刘曰：“伯禽之贵，尚不免挞，而况于卿？”
(1)

周殊无忤色。桓语庾伯鸾曰：“
(2)

刘参军宜停读书，周参军且勤学问。”

(1)
《尚书大传》曰：“伯禽与康叔见周公，三见而三笞。康叔有骇色，谓伯禽曰：‘有商子者，贤人也，与子见之。’乃见商子而问焉。商子曰：‘南山之阳有木焉，名乔。’二三子往观之，见乔实高高然而上。反以告商子。商子曰：‘乔者，父道也。南山之阴有木焉，名曰梓。’二三子复往观焉，见梓实晋晋然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三子明日见周公，入门而趋，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劳而食之，曰：‘尔安见君子乎？’”《礼记》曰：“成王有罪，周公则挞伯禽。”亦其义也。

(2)
《晋东宫百官名》曰：“庾鸿字伯鸾，颍川人。”《庾氏谱》曰：“鸿祖义，吴国内史。父楷，左卫将军。鸿仕至辅国内史。”

63　桓南郡与道曜讲《老子》，王侍中为主簿在坐。桓曰：“王主簿，可顾名思义。”王未答，且大笑。桓曰：“王思道能作大家儿笑。”
(1)

(1)
道曜，未详。思道，王祯之小字也。《老子》明道，祯之字思道，故曰顾名思义。

64　祖广行恒缩头。诣桓南郡，始下车，桓曰：“天甚晴朗，祖参军如从屋漏中来。”
(1)

(1)
《祖氏谱》曰：“广字渊度，范阳人。父台之，仕
[33]

光禄大夫。广仕至护军长史。”

65　桓玄素轻桓崖，崖在京下有好桃，玄连就求之，遂不得佳者。
(1)

玄与殷仲文书以为嗤笑，曰：“德之休明，肃慎贡其楛矢。如其不尔，篱壁间物亦不可得也。”
(2)

(1)
崖，桓修小字。《续晋阳秋》曰：“修少为玄所侮，于言端常嗤鄙之。”

(2)
《国语》曰：“仲尼在陈，有隼集陈侯之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尺有咫。问于仲尼。对曰：‘隼之来远矣，此肃慎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百蛮，使各以方贿贡，于是肃慎氏贡楛矢。古者分异姓之职，使不忘服也，故分陈以肃慎之贡。若求之故府，其可得。’使求得之，金椟如初。”

————————————————————

[1]
喫：绍兴本、沈校本作“吃”，下同。

[2]
李慈铭曰：“案，‘式’当作‘彧’、‘保’当作‘俣’。《三国志·荀彧传》‘子俣御史中丞’注引《荀氏家传》曰：‘俣字叔倩，子宇，字景伯。’又引世语云云，与此同。”

[3]
川：原误作“用”。

[4]
威：沈校本作“臧”。

[5]
欲：沈校本作“俗”。

[6]
效：绍兴本作“交”。

[7]
闻：绍兴本、沈校本作“闲”。

[8]
也：沈校本作“邪”。下文“为信也”之“也”同。

[9]
刑：绍兴本作“州”。

[10]
以：沈校本作“与”。

[11]
沈校本“文”上有“以”。

[12]
翦：绍兴本、沈校本作“煎”。

[13]
伦：沈校本作“沦”。

[14]
绍兴本、沈校本“恢”下有“已见”。

[15]
沈校本“耳”下有“公乃王导”，作小注。

[16]
绍兴本“枕”上有“机”，沈校本有“其”。

[17]
尹：绍兴本作“尸”。

[18]
绍兴本“夏”下有“口”。

[19]
之：沈校本无。

[20]
答：沈校本无。

[21]
园：绍兴本、沈校本作“爰”，下同。

[22]
沈校本“诗”下有“序”。

[23]
王修：沈校本无。

[24]
沈校本“意”下有“气”。

[25]
世：绍兴本、沈校本作“一”。

[26]
然：绍兴本、沈校本无。

[27]
唯：绍兴本、沈校本无。

[28]
矣：绍兴本、沈校本无。

[29]
何：绍兴本、沈校本无。

[30]
数：绍兴本、沈校本无。

[31]
宏：绍兴本作“宕”。

[32]
绍兴本“问”上有“人”。

[33]
仕：绍兴本、沈校本无。

轻诋第二十六

1　王太尉问眉子：“汝叔名士，何以不相推重？”
(1)

眉子曰：“何有名士终日妄语？”

(1)
眉子已见。叔，王澄也。

2　庾元规语周伯仁：“诸人皆以君方乐。”周曰：“何乐？谓乐毅邪？”
(1)

庾曰：“不尔。乐令耳！”周曰：“何乃刻画无盐，以唐突西子也？”
(2)

(1)
《史记》曰：“乐毅，中山人。贤而为燕昭王将军，率诸侯伐齐，终于赵。”

(2)
《列女传》曰：“钟离春者，齐无盐之女也。其丑无双，黄头深目，长壮大节，鼻昂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
[1]

，皮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入，衒嫁不售，乃自诣齐宣王，乞备后宫，因说王以四殆。王拜为正后。”《吴越春秋》曰：“越王勾践得山中采薪女子，名曰西施，献之吴王。”

3　深公云：“人谓庾元规名士，胸中柴棘三斗许。”

4　庾公权重，足倾王公。庾在石头，王在冶城坐。大风扬尘，王以扇拂尘曰：“元规尘污人！”
(1)

(1)
按，王公雅量通济，庾亮之在武昌，传其应下，公以识度裁之，嚣言自息。岂或回贰，有扇尘之事乎？王隐《晋书·戴洋传》曰：“丹阳太守王导问洋得病七年。洋曰：‘君侯命在申，为土地之主，而于申上冶，火光昭
[2]

天，此为金火相烁
[3]

，水火相炒，以故相害。’导呼冶令奕逊使启镇东徙，今东冶是也。”《丹阳记》曰：“丹阳冶城，去宫三里，吴时鼓铸之所，吴平，犹不废。”又云：“孙权筑冶城，为鼓铸之所。”既立石头大坞，不容近立此小城，当是徙县冶空城而置冶尔。冶城疑是金陵本冶。
[4]

汉高六年，令天下县邑，秣陵不应独无。

5　王右军少时甚涩讷，在大将军许，王、庾二公后来，右军便起欲去。大将军留之，曰：“尔家司空、
(1)

元规，复可所难？”

(1)
王丞相。已见。

6　王丞相轻蔡公，曰：“我与安期、千里共游洛水边，何处闻有蔡充
[5]

儿？”
(1)

(1)
《晋诸公赞》曰：“充字子尼，陈留雍丘人。”《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
[6]

。充少好学，有雅尚，体貌尊严，莫有媟慢于其前者。高平刘整有隽才，而车服奢丽，谓人曰：‘纱縠，人常服耳。’尝遇蔡子尼在坐，终日不自安。见惮如此。是时，陈留为大郡，多人士，琅邪王澄尝经郡境
[7]

，问：‘此郡多士，有谁乎？’吏曰：‘有江应元、蔡子尼。’时陈留多居大位者，澄问：‘何以但称此二人？’吏曰：‘向谓君侯问人，不谓位也。’澄笑而止。充历成都王东曹掾，故称东曹。”《妒记》曰：“丞相曹夫人性甚忌，禁制丞相，不得有侍御，乃至左右小人亦被检简，时有妍妙，皆加诮责。王公不能久堪，乃密营别馆，众妾罗列，儿女成行。后元会日，夫人于青疏台中望见两三儿骑羊，皆端正可念。夫人遥见，甚怜爱之。语婢：‘汝出问，是谁家儿？’给使不达旨，乃答云：‘是第四王
[8]

等诸郎。’曹氏闻，惊愕大恚。命车驾，将黄门及婢二十人，人持食刀，自出寻讨。王公亦遽命驾，飞辔出门，犹患牛迟。乃以左手攀车兰，右手捉麈尾，以柄助御者打牛，狼狈奔驰，劣得先至。蔡司徒闻而笑之，乃故诣王公，谓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公知不？’王谓信然，自叙谦志。蔡曰：‘不闻余物，唯闻曰
[9]

短辕犊车，长柄麈尾。’王大愧。后贬蔡曰：‘吾昔
[10]

与安期、千里，共在洛水。
[11]

’”

7　褚太傅初渡江，尝入东，至金昌亭。吴中豪右燕集亭中。
(1)

褚公虽素有重名，于时造次不相识，别敕左右多与茗汁，少着粽，汁尽辄益，使终不得食。褚公饮讫，徐举手共语云：“褚季野。”于是四座惊散，无不狼狈。

(1)
谢歆《金昌亭诗叙》曰：“余寻师，来入经吴，行达昌门，忽睹斯亭，傍川带河，其榜题曰金昌。访之耆老，曰：‘昔朱买臣仕汉，还为会稽内史，逢其迎吏，游
[12]

旅北
[13]

舍，与买臣争席。买臣出其印绶，群吏惭服自裁。因事建亭，号曰金伤，失其字义耳。’”

8　王右军在南，丞相与书，每叹子侄不令，云：“虎
、虎犊，还其所如。”
(1)

(1)
虎
，王彭之小字也。《王氏谱》曰：“彭之字安寿，琅邪人。祖正，尚书郎。父彬，卫将军。彭之仕至黄门郎。虎犊，彪之小字也。彪之字叔虎，彭之第三弟。年二十而头须皓白，时人谓之王白须。少有局干之称，累迁至左光禄大夫。”

9　褚太傅南下，孙长乐于船中视之。
(1)

言次及刘真长死，孙流涕，因讽咏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2)

褚大怒曰：“真长平生，何尝相比数，而卿今日作此面向人！”孙回泣向褚曰：“卿当念我！”时咸笑其才而性鄙。

(1)
长乐，孙绰。

(2)
《大雅》诗。毛公注曰：“殄，尽。瘁，病也。”

10　谢镇西书与殷扬州，为真长求会稽。殷答曰：“真长标同伐异，侠之大者。常谓使君降级为甚，乃复为之驱驰邪？”

11　桓公入洛，过淮、泗，践北境，与诸僚属登平乘楼，眺瞩中原，慨然曰：“遂使神州陆沈，百年丘墟，王夷甫诸人不得不任其责！”
(1)

袁虎率而
[14]

对曰：“运自有废兴，岂必诸人之过？”桓公懔然作色，顾谓四坐曰：“诸君颇闻刘景升不？
(2)

有大牛重千斤，噉刍豆十倍于常牛，负重致远，曾不若一羸牸。魏武入荆州，烹以飨士卒，于时莫不称快。”意以况袁。四坐既骇，袁亦失色。

(1)
《八王故事》曰：“夷甫虽居台司，不以事物自婴，当世化之，羞言名教。自台郎以下，皆雅崇拱默，以遗事为高。四海尚宁，而识者知其将乱。”《晋阳秋》曰：“夷甫将为石勒所杀，谓人曰：‘吾等若不祖尚浮虚，不至于此！’”

(2)
《刘镇南铭》曰：“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黄中通理，博识多闻。仕至镇南将军、荆州刺史。”

12　袁虎、伏滔同在桓公府。桓公每游燕，辄命袁、伏
[15]

，袁甚耻之，恒叹曰：“公之厚意，未足以荣国士。与伏滔比肩，亦何辱如之？”

13　高柔在东，甚为谢仁祖所重。既出，不为王、刘所知。仁祖曰：“近见高柔大自敷奏，然未有所得。”真长云：“故不可在偏地居，轻在角

(1)

中，为人作议论。”高柔闻之，云：“我就伊无所求。”人有向真长学此言者，真长曰：“我寔亦无可与伊者。”然游燕犹与诸人书：“可要安固。”安固者，高柔也。
(2)

(1)
奴角反。

(2)
孙统为柔集叙曰：“柔字世远，乐安人。才理清鲜，安行仁义。婚泰山胡毋氏女，年二十，既有倍年之觉，而姿色清惠，近是上流妇人。柔家道隆崇，既罢司空参军、安固令，营宅于伏川。驰动之情既薄，又爱玩贤妻，便有终焉之志。尚书令何充取为冠军参军，僶俛应命，眷恋绸缪，不能相舍。相赠诗书，清婉辛
[16]

切。”

14　刘尹、江虨、王叔虎、孙兴公同坐，江、王有相轻色。虨以手歙叔虎云：“酷吏！”词色甚强。刘尹顾谓：“此是瞋邪？非特是丑言声，拙视瞻。”
(1)

(1)
言江此言非是丑拙，似有忿于王也。

15　孙绰作《列仙·商丘子赞》曰：“所牧何物？殆非真猪。傥遇风云，为我龙摅。”
(1)

时人多以为能。王蓝田语人云：“近见孙家儿作文，道何物，真猪也。”

(1)
《列仙传》曰：“商丘子晋者，商邑人。好吹竽牧豕，年七十，不娶妻而不老。问其须
[17]

要，言‘但食老朮、昌蒲根，饮水，如此便不饥不老耳’。贵戚富室闻而服之，不能终岁辄止，谓将有匿术。”孙绰为赞曰：“商丘卓荦，执策吹竽。渴饮寒泉，饥食菖蒲。所牧何物？殆非真猪。傥逢风云，为我龙摅。”

16　桓公欲迁都，以张拓定之业。孙长乐上表谏此议甚有理。桓见表心服，而忿其为异，令人致意孙云：“君何不寻《遂初赋》，而强知人家国事？”
(1)

(1)
孙绰表谏曰：“中宗龙飞，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不然，胡马久已践建康之地，江东为豺狼之场矣。”绰赋《遂初》，陈止足之道。

17　孙长乐兄弟就谢公宿，言至款杂。刘夫人在壁后听之，具闻其语。谢公明日还，问昨客何似，刘对曰：“亡兄门未有如此宾客。”
(1)

谢深有愧色。

(1)
夫人，刘惔之妹。

18　简文与许玄度共语，许云：“举君亲以为难。”简文便不复答。许去后而言曰：“玄度故可不至于此！”
(1)

(1)
按，《邴原别传》：“魏五官中郎将尝与群贤共论曰：‘今有一丸药，得济一人疾，而君、父俱病，与君邪？与父邪？’诸人纷葩
[18]

，或父、或君。原勃然曰：‘父子一本也。亦不复难。’”君亲相校，自古如此。未解简文诮许意。

19　谢万寿春败后，还，书与王右军云：“惭负宿顾。”右军推书曰：“此禹、汤之戒。”
(1)

(1)
《春秋传》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言禹、汤以圣德自罪，所以能兴。今万失律致败，虽复自咎，其可济焉？故王嘉万也。

20　蔡伯喈睹睐笛椽，孙兴公听妓振且摆折。
(1)

王右军闻，大嗔曰：“三祖寿
(2)

乐器，虺瓦
(3)

吊孙家儿打折。”

(1)
伏滔《长笛赋叙》曰：“余同寮桓子野有故长笛，传之耆老，云蔡邕伯喈之所制也。初，邕避难江南，宿于柯亭之馆，以竹为椽，邕仰眄之，曰：‘良竹也。’取以为笛，音声独绝。历代传之至于今。”

(2)
一作台。

(3)
一作尪凡。

21　王中郎与林公绝不相得。王谓林公诡辩，林公道王云：“着腻颜帢，
布单衣，挟《左传》，逐郑康成车后，问是何物尘垢囊。”
(1)

(1)
中郎，坦之。帢，帽也。《裴子》曰：“林公云：‘文度着腻颜，挟《左传》，逐郑康成，自为高足弟子。笃而论之，不离尘垢囊也。’”

22　孙长乐作王长史诔云：“余与夫子，交非势利，心犹澄水，同此玄味。”
(1)

王孝伯见曰：“才士不逊，亡祖何至与此人周旋！”

(1)
《礼记》曰：“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23　谢太傅谓子侄曰：“中郎始是独有千载。”车骑曰：“中郎衿抱未虚，复那得独有！”
(1)

(1)
中郎，谢万。

24　庾道季诧谢公曰：“裴郎云：‘谢安谓裴郎乃可不恶，何得为复饮酒？’
(1)

裴郎又云：‘谢安目支道林如九方皋之相马，略其玄黄，取其俊逸。’”
(2)

谢公云：“都无此二语，裴自为此辞耳！”庾意甚
[19]

不以为好，因陈东亭《经酒垆下赋》。读毕，都不下赏裁，直云：“君乃复作裴氏学！”于此《语林》遂废。今时有者，皆是先写，无复谢语。
(3)

(1)
庾龢、裴启。已见。

(2)
《支遁传》曰：“遁每标举会宗，而不留心象喻，解释章句，或有所漏，文字之徒，多以为疑。谢安石闻而善之，曰：‘此九方皋之相马也，略其玄黄而取其俊逸。’”《列子》曰：“伯乐谓秦穆公曰：‘臣所与共儋纆
[20]

薪菜者有九方皋，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公使行求马，反曰：‘得矣，牡
[21]

而黄。’使人取之，牝而骊。公曰：‘毛物牡牝
[22]

之不知，何马之能知也？’伯乐曰：‘若皋之观马者，天机也。得
[23]

其精，亡其麤。在其内，亡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遗其所不视。若彼之所相，有贵于马也。’既而，马果千里足。”

(3)
《续晋阳秋》曰：“晋隆和中，河东裴启撰汉、魏以来迄于今时言语应对之可称者，谓之《语林》。时人多好其事，文遂流行。后说太傅事不实，而有人于谢坐叙其黄公酒垆，司徒王珣为之赋，谢公加以与王不平，乃云：‘君遂复作裴郎学。’自是众咸鄙其事矣。安乡人有罢中宿县诣安者，安问其归资。答曰：‘岭南凋弊，唯有五万蒲葵扇，又以非时为滞货。’安乃取其中者捉之，于是京师士庶竞慕而服焉。价增数倍，旬月无卖。夫所好生羽毛，所恶成疮痏。谢相一言，挫成美于千载，及其所与，崇虚价于百金。上之爱憎与夺，可不慎哉！”

25　王北中郎不为林公所知，乃箸论《沙门不得为高士论》。大略云：“高士必在于纵心调畅，沙门虽云俗外，反更束于教，非情性自得之谓也。”

26　人问顾长康：“何以不作洛生咏？”答曰：“何至作老婢声！”
(1)

(1)
洛下书生咏，音重浊，故云老婢声。

27　殷顗、庾恒并是谢镇西外孙。
(1)

殷少而率悟，庾每不推。尝俱诣谢公，谢公熟视殷，曰：“阿巢故似镇西。”
(2)

于是庾下声语曰：“定何似？”谢公续复云：“巢颊似镇西。”庾复云：“颊似，足作健不？”
(3)

(1)
《谢氏谱》曰：“尚长女僧要适庾龢，次女僧韶适殷歆。”

(2)
巢，殷顗小字也。

(3)
《庾氏谱》曰：“恒字敬则。祖亮，父龢。恒仕至尚书仆射。”

28　旧目韩康伯：将
[24]

肘无风骨。
(1)

(1)
《说林》曰：“范启云：‘韩康伯似肉鸭。’”

29　苻宏叛来归国，谢太傅每加接引，宏自以有才，多好上人，坐上无折之者。适王子猷来，太傅使共语。子猷直孰视良久，回语太傅云：“亦复竟不异人。”宏大惭而退。
(1)

(1)
《续晋阳秋》曰：“宏，苻坚太子也。坚为姚苌所杀，宏将母妻来投，诏赐田宅。桓玄以宏为将，玄败，寇湘中，伏诛。”

30　支道林入东，见王子猷兄弟。还，人问：“见诸王何如？”答曰：“见一群白颈乌，但闻唤哑哑声。”

31　王中郎举许玄度为吏部郎，郗重熙曰：“相王好事，不可使阿讷在坐
[25]

。”
(1)

(1)
讷，询小字。

32　王兴道谓谢望蔡霍霍如失鹰师。
(1)

(1)
《永嘉记》曰：“王和之字兴道，琅琊人。祖翼，平南将军。父胡之，司州刺史。和之历永嘉太守、正员常侍。”望蔡，谢琰小字也。

33　桓南郡每见人不快，辄嗔云：“君得哀家梨，当复不烝食不？”
(1)

(1)
旧语：秣陵有哀仲家梨甚美，大如升，入口消释。言愚人不别味，得好梨烝食之也。

————————————————————

[1]
胸：沈校本作“凸”。

[2]
昭：绍兴本作“照”。

[3]
烁：绍兴本、沈校本作“铄”。

[4]
余嘉锡曰：“‘县冶空城’、‘金陵本冶’两‘冶’字皆当作‘治’。”

[5]
充：绍兴本作“克”，下同。

[6]
孙也：沈校本作“从孙”。

[7]
绍兴本“境”上有“入”。

[8]
王：绍兴本作“五”。

[9]
曰：绍兴本作“有”。

[10]
昔：绍兴本、沈校本无。

[11]
绍兴本下有“集处不闻天下有蔡克儿正忿蔡前戏言耳”。

[12]
游：绍兴本作“逆”。

[13]
北：绍兴本作“比”。

[14]
而：绍兴本作“尔”。

[15]
伏：绍兴本无。

[16]
辛：沈校本作“新”。

[17]
须：绍兴本作“道”。

[18]
葩：沈校本作“纷”。

[19]
甚：沈校本作“其”。

[20]
纆：绍兴本作“缠”。

[21]
牡：绍兴本作“牝”。

[22]
牡牝：绍兴本、沈校本作“牝牡”。

[23]
得：绍兴本作“问”。

[24]
将：绍兴本作“捋”。

[25]
绍兴本“坐”下有“头”。

假谲第二十七

1　魏武少时，尝与袁绍好为游侠，观人新婚，因潜入主人园，中夜叫呼云：“有偷儿贼！”青庐中人皆出观。魏武乃入，抽刃劫新妇，与绍还出，失道坠枳棘中，绍不能得动。复大叫云：“偷儿在此！”绍遑迫自掷出，遂以俱免。
(1)

(1)
《曹瞒传》曰：“操小字阿瞒，少好谲诈，游放无度。”孙盛《杂语》云：“武王少好侠，放荡不修行业。尝私入常侍张让宅中，让乃手戟于庭，踰垣而出，有绝人力，故莫之能害也。”

2　魏武行役，失汲道，军
[1]

皆渴，乃令曰：“前有大梅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乘此得及前源。

3　魏武常言
[2]

人欲危己，己辄心动。因语所亲小人曰：“汝怀刃密来我侧，我必说心动。执汝使行刑，汝但勿言其使，无他，当厚相报。”执者信焉，不以为惧，遂斩之，此人至死不知也。左右以为实，谋逆者挫气矣。
(1)

(1)
《曹瞒传》曰：“操在军，廪谷不足，私语主者曰：‘何如？’主者云：‘可以小斛足之。’操曰：‘善。’后军中言操欺众，操题其主者背以徇曰：‘行小斛，盗军谷。’遂斩之。仍云：‘特当借汝死以厌众心。’其变诈皆此类也。”

4　魏武常云：“我眠中不可妄近，近便斫人，亦不自觉，左右宜深慎此！”后阳眠，所幸一人窃以被覆之，因便斫杀。自尔每眠，左右莫敢近者。

5　袁绍年少时，曾遣人夜以剑掷魏武，少下，不着。魏武揆之，其后来必高，因帖卧床上。剑至果高。
(1)

(1)
按，袁、曹后由鼎跱，迹始携贰。自斯以前，不闻仇隙，有何意故而剚之以剑也？

6　王大将军既为逆，顿军姑孰
[3]

。晋明帝以英武之才，犹相猜惮，乃着戎服，骑巴賨马，赍一金马鞭，阴察军形势。未至十余里，有一客姥居店卖
[4]

食。帝过愒之，谓姥曰：“王敦举兵图逆，猜害忠良，朝廷骇惧，社稷是忧。故劬劳晨夕，用相觇察，恐形迹危露，或致狼狈。追迫之日，姥其匿之。”便与客姥马鞭而去。行敦营匝而出，军士觉，曰：“此非常人也！”敦卧心动，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命骑追之，已觉多许里，追士因问向姥：“不见一黄须人骑马度此邪？”姥曰：“去已久矣，不可复及。”于是骑人息意而反。
(1)

(1)
《异苑》曰：“帝躬往姑孰，敦时昼寝，卓然惊悟，曰：‘营中有黄头鲜卑奴来，何不缚取？’帝所生母荀氏，燕国人，故貌类焉。”

7　王右军年减
[5]

十岁时，大将军甚爱之，恒置帐中眠。大将军尝先出，右军犹未起。须臾，钱凤入，屏人论事，
(1)

都忘右军在帐中，便言逆节之谋。右军觉，既闻所论，知无活理，乃剔
[6]

吐污头面被褥，诈孰
[7]

眠。敦论事造半，方意
[8]

右军未起，相与大惊曰：“不得不除之！”及开帐，乃见吐唾从横，信其实孰眠，于是得全。于时称其有智。
(2)

(1)
《晋阳秋》曰：“凤字世仪，吴嘉兴尉子也。奸慝好利。为敦铠曹参军，知敦有不臣心，因进说。后敦败，见诛。”

(2)
按，诸书皆云王允之事，而此言羲之，疑谬。

8　陶公自上流来赴苏峻之难，令诛庾公。谓必戮庾，可以谢峻。
(1)

庾欲奔窜则不可，欲会，恐见执，进退无计。温公劝庾诣陶，曰：“卿但遥拜，必无它。我为卿保之。”庾从温言诣陶。至，便拜。陶自起止之，曰：“庾元规何缘拜陶士行
[9]

？”毕，又降就下坐。陶又自要起同坐。坐
[10]

定，庾乃引咎责躬，深相逊谢。陶不觉释然。

(1)
《晋阳秋》曰：“是时成帝在襁褓，太后临朝，中书令庾亮以元舅辅政，欲以风轨格政，绳御四海。而峻拥兵近甸，为逋逃薮。亮图召峻，王导、卞壸并不欲。亮曰：‘苏峻豺狼，终为祸乱，晁错所谓削亦反，不削亦反。’遂下优诏，以大司农征之。峻怒曰：‘庾亮欲诱杀我也。’遂克京邑。平南温峤闻乱，号泣登舟，遣参军王愆期推征西陶侃为盟主，俱赴京师。时亮败绩奔峤，人皆尤而少之。峤愈相崇重，分兵以配给之。”

9　温公丧妇，从姑刘氏家值乱离散，唯有一女，甚有姿慧，姑以属公觅婚。公密有自婚意，答云：“佳婿难得，但如峤比云何？”姑云：“丧败之余，乞粗存活，便足慰吾余年，何敢希汝比？”却后少日，公报姑云：“已觅得婚处，门地粗可，婿身名宦，尽不减峤。”因下玉镜台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礼，女以手披纱扇，抚掌大笑曰：“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
(1)

玉镜台，是公为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所得。
(2)

(1)
按，《温氏谱》：峤初取高平李暅女，中取琅琊王诩女，后取庐江何邃女。都不闻取刘氏，便为虚谬。谷口云：“刘氏，政谓其姑尔，非指其女姓刘也。孝标之注，亦未为得。”

(2)
王隐《晋书》曰：“建兴二年，峤为刘琨假守左司马，都督上
[11]

前锋诸军事，讨刘聪。”《晋阳秋》曰：“聪一名载，字玄明，屠各人。父渊，因乱起兵死。聪嗣业。”

10　诸葛令女，庾氏妇，既寡，誓云不复重出。此女性甚正强，无有登车理。
(1)

恢既许江思玄婚，乃移家近之。初，诳女云：“宜徙。”于是家人一时去，独留女在后。比其觉，已不复得出。江郎莫来，女哭詈弥甚，积日渐歇。江虨暝入宿，恒在对床上。后观其意转帖，虨乃诈厌，良久不悟，声气转急。女乃呼婢云：“唤江郎觉！”江于是跃来就之曰：“我自是天下男子，厌，何预卿事而见唤邪？既尔相关，不得不与人语。”女默然而惭，情义遂笃。
(2)

(1)
即庾亮子会妻。父虨
[12]

，已见上。

(2)
葛令之清英，江君之茂识，必不背圣人之正典，习蛮夷之秽行。康王之言，所轻多矣。

11　愍度道人始欲过江，与一伧道人为侣，谋曰：“用旧义在
[13]

江东，恐不办得食。”便共立心无义。既而此道人不成渡，愍度果讲义积年。
(1)

后有伧人来，先道人寄语云：“为我致意愍度，无义那可立？
(2)

治此计，权救饥尔，无为遂负如来也。”

(1)
《名德沙门题目》曰：“支愍度才鉴清出。”孙绰《愍度赞》曰：“支度彬彬，好是拔新。俱禀昭见，而能越人。世重秀异，咸竞尔珍。孤桐峄阳，浮磬泗滨。”

(2)
旧义者曰：“种智有是而能圆照。然则万累斯尽，谓之空无；常住不变，谓之妙有。”而无义者曰：“种智之体，豁如太虚，虚而能知，无而能应。居宗至极，其唯无乎？”

12　王文度弟阿智，恶乃不翅，当年长而无人与婚。孙兴公有一女，亦僻错，又无嫁娶理。因诣文度，求见阿智。既见，便阳言：“此定可，殊不如人所传，那得至今未有婚处？我有一女，乃不恶，但吾寒士，不宜与卿计，欲令阿智娶之。”文度欣然而启蓝田云：“兴公向来，忽言欲与阿智婚。”蓝田惊喜。既成婚，女之顽嚚，欲过阿智。方知兴公之诈。
(1)

(1)
阿智，王虔
[14]

之小字。虔之字文将，辟州别驾，不就。娶
[15]

太原孙绰女，字阿恒。

13　范玄平为人好用智数，而有时以多数失会。尝失官居东阳，桓大司马在南州，故往投之。桓时方欲招起屈滞，以倾朝廷，且玄平在京，素亦有誉，桓谓远来投己，喜跃非常。比入至庭，倾身引望，语笑欢甚。顾谓袁虎曰：“范公且可作太常卿。”范裁坐，桓便谢其远来意。范虽实投桓，而恐以趋时损名，乃曰：“虽怀朝宗，会有亡儿瘗在此，故来省视。”桓怅然失望，向之虚伫，一时都尽。
(1)

(1)
《中兴书》曰：“初，桓温请范汪为征西长史，复表为江州，并不就。还都，因求为东阳太守，温甚恨之。汪后为徐州，温北伐，令汪出梁国，失期，温挟憾奏汪为庶人。汪居吴，后至姑孰
[16]

见温，温语其下曰：‘玄平乃来见，当以护军起
[17]

之。’汪数日辞归，温曰：‘卿适来，何以便去？’汪曰：‘数岁小儿丧，往年经乱，权瘗此境，故
[18]

来迎之，事竟去耳。’温愈怒之，竟不屑意。”

14　谢遏年少时，好着紫罗香囊，垂覆手。太傅患之，而不欲伤其意，乃谲与赌，得即烧之。
(1)

(1)
遏，谢玄小字。

————————————————————

[1]
绍兴本、沈校本“军”上有“三”。

[2]
言：绍兴本、沈校本作“谓”。

[3]
孰：绍兴本作“熟”。

[4]
卖：绍兴本、沈校本无。

[5]
减：沈校本作“裁”。

[6]
剔：沈校本作“阳”。

[7]
孰：沈校本作“熟”。

[8]
意：沈校本作“忆”。

[9]
行：绍兴本作“衡”。

[10]
绍兴本、沈校本“坐”字不重。

[11]
上：沈校本无。

[12]
余嘉锡曰：“此所叙即虨事，不应称父虨。‘虨’字当作‘恢’。”

[13]
在：绍兴本作“往”。

[14]
虔：绍兴本、沈校本作“处”，下同。

[15]
娶：绍兴本无。

[16]
孰：绍兴本作“熟”。

[17]
起：沈校本作“处”。

[18]
故：绍兴本无，沈校本作“因”。

黜免第二十八

1　诸葛厷在西朝，少有清誉，为王夷甫所重，时论亦以拟王。后为继母族党所谗，诬之为狂逆。将远徙，友人王夷甫之徒诣槛车
[1]

与别。厷问：“朝廷何以徙我？”王曰：“言卿狂逆。”厷曰：“逆则应杀，狂何所徙？”
(1)

(1)
厷已见。

2　桓公入蜀，至三峡中，部伍中有得猿子者。
(1)

其母缘岸哀号，行百余里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绝。破视其腹中，肠皆寸寸断。公闻之怒，命黜其人。

(1)
《荆州记》曰：“峡长七百里，两岸连山，略无绝处，重岩迭障，隐天蔽日。常有高猿长啸，属引清远。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
[2]

声泪沾裳。’”

3　殷中军被废，在信安，终日恒书空作字。扬州吏民寻义逐之，窃视，唯作“咄咄怪事”四字而已。
(1)

(1)
《晋阳秋》曰：“初，浩以中军将军镇寿阳，羌姚襄上书归降。后有罪，浩阴图诛之。会关中有变，符健死。浩伪率军而行，云修复山陵。襄前驱，恐，遂反。军至山桑，闻襄将至，弃辎重驰保谯。襄至，据山桑，焚其舟实。至寿阳，略流民而还。浩士卒多叛，征西温乃上表黜浩，抚军大将军奏免浩，除名为民。浩驰还谢罪。既而迁于东阳信安县。”

4　桓公坐有参军椅烝薤不时解，共食者又不助，而椅终不放，举坐皆笑。桓公曰：“同盘尚不相助，况复危难乎？”敕令免官。

5　殷中军废后，恨简文曰：“上人着百尺楼上，儋梯将去。”
(1)

(1)
《续晋阳秋》曰：“浩虽废黜，夷神委命，雅咏不辍，虽家人不见其有流放之戚。外生韩伯始随至徙所，周年还都，浩素爱之，送至水侧，乃咏曹颜远诗曰：‘富贵它人合，贫贱亲戚离。’因泣下。”其悲见于外者，唯此一事而已。则书空、去梯之言，未必皆实也。

6　邓竟陵免官后赴山陵，过见大司马桓公。公问之曰：“卿何以更瘦？”
(1)

邓曰：“有愧于叔达，不能不恨于破甑！”
(2)

(1)
《大司马寮属名》曰：“邓遐字应玄，陈郡人，平南将军岳之子。勇力绝人，气盖当世，时人方之樊哙。为桓温参军，数从温征伐，历竟陵太守。枋头之役，温既怀耻忿，且惮遐，因免遐
[3]

官，病卒。”

(2)
《郭林宗别传》曰：“巨鹿孟敏，字叔达，敦朴质直。客居太原，杂处凡俗，未有所名。尝至市买甑，荷儋堕地坏之，径去不顾。适遇林宗，见而异之，因问曰：‘坏甑可惜，何以不顾？’客曰：‘甑既已破，视之何益？’林宗赏其介决，因以知其德性，谓必为美士，劝令读书。游学十年，遂知名，三府并辟，不就。东夏以为美贤。”

7　桓宣武既废太宰父子，仍上表曰：“应割近情，以存远计。若除太宰父子，可无后忧。”简文手答表曰：“所不忍言，况过于言？”宣武又重表，辞转苦切。简文更答曰：“若晋室灵长，明公便宜奉行此诏。如大运去矣，请避贤路！”桓公读诏，手战流汗，于此乃止。太宰父子远徙新安。
(1)

(1)
《司马晞传》曰：“晞字道升，元帝第四子。初封武陵王，拜太宰。少不好学，尚武凶恣。时太宗辅政，晞以宗长不得执权，常怀愤慨，欲因桓温入朝杀之。太宗即位，新蔡王晃首辞，引与晞及子综谋逆。有司奏晞等斩刑，诏原之，徙新安。晞未败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使左右习和之。又燕会，使人
[4]

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甚悲。后果徙新安。”

8　桓玄败后，殷仲文还为大司马咨议，意似二三，非复往日。大司马府听前有一老槐，甚扶疏。殷因月朔，与众在听，视槐良久，叹曰：“槐树婆娑，无复生意！”
(1)

(1)
《晋安帝纪》曰：“桓玄败，殷仲文归京师，高祖以其卫从二后，且以大信宜令，引为镇军长史。自以名辈先达，位遇至重，而后来谢混之徒皆畴昔之所附也，今比肩同列，常怏然自失。后果徙信安。”

9　殷仲文既素有名望，自谓必当阿衡朝政。忽作东阳太守，意甚不平。
(1)

及之郡，至富阳，慨然叹曰：“看此山川形势，当复出一孙伯符！”
(2)

(1)
《晋安帝纪》曰：“仲文后为东阳，愈愤怨，乃与桓胤谋反，遂
[5]

伏诛。仲文尝照镜不见头，俄而难及。”

(2)
孙策，富春人。故及此而叹。

————————————————————

[1]
车：绍兴本、沈校本无。

[2]
三：绍兴本作“一”。

[3]
遐：绍兴本、沈校本无。

[4]
使人：绍兴本作“倡伎”。

[5]
遂：沈校本无。

俭啬第二十九

1　和峤性至俭，家有好李，王武子求之，与不过数十。王武子因其上直，率将少年能食之者，持斧诣园，饱共噉毕，伐之，送一车枝与和公。问曰：“何如君李？”和既得，唯笑而已。
(1)

(1)
《晋诸公赞》曰：“峤性不通，治家富拟王公，而至俭，将有犯义之名。”《语林》曰：“峤诸弟往园中食李，而皆计核责钱。故峤妇弟王济伐之也。”

2　王戎俭吝，其从子婚，与一单衣，后更责之。
(1)

(1)
王隐《晋书》曰：“戎性至俭，不能自奉养，财不出外，天下人谓为膏肓之疾。”

3　司徒王戎既贵且富，区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属，洛下无比。契疏鞅掌，每与夫人烛下散筹筭计。
(1)

(1)
《晋诸公赞》曰：“戎性简要，不治仪望，自遇甚薄，而产业过丰，论者以为台辅之望不重。”王隐《晋书》曰：“戎好治生，园田周遍天下，翁妪二人，常以象牙筹昼夜筭计家资。”《晋阳秋》曰：“戎多殖财贿，常若不足。或谓戎故以此自晦也。”戴逵论之曰：“王戎晦默于危乱之际，获免忧祸，既明且哲，于是在矣。或曰：‘大臣用心，岂其然乎？’逵曰：‘运有险易，时有昏明，如子之言，则蘧瑗、季札之徒，皆负责矣。自古而观，岂一王戎也哉？’”

4　王戎有好李，卖之，恐人得其种，恒钻其核。

5　王戎女适裴頠，贷钱数万。女归，戎色不说。女遽还钱，乃释然。

6　卫江州在寻阳，
(1)

有知旧人投之，都不料理，唯饷王不留行一斤。此人得饷便命驾。
(2)

李弘范闻之曰：“家舅刻薄，乃复驱使草
[1]

木。”
(3)

(1)
《永嘉流人名》曰：“卫展字道舒，河东安邑人。祖列，彭城护军。父韶，广平令。展，光熙初除鹰扬将军、江州刺史。”

(2)
《本草》曰：“王不留行，生太山，治金疮，除风，久服之，轻身。”

(3)
《中兴书》曰：“李轨字弘范，江夏人。仕至尚书郎。”按，轨，刘氏之甥，此应弘度，非弘范
[2]

也。

7　王丞相俭节，帐下甘果盈溢不散。涉春烂败，都督白之，公令舍去。曰：“慎不可令大郎知。”
(1)

(1)
王悦也。

8　苏峻之乱，庾太尉南奔见陶公，陶公雅相赏重。陶性俭吝，及食，噉薤，庾因留白。陶问：“用此何为？”庾云：“故可种。”于是大叹庾非唯风流，兼有治实。

9　郗公大聚敛，有钱数千万。嘉宾意甚不同，常朝旦问讯。郗家法，子弟不坐。因倚语移时，遂及财货事。郗公曰：“汝正当欲得吾钱耳！”乃开库一日，令任意用。郗公始正谓损数百万许，嘉宾遂一日乞与亲友，周旋略尽。郗公闻之，惊怪不能已已。
(1)

(1)
《中兴书》曰：“超少卓荦而
[3]

不羁，有旷世之度。”

————————————————————

[1]
草：绍兴本作“卉”。

[2]
绍兴本、沈校本“范”下有“者”。

[3]
而：沈校本无。

汰侈第三十

1　石崇每要客燕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饮酒不尽者，使黄门交斩美人。王丞相与大将军尝共诣崇。丞相素不能饮，辄自勉强，至于沈醉。每至大将军，固不饮以观其变。已斩三人，颜色如故，尚不肯饮。丞相让之，大将军曰：“自杀伊家人，何预卿事！”
(1)

(1)
王隐《晋书》曰：“石崇为荆州刺史，劫夺杀人，以致巨富。”《王丞相德音记》曰：“丞相素为诸父所重，王君夫问王敦：‘闻君从弟佳人，又解音律，欲一作妓，可与共来。’遂往。吹笛人有小忘，君夫闻，使黄门阶下打杀之，颜色不变。丞相还，曰：‘恐此君处世，当有如此事。’”两说不同，故详录。

2　石崇厕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沈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着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厕。王大将军往，脱故衣，着新衣，神色傲然。群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贼。”
(1)

(1)
《语林》曰：“刘实诣石崇，如厕，见有绛纱帐大床，茵蓐甚丽，两婢持锦香囊。实遽反走，即谓崇曰：‘向误入卿室内。’崇曰：‘是厕耳。’”

3　武帝尝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馔，并用瑠璃器。婢子百余人，皆绫罗绔
，以手擎饮食。烝
肥美，异于常味。帝怪而问之，答曰：“以人乳饮
。”帝甚不平，食未毕，便去。王、石所未知作。
(1)

(1)

，一作“襬”。

4　王君夫以
糒澳釜，石季伦用蜡烛作炊。君夫作紫丝布步障碧绫裹四十里，石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石以椒为泥，王以赤石脂泥壁。
(1)

(1)
《晋诸公赞》曰：“王恺字君夫，东海人，王肃子也。虽无检行，而少以才力见名，有在公之称。既自以外戚，晋氏政宽，又性至豪。旧制，鸩不得过江，为其羽栎酒中，必杀人。恺为翊军时，得鸩于石崇而养之，其大如鹅，喙长尺余，纯食蛇虺。司隶奏按恺、崇，诏悉原之，即烧于都街。恺肆其意色，无所忌惮。为后军将军。卒谥曰丑。”

5　石崇为客作豆粥，咄嗟便办。恒冬天得韭蓱
。又牛形状气力不胜王恺牛，而与恺出游，极晚发，争入洛城，崇牛数十步后迅若飞禽，恺牛绝走不能及。每以此三事为搤腕。乃密货崇帐下都督及御车人，问所以。都督曰：“豆至难煮，唯豫作熟末，客至，作白粥以投之。韭蓱
是捣韭根，杂以麦苗尔。”复问驭人牛所以驶。驭人云：“牛本不迟，由将车人不及，制之尔。急时听偏辕，则驶矣。”恺悉从之，遂争长。石崇后闻，皆杀告者。
(1)

(1)
《晋诸公赞》曰：“崇性好侠，与王恺竞相夸衒也。”

6　王君夫有牛名八百里驳，常莹其蹄角。王武子语君夫：“我射不如卿，今指赌卿牛，以千万对之。”君夫既恃手快，且谓骏物无有杀理，便相然可。令武子先射。武子一起便破的，却据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来！”须臾，炙至，一脔便去。
(1)

(1)
《相牛经》曰：“《牛经》
[1]

出宁戚，传百里奚。汉世河西薛公得其书，以相牛，千百不失。本以负重致远，未服辎軿，故文不传。至魏世，高堂生又传以与晋宣帝，其后王恺得其书焉。”臣按其相经云：“阴虹属颈，千里。”注曰：“阴虹者，双筋白
[2]

尾骨属颈，宁戚所饭者也。”恺之牛，其
[3]

亦有阴虹也。宁戚经曰：“棰头欲得高，百体欲得紧，大膁疏肋难龄
[4]

齝
[5]

，龙头突目好跳。又角欲得细，身欲促，形欲得如卷。”

7　王君夫尝责一人无服余衵，因直内着曲合重闺里，不听人将出。遂饥经日，迷不知何处去。后因缘相为，垂死，乃得出。

8　石崇与王恺争豪，并穷绮丽以饰舆服。
(1)

武帝，恺之甥也，每助恺。尝以一珊瑚树高二尺许赐恺，枝柯扶疏，世罕其比。恺以示崇。崇视讫，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疾己之宝，声色甚厉。崇曰：“不足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三尺四尺，条干绝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如恺许比甚众。恺惘然自失。
(2)

(1)
《续文章志》曰：“崇资产累巨万金，宅室舆马，僭拟王者。庖膳必穷水陆之珍。后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而丝竹之艺，尽一世之选。筑榭开沼，殚极人巧。与贵戚羊琇、王恺之徒竞相高以侈靡，而崇为居最之首，琇等每愧羡，以为不及也。”

(2)
《南州异物志》曰：“珊瑚生大秦国，有洲在涨海中，距其国七八百里，名珊瑚树洲。底有盘石，水深二十余丈，珊瑚生于石上。初生白，软弱似菌。国人乘大船，载铁网，先没在水下，一年便生网目中，其色尚黄，枝柯交错，高三四尺，大者围尺余。三年色赤，便以铁钞发其根，系铁网于船，绞车举网，还裁凿，恣意所作。若过时不凿，便枯索虫蛊。其大者输之王府，细者卖之。”《广志》曰：“珊瑚大者，可为车轴。”

9　王武子被责，移第北邙
[6]

下。
(1)

于时人多地贵，济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匝地竟埒，时人号曰“金沟”。
(2)

(1)
《晋诸公赞》曰：“济与从兄恬
[7]

不平，济为河南尹，未拜，行过王宫，吏不时下道，济于车前鞭之，有司奏免官。论者以济为不长者。寻转太仆，而王恬已见委任，济遂斥外。”

(2)
沟，一作埒。
[8]

10　石崇每与王敦入学戏，见颜、原象
(1)

而叹曰：“若与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间！”王曰：“不知余人云何？子贡去卿差近。”
(2)

石正色云：“士当令身名俱泰，何至以瓮牖语人！”
(3)

(1)
《家语》曰：“颜回字子渊，鲁人。少孔子二十九岁而发白，三十二岁蚤死。”原宪已见。

(2)
《史记》曰：“端木赐字子贡，卫人。尝相鲁，家累千金，终于齐。”

(3)
原宪以瓮为户
[9]

牖。

11　彭城王有快牛，至爱惜之。
(1)

王太尉与射，赌得之。彭城王曰：“君欲自乘则不论，若欲噉者，当以二十肥者代之。既不废噉，又存所爱。”王遂杀噉。

(1)
朱凤《晋书》曰：“彭城穆王权，字子舆，宣帝弟馗子。太始元年封。”

12　王右军少时，在周侯末坐，割牛心噉之。于此改观。
(1)

(1)
俗以牛心为贵，故羲之先餐
[10]

之。

————————————————————

[1]
曰牛经：沈校本无。

[2]
白：沈校本作“自”。

[3]
其：绍兴本、沈校本无。

[4]
龄：绍兴本、沈校本无。

[5]
齝：沈校本作“龆”。

[6]
邙：绍兴本作“芒”。

[7]
恬：沈校本作“佑”，下同。

[8]
沟一作埒：绍兴本无。

[9]
户：原误作“巨”。

[10]
餐：绍兴本作“食”。

忿狷第三十一

1　魏武有一妓，声最清高，而情性酷恶。欲杀则爱才，欲置则不堪。于是选百人一时俱教。少时，还
[1]

有一人声及之，便杀恶性者。

2　王蓝田性急。尝食鸡子，以筯刺之，不得，便大怒，举以掷地。鸡子于地圆转未止，仍下地以屐齿蹍之，又不得，瞋甚，复于地取内口中，啮破即吐之。王右军闻而大笑曰：“使安期有此性，犹当无一豪可论，况蓝田邪？”
(1)

(1)
《中兴书》曰：“述清贵简正，少所推屈，唯以性急为累。”安期，述父也。有名德。已见。

3　王司州尝乘雪往王螭许。
(1)

司州言气少有牾逆于螭，便作色不夷。司州觉恶，便舆床就之，持其臂曰：“汝讵复足与老兄计？”
(2)

螭拨其手曰：“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

(1)
王胡之、王恬。并已见。恬小字螭虎。

(2)
按《王氏谱》，胡之是恬从祖兄。

4　桓宣武与袁彦道樗蒱，袁彦道齿不合，遂厉色掷去五木。温太真云：“见袁生迁怒，知颜子为贵。”
(1)

(1)
《论语》曰：“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

5　谢无奕性麤强。以事不相得，自往数王蓝田，肆言极骂。王正色面壁不敢动。半日，谢去。良久，转头问左右小吏曰：“去未？”答云：“已去。”然后复坐。时人叹其性急而能有所容。

6　王令诣谢公，值习凿齿已在坐，当与并榻。王徙倚不坐，公引之与对榻。去后，语胡儿曰：“子敬实自清立，但人为尔，多矜咳
[2]

，殊足损其自然。”
(1)

(1)
刘谦之《晋纪》曰：“王献之性甚整峻，不交非类。”

7　王大、王恭尝俱在何仆射坐。
(1)

恭时为丹阳尹，大始拜荆州。
(2)

讫将乖之际，大劝恭酒。恭不为饮，大逼强之，转苦，便各以帬带绕手。恭府近千人，悉呼入斋，大左右虽少，亦命前，意便欲相杀。何仆射无计，因起排坐二人之间，方得分散。所谓势利之交，古人羞之。

(1)
《中兴书》曰：“何澄字子玄，清正有器望。历尚书左仆射。”

(2)
《灵鬼志谣征》曰：“初，桓石民为荆州，镇上时
[3]

，民忽歌《黄昙曲》曰：‘黄昙英，扬州大佛来上朋
[4]

。’少时，石民死，王忱为荆州。”佛大，忱小字也。

8　桓南郡小儿时，与诸从兄弟各养鹅共斗。南郡鹅每不如，甚以为忿。乃夜往鹅栏间，取诸兄弟鹅悉杀之。既晓，家人咸以惊骇，云是变怪，以白车骑。车骑曰：“无所致怪，当是南郡戏耳！”问，果如之。

————————————————————

[1]
还：绍兴本作“果”。

[2]
咳：沈校本作“硋”。

[3]
时：沈校本作“明”。

[4]
朋：沈校本作“明”。

谗险第三十二

1　王平子形甚散朗，内实劲侠。
(1)

(1)
邓粲《晋纪》云：“刘琨尝谓澄曰：‘卿形虽散朗，而内
[1]

劲狭，以此处世，难得其死！’澄默然无以答。后果为王敦所害。刘琨闻之曰：‘自取死耳！’”

2　袁悦有口才，能短长说，亦有精理。始作谢玄参军，颇被礼遇。后丁艰，服除还都，唯赍《战国策》而已。语人曰：“少年时读《论语》、《老子》，又看《庄》、《易》，此皆是病痛事，当何所益邪？天下要物，正有《战国策》。”既下，说司马孝文王，大见亲待，几乱机轴。俄而见诛。
(2)

(2)
《袁氏谱》曰：“悦字元礼，陈郡阳夏人。父朗，给事中。仕至骠骑咨议。太元中，悦有宠于会稽王，每劝专览朝权，王颇纳其言。王恭闻其说，言于孝武。乃托以它罪，杀悦于市中。既而朋党同异之声播于朝野矣。”

3　孝武甚亲敬
[2]

王国宝、王雅。
(1)

雅荐王珣于帝，帝欲见之。尝夜与国宝、雅
[3]

相对，帝微有酒色，令唤珣。垂至，已闻卒传声，国宝自知才出珣下，恐倾夺要
[4]

宠，因曰：“王珣当今名流，陛下不宜有酒色见之，自可别诏
[5]

也。”帝然其言，心以为忠，遂不见珣。

(1)
《雅别传》曰：“雅字茂建，东海上
[6]

人，少知名。”《晋安帝纪》曰：“雅之为侍中，孝武甚信而重之。王珣、王恭特以地望见礼，至于亲幸，莫及雅者。上每置酒燕集，或召雅未至，上不先举觞。时议谓珣、恭宜傅东宫，而雅以宠幸，超授太傅、尚书左仆射。”

4　王绪数谗殷荆州于王国宝，殷甚患之，求术于王东亭。曰：“卿但数诣王绪，往辄屏人，因论它事，如此，则二王之好离矣。”殷从之。国宝见王绪，问曰：“比与仲堪屏人何所道？”绪云：“故是常往来，无它所论。”国宝谓绪于己有隐，果情好日疏，谗言以息。
(1)

(1)
按，国宝得宠于会稽王，由绪获进，同恶相求，有如市贾，终至诛夷，曾不携贰。岂有仲堪微闲而成离隙？

————————————————————

[1]
绍兴本“内”下有“实”。

[2]
敬：绍兴本、沈校本作“数”。

[3]
绍兴本“雅”上有“及”。

[4]
要：绍兴本作“其”。

[5]
绍兴本“诏”下有“召”。

[6]
上：绍兴本作“沂”，李慈铭曰：“案《晋书·王雅传》：‘东海郯人，魏卫将军肃之曾孙。’”

尤悔第三十三

1　魏文帝忌弟任城王骁壮，因在卞太后合共围棋，并噉枣，文帝以毒置诸枣蔕中，自选可食者而进。王弗悟，遂杂进之。既中毒，太后索水救之。帝预敕左右毁缾罐，太后徒跣趋井，无以汲。须臾，遂卒。
(1)

复欲害东阿，太后曰：“汝已杀我任城，不得复杀我东阿。”
(2)

(1)
《魏略》曰：“任城威王彰，字子文，太祖卞太后弟二子。性刚勇而黄须，北讨代郡，独与麾下百余人突虏而走。太祖闻曰：‘我黄须儿
[1]

可用也！’”《魏志春秋》曰：“黄初三年，彰来朝。初，彰问玺绶，将有异志，故来朝不即得见，有此忿惧而暴薨。”

(2)
《魏志·方伎传》曰：“文帝问占梦周宣：‘吾梦磨钱文，欲灭而愈更明，何谓？’宣怅然不对。帝固问之，宣曰：‘陛下家事，虽欲尔，而太后不听，是以欲灭更明耳。’帝欲治弟植之罪，逼于太后，但加贬爵。”

2　王浑后妻，琅邪颜氏女。王时为徐州刺史，交礼拜讫，王将答拜，观者咸曰：“王侯州将，新妇州民，恐无由答拜。”王乃止。武子以其父不答拜，不成礼，恐非夫妇，不为之拜，谓为颜妾。颜氏耻之。以其门贵，终不敢离。
(1)

(1)
婚姻之礼，人道之大，岂由一不拜而遂为妾媵者乎？《世说》之言，于是乎纰缪。

3　陆平原河桥败，为卢志所谗，被诛。
(1)

临刑叹曰：“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
(2)

(1)
王隐《晋书》曰：“成都王颖讨长沙王乂，使陆为都督前锋诸军事。”《机别传》曰：“成都王长史卢志，与机弟云趣舍不同。又黄门孟玖求为邯郸令于颖，颖教付云，云时为左司马，曰：‘刑余之人，不可以君民！’玖闻此怨云，与志谗构日至。及机于七里涧大败，玖诬机谋反所致，颖乃使牵秀斩机。先是，夕梦黑幔绕车，手决不开，恶之。明旦，秀兵奄至，机解戎服，着衣幍见秀，容貌自若，遂见害。时年四十三。军士莫不流涕。是日天地雾合，大风折木，平地尺雪。”干宝《晋纪》曰：“初，陆抗诛步阐，百口皆尽，有识尤之。及机、云见害，三族无遗。”

(2)
《八王故事》曰：“华亭，吴由拳县郊外墅也，有清泉茂林。吴平后，陆机兄弟共游于此十余年。”《语林》曰：“机为河北都督，闻警角之声，谓孙丞曰：‘闻此不如华亭鹤唳。’”故临刑而有此叹。

4　刘琨善能招延，而拙于抚御。一日虽有数千人归投，其逃散而去亦复如此。所以卒无所建。
(1)

(1)
邓粲《晋纪》曰：“琨为并州牧，糺合齐盟，驱率戎旅，而内不抚其民，遂至丧军失士，无成功也。”敬彻
[2]

按，琨以永嘉元年为并州，于时晋阳空城，寇盗四攻，而能收合士众，抗行
[3]

渊、勒，十年之中，败而能振，不能抚御，其得如此乎？凶荒之日，千里无烟，岂一日有数千人归之？若一日数千人去之，又安得一纪之间以对大难乎？

5　王平子始下，丞相语大将军：“不可复使羌人东行。”平子面似羌。
(1)

(1)
按，王澄自为王敦所害，丞相名德，岂应有斯言也！

6　王大将军起事，丞相兄弟诣阙谢。周侯深忧诸王，始入，甚有忧色。丞相呼周侯曰：“百口委卿！”周直过不应。既入，苦相存救。既释，周大说，饮酒。及出，诸王故在门。周曰：“今年杀诸贼奴，当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大将军至石头，问丞相曰：“周侯可为三公不？”丞相不答。又问：“可为尚书令不？”又不应。因云：“如此，唯当杀之耳！”复默然。逮周侯被害，丞相后知周侯救己，叹曰：“我不杀周侯，周侯由我而死，幽冥中负此人！”
(1)

(1)
虞预《晋书》曰：“敦克京邑，参军吕漪说敦曰：‘周顗、戴渊皆有名望，足以惑众。视
[4]

近日之言，无惭惧之色，若不除之，役将未歇也。’敦即然之，遂害渊、顗。初，漪为台郎，渊既上官，素有高气，以漪小器待之，故售其说焉。”

7　王导、温峤俱见明帝，帝问温前世所以得天下之由。温未答，顷，王曰：“温峤年少未谙，臣为陛下陈之。”王乃具叙宣王创业之始，诛夷名族，宠树同己，及文王之末高贵乡公事。
(1)

明帝闻之，覆面着床曰：“若如公言，祚安得长！”

(1)
宣王创业，诛曹爽，任蒋济之流者是也。高贵乡公之事已见上。

8　王大将军于众坐中曰：“诸周由来未有作三公者。”有人答曰：“唯周侯邑五马领头而不克。”大将军曰：“我与周洛下相遇，一面顿尽。值世纷纭，遂至于此！”因为流涕。
(1)

(1)
邓粲《晋纪》曰：“王敦参军，有于敦坐樗蒱，临当成都
[5]

，马头被杀，因谓曰：‘周家奕世令望，而位不至三公，伯仁垂作而不果，有似下官此马。’敦慨然流涕曰：‘伯仁总角时，与于东宫相遇，一面披衿，便许之三司，何图不幸，王法所裁，凄怆之深，言何能尽！’”

9　温公初受刘司空使劝进，母崔氏固驻之，峤绝裾而去。
(1)

迄于崇贵，乡品犹不过也。每爵皆发诏。
(2)

(1)
《温氏谱》曰：“峤父襜，娶清河崔参女。”

(2)
虞预《晋书》曰：“元帝即位，以温峤为散骑侍郎。峤以母亡，逼贼，不得往临葬，固辞。诏曰：‘峤以未葬，朝议又颇有异同，故不拜。其令八坐议，吾将折其衷。’”

10　庾公欲起周子南，子南执辞愈固。庾每诣周，庾从南门入，周从后门出。庾尝一往奄至，周不及去，相对终日。庾从周索食，周出蔬食，庾亦强饭极欢。并语世故，约相推引，同佐世之任。既仕，至将军二千石，
(1)

而不称意。中宵慨然曰：“大
[6]

丈夫乃为庾元规所卖！”一叹，遂发背而卒。

(1)
《寻阳记》曰：“周邵字子南，与南阳翟汤隐于寻阳庐山。庾亮临江州，闻翟、周之风，束带蹑履而诣焉。闻庾至，转避之。亮后密往，值邵弹鸟于林，因前与语。还，便云：‘此人可起。’即拔为镇蛮护军、西阳太守。”其集载与邵书曰：“西阳一郡，户口差实，非履道真纯，何以镇其流遁？询之朝野，佥曰足下。今具上表，请足下临之无让。”

11　阮思旷奉大法，敬信甚至。大儿年未弱冠，忽被笃疾。
(1)

儿既是偏所爱重，为之祈请三宝，昼夜不懈。谓至诚有感者，必当蒙祐
[7]

。而儿遂不济。于是结恨释氏，宿命都除。
(2)

(1)
《阮氏谱》曰：“牖字彦伦，裕长子也。仕至州主簿。”

(2)
以阮公智识，必无此弊。脱此非谬，何其惑欤？夫文王期尽，圣子不能驻其年；释种诛夷，神力无以延其命。故业有定限，报不可移。若请祷而望其灵，匪验而忽其道，固陋之徒耳。岂可以
[8]

言神明之智者哉？

12　桓宣武对简文帝，不甚得语。废海西后，宜自申叙，乃豫撰数百语，陈废立之意。既见简文，简文便泣下数十行。宣武矜愧，不得一言。

13　桓公卧语曰：“作此寂寂，将为文、景所笑！”既而屈起坐曰：“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1)

(1)
《续晋阳秋》曰：“桓温既以雄武专朝，任兼将相，其不臣之心，形于音迹。曾卧对亲僚，抚枕而起曰：‘为尔寂寂，为文、景所笑！’众莫敢对。”

14　谢太傅于东船行，小人引船，或迟或速
[9]

，或停或待，又放船从横，撞人触岸。公初不呵谴。人谓公常无嗔喜。曾送兄征西葬还，
(1)

日莫雨驶，小人皆醉，不可处分。公乃于车中手取车柱撞驭人，声色甚厉。夫以水性沈柔，入隘奔激，方之人情，固知迫隘之地，无得保其夷粹。
(2)

(1)
征西，谢奕。

(2)
《孟子》曰：“湍水决之东则东，决之西则西。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岂水之性哉？人可使为不善，性亦犹是也。”

15　简文见田稻不识，问是何草，左右答是稻。简文还，三日不出，云：“宁有赖其末而不识其本？”
(1)

(1)
文公种菜，曾子牧羊，纵不识稻，何所多悔！此言必虚。

16　桓车骑在上明畋猎。东信至，传淮上大捷。语左右云：“群谢年少大破贼。”因发病薨。谈者以为此死，贤于让扬之荆。
(1)

(1)
《续晋阳秋》曰：“桓冲本以将相异宜，才用不同，忖己德量，不及谢安，故解扬州以让安。自谓少经军镇，及为荆州，闻苻坚自出淮、肥
[10]

，深以根本为虑，遣其随身精兵三千人赴京师。时安已遣诸军，且欲外示闲暇，因令冲军还。冲大惊，曰：‘谢安乃有庙堂之量，不闲将略。吾量贼必破襄阳，而并力淮、肥。今大敌果至，方游谈示暇，遣诸不经事年少，而实寡弱，天下谁知？吾其左衽矣！’俄闻大勋克举，惭慨而薨。”

17　桓公初报破殷荆州，
(1)

曾讲《论语》，至“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
(2)

玄意色甚恶。

(1)
周祗《隆安记》曰：“仲堪以人情注于玄，疑朝廷欲以玄代己，遣道人竺僧
赍宝物遗相王宠幸媒尼左右，以罪状玄，玄知其谋而击灭之。”

(2)
孔安国注曰：“不以其道得富贵，则仁者不处。”

————————————————————

[1]
儿：绍兴本、沈校本无。

[2]
彻：绍兴本作“胤”。

[3]
行：沈校本作“衡”。

[4]
视：沈校本无。

[5]
都：绍兴本作“者”。

[6]
大：绍兴本、沈校本无。

[7]
祐：沈校本作“佑”。

[8]
以：绍兴本、沈校本作“与”。

[9]
速：绍兴本、沈校本作“疾”。

[10]
肥：绍兴本作“淝”，下同。

纰漏第三十四

1　王敦初尚主，
(1)

如厕，见漆箱盛干枣，本以塞鼻，王谓厕上亦下果，食遂至尽。既还，婢擎金澡盘盛水，瑠璃碗盛澡豆，因倒着水中而饮之，谓是干饭。群婢莫不掩口而笑之。

(1)
敦尚武帝女舞阳公主，字修袆。

2　元皇初见贺司空，言及吴时事，问：“孙皓烧锯截一
[1]

贺头，是谁？”司空未得言，元皇自忆曰：“是贺劭。”
(1)

司空流涕曰：“臣父遭遇无道，创巨痛深，无以仰答明诏。”
(2)

元皇愧惭，三日不出。

(1)
邵即循父也。皓凶暴骄矜，邵上书切谏，皓深恨之。亲近惮邵贞正，谮云谤毁国事，被诘责。后还复职。邵中恶风，口不能言语，皓疑邵托疾，收付酒藏，考掠千数，卒无一言。锯
[2]

杀之。

(2)
《礼记
[3]

》：“创巨者其日久，痛深者其愈迟。”

3　蔡司徒渡江，见彭蜞，大喜曰：“蟹有八足，加以二螯。”令烹之。既食，吐下委顿，方知非蟹。后向谢仁祖说此事，谢曰：“卿读《尔雅》不熟，几为《劝学》死。”
(1)

(1)
《大戴礼·劝学篇》曰：“蟹二螯八足，非蛇蟺之穴无所寄托者，用心躁也。”故蔡邕为《劝学章》取义焉。《尔雅》曰：“螖蠌
[4]

小者劳”，即彭蜞也，似蟹而小。今彭蜞小于蟹而大于彭螖，即《尔雅》所谓螖蠌也。然此三物皆八足二螯，而状甚相类。蔡谟不精其小大，食而致弊，故谓读《尔雅》不熟也。

4　任育长年少时甚有令名。武帝崩，选百二十挽郎，一时之秀彦，育长亦在其中。王安丰选女婿，从挽郎搜其胜者，且择取四人，任犹在其中。童少时神明可爱，时人谓育长影亦好。自过江，便失志。王丞相请先度时贤共至石头迎之，犹作畴日相待，一见便觉有异。坐席竟，下饮，便问人云：“此为茶为茗？”觉有异色，乃自申明云：“向问饮为热为冷耳。”尝行从棺邸下度，流涕悲哀。王丞相闻之曰：“此是有情痴。”
(1)

(1)
《晋百官名》曰：“任瞻字育长，乐安人。父琨，少府卿。瞻历谒者仆射、都尉、天门太守。”

5　谢虎子尝上屋熏鼠。
(1)

胡儿既无由知父为此事，闻人道痴人有作此者，戏笑之，时道此，非复一过。太傅既了己之不知，因其言次，语胡儿曰：“世人以此谤中郎，亦言我共作此。”
(2)

胡儿懊热，一月日闭斋不出。太傅虚托引己之过，以相开悟，可谓德教。

(1)
虎子，据小字。据字玄道，尚书褒
[5]

第二子。年三十三亡。

(2)
中郎，据也。章伸反
[6]

。按，世有兄弟三人，则谓第二者为中。今谢昆弟有六，而以据为中郎，未可解。当由有三时以中为称，因仍不改也。

6　殷仲堪父病虚悸，闻床下蚁动，谓是牛斗。
(1)

孝武不知是殷公，问仲堪有一殷病如此不，仲堪流涕而起曰：“臣进退唯谷。”
(2)

(1)
《殷氏谱》曰：“殷师字师子。祖识、父融并有名。师至骠骑咨议，生仲堪。”《续晋阳秋》曰：“仲堪父曾有失心病，仲堪腰不解带，弥年，父卒。”

(2)
《大雅》诗也。毛公注曰：“谷，穷也。”

7　虞啸父为孝武侍中，帝从容问曰：“卿在门下，初不闻有所献替。”虞家富春，近海，谓帝望其意气，对曰：“天时尚煗，
鱼虾

[7]

未可致，寻当有所上献。”帝抚掌大笑。
(1)

(1)
《中兴书》曰：“啸父，会稽人，光禄潭之孙，右将军纯之子。少历显位，与王廞同废为庶人。义旗初，为会稽内史。”

8　王大丧后，朝论或云国宝应作荆州。
(1)

国宝主簿夜函白事，云：“荆州事已行。”国宝大喜，而
[8]

夜开合唤纲纪话势，虽不及作荆州，而意色甚恬。晓遣参问，都无此事。即唤主簿数之曰：“卿何以误人事邪？”

(1)
《晋安帝纪》曰：“王忱死，会稽王欲以国宝代之。孝武中，诏用仲堪，乃止。”

————————————————————

[1]
一：沈校本无。

[2]
锯：绍兴本作“遂”。

[3]
记：绍兴本作“云”。

[4]
蠌：绍兴本作“泽”，下同。

[5]
褒：绍兴本、沈校本作“裒”。

[6]
伸反：绍兴本作“仲友”。

[7]

：绍兴本作“
”。

[8]
而：绍兴本、沈校本作“其”。

惑溺第三十五

1　魏甄后惠而有色，先为袁熙妻，甚获宠。曹公之屠邺也，令疾召甄，左右白：“五官中郎已将去。”公曰：“今年破贼，正为奴。”
(1)

(1)
《魏略》曰：“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娶甄会女。绍死，熙出在
[1]

幽州，甄留侍姑。及邺城破，五官将从而入绍舍，见甄
[2]

怖，以头伏姑膝上。五官将谓绍妻袁夫人扶甄令举头，见其色非凡，称叹之。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娶，擅室数岁。”《世语》曰：“太祖下邺，文帝先入袁尚府，见妇人被发垢面垂涕，立绍妻刘后。文帝问，知是熙妻，使令揽发，以袖拭面，姿貌绝伦。既过，刘谓甄曰：‘不复死矣。’遂纳之，有子
[3]

。”《魏氏春秋》曰：“五官将纳熙妻也，孔融与太祖书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太祖以融博学，真谓书传所记。后见融问之，对曰：‘以今度古，想其然也。’”

2　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妇亡，奉倩后少时亦卒，以是获讥于世。
(1)

奉倩曰：“妇人德不足称，当以色为主。”裴令闻之曰：“此乃是兴到之事，非盛德言，冀后人未昧此语。”
(2)

(1)
《粲别传》曰：“粲常以妇人才智不足论，自宜以色为主
[4]

。骠骑将军曹洪女有色，粲于是聘
[5]

焉。容服帷帐甚丽，专房燕婉。历年后妇病亡。未殡，傅嘏往喭粲，粲
[6]

不明
[7]

而神伤。嘏问曰：‘妇人才色并茂为难。子之聘也，遗才存色，非难遇也，何哀之甚？’粲曰：‘佳人难再得！顾逝者不能有倾城之异，然未可易遇也。’痛悼不能已已，岁余亦亡。亡时年二十九。粲简贵，不与常人交接，所交者一时俊杰。至葬夕，赴期者裁十余人，悉同年相知名士也。哭之，感恸路人。粲虽褊隘，以燕婉自丧，然有识犹追惜其能言。”

(2)
何劭论粲曰：“仲尼称‘有德者有言’，而荀粲减于是，力
[8]

顾所言有余，而识不足。”

3　贾公闾
(1)

后妻郭氏酷妒，有男儿名黎民，生载周，充自外还，乳母抱儿在中庭，儿见充喜踊，充就乳母手中呜之。郭遥望见，谓充爱乳母，即杀之。儿悲思啼泣，不饮它乳，遂死。郭后终无子。
(2)

(1)
《充别传》曰：“充父逵，晚有子，故名曰充，字公闾，言后必有充闾之异。”

(2)
《晋诸公赞》云：“郭氏即贾后母也。为性高朗，知后无子，甚忧
[9]

爱愍怀，每劝厉之。临亡，诲贾后，令尽意于太子，言甚切至。赵充华及贾谧母并勿令出入宫中。又曰：‘此皆乱汝事。’后不能用，终至诛夷。”臣按，傅畅此言，则郭氏贤明妇人也。向令贾后抚爱愍怀，岂当纵其妒悍，自毙其子？然则物我不同，或老壮情异乎？

4　孙秀降晋，晋武帝厚存宠之，
(1)

妻以姨妹蒯氏，室家甚笃。妻尝妒，乃骂秀为貉子。
(2)

秀大不平，遂不复入。蒯氏大自悔责，请救于帝。时大赦，群臣咸见。既出，帝独留秀，从容谓曰：“天下旷荡，蒯夫人可得从其例不？”秀免冠而谢，遂为夫妇如初。

(1)
《太原郭氏录》曰：“秀字彦才，吴郡吴人，为下口督，甚有维恩。孙皓惮，欲除之，遣将军何定遡江而上，辞以捕鹿三千口供厨。秀豫知谋，遂来归化。世祖喜之，以为骠骑将军、交州牧。”

(2)
《晋阳秋》曰：“蒯氏襄阳人，祖良，吏部尚书。父钧，南阳太守。”

5　韩寿美姿容，贾充辟以为掾。充每聚会，贾女于青璅中看，见寿，说之。恒怀存想，发于吟咏。后婢往寿家，具述如此，并言女光丽。寿闻之心动，遂请婢潜修音问。及期往宿。寿蹻捷绝人，踰墙而入，家中莫知。
(1)

自是充觉女盛自拂拭，说畅有异于常。后会诸吏，闻寿有奇香之气，是外国所贡，一着人，则历月不歇。
(2)

充计武帝唯赐己及陈骞，余家无此香，疑寿与女通，而垣墙重密，门合急峻，何由得尔？乃托言有盗，令人修墙。使反，曰：“其余无异，唯东北角如有人迹。而墙高，非人所踰。”充乃取女左右婢考问，即以状对。充秘之，以女妻寿。
(3)

(1)
《晋诸公赞》曰：“寿字德真，南阳赭阳人。曾祖暨，魏司徒，有高行。”寿敦家风，性忠厚，岂有若斯之事？诸书无闻，唯见《世说》，自未可信。

(2)
《十洲记》曰：“汉武帝时，西域月氏国王遣使献香四两，大如雀卵，黑如桑椹，烧之，芳气经三月不歇。”盖此香也。

(3)
《郭子》谓与韩寿通者乃是陈骞女，即以妻寿，未婚而女亡，寿因娶贾氏，故世因传是充女。

6　王安丰妇常卿安丰。安丰曰：“妇人卿婿，于礼为不敬，后勿复尔。”妇曰：“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遂恒听之。

7　王丞相有幸妾姓雷，颇预政事，纳货。蔡公谓之“雷尚书”。
(1)

(1)
《语林》曰：“雷有宠，生恬、洽
[10]

。”

————————————————————

[1]
在：绍兴本、沈校本作“任”。

[2]
见甄：绍兴本作“见为”，沈校本作“甄惊”。

[3]
子：绍兴本、沈校本作“宠”。

[4]
主：绍兴本作“至”。

[5]
聘：绍兴本作“兴”。

[6]
粲：沈校本作“虽”。

[7]
明：绍兴本、沈校本作“哭”。

[8]
力：绍兴本、沈校本作“内”。

[9]
忧：沈校本作“抚”。

[10]
恬洽：绍兴本、沈校本作“洽恬”。

仇隙第三十六

1　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
(1)

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后秀为中书令，岳省内见之，因唤曰：“孙令，忆畴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必不免。
(2)

后收石崇、欧阳坚石，同日收岳。
(3)

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邪？”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
(4)

潘《金谷集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成其谶。

(1)
干宝《晋纪》曰：“石崇有妓人绿珠，美而工笛，孙秀使人求之。崇别馆北邙下，方登凉观，临清水，使者以告。崇出其婢妾数十人以示之曰：‘任所以择。’使者曰：‘本受命者，指绿珠也，未识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使者曰：‘君侯博古知今，察远照迩，愿加三思。’崇不然。使者已出又反，崇竟不许。”

(2)
王隐《晋书》曰：“岳父文德，为琅邪太守，孙秀为小吏
[1]

给使，岳数蹴蹋秀，而不以人遇之也。”

(3)
《晋阳秋》曰：“欧阳建字坚石，渤海人。有才藻，时人为之语曰：‘渤海赫赫，欧阳坚石。’初，建为冯翊太守，赵王伦为征西将军，孙秀为腹心，挠乱关中，建每匡正，由是有隙。”王隐《晋书》曰：“石崇、潘岳与贾谧相友善，及谧废，惧终见危，与淮南王谋诛伦，事泄，收崇及亲期以上皆斩之。初，岳母诫岳以止足之道，及收，与母别曰：‘负阿母！’崇家河北，收者至。曰：‘吾不过流徙交、广耳！’及车载东市，始叹曰：‘奴辈利吾家之财。’收崇人曰：‘知财为害，何不蚤散？’崇不能答。”

(4)
《语林》曰：“潘、石同刑东市，石谓潘曰：‘天下杀英雄，卿复何为？’潘曰：‘俊士填沟壑，余波来及人。’”

2　刘玙兄弟少时为王恺所憎，尝召二人宿，欲默除之。令作坑，坑毕，垂加害矣。石崇素与玙、琨善，闻就恺宿，知当有变，便夜往诣恺，问二刘所在。恺卒迫不得讳，答云：“在后斋中眠。”石便径入，自牵出，同车而去。语曰：“少年何以轻就人宿？”
(1)

(1)
刘璨《晋纪》曰：“琨与兄玙俱知名，游权贵之间
[2]

，当世以为豪杰。”

3　王大将军执司马愍王，夜遣世将载王于车而杀之，当时不尽知也。
(1)

虽愍王家，亦未之皆悉，而无忌兄弟皆穉。
(2)

王胡之与无忌长甚相昵，胡之尝共游，无忌入告母，请为馔。母流涕曰：“王敦昔肆酷汝父，假手世将。
(3)

吾所以积年不告汝者，王氏门强，汝兄弟尚幼，不欲使此声著，盖以避祸耳！”无忌惊号，抽刃而出，胡之去已远。

(1)
《晋阳秋》曰：“司马丞字元敬，谯王逊子也。为中宗相
[3]

州刺史，路过武昌，王敦与燕会，酒酣，谓丞曰：‘大王笃实佳士，非将御之才。’对曰：‘焉知铅刀不能一割乎？’敦将谋逆，召丞为军司马，丞叹曰：‘吾其死矣！地荒民解，势孤援绝。赴君难，忠也；死王事，义也。死忠与义，又何求焉？’乃驰檄诸郡丞
[4]

赴义。敦遣从母弟魏乂
[5]

攻丞，王廙使贼迎之，薨于车。敦既灭，追赠骠骑，谥曰愍王。”

(2)
《无忌别传》曰：“无忌字公寿，丞子也。才器兼济，有文武干。袭封谯王，卫军将军。”

(3)
《司马氏谱》曰：“丞娶南阳赵氏女。”《王廙别传》曰：“廙字世将。祖览、父正。廙高朗豪率。王导、庾亮游于石头，会廙至，尔日迅风飞颿，廙倚船楼长啸，神气甚逸。导谓亮曰：‘世将为复识事。’亮曰：‘正足舒其逸耳。’性倨傲，不合己者面拒之，故为物所疾。加平南将军，薨。”

4　应镇南作荆州，
(1)

王修载、谯王子无忌同至新亭与别，坐上宾甚多，不悟二人俱到。有一客道：“谯王丞致祸，非大将军意，正是平南所为耳。”无忌因夺直兵参军刀，便欲斫。修载走投水，舸上人接取，得免。
(2)

(1)
王隐《晋书》曰：“应詹字思远，汝南南
[6]

顿人，璩曾孙也。为人弘长有淹度，饰之以文才。司徒何充叹曰：‘所谓文质之士！’累迁江州刺史、镇南将军。”

(2)
《中兴书》曰：“褚褒
[7]

为江州，无忌于坐拔刀斫耆之，褒与桓景共免之。御史奏无忌欲专杀害，诏以赎论。”前章既言无忌母告之，而此章复云客叙其事，且王廙之害司马丞，遐迩共悉，修龄兄弟岂容不知？孙
[8]

盛之言，皆实录也。

5　王右军素轻蓝田，蓝田晚节论誉转重，右军尤不平。蓝田于会稽丁艰，停山阴治丧。右军代为郡，屡言出吊，连日不果。后诣门自通，主人既哭，不前而去，以陵辱之。于是彼此嫌隙大构。后蓝田临扬州，右军尚在郡，初得消息，遣一参军诣朝廷，求分会稽为越州，使人受意失旨，大为时贤所笑。蓝田密令从事数其郡诸不法，以先有隙，令自为其宜。右军遂称疾去郡，以愤慨致终。
(1)

(1)
《中兴书》曰：“羲之与述志尚不同，而两不相能。述为会稽，艰居郡境，王羲之后为郡，申慰而已，初不重诣，述深以为恨。丧除，征拜扬州，就征，周行郡境，而不历羲之。临发，一别而去。羲之初语其友曰：‘王怀祖免丧，正可当尚书，投老可得为仆射，更望会稽，便自邈然。’述既显授，又检校会稽郡，求其得失，主者疲于课对。羲之耻慨，遂称疾去郡，墓前自誓不复仕。朝廷以其誓苦，不复征也。”

6　王东亭与孝伯语，后渐异。孝伯谓东亭曰：“卿便不可复测！”答曰：“王陵廷争，陈平从默，但问克终云何耳。”
(1)

(1)
《汉书》曰：“吕后欲王诸吕，问右相王陵，以为不可。问左丞相陈平，平曰：‘可。’陵出让平，平曰：‘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君不如臣。’”《晋安帝纪》曰：“初，王恭赴山陵，欲斩国宝。王珣固谏之，乃止。既而恭谓珣曰：‘此日视君，一似胡广。’珣曰：‘王陵廷争，陈平从默，但问克终如何也。’”

7　王孝伯死，县其首于大桁。司马太傅命驾出至标所，孰视首，曰：“卿何故趣欲杀我邪？”
(1)

(1)
《续晋阳秋》曰：“王恭深惧祸难，抗表起兵。于是遣左将军谢琰讨恭，恭败走曲阿，为湖浦尉所擒。初，道子与恭善，欲载出都，面相折数。闻西军之逼，乃令于儿塘斩之，枭首于东桁也。”

8　桓玄将篡，桓修欲因玄在修母许袭之。庾夫人云：“汝等近过我余年，我养之，不忍见行此事。”
(1)

(1)
《桓氏谱》曰：“桓冲后娶颍川庾蔑女，字姚。”《晋安帝纪》曰：“修少为玄所侮，言论常鄙之，修深憾焉，密有图玄之意。修母曰：‘灵宝视我如母，汝等何忍骨肉相图！’修乃止。”

————————————————————

[1]
吏：绍兴本作“史”。

[2]
间：沈校本作“门”。

[3]
相：沈校本作“湘”。

[4]
丞：沈校本无。

[5]
乂：绍兴本作“文”。

[6]
南：绍兴本不重。

[7]
褒：绍兴本作“裒”，下同。

[8]
孙：绍兴本作“法”。

附　人名释名

郭泰字林宗

亦称有道

荀淑字季和

亦称郎陵

蔡邕字伯喈

亦称中郎

杨彪字文先

亦称太尉

曹操字孟德

亦称曹公　亦称魏武　亦称魏公　亦称魏太祖

刘表字景升

亦称荆州

刘备字玄德

亦称豫州　亦称先主

张昭字子布

亦称辅吴

荀彧字文若

亦称令君

陈群字长文

亦称司空

孙策字伯符

亦称讨逆

曹丕

亦称魏文帝　亦称五官将

曹植字子建

亦称临淄侯

司马师字子元

亦称司马景王　亦称晋景王

司马昭字子上

亦称司马文王　亦称晋文王

简文皇帝昱字道万

亦称文帝　亦称会稽王　亦称相王　亦称抚军

司马晞

亦称太宰　亦称武陵王

司马道子

亦称太傅　亦称会稽王

王祥字休徵

亦称太保

王浑字玄冲

亦称司徒　亦称京陵

王昶字文舒

亦称司空

裴徽字文季

亦称冀州　亦称使君

何晏字平叔

亦称尚书

邓飏字玄茂

亦称尚书

张华字茂先

亦称张公

裴頠字逸民

亦称仆射　亦称成公

陆机字士衡

亦称平原

陆云字士龙

亦称清河

蔡洪字叔开

亦称秀才

羊祜字叔子

亦称太傅　亦称羊公

王衍子夷甫

亦称太尉

阮籍字嗣宗

亦称步兵

嵇康字叔夜

亦称中散　亦称嵇公

王戎字浚冲

亦称安丰

山涛字巨源

亦称司徒　亦称山公

裴楷字叔则

亦称裴令　亦称令公

王乂字叔元

亦称平北

乐广字彦辅

亦称乐令

荀勖字公曾

亦称济北

谢鲲字幼舆

亦称豫章

贺循字彦先

亦称司空

刘寔字子真

亦称太常

王澄字平子

亦称阿平

王敦字处仲

亦称阿黑　亦称大将军

王导字茂弘

亦称阿龙　亦称丞相　亦称王公　亦称冶城公

庾亮字元规

亦称庾公　亦称文康

祖纳字士言

亦称光禄

颜含字弘都

亦称光禄

王湛字处冲

亦称汝南

诸葛恢字道明

亦称诸葛令

谢裒字幼儒

亦称尚书

庾敳字子嵩

亦称中郎

庾琮字子躬

亦称庾公

祖逖字士雅

亦称车骑

卫玠字叔宝

亦称虎　亦称洗马

周顗字伯仁

亦称仆射　亦称周侯

陶侃字士行

亦称陶公

桓彝字茂伦

亦称廷尉

殷羡字洪乔

亦称豫章

褚裒字季野

亦称褚公　亦称太傅

殷融字洪远

亦称太常

刘惔字真长

亦称刘尹　亦称丹阳

王承字安期

亦称参军　亦称东海

韩伯字康伯

亦称豫章　亦称太常

许询字玄度

亦称阿讷　亦称许掾

顾和字君孝

亦称司空

郗鉴字道徽

亦称太尉　亦称太傅　亦称司空

谢尚字仁祖

亦称坚石　亦称镇西

谢奕字无奕

亦称安西

谢奉字弘道

亦称安南

谢安字安石

亦称太傅　亦称谢公　亦称文靖　亦称仆射　亦称侍中

谢万字万石

亦称阿万　亦称中郎

王述字怀祖

亦称蓝田　亦称宛陵

王胡之字修龄

亦称阿龄　亦称司州

王濛字仲祖

亦称阿奴　亦称长史

江虨字思玄

亦称仆射

王微字幼仁

亦称荆产

孙绰字兴公

亦称长乐

郗愔字方回

亦称司空　亦称郗公

桓温字元子

亦称桓公　亦称征西　亦称大司马　亦称宣武

孙盛字安国

亦称孙监

王羲之字逸少

亦称右军　亦称临川

荀羡字令则

亦称中郎

庾翼字稚恭

亦称征西　亦称小庾

何充字次道

亦称骠骑　亦称扬州

蔡谟字道明

亦称蔡公　亦称司徒

阮裕字思旷

亦称光禄　亦称阮公

庾冰字季坚

亦称司空

袁宏字彦伯

亦称虎

桓冲字玄叔

亦称车骑

殷浩字渊源

亦称阿源　亦称扬州　亦称中军

陆玩字士瑶

亦称太尉

郗昙字重熙

亦称中郎

王修字敬仁

亦称苟子

王蕴字叔仁

亦称阿兴　亦称光禄

谢玄字幼度

亦称遏　亦称车骑

王恬字敬豫

亦称王螭　亦称阿螭

王洽字敬和

亦称领军　亦称车骑

王荟字敬文

亦称小奴　亦称卫军

谢琰字瑗度

亦称末婢　亦称望蔡

桓谦字敬祖

亦称中军

谢朗字长度

亦称胡儿　亦称东阳

袁山松

亦称府君

桓伊字叔夏

亦称子野　亦称护军

戴逵字安道

亦称戴公

王凝之字叔平

亦称江州

王徽之字子猷

亦称黄门

郗恢字道胤

亦称尚书

王坦之字文度

亦称中郎　亦称安北　亦称北中郎

王献之字子敬

亦称阿敬　亦称王令

张玄之字祖希

亦称冠军　亦称吴兴

王珣字元琳

亦称法护　亦称东亭

王珉字季琰

亦称僧弥　亦称小令

王忱字佛大

亦称王大　亦称阿大　亦称建武

桓玄字敬道

亦称灵宝　亦称南郡

王廞字伯舆

亦称长史

殷仲堪

亦称荆州

王谧字雅远

亦称武冈　亦称司徒

陶潜字渊明

亦称靖节　亦称徵士

谢混字叔源

亦称益寿　亦称望蔡

谢灵运

亦称康乐

法汰

亦称汰法师

竺法深

亦称深公

支遁字道林

亦称林公　亦称支公　亦称支法师　亦称林道人　亦称林法师

人名索引

龚斌　编

凡例

一、本索引收录《世说新语》及刘孝标注文中出现之所有人物。

二、物以姓名及常见称谓为主目，其他字、号、小名、官号等，附注括弧之内。

三、参见条目以《世说新语》正文及刘孝标注文中单独出现之称谓为主。注文内人物小传中出现之人物字、号，一般不作参见条目，以免繁琐。

四、凡原书姓名记载有错误或有疑问者，以脚注形式说明。

五、姓名相同而非一人者，在括弧内注明，以示区别。

六、凡刘孝标注文中有属于人物小传之条数，缀以★号。

七、本索引以汉语拼音字母音序排列，《世说新语》篇名一依原书顺序排列，并加中文数字，以便检索。。

八、所用《世说新语》版本，南宋绍兴董弅刻本简称为“宋本”，《四部丛刊》影印袁褧本后附《世说新语》沈宝研校语简称为“沈本”。

A

阿鳔

夙惠一二

阿巢　见殷顗

阿螭　见王恬

阿大　见王忱

阿大　见谢尚

阿恭　见庾会

阿瓜　见王珣

阿黑　见王敦

阿敬　见王献之

阿林　见王临之

阿龄　见王胡之

阿龙　见王导

阿讷　见许询

阿宁　见王恭

阿平　见王澄

阿乞　见郗恢

阿戎　见王戎

阿万　见谢万

阿兴　见王蕴

阿源　见殷浩

阿智　见王处之

哀仲

轻诋二六

安北　见王坦之

安道　见戴逵

安东　见晋元帝

安法师　见释道安

安丰　见王戎

安丰侯　见王戎

安公　见释道安

安国　见李丰

安南　见谢奉

安期　见王承

安期先生

言语二

安仁　见潘岳

安石　见谢安

安西　见谢奕

B

白起（武安君）

言语二★

百里奚（井伯）

德行一

汰侈三〇

班彪（叔度）

言语二★

班伯

言语二

班固（孟坚）

文学四

班婕妤

贤媛一九★

鲍季礼

德行一

鲍叔

言语二

比干

品藻九

毕茂世　见毕卓

毕卓（茂世）

任诞二三

边文礼　见边让

边让（文礼、边文礼）

言语二★

卞粹

赏誉八

卞耽

言语二

卞范之（敬祖、卞范、卞鞠）

言语二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宠礼二二★

卞后（卞皇后、卞太后、武宣卞皇后）

贤媛一九★

尤悔三三

卞壸（望之、卞望之、卞令）

言语二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假谲二七

卞敬侯

贤媛一九

卞鞠　见卞范之

卞令　见卞壸

卞氏

言语二

卞随

排调二五

卞望之　见卞壸

卞

宠礼二二

卞循

宠礼二二

邴根矩　见邴原

邴原（根矩）

德行一

言语二

赏誉八★

轻诋二六

丙吉

政事三

伯成子高

言语二

伯道　见邓攸

伯邽

言语二

伯乐

德行一

轻诋二六

伯奇

言语二

伯禽

排调二五

伯仁　见周顗

伯牙（牙生）

伤逝一七

伯阳　见老子

伯夷

德行一
[1]

言语二

排调二五

步兵　见阮籍

步阐

尤悔三三

C

蔡伯喈　见蔡邕

蔡充（子尼）

轻诋二六★

蔡公　见蔡谟

蔡洪（叔开）

言语二★

赏誉八

蔡谟（道明、蔡道明、蔡司徒）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容止一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纰漏三四

惑溺三五

蔡睦

轻诋二六

蔡司徒　见蔡谟

蔡系（子叔、蔡子叔）

雅量六★

品藻九
[2]

蔡邕（伯喈）

德行一

文学四

雅量六

品藻九★

捷悟一一

伤逝一七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纰漏三四

蔡子尼　见蔡充

蔡子叔　见蔡系

曹彪（楚王）

方正五

曹操　见魏武帝

曹蜍　见曹茂之

曹娥

捷悟一一★

曹芳（齐王）

德行一

方正五

雅量六

曹夫人　见曹淑

曹辅佐　见曹毗

曹公　见曹操

曹洪

惑溺三五

曹嘉之

方正五

赏誉八

曹咎

方正五

曹霖（东海定王）

方正五

曹曼

品藻九

曹髦（彦士、高贵乡公）

方正五★

贤媛一九

尤悔三三

曹茂之（永世）

品藻九

曹毗（辅佐）

文学四

曹韶

德行一

品藻九

曹淑（曹氏、曹夫人、王导妻）

德行一

赏誉八

轻诋二六

曹爽（大将军）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尤悔三三

曹休

文学四

曹盱

捷悟一一

曹颜远（曹摅）

黜免二八

曹彰（子文、任城威王）

尤悔三三★

曹植（子建、东阿王、陈思王）

文学四★

尤悔三三

巢父

言语二

排调二五★

晁错

假谲二七

常山王

方正五

长广公主

方正五

长乐亭主

德行一

长卿　见司马相如

长仁　见庾统

长沙王　见司马乂

长史　见王濛

长文　见陈群

长舆　见和峤

长豫　见王悦

车公　见车胤

车频

识鉴七

赏誉八

车武子　见车胤

车胤（武子、车武子、车公）

言语二

识鉴七★

规箴一〇

车育

识鉴七

陈本（休元）

方正五

陈谌（季方）

德行一★

品藻九

夙惠一二

陈戴

豪爽一三

陈蕃（仲举、陈仲举）

德行一★

赏誉八

品藻九

陈恒

言语二

陈侯

排调二五

陈淮
[3]

品藻九

陈纪（元方、陈元方）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夙惠一二

陈矫

方正五

排调二五

陈逵（林道）

品藻九★

豪爽一三

陈林道　见陈逵

陈平

仇隙三六

陈骞（休渊）

方正五

排调二五

惑溺三五

陈群（长文、陈长文）

德行一★

方正五

品藻九

排调二五

陈实（仲弓、陈仲弓、陈君、太丘、陈太丘）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品藻九

夙惠一二

排调二五

陈寿（承祚）

排调二五★

陈述（嗣祖）

术解二〇★

陈泰（玄伯、陈玄伯）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排调二五

陈太丘　见陈实

陈思王　见曹植

陈韪

言语二

陈玄伯　见陈泰

陈遗

德行一

陈婴

贤媛一九★

陈婴母

贤媛一九

陈元方　见陈纪

陈轸

排调二五

陈畛

品藻九

陈稚叔

德行一

陈忠（孝先）

德行一

陈仲弓　见陈实

陈仲举　见陈蕃

陈仲子（子终、于陵仲子）

言语二

豪爽一三★

成倅

方正五

成帝　见汉成帝

成都王　见司马颖

成济

方正五

成王　见周成王

丞相　见王导

承幼子　见承宫

承宫

言语二

褚公　见褚裒

褚季野　见褚裒

褚

德行一

褚裒（季野、褚季野、褚公、褚太傅）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仇隙三六

褚韶

识鉴七

褚爽（茂弘、期生）

识鉴七★

褚爽女（晋恭帝皇后）

识鉴七

褚太傅　见褚裒

褚陶（季雅）

赏誉八

褚先生

赏誉八

褚治

德行一

楚惠王
[4]

（楚王）

文学四

豪爽一三

楚老

文学四

楚王　见司马玮

楚王　见楚威王

楚王　见楚惠王

楚王　见曹彪

楚威王

言语二

楚庄王

方正五

排调二五

处明　见王舒

淳于髠

言语二

慈明　见荀爽

崔豹（正熊）

言语二★

崔参

尤悔三三

崔烈（威考）

文学四★

崔少府

方正五

崔少府女（崔氏）

方正五

崔氏（温峤母）

尤悔三三

崔随

品藻九

崔琰（季珪）

容止一四★

崔骃

文学四

崔瑗

文学四

崔正熊　见崔豹

崔州平

方正五

崔杼

言语二

崔譔

文学四

D

妲己

惑溺三五

大皇帝　见孙权

大将军　见曹爽

大司马　见桓温

大禹　见禹

大月氏王

文学四

戴安道　见戴逵

戴奥

文学四

戴公　见戴逵

戴逵（安道）

雅量六★

识鉴七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巧艺二一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俭啬二九

戴良（叔鸾）

德行一

伤逝一七

戴逯
[5]

（安丘）

栖逸一八★

戴若思　见戴俨

戴硕

栖逸一八

戴叔鸾　见戴良

戴绥

栖逸一八

戴俨（戴若思、戴渊）

赏誉八★

自新一五
[6]

尤悔三三

戴洋

伤逝一七

轻诋二六

戴渊　见戴俨

道安　见释道安

道标法师

文学四

道季　见庾龢

道林　见支遁

道明　见诸葛恢

道明　见荀闿

道明　见蔡谟

道曜

排调二五

道壹　见竺道壹

道壹道人　见竺

道壹

丹朱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德公（庞德公）

言语二

邓艾（士载、士则、邓范）

言语二

巧艺二一

邓伯道　见邓攸

邓粲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豪爽一三

栖逸一八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谗险三二

尤悔三三

谗险三二

尤悔三三

邓公

排调二五

邓竟陵　见邓遐

邓仆射　见邓攸

邓尚书　见邓扬

邓绥

德行一

邓遐（应玄、邓竟陵）

黜免二八★

邓扬（玄茂、邓玄茂）

言语二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邓攸（伯道）

德行一★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邓禹

言语二

识鉴七

邓岳

黜免二八

邓骘

文学四

第五琦

言语二

第五元

文学四

刁玄亮　见刁协

刁协（玄亮、刁玄亮）

方正五★

赏誉八

刁约

伤逝一七

丁固

品藻九

丁世康　见丁潭

丁潭（世康、丁世康）

品藻九

东阿王　见曹植

东方世安

巧艺二一

东方朔（曼倩）

言语二

文学四

规箴一〇★

东郭先生

言语二

东海　见王承

东海定王　见曹霖

东海王　见司马越

东海王
[7]

方正五

东亭　见王珣

东亭侯　见王珣

东武侯

规箴一〇

东武侯母　见汉

武帝乳母

东阳　见谢朗

东阳　见王临之

东野王

规箴一〇

董艾（叔智）

方正五★

董狐

方正五

排调二五

董绥

方正五

董养（仲道）

赏誉八★

董遇

方正五

董仲达

德行一

董仲道　见董养

董仲舒

言语二

董卓

言语二

窦武

德行一

品藻九

斗生（子文）

德行一

言语二

杜笃

赏誉八

杜方叔　见杜育

杜弘治　见杜乂

杜畿

方正五

杜楷

品藻九

杜夔

术解二〇

杜默

排调二五

杜恕

德行一

方正五

杜锡

赏誉八

杜袭

品藻九

杜延年

方正五

杜乂（弘治、杜弘治）

赏誉八★

品藻九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杜预（元凯）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术解二〇

任诞二三

杜育（方叔）

品藻九

杜元凯　见杜预

度尚

捷悟一一

端木赐（子贡）

言语二

文学四

汰侈三〇

段日磾

言语二

F

法畅　见庾法畅

法冈道人

文学四

法护　见王珉

法虔

伤逝一七

法深　见竺法深

法胜

文学四

法汰　见竺法汰

樊哙

黜免二八

樊英

文学四

樊子昭

赏誉八

品藻九

范丹

德行一

范盖（王坦之妻、范汪女）

方正五

范坚

文学四

范逵

贤媛一九

范蠡

任诞二三

范略
[8]

排调二五

范孟博　见范滂

范宁（武子、范豫章）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范滂

赏誉八★

范启（荣期、范荣期）

文学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范荣期　见范启

范汪（玄平、范玄平）

政事三

方正五

排调二五★

假谲二七

范文子

言语二

范宣（宣子、范宣子）

德行一★

文学四

栖逸一八

巧艺二一

范宣子　见范宣

范玄平　见范汪

范阳王　见司马虓

范豫章　见范宁

方回　见郗愔

防风氏

方正五

贲泰

言语二

冯播（友声）

赏誉八★

冯紞

品藻九

冯怀（祖思、冯太常）

文学四★

冯荪（惠卿）

赏誉八★

冯太常　见冯怀

冯亭

言语二

佛大　见王忱

佛图澄

言语二

雅量六

夫子　见孔子

伏高阳

言语二

伏三老

言语二

伏滔（玄度）

言语二★

文学四

宠礼二二

轻诋二六

伏羲

言语二

伏系（敬鲁）

宠礼二二

伏玄度　见伏滔

伏征君

言语二

服虔（子慎、服子慎）

文学四★

服子慎　见服虔

扶风王　见司马骏

浮图

文学四

苻洪

识鉴七

苻宏

轻诋二六★

苻坚（永固、苻郎、肩头）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识鉴七★

企羡一六

栖逸一八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尤悔三三

苻健

识鉴七

黜免二八

苻朗（元达）

排调二五

苻丕

识鉴七

苻生

识鉴七

苻雄

识鉴七

符起

言语二

抚军　见晋简文帝

辅嗣　见王弼

傅畅

贤媛一九

惑溺三五

傅迪（长猷）

识鉴七★

傅嘏（兰硕、傅兰硕）

文学四★

识鉴七

赏誉八

贤媛一九

惑溺三五

傅介子

文学四

傅兰硕　见傅嘏

傅亮（季友）

文学四

识鉴七★

傅密

赏誉八

傅琼（约、傅约）

栖逸一八

傅咸

言语二

傅玄

巧艺二一

傅毅

文学四

傅瑗（叔玉）

识鉴七★

傅约　见傅琼

傅说

言语二

傅祗（司隶）

雅量六

汰侈三〇
[9]

负羁

贤媛一九

G

甘罗

言语二★

甘茂

言语二

甘卓

雅量六

干宝（令升）

文学四

方正五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仇隙三六

干将

赏誉八

干将妻　见莫邪

干令升　见干宝

干莹

排调二五

干正

排调二五

皋陶（庭坚）

政事三

排调二五

皋繇

排调二五

高帝　见汉高祖

高贵乡公　见曹髦

高悝

言语二

高灵　见高崧

高密王　见司马泰

高柔（世远）

言语二

轻诋二六★

高柔妻（胡毋氏女）

轻诋二六

高世远　见高柔

高侍中　见高崧

高崧（茂琰、高灵、阿酃、高侍中）

言语二★

排调二五

高堂生

汰侈三〇

高阳氏　见颛顼

高祖　见晋宣帝

高祖　见宋武帝

高祖　见刘邦

高坐道人（尸黎密、帛尸黎密）

言语二★

赏誉八

简傲二四

葛洪

规箴一〇

葛彊

任诞二三

葛旟（虚旟）

方正五

公旦　见周公

公输般

文学四

公孙度（叔济）

赏誉八★

公孙龙

文学四

公孙述

言语二

公孙夏

任诞二三

公孙鞅（商鞅）

言语二

公孙渊

贤媛一九

公孙支

德行一

公休　见诸葛诞

公羊高

言语二

公子纠

品藻九

龚胜

文学四

共工氏

方正五

共王

文学四

勾龙

方正五

勾践

德行一

轻诋二六

苟子　见王修

顾霸

文学四

顾长康　见顾恺之

顾淳

雅量六

顾公　见顾和

顾和（君孝、顾司空）

言语二★

雅量六

规箴一〇

夙惠一二

排调二五

顾敷（祖根）

言语二

夙惠一二★

顾君齐　见顾夷

顾恺之（长康、顾长康）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顾履之

雅量六

顾孟著　见顾显

顾穆

德行一

顾辟疆

简傲二四★

顾骠骑　见顾荣

顾荣（彦先、顾彦先、元公、顾骠骑）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顾容

言语二

顾劭（孝则）

雅量六★

品藻九

顾司空　见顾和

顾隗

雅量六

顾显（孟著、顾孟著）

方正五★

顾相

言语二

顾廞

文学四

顾彦先　见顾荣

顾夷（君齐）

文学四

顾雍（元叹、顾侯）

德行一

雅量六★

顾悦（君叔）

言语二★

顾治

雅量六

顾子　见顾劭

关羽

方正五

管辂（公明）

规箴一〇★

术解二〇

管宁（幼安）

德行一★

言语二

管幼安　见管宁

管仲（夷吾、管子）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光武　见汉光武

皇帝

郭颁

方正五

郭淮（伯济）

方正五★

郭淮妻

方正五

郭槐　见郭玉璜

郭景纯　见郭璞

郭林宗　见郭泰

郭默略

言语二

郭璞（景纯）

文学四★

雅量六

术解二〇

郭配

贤媛一九

郭舍人

规箴一〇

郭氏（王衍妻、郭泰宁女）

规箴一〇

郭氏　见郭玉璜

郭泰（林宗、郭林宗、郭太、郭有道）

德行一★

政事三

赏誉八

规箴一〇

黜免二八

郭太业　见郭弈

郭象（子玄）

文学四★

赏誉八

郭弈（泰业、郭太业）

赏誉八

郭豫（太宁、郭太宁）

规箴一〇★

郭玉璜（郭槐、郭氏、贾充后妻、广宣君）

贤媛一九★

惑溺三五

郭瑗

文学四

郭珍

贤媛一九

郭子玄　见郭象

郭子瑜

赏誉八

H

海西　见晋海西公

罕虎

言语二

韩伯（康伯，韩康伯、韩豫章、韩太常）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夙惠一二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黜免二八

韩伯母　见殷氏

韩绘之（季伦）

贤媛一九★

韩暨

惑溺三五

韩康伯　见韩伯

韩氏

言语二

韩氏（山涛妻）

贤媛一九

韩寿（德真）

惑溺三五

韩太常　见韩伯

韩豫章　见韩伯

汉哀帝

文学四

术解二〇

汉成帝（成帝）

言语二

文学四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巧艺二一

汉丞相　见周勃

汉成阳景王

德行一

政事三

汉高祖（沛公、汉高、高帝、汉王）

言语二

方正五

识鉴七

规箴一〇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汉光　见汉光武帝

汉光武帝

言语二

汉桓帝（汉桓）

德行一

汉景帝

品藻九

汉灵帝（灵帝）

德行一

文学四

汉明帝

文学四

雅量六

汉顺帝

文学四

汉王　见刘邦

汉文帝

方正五

雅量六

规箴一〇

汉武帝

言语二

文学四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惑溺三五

汉武帝乳母（东武侯母）

规箴一〇

汉献帝

文学四

汉宣帝

规箴一〇

汉元帝

规箴一〇

贤媛一九

汉阴丈人

言语二

郝夫人　见郝普女

郝嘏

方正五

郝隆（弘始）

品藻九

郝隆（佐治、郝参军）

排调二五★

郝普（道匡、郝仲将）

贤媛一九

郝普女（王湛妻）

贤媛一九

何澄（子玄）

忿狷三一★

何充（次道、何次道、何扬州、骠骑、何骠骑、何司空）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仇隙三六

何次道　见何充

何定

惑溺三五

何法盛

方正五

仇隙三六

何恢

栖逸一八

何进

言语二

文学四

何苗

言语二

何骠骑　见何充

何平叔　见何晏

何尚书　见何晏

何劭

惑溺三五

何晏（平叔、何平叔、何尚书）

言语二★

文学四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夙惠一二

容止一四

何晏母

夙惠一二

何休

伤逝一七

何扬州　见何充

何夔

任诞二三

何邃

假谲二七

何曾（颖考）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何准（幼道）

栖逸一八★

排调二五

河间王　见司马颙

河阳主
[10]

贤媛一九

和长舆　见和峤

和公　见和峤

和峤（长舆、和长舆）

德行一

政事三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伤逝一七

术解二〇

任诞二三

俭啬二九

和氏

言语二

和逌

方正五

合乡侯（马朗）
[11]

巧艺二一

阖闾（吴王）

赏誉八

轻诋二六

贺纯

规箴一〇

贺景

政事三

贺齐

政事三

贺太傅　见贺邵

贺邵（兴伯、贺太傅）

政事三★

规箴一〇

纰漏三四

贺生　见贺循

贺司空　见贺循

贺循（彦先、贺司空）

言语二

规箴一〇★

任诞二三

纰漏三四

弘道　见谢奉

后稷

排调二五

呼韩邪单于

贤媛一九

胡氏（罗企生母）

德行一

胡儿　见谢朗

胡广

仇隙三六

胡威（伯虎）

德行一★

胡毋氏（孙楚妻）

文学四

胡毋彦国　见胡

毋辅之

胡毋辅之（彦国）

德行一★

赏誉八

品藻九

任诞二三

胡质

德行一

狐偃

贤媛一九

华峤

德行一

方正五

华令思　见华谭

华士

雅量六

华谭（令思、华令思）

言语二

华歆（子鱼、华子鱼）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识鉴七

华彦夏　见华轶

华轶（彦夏）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华阳夫人

言语二

华子鱼　见华歆

淮南王　见司马

允

环济

政事三

雅量六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桓豹奴　见桓嗣

桓伯子（桓温第二女、王恺妻）

方正五

桓常侍　见桓彝

桓车骑　见桓冲

桓赤之

规箴一〇

桓冲（玄叔、桓车骑、桓公）

文学四

品藻九

夙惠一二★

豪爽一三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仇隙三六

桓大司马　见桓温

桓道恭（祖猷）

规箴一〇★

桓范（允明、桓郎）

贤媛一九★

桓夫人

德行一

桓公　见齐桓公

桓公　见桓温

桓护军　见桓伊

桓豁（朗子、桓征西）

言语二

豪爽一三★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桓济

贤媛一九

桓荆州　见桓温

桓景

方正五

仇隙三六

桓郎　见桓范

桓亮（景真、桓景真）

贤媛一九★

轻诋二六

桓茂伦　见桓彝

桓南郡　见桓玄

桓女幼（桓宣妻、桓豁女）

贤媛一九

桓谦（敬祖）

品藻九★

桓荣

德行一

言语二

桓式　见桓歆

桓石民

忿狷三一

桓石虔（镇恶）

豪爽一三

桓嗣（恭祖、豹奴）

文学四

排调二五★

桓廷尉　见桓彝

桓歆（叔道、桓式）

政事三★

桓温（元子、桓元子、宣武、桓宣武、宣武侯、宣武公、桓荆州、桓大司马、大将军、桓征西、桓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夙惠一二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宠礼二二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黜免二八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桓遐（伯道、石头）

捷悟一一★

桓修（崖、桓崖）

排调二五★

仇隙三六

桓宣城　见桓彝

桓宣武　见桓温

桓玄（敬道、灵宝、桓南郡、南郡、南郡公、桓义兴、桓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夙惠一二

豪爽一三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巧艺二一

宠礼二二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黜免二八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仇隙三六

桓崖　见桓修

桓伊（叔夏、子野、桓子野）

方正五★

品藻九

任诞二三

轻诋二六

桓彝（茂伦、桓茂伦、桓廷尉）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企羡一六

桓胤（茂祖）

文学四★

黜免二八

桓颖

德行一

桓元子　见桓温

桓佂西　见桓豁

桓征西　见桓温

桓子

方正五

桓子野　见桓伊

皇甫谧（士安）

言语二

文学四★

豪爽一三

皇甫叔侯

文学四

皇甫叔祖

文学四

皇甫嵩

文学四

黄帝

言语二

栖逸一八

黄公

伤逝一七

黄叔度　见黄宪

黄宪（叔度、黄叔度）

德行一★

赏誉八

黄祖

言语二

会稽王　见晋简

文帝

会稽王　见司马

道子

惠帝　见晋惠帝

惠贾皇后（南风、贾妃、贾后）

规箴一〇

贤媛一九

惑溺三五

惠子（惠施）

言语二

文学四

排调二五

霍光

言语二

J

稷

言语二

箕子

品藻九

嵇公　见嵇康

嵇康（叔夜、嵇叔夜、嵇中散、嵇生、嵇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嵇绍（延祖）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赏誉八

容止一四

嵇生　见嵇康

嵇叔夜　见嵇康

嵇喜（公穆）

简傲二四★

嵇延祖　见嵇绍

汲黯

品藻九

汲桑

识鉴七

即墨大夫

言语二

季方　见陈湛

季氏

贤媛一九

季札

俭啬二九

季主

文学四

纪瞻

任诞二三

济尼

贤媛一九

嘉宾　见郗超

贾彪

政事三

贾充（公闾）

政事三★

方正五

规箴一〇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惑溺三五

贾充女
[12]

（贾午、韩寿妻）

惑溺三五

贾妃　见惠贾皇后

贾公闾　见贾充

贾后　见惠贾皇后

贾逵

政事三

惑溺三五

贾黎民

惑溺三五

贾谧

文学四

惑溺三五

仇隙三六

贾宁（建宁）

赏誉八★

贾谊（贾生）

德行一

文学四

排调二五

肩吾

言语二

坚石　见谢尚

简文　见晋简文帝

江敳（仲凯、虏奴、江虏奴）

方正五★

江虨（思玄、江思玄、江仆射、江郎）

德行一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江惇（思悛、江思悛）

政事三

赏誉八★
[13]

江道群　见江灌

江革

言语二

江灌（道群）

赏誉八★

江仆射　见江虨

江思悛　见江惇

江思玄　见江虨

江统（江应元）

轻诋二六

江夷（茂远）

方正五★

江应元　见江统

江逌

赏誉八★

江正

方正五

蒋济

言语二

品藻九

尤悔三三

焦伯

方正五

接舆（陆通）

言语二

桀（夏桀）

品藻九

巧艺二一

介葛庐

言语二

晋哀帝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晋成帝（司马衍、世根、显宗）

政事三★

方正五

赏誉八

排调二五

假谲二七

晋恭帝

识鉴七

晋海西公（司马奕、延龄、海西、晋废帝）

德行一

言语二

品藻九

容止一四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晋侯（晋悼公）

言语二

晋惠帝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晋简文帝（司马昱、道万、会稽王、抚军、抚军大将军、相王、简文、简文皇帝、太宗）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夙惠一二

容止一四

栖逸一八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黜免二八

尤悔三三

晋景帝（司马师、子元、司马子元、景王、晋景王、景帝、司马景王、世宗）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贤媛一九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晋景公

言语二

文学四

晋景王　见晋景帝

晋康帝（司马岳、世同）

方正五★

排调二五

晋陵　见谢奕

晋陵公主

排调二五

晋灵公

排调二五

晋明帝

政事三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夙惠一二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排调二五

假谲二七

尤悔三三

晋穆帝

德行一

赏誉八

栖逸一八

晋穆帝皇后

栖逸一八

晋平公

方正五

晋王　见晋景帝

晋王　见晋文帝

晋王　见晋武帝

晋王　见晋元帝

晋文帝（司马昭、子上、文王、司马文王、景王、晋文王、文皇帝、文帝、太祖、大将军）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14]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晋文公（文公）

言语二

规箴一〇

尤悔三三

晋文王　见晋文帝

晋武帝（司马炎、安宇、晋王、世祖）

德行一

言语二★
[15]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豪爽一三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汰侈三〇

纰漏三四

惑溺三五

晋孝武帝（昌明、孝武皇帝、烈宗）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夙惠一二

伤逝一七

宠礼二二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谗险三二

纰漏三四

晋献公

言语二

排调二五

晋宣帝（司马懿、仲达、宣王、司马宣王、晋宣王、宣帝、高祖）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汰侈三〇

尤悔三三

晋元帝（司马叡、景文、琅琊王、晋王、元帝、元皇、元皇帝、中宗）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夙惠一二

豪爽一三

栖逸一八

宠礼二二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尤悔三三

纰漏三四

仇隙三六

京房（君明）

规箴一〇★

术解二〇

京陵　见王浑

景丹（孙卿）

言语二

景公（晋景公）

言语二

景虑

文学四

景献羊皇后

贤媛一九

井丹（大春）

品藻九★

敬侯（卞皇后父）

贤媛一九

敬后虞氏（晋元帝虞皇后）

方正五

敬胤
[16]

尤悔三三

敬豫　见王恬

九方皋

轻诋二六

莒大夫

言语二

涓子

言语二

K

康伯　见韩伯

康公

言语二

康僧渊

文学四

栖逸一八

排调二五

康叔

排调二五

康王（刘义庆）

假谲二七

孔安国（汉人）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孔安国（安国）

德行一★

孔苌

赏誉八

孔车骑　见孔愉

孔淳之（彦深、孔隐士）

言语二★

孔俭

品藻九

孔敬康　见孔愉

孔君平　见孔坦

孔仆射　见孔安国

孔璞

豪爽一三

孔群（敬休）

言语二

方正五★

任诞二三

孔融

言语二★

惑溺三五

孔尚

言语二

孔沈（德度）

言语二★

赏誉八

孔坦（君平、孔君平、廷尉、孔廷尉）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孔廷尉　见孔坦

孔文举　见孔融

孔岩（彭祖、西阳、孔西阳）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孔奕

言语二

方正五

孔隐士　见孔淳之

孔愉（敬康、孔车骑）

德行一

方正五★

品藻九

栖逸一八

孔宙

言语二

孔子（丘、仲尼、尼父）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品藻九

规箴一〇

伤逝一七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汰侈三〇

忿狷三一

惑溺三五

孔竺

方正五

蒯钧

惑溺三五

蒯良

惑溺三五

蒯氏（蒯夫人、孙秀妻）

惑溺三五

蒯通

排调二五

匡简子

方正五

匡术

方正五

匡俗　见卢俗

夔

言语二

昆邪王

文学四

L

老子（老聃、伯阳、李老君）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赏誉八

排调二五

老莱

言语二

蓝田　见王述

郎宗

言语二

雷尚书（王导妾）

惑溺三五

骊姬

言语二

李安国　见李丰

李伯宗

贤媛一九

李充（弘度）

言语二★

品藻九

李重（茂重
[17]

、平阳、李平阳）

品藻九★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李丰（安国）

文学四

方正五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李轨（弘范、李弘范）

栖逸一八

俭啬二九★

李合
[18]

（李婉女、齐献王妃）

贤媛一九

李弘度　见李充

李矩

言语二

李康
[19]

德行一

言语二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李陵

排调二五

李络秀（络秀、周浚妻、周顗母）

识鉴七

贤媛一九

李慕

品藻九

李平阳　见李重

李胜

识鉴七

李氏　见李婉

李氏　见李络秀

李式（景则）

栖逸一八

李势（子仁）

识鉴七★

豪爽一三

贤媛一九

李势女
[20]

（桓温妾）

贤媛一九

李寿

识鉴七

李叔才

赏誉八

李顺（曼长）

赏誉八★

李特

识鉴七

李婉（淑文、贾充前妻、李丰女）

贤媛一九

李喜（季和）

言语二★

李骧

识鉴七

李廞（宗子）

栖逸一八★

李雄

言语二

识鉴七

李暅

假谲二七

李寻

言语二

李阳（景祖）

规箴一〇

李义

容止一四

李胤

赏誉八

李膺（元礼、李府君）

德行一★

言语二

赏誉八

品藻九

李元礼　见李膺

李昭

方正五

李肇

雅量六

李志（温祖）

品藻九★

郦食其

识鉴七

郦寄

识鉴七

廉颇

言语二

识鉴七

品藻九

连叔

言语二

梁冀

巧艺二一

梁磊

品藻九

梁松

品藻九

梁王　见司马肜

梁王　见司马珍之

梁孝王

品藻九

梁祚

容止一四

烈宗　见晋孝武帝

林道人　见支遁

林法师　见支遁

林公　见支遁

临川　见王羲之

临孝存

言语二

蔺相如

识鉴七

品藻九

灵宝　见桓玄

灵帝　见汉灵帝

伶伦

言语二

刘奥

赏誉八

刘宝（道真、刘道真）

德行一★

赏誉八

品藻九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刘备（玄德、刘玄德、先主）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刘表（景升、刘景升、刘牧、刘镇南）

言语二

识鉴七

伤逝一七

轻诋二六★

刘斌

赏誉八

刘邠

赏誉八

刘邠妻　见武氏

刘伯伦　见刘伶

刘参军

排调二五

刘璨

仇隙三六

刘超（世逾）

政事三★

刘长（淮南厉王）

方正五

刘长沙　见刘奭

刘长史　见刘驎之

刘昶（公荣）

赏誉八

品藻九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刘畅

品藻九

刘成国

言语二

刘聪（刘载、玄明）

假谲二七

刘宠（祖荣）

言语二

刘酬（王乔、刘王乔）

赏誉八★

刘琮

言语二

刘粹（纯嘏）

赏誉八★

刘耽

德行一

刘丹阳　见刘惔

刘惔（真长、刘真长、刘尹、刘丹阳）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宠礼二二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21]

轻诋二六

刘道生　见刘恢

刘道真　见刘宝

刘东曹　见刘简

刘遁

文学四

刘璠

德行一

刘放

方正五

排调二五

刘夫人（谢安妻、谢公夫人、刘耽女）

德行一

赏誉八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刘公

德行一

刘公幹　见刘桢

刘公荣　见刘昶

刘公山

言语二

刘汉
[22]

文学四

刘河内　见刘准

刘弘

言语二

刘宏（终嘏）

赏誉八

刘甝

品藻九

刘恢（道生）

赏誉八★

刘济

品藻九

刘简（仲约、刘东曹）

方正五★

刘简之

言语二

刘谨（刘令言祖）

品藻九

刘瑾（仲璋）

品藻九★

刘景升　见刘表

刘静

贤媛一九

刘琨（越石、刘越石）

言语二

识鉴七

赏誉八

假谲二七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仇隙三六

刘牢之（道坚）

文学四★

任诞二三

刘伶（伯伦）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刘令言　见刘讷

刘驎之（子骥、遗民、刘遗民、刘长史）

栖逸一八★

任诞二三

刘迈

言语二

刘牧　见刘表

刘漠（冲嘏）

文学四
[23]

赏誉八★

刘讷（令言、刘令言）

言语二

赏誉八

品藻九★
[24]

刘女静（刘绥女、庾翼妻）

雅量六

刘乔

方正五

刘谦之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忿狷三一

刘庆孙　见刘舆

刘劭（彦祖）

言语二★

刘实（子真、刘子真）

德行一

品藻九

汰侈三〇

刘奭（文时、刘长沙）

品藻九★

刘氏（温峤从姑）

假谲二七

刘松

言语二

刘绥（万安、刘万安）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刘绥妻　见阮幼娥

刘挻
[25]

方正五

刘琬

容止一四

刘万安　见刘绥

刘王乔　见刘畴

刘隗

言语二

方正五

刘遐

言语二

刘向（刘子政）

言语二

文学四

巧艺二一

刘孝标

假谲二七

刘许（文生）

排调二五★

刘玄德　见刘备

刘晔

品藻九

刘毅（仲雄、刘仲雄、刘功曹）

德行一★

雅量六

品藻九

刘毅（希乐）

言语二

贤媛一九

刘尹　见刘惔

刘佑
[26]

品藻九

刘舆（庆孙、刘庆孙）

雅量六

赏誉八

仇隙三六
[27]

刘裕（宋高祖）

黜免二八

刘渊

假谲二七

尤悔三三

刘渊林

文学四

刘爰之（遵祖）

排调二五★

刘越石　见刘琨

刘肇

雅量六

刘桢（公幹）

言语二★

刘真长　见刘惔

刘佂

政事三

刘整

轻诋二六

刘仲谋

言语二

刘祖荣　见刘宠

刘子真　见刘实

刘准
[28]

方正五

雅量六

刘遵祖　见刘爰之

留侯　见张良

柳氏（贾充母）

贤媛一九

柳下惠

栖逸一八

楼护（君卿）

规箴一〇

卢充

方正五

卢钦

识鉴七

卢俗（君孝）

规箴一〇

卢珽（子笏）

方正五★

卢循

德行一

企羡一六

卢毓（子家）

方正五★

卢植

文学四

方正五

卢志（子通）

方正五★

尤悔三三

卢子干　见卢植

庐陵长公主（南弟、刘惔妻、晋明帝女）

排调二五

鲁哀公

赏誉八

任诞二三

忿狷三一

鲁昭公

贤媛一九

鲁仲连（鲁连）

言语二

陆机（士衡、平原、陆平原）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自新一五

简傲二四

尤悔三三

陆积（公纪）

品藻九★

陆凯（敬风）

文学四

规箴一〇★

陆抗（幼节）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赏誉八

尤悔三三

陆亮（长兴）

政事三★

赏誉八

陆迈（功高）

规箴一〇★

陆瑁

政事三

陆纳

言语二

陆平原　见陆机

陆生

排调二五

陆士衡　见陆机

陆士龙　见陆云

陆太尉　见陆玩

陆通　见接舆

陆退（黎民）

文学四★

陆玩（士瑶、陆太尉）

政事三★

方正五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陆逊（伯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规箴一〇

陆仰

文学四

陆乂

政事三

陆伊

文学四

陆英

政事三

陆云（士龙、陆士龙、清河）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自新一五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陆子　见陆积

路戎

方正五

闾丘冲（宾卿）

品藻九★

吕安（中悌）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栖逸一八

简傲二四★

吕不韦

言语二

吕后

仇隙三六

吕虔

德行一

吕逊

雅量六

吕漪

尤悔三三

吕招
[29]

简傲二四

绿珠

仇隙三六

轮扁

言语二

罗含（君章、罗君章）

方正五★

规箴一〇

罗君章　见罗含

罗企生（宗伯）

德行一★

罗绥

方正五

罗彦

方正五

罗友（宅仁）

任诞二三★

罗遵生

德行一

M

马融（季长）

言语二

文学四★

简傲二四

马谡

排调二五

马援（文渊）

言语二★

麦丘人

言语二

满宠

言语二

满奋（武秋）

言语二★

品藻九

毛安之

方正五

毛伯成　见毛玄

毛苌（毛公）

文学四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纰漏三四

毛公　见毛苌

毛玄（伯成）

言语二★

毛曾

容止一四

茂弘　见王导

梅颐（仲真）

方正五

梅陶（叔真）

方正五

梅仲真　见梅颐

眉子　见王玄

孟昶（彦达）

文学四

企羡一六★

孟从事　见孟嘉

孟馥

企羡一六

孟嘉（万年、孟万年、孟从事）

识鉴七★

栖逸一八

孟玖

尤悔三三

孟轲　见孟子

孟陋（少孤）

栖逸一八★

孟敏（叔达）

黜免二八★

孟母

文学四

孟万年　见孟嘉

孟揖

识鉴七

孟元基

言语二

孟宗

识鉴七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孟子（孟轲）

言语二

政事三

祢衡（正平、袮正平）

言语二★

言语二

祢正平　见祢衡

愍怀太子　见司

马遹

闵子骞

言语二

明帝　见魏明帝

明穆皇后

德行一

赏誉八

缪袭（熙伯）

言语二★

莫邪（浮图母）

文学四

莫邪（干将妻）

赏誉八

墨子

文学四

末婢　见谢琰

穆公　见秦穆公

穆公

方正五

穆侯　见王昶

慕容冲

排调二五

慕容俊

雅量六

赏誉八
[30]

慕容暐

捷悟一一

N

南郡　见桓玄

南康长公主（桓温妻、晋明帝女）

贤媛一九

尼父　见孔子

宁戚

言语二

汰侈三〇

宁武子

识鉴七

宁越

政事三★

O

欧阳坚石　见欧

阳建

欧阳建（坚石、欧阳坚石）

文学四

仇隙三六★

P

潘安仁　见潘岳

潘满

政事三

潘尼（正叔）

政事三★

识鉴七

潘滔（阳仲、潘阳仲）

识鉴七★

赏誉八

潘文德

仇隙三六

潘勖

政事三

潘阳仲　见潘滔

潘岳（安仁、潘安仁）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赏誉八

容止一四

仇隙三六

潘岳母

仇隙三六

盘庚

言语二

盼子

言语二

庞德公（德公）

言语二

庞士元　见庞统

庞统（士元、庞士元）

言语二★

品藻九

庖丁

排调二五

裴成公　见裴頠

裴绰（仲舒）

品藻九★

裴遁

伤逝一七

裴徽（文季、裴冀州、裴使君）

德行一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裴公　见裴頠

裴冀州　见裴徽

裴景仁

排调二五

裴景声　见裴邈

裴楷（叔则、裴叔则、裴令公）

德行一★

[31]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巧艺二一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惑溺三五

裴康（仲豫）

品藻九★

裴郎　见裴荣

裴令　见裴頠

裴令公　见裴楷

裴邈（景声、裴景声）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裴仆射　见裴頠

裴潜（文行）

文学四

赏誉八

识鉴七★

裴荣（荣期、裴启）

文学四

任诞二三

轻诋二六

裴散骑　见裴遐

裴叔道　见裴遐

裴叔则　见裴楷

裴松之

言语二

文学四

裴頠（逸民、裴仆射、裴成公）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企羡一六

任诞二三

俭啬二九

裴纬
[32]

文学四

裴遐（叔道）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品藻九

裴秀（季彦）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赏誉八★

裴逸民　见裴頠

裴瓒（国宝）

雅量六

品藻九★

裴稚

文学四

逄萌

言语二

逢丑父

言语二

彭城王　见司马权

平南　见王廙

平原　见陆机

平原君

言语二

平子　见王澄

鄱阳公主

雅量六

Q

齐桓公（桓公）

言语二

品藻九

规箴一〇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齐景公

言语二

齐灵公

言语二

齐万年

自新一五

齐王　见曹芳

齐王　见司马冏

齐王　见司马攸

齐献王妃　见李合

齐宣王

政事三

轻诋二六

齐庄　见孙放

齐庄公

言语二

祁奚

言语二

千里　见阮瞻

黔子

言语二

牵秀

尤悔三三

钱凤（世仪）

假谲二七★

谯王　见司马逊

谯周（谯子）

任诞二三

乔玄（公祖）

识鉴七★

秦伯　见秦穆公

秦伯（秦桓公）

文学四

秦丞相

言语二

秦二世

规箴一〇

秦惠王（惠王）

排调二五

秦姬

言语二

秦景

文学四

秦康公

言语二

秦穆公

德行一

言语二
[33]

政事三

轻诋二六

秦始皇（秦政）

言语二

文学四

秦王　见秦昭王

秦襄公

排调二五

秦孝公

言语二

秦宜禄

夙惠一二

秦昭王（秦王）

识鉴七

品藻九

秦州　见李秉

秦子羽

排调二五

秦庄襄王（子楚）

言语二

禽庆

言语二

青鸟子

术解二〇

清河　见陆云

丘渊之

言语二

文学四

识鉴七

宠礼二二

屈伯彦

德行一

屈平　见屈原

屈原（屈平）

言语二

文学四

排调二五

蘧瑗（伯玉）

俭啬二九

全琮（子黄）

品藻九★

全子　见全琮

R

任城威王　见曹彰

任恺（元裒）

任诞二三★

任琨

纰漏三四

任让

政事三★

任氏（王乂妻）

规箴一〇

任颙

政事三

任育长　见任瞻

任昭先

言语二

任瞻（育长、任育长）

纰漏三四

仁祖　见谢尚

荣期
[34]

（荣启期）

排调二五

如来

言语二

假谲二七

阮步兵　见阮籍

阮谌

赏誉八

阮德如　见阮侃

阮蕃

雅量六

阮放

雅量六

阮孚（遥集、阮遥集）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任诞二三

阮公　见阮裕

阮共（伯彦、阮卫卿）

贤媛一九★

阮光禄　见阮裕

阮浑（长成）

赏誉八★

任诞二三

阮籍（嗣宗、阮嗣宗、阮步兵、步兵、阮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豪爽一三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阮籍嫂

任诞二三

阮简

任诞二三

阮侃（德如）

贤媛一九★

阮略

德行一

阮思旷　见阮裕

阮嗣宗　见阮籍

阮氏（许允妻、阮共女）

贤媛一九★

阮千里　见阮瞻

阮卫卿　见阮共

阮文业　见阮武

阮武（文业）

赏誉八★

阮咸（仲容、阮仲容）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术解二〇

任诞二三

阮修（宣子、阮宣子）

文学四★

方正五

任诞二三

阮宣子　见阮修

阮遥集　见阮孚

阮顗

德行一

阮牅（彦伦）
[35]

尤悔三三★

阮幼娥（阮蕃女、刘绥妻）

雅量六★

阮瑀

德行一

阮裕（思旷、阮思旷、阮光禄、阮主簿）

德行一★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栖逸一八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阮瞻（千里、阮千里）

德行一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企羡一六

轻诋二六

阮仲容　见阮咸

阮主簿　见阮裕

僧伽提婆（提婆）

文学四★

僧弥　见王珉

僧意

文学四

僧肇

文学四

沙律

文学四

山本

政事三

山该（伯伦）

S

方正五★

山公　见山涛

山公　见山简

山简（季伦、山季伦、山公）

政事三

赏誉八★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山巨源　见山涛

山涛（巨源、山公、山司徒、山少傅）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山涛妻　韩氏

山少傅　见山涛

山司徒　见山涛

山遐（彦林）

政事三★

山曜

政事三

召伯　见召公

召公（召伯）

言语二

规箴一〇

召忽

品藻九

少孤　见孟陋

少昊

言语二

少正卯

政事三

雅量六

商丘子（商丘）

轻诋二六

商臣

识鉴七

商容

德行一

商鞅　见公孙鞅

商纣王（纣）

言语二

政事三

品藻九

惑溺三五

商子

排调二五

深公　见竺法深

申生

言语二

神农

言语二

沈约

文学四

品藻九

沈充（士居）

雅量六
[36]

品藻九

规箴一〇

盛弘之

言语二

师丹

言语二

师欢

识鉴七

师旷

方正五

排调二五

师冕

言语二

石崇（季伦）

品藻九

企羡一六

贤媛一九

汰侈三〇

★

仇隙三六

石虎（季龙）

言语二★

识鉴七

赏誉八

石季伦　见石崇

石鉴

政事三

石勒（世龙）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轻诋二六

尤悔三三

石头　见桓遐

石显

规箴一〇

史涣

言语二

史曜

赏誉八

史仲和

言语二

世将　见王廙

世龙　见石勒

世违（王昭君子）

贤媛一九

世彦　见杨朗

世远　见高柔

世胄　见王堪

世祖　见晋武帝

世尊（即释迦牟尼）

言语二

市南宜僚

言语二

释道安（道安、安公、安法师）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释慧远（远公、远法师、慧远）

文学四★

规箴一〇

释昙翼

文学四

士伯

方正五

士吉射

规箴一〇

士少　见祖约

士贞子

方正五

侍其元矩

言语二

叔敖

言语二

叔慈　见荀靖

叔齐

德行一

言语二

排调二五

叔仁　见王蕴

叔孙通

言语二

叔向

赏誉八

叔誉

赏誉八

疏广

雅量六

束皙（广微）

雅量六★

束孟达

雅量六

竖刁

言语二

规箴一〇

舜（虞、重华）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赏誉八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司马彪

任诞二三

司马丞（元敬、谯王、司马谯王）

仇隙三六★

司马道子（道子、司马太傅、太傅、会稽王、孝文王、相王）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规箴一〇

伤逝一七

排调二五

谗险三二

纰漏三四

仇隙三六

司马德操　见司

马徽

司马晃（下邳王）
[37]

赏誉八

黜免二八★

司马徽（德操、司马德操、德公）

言语二★

司马恢之

言语二

司马瑾

言语二

司马景王　见晋

景帝

司马冏（景治、齐王、齐王冏）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品藻九

贤媛一九

司马骏（子臧、扶风王）

德行一★

司马馗

汰侈三〇

司马梁王　见司

马珍之

司马伦（子彝、赵王、赵王伦）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品藻九

自新一五

贤媛一九

仇隙三六

司马裒（琅琊王）

方正五

司马毗

赏誉八

司马迁（司马生）

言语二

排调二五

司马权（子舆、彭城王）

汰侈三〇★

司马生　见司马迁

司马师　见晋景帝

司马肜（子徽、梁王、梁孝王）

德行一★

司马太傅　见司

马道子

司马泰（高密王）

雅量六

司马玮（楚王）

雅量六
[38]

识鉴七

司马文王　见晋

文帝

司马无忌（公寿）

识鉴七

仇隙三六★

司马晞（道升、武陵王晞、太宰）

雅量六

黜免二八★

司马虓（范阳王）

雅量六

司马相如

文学四

品藻九★

任诞二三

司马孝文王　见

司马道子

司马修祎（舞阳公主、王敦妻、晋武帝女）

纰漏三四

司马宣王　见晋

宣帝

司马逊（谯王）

仇隙三六

司马懿　见晋宣帝

司马奕　见晋废帝

司马乂（士度、成沙王）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尤悔三三

司马颖（叔度、成都王）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轻诋二六

尤悔三三

司马颙（河间王）

栖逸一八

司马攸（大猷、齐王、齐王攸）

方正五

品藻九★

贤媛一九

司马昱　见晋简

文帝

司马遹（愍怀太子）

惑溺三五

司马越（元超、太傅、司马太傅、东海王）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司马允（淮南王）

仇隙三六

司马昭　见晋文帝

司马珍之（景度）

豪爽一三

司马综

黜免二八

司马著作

赏誉八

司马伷

言语二

方正五

司马芝

识鉴七

司州　见王胡之

思妣　见许永

嗣祖　见陈述

宋明帝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任诞二三

宋祎

品藻九

宋子俊

赏誉八

苏峻（子高、苏子高）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假谲二七

俭啬二九

苏林

排调二五

苏门先生

栖逸一八

苏秦

排调二五

苏绍（世嗣）

品藻九★

苏硕

方正五

苏愉（休豫）

品藻九★

苏则（文师）

品藻九★

苏子高　见苏峻

肃祖　见晋明帝

隋侯

言语二

孙阿恒（王处之妻、孙绰女）

假谲

孙安国　见孙盛

孙宝硕
[39]

言语二

孙伯符　见孙策

孙策（伯符）

政事三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黜免二八

孙长乐　见孙绰

孙承公　见孙统

孙丞

尤悔三三

孙楚（子荆）

言语二★

文学四

品藻九

伤逝一七

排调二五

孙绰（兴公、孙兴公、孙长乐）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孙登（公和）

文学四

栖逸一八★

孙登（孙权子）

豪爽一三

孙恩（灵秀）

德行一★

言语二

伤逝一七

排调二五

孙放（齐庄）

言语二★

排调二五

孙皓（元宗、彭祖）

言语二

政事三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纰漏三四

惑溺三五

孙宏

言语二

孙监　见孙盛

孙峻

排调二五

孙琳

规箴一〇

孙令　见孙秀

孙齐由　见孙潜

孙潜（齐由）

言语二★

孙权（仲谋、孙仲谋、大皇帝、吴大帝）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品藻九

规箴一〇

豪爽一三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孙僧奴　见孙腾

孙盛（安国、孙安国）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品藻九

排调二五

假谲二七

仇隙三六

孙叔敖

德行一

言语二

孙泰

德行一

孙腾（伯海，僧奴）

品藻九★

孙统（承公、孙承公）

政事三

赏誉八

品藻九★
[40]

企羡一六

任诞二三

轻诋二六

孙武

识鉴七

孙兴公　见孙绰

孙休（子烈、吴景帝）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孙秀（俊忠、孙令）

文学四

贤媛一九★

仇隙三六

孙秀（彦才、伏波将军）

自新一五

惑溺三五★

孙仲谋　见孙权

孙资

言语二

方正五

孙子荆　见孙楚

索绪

伤逝一七

索元（天保）

伤逝一七

T

太保　见王祥

太傅　见晋宣帝

太傅　见谢安

太傅　见司马道子

太傅　见司马越

太公

雅量六

太丘　见陈实

太叔广（季思）

文学四

太尉　见王衍

太宰　见司马晞

太宗　见晋简文帝

太祖　见魏武帝

太祖　见晋文帝

汰法师　见竺法汰

檀道鸾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栖逸一八

檀子

言语二

唐尧　见尧

汤（商汤）

栖逸一八

巧艺二一

轻诋二六

陶丹

贤媛一九

陶范（道则、胡奴）

文学四

方正五★

陶公　见陶侃

陶胡奴　见陶范

陶侃（士衡、陶士衡、陶士行、陶公、长沙郡公）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假谲二七

俭啬二九

陶士衡
[41]

见陶

侃

提婆　见僧伽提

婆

田单

言语二

田光

言语二

田横

任诞二三

田子方

言语二

童侩

德行一

童泰姬

德行一

屠羊说

言语二

W

宛陵　见王述

万安　见刘绥

万石君

言语二

万雅
[42]

品藻九

万子　见王绥

王安丰　见王戎

王安期　见王承

王褒

文学四

王北中郎　见王

坦之

王弼（辅嗣）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王彪之（叔虎、王叔虎、虎犊、王白须）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轻诋二六★

王彬（世儒）

识鉴七★

轻诋二六

王伯舆　见王廞

王裁

德行一

王参军　见王承王粲（仲宣）

识鉴七

伤逝一七★

王长豫　见王悦

王长史　见王濛

王昶（文舒、穆侯、司空）

德行一

赏誉八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王敞（茂平）

品藻九★

王畅

品藻九

伤逝一七

王操之（子重）

品藻九★

王车骑　见王洽

王忱（元达、王大、阿大、佛大、王佛大、王建武）

德行一★

政事三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忿狷三一

纰漏三四

王澄（平子、王平子、阿平）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简傲二四

轻诋二六

谗险三二

尤悔三三

王承（安期、王安期、东海、王东海）

德行一

言语二
[43]

政事三★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贤媛一九

轻诋二六

忿狷三一

王丞相　见王导

王螭　见王恬

王处之（文将、阿智）

假谲二七★

王处仲　见王敦

王大　见王忱

王大将军　见王敦王导（茂弘、阿龙、丞相、王丞相、仲父、司空、王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容止一四

企羡一六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术解二〇

宠礼二二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俭啬二九

汰侈三〇

尤悔三三

纰漏三四

惑溺三五

仇隙三六

王丹阳　见王混

王东海　见王承

王东亭　见王珣

王睹　见王爽

王敦（处仲、王处仲、阿黑、大将军、王大将军）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术解二〇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俭啬二九

汰侈三〇

谗险三二

尤悔三三

纰漏三四

仇隙三六

王法惠（王蕴女、晋孝武帝皇后）

方正五

王凤

言语二

王佛大　见王忱

王夫人　见王绥

王辅嗣　见王弼

王龚

伤逝一七

王贡

排调二五

王公　见王导

王公仲

德行一

王恭（孝伯、王孝伯、阿宁、王宁）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企羡一六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忿狷三一

谗险三二

仇隙三六

王苟子　见王修

王光禄　见王含

王光禄　见王蕴

王广（公渊）

文学四

贤媛一九★

王国宝

言语二

方正五

规箴一〇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谗险三二

纰漏三四

仇隙三六

王含（处弘、王光禄）

言语二★

方正五

识鉴七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王和之（兴道）

轻诋二六★

王胡之（修龄、王修龄、阿龄、司州、王司州）

言语二★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企羡一六

轻诋二六

忿狷三一

仇隙三六

王黄门　见王徽之

王徽之（子猷、王子猷）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王荟（敬文、小奴、王小奴、卫军）

雅量六★

任诞二三

王会

识鉴七

王惠（令明）

贤媛一九

王混（奉正、王丹阳）

言语二

排调二五★

王浑（长原）

德行一★

简傲二四

王浑（玄冲、京陵侯）

德行一

言语二

赏誉八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尤悔三三

王济（武子、王武子）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排调二五

俭啬二九

汰侈三〇

尤悔三三

王建武　见王忱

王江州　见王凝之

王经（彦伟）

方正五

贤媛一九★

王经母

贤媛一九

王荆产　见王微

王浚冲　见王戎

王敬伦　见王劭

王敬仁　见王修

王敬豫　见王恬

王恺（茂仁
[44]

）

方正五★

王恺（君夫）

汰侈三〇★

仇隙三六

王堪（世胄）

赏誉八★

王旷

德行一

言语二

王览

德行一

识鉴七

仇隙三六

王览妻

德行一

王蓝田　见王述

王朗（景兴）

德行一★

言语二

王郎　见王凝之

王黎

文学四

王吏部　见王忱

王烈（阳秀）

赏誉八

王临之（仲产、东阳、阿林）

文学四

赏誉八★

王凌（彦云）

方正五★

贤媛一九
[45]

王陵

仇隙三六

王领军　见王洽

王沦（太冲）

排调二五★

王莽

方正五

雅量六

王弥　见王珉

王眉子　见王玄

王濛（仲祖、王仲祖、长史、王长史）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王谧（雅远、王武冈）

言语二

品藻九★

王珉（季琰、僧弥、王僧弥、小令、小王令）

政事三★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规箴一〇

王默

容止一四

王穆之（王濛女、晋哀帝皇后）

方正五

王讷（文开、王文开）

言语二

赏誉八

容止一四★

王讷之（永言）

文学四★

王凝之（叔平）

言语二★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王女宗（桓冲妻、王恬女）

贤媛一九

王彭之（安寿、虎
）

轻诋二六

王平北　见王乂

王平子　见王澄

王仆射　见王愉

王齐　见王熙

王耆之（修载、王修载）

赏誉八★

仇隙三六

王洽（敬和、王领军、王车骑）

言语二

政事三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任诞二三

惑溺三五

王愆期

假谲二七

王嫱（明君、昭君、王昭君、王明君）

贤媛一九★

王乔

文学四

王乔　见刘畴

王荃（谢万妻、王述女）

简傲二四

王戎（浚冲、王浚冲、安丰、王安丰）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俭啬二九

纰漏三四

惑溺三五

王戎妻

惑溺三五

王穰

贤媛一九

王汝南　见王湛

王劭（敬伦）

雅量六★

品藻九

容止一四

王沈

方正五

贤媛一九

王僧恩　见王祎之

王僧弥　见王瑉

王僧首（王讷之女、羊辅妻）

文学四

王舒（处明）

识鉴七★

赏誉八

排调二五

王叔

言语二

王叔虎　见王彪之

王述（怀祖、蓝田、王蓝田、宛陵）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简傲二四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忿狷三一

仇隙三六

王朔

文学四

王爽（季明、王暏）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王司州　见王胡之

王思道　见王祯之

王肃

品藻九

汰侈三〇

王肃之（幼恭、王咨议）

排调二五★

王绥（彦猷）

德行一★

王绥（谢据妻、谢朗母、王夫人、王氏）

文学四

简傲二四

王绥（万、万子）

赏誉八★

品藻九

伤逝一七

王邃（处重）

赏誉八★

王邃（参军，杀郝隆者）

品藻九

王孙满

排调二五

王太尉　见王衍

王坦之（文度、王文度、王中郎、王北中郎、安北）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巧艺二一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王恬（敬豫、王螭、螭虎）

德行一★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忿狷三一

惑溺三五

王微（幼仁、荆产、王荆产）

言语二★

赏誉八

王卫军　见王荟

王文度　见王坦之

王文开　见王讷

王武子　见王济

王羲之（逸少、右军、王右军、临川）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企羡一六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汰侈三〇

忿狷三一

仇隙三六

王熙（叔和、王齐）

文学四

雅量六★

王献之（子敬、王子敬、阿敬、大王令）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伤逝一七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忿狷三一

王祥（休佂、太保）

德行一★

品藻九

简傲二四

王小奴　见王荟

王孝伯　见王恭

王廞（伯舆）

任诞二三★

纰漏三四

王兴道　见王和

之

王修（敬仁、王敬仁、苟子、王苟子、修之）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王修龄　见王胡之

王修载　见王耆之

王诩（季胤）

品藻九

容止一四★

假谲二七

王绪（仲业）

识鉴七

规箴一〇★

谗险三二

王玄（眉子、王眉子）

言语二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轻诋二六

王珣（元琳、王东亭、东亭侯、王掾）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宠礼二二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谗险三二

仇隙三六

王雅（茂建）

谗险三二★

王延

规箴一〇

王衍（夷甫、王夷甫、太尉、王太尉）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黜免二八

汰侈三〇

王阳

言语二

王阳

识鉴七

王业

方正五

贤媛一九

王夷甫　见王衍

王祎之（文劭、僧恩、王僧恩）

品藻九★

王仪伯（原作玉仪伯）见王璋

王乂（叔元、王平北）

德行一★

言语二

识鉴七

规箴一〇

王乂（王绪父）

规箴一〇

王乂妻　见任氏

王廙（世将、平南）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轻诋二六
[46]

仇隙三六★

王逸少　见王羲之

王愔之

言语二

王隐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俭啬二九

汰侈三〇

尤悔三三

仇隙三六

王英彦（王临之女、殷仲堪妻）

文学四

王应（安期）

识鉴七★

赏誉八

豪爽一三

王颖（茂英）

品藻九★

王永言　见王讷之

王愉（茂和）

德行一★

王祐

容止一四

王佑
[47]

汰侈三〇

王右军　见王羲之

王元琳　见王珣

王悦（长豫）

德行一★

赏誉八

排调二五

俭啬二九

王越
[48]

贤媛一九

王允

品藻九

王允之

假谲二七

王蕴（叔仁、阿兴、光禄、王光禄）

德行一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王昭君　见王嫱

王明君　见王嫱

王湛（处冲、王汝南）

政事三

文学四

赏誉八★

贤媛一九

王璋（仪伯）

言语二

王桢之（公幹）

品藻九★

王祯之（思道、王思道、王主簿）

排调二五

王尊

言语二

王遵

文学四

王中郎　见王坦之

王中郎　见王舒

王仲祖　见王濛

王左

言语二

王正

识鉴七

轻诋二六

仇隙三六

王子敬　见王献之

王子猷　见王徽之

王咨议　见王肃之

微子

品藻九

韦诞（仲将、韦仲将）

方正五

巧艺二一★

韦端

巧艺二一

韦昭

伤逝一七

维摩诘

文学四

隗嚣

言语二

魏衡

赏誉八

魏郡府君

言语二

魏朗

品藻九

魏明帝（曹叡、元仲、烈宗）

言语二★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巧艺二一

魏舒（阳元、魏阳元）

赏誉八★

任诞二三

魏逷

赏誉八

魏王　见魏武帝魏文帝（子桓、曹丕、文帝、五官将）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巧艺二一

尤悔三三

惑溺三五

魏武帝（曹操、阿瞒、曹公、武王、魏王、魏武、太祖、魏太祖）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夙惠一二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惑溺三五

魏阳元　见魏舒

魏顗（长齐、魏长齐）

赏誉八

排调二五★

魏乂

仇隙三六

魏隐（安时）

赏誉八★

魏胤

排调二五

魏说

排调二五

卫伯舆

文学四

卫瓘（伯玉、卫伯玉、太保）

言语二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卫恒

言语二

巧艺二一

卫虎　见卫玠

卫江州　见卫展

卫玠（叔宝、卫叔宝、卫虎、卫洗马）

言语二★

文学四

识鉴七

赏誉八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卫君长　见卫永

卫列

俭啬二九

卫韶

俭啬二九

卫叔宝　见卫玠

卫洗马　见卫玠

卫永（君长、卫君长）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任诞二三

卫展（道舒）

俭啬二九★

温襜

尤悔三三

温公　见温峤

温几（元甫）

赏誉八

温峤（太真、温太真、温司马、温忠武、温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品藻九

捷悟一一

容止一四

任诞二三

假谲二七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温太真　见温峤

温颙（温长仁）

排调二五

温元甫　见温几

温忠武　见温峤

文彪（庾会妻）

伤逝一七

文帝　见魏文帝

文帝　见晋文帝

文度　见王坦之

文皇帝　见晋文帝

文公　见晋文公

文惠君（梁惠王）

排调二五

文靖　见谢安

文康　见庾亮

文若　见荀彧

文殊　见文殊师

利

文殊师利（文殊）

文学四

文王　见晋文帝

文王　见周文王

文颖

雅量六

贤媛一九

巫咸

排调二五

吴大帝　见孙权

吴道助　见吴坦之

吴奋

方正五

吴府君　见吴展

吴附子　见吴隐之

吴坚

德行一

吴起

识鉴七

吴儒

规箴一〇

吴芮

规箴一〇

吴坦之（处靖、道助）

德行一★

吴王　见阖闾

吴隐之（处默、附子）

德行一★

吴展（士季、吴府君）

赏誉八

无盐　见钟离春

毌丘俭

言语二

武安君　见白起

武丁（殷高宗）

言语二

武陔（元夏）

赏誉八★

品藻九

排调二五

武侯　见诸葛亮

武茂（季夏）

赏誉八

武氏（刘邠妻、武周女）

赏誉八

武王　见周武王

武歆（叔夏）

赏誉八

武宣卞皇后　见

卞后

武元夏　见武陔

武周（伯南）

赏誉八

排调二五★

伍君神

捷悟一一

伍胥（伍子胥）

排调二五

五鹿充宗

规箴一〇

舞阳公主　见司

马修祎

务光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X

郗超（景兴、嘉宾、郗嘉宾、郗生、郗郎、髯参军）

言语二★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捷悟一一

企羡一六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宠礼二二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俭啬二九

郗仓　见郗融

郗道茂（王献之妻）

德行一

郗夫人　见郗璿

郗公　见郗鉴

郗公　见郗愔

郗恢（道胤、阿乞、郗尚书、郗雍州）

栖逸一八

任诞二三★

郗嘉宾　见郗超

郗鉴（道徽，郗太尉、郗太傅、郗司空、郗公）

德行一★

言语二

雅量六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捷悟一一

贤媛一九

郗郎　见郗超

郗虑

德行一

郗迈（思远）

德行一★

郗融（景山、仓、郗仓）

排调二五★

郗尚书　见郗恢

郗司空　见郗鉴

郗司空　见郗愔

郗太傅　见郗鉴

郗太尉　见郗鉴

郗昙（重熙、郗重熙、中郎）

德行一

品藻九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郗璿（子房、郗夫人、郗鉴女、王羲之妻）

雅量六

贤媛一九

郗愔（方回、司空、郗司空、郗公）

言语二

品藻九★

捷悟一一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术解二〇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俭啬二九

郗雍州　见郗恢

羲之　见王羲之

西施（西子）

轻诋二六

席坦

文学四

习郁

任诞二三

习凿齿（彦威、习参军）

言语二★

文学四

识鉴七

排调二五

忿狷三一

隰朋

言语二

郤至

品藻九

夏侯太初　见夏

侯玄

夏侯孝若　见夏

侯湛

夏侯玄（太初、泰初、夏侯太初）

德行一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夏侯尚

方正五

夏侯渊

文学四

夏侯湛（孝若、夏侯孝若）

言语二

文学四★

容止一四

夏施

政事三

先主　见刘备

羡门

文学四

献之　见王献之

相王　见晋简文帝

相王　见司马道子

向纯（长悌）

赏誉八★

向悌（叔逊）

赏誉八★

向雄

方正五★

向秀（子期）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向子期　见向秀

项梁

贤媛一九

项托

赏誉八

项羽

识鉴七

排调二五

萧广济

德行一

萧轮（祖周、萧祖周、萧中郎）

赏誉八★

品藻九

萧中郎　见萧轮

萧祖周　见萧轮

小庾　见庾翼

孝己

言语二

孝武皇帝　见汉

武帝

孝武皇帝　见晋

孝武帝

孝先　见陈忠

契

言语二

屑头邪

文学四

谢安（安石、谢安石、太傅、谢太傅、谢家安、谢公、文靖）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夙惠一二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巧艺二一

任诞二三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纰漏三四

谢安南　见谢奉

谢安石　见谢安

谢车骑　见谢玄

谢道蕴（谢夫人、王凝之妻）

言语二★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谢端

雅量六

谢遏　见谢玄谢奉（弘道、谢安南）

言语二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谢凤

雅量六

谢夫人　见谢道蕴

谢敷（庆绪、谢庆绪、谢居士）

栖逸一八★

排调二五

谢公　见谢安

谢衡

德行一

文学四

方正五

谢胡儿　见谢朗

谢虎子　见谢据

谢涣

言语二

谢混（叔源、益寿、谢益寿）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黜免二八

谢景重　见谢重

谢据（玄道、中郎、虎子）

言语二

文学四

贤媛一九

简傲二四

纰漏三四★

谢居士　见谢敷

谢鲲（幼舆、谢幼舆、豫章、谢豫章）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谢朗（长度、胡儿、谢胡、谢胡儿、东阳）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贤媛一九

忿狷三一

纰漏三四

谢灵运

言语二★

谢聘（弘远）

品藻九★

谢裒（幼儒、尚书、谢尚书）

德行一

方正五★

任诞二三

纰漏三四
[49]

谢庆绪　见谢敷

谢仁祖　见谢尚

谢僧韶（殷歆妻、谢尚次女）

轻诋二六

谢僧要（庾龢妻、谢尚长女）

轻诋

谢韶（穆度、封）

贤媛一九★

谢尚（仁祖、谢镇西、坚石）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轻诋二六

纰漏三四

谢尚书　见谢裒

谢沈

品藻九

谢胜

企羡一六

谢石（石奴）

言语二

方正五

谢太傅　见谢安

谢万（万石、谢万石、阿万、谢中郎）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贤媛一九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谢万石　见谢万

谢望蔡　见谢琰

谢孝　见谢玄

谢歆

轻诋二六

谢玄（幼度、遏、谢遏、车骑、谢车骑、谢孝）

德行一

言语二

★

文学四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谗险三二

谢琰（琰度、末婢、望蔡、谢望蔡）

言语二

雅量六

伤逝一七★

贤媛一九

轻诋二六

仇隙三六

谢奕（无奕、安西）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品藻九

贤媛一九

简傲二四

忿狷三一

尤悔三三

谢益寿　见谢混

谢幼舆　见谢鲲

谢渊（叔度）

贤媛一九

谢掾　见谢尚

谢月镜（王愔之妻）

言语二★

谢瞻

文学四

谢甄（子微）

赏誉八★

谢镇西　见谢尚

谢中郎　见谢万

谢重（景重）

言语二★

排调二五

谢子微　见谢甄

解狐

言语二

解午

言语二

辛毗（佐治）

方正五★

辛佐治辛毗

辛昺

德行一

邢乔（曾伯）

赏誉八

修龄　见王胡之

修载　见王耆之

休屠王

文学四

徐防

言语二

徐干（徐伟长）

言语二

徐广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排调二五

徐孟本
[50]

赏誉八

徐宁（江宁）

赏誉八★

徐孺子　见徐稚

徐氏（吕安妻）

雅量六

徐庶（元直、徐元直）

方正五

徐伟长　见徐干

徐元直　见徐庶

徐正

识鉴七

徐稚（孺子、徐孺子）

德行一★

言语二

许贡

豪爽一三

许皇后

贤媛一九

许靖（文休、许文休）

品藻九

许柳（季祖）

政事三★

许柳妻

政事三

许猛（子豹）

政事三

贤媛一九★

许裴（季显）

雅量六★

许奇（子太）

贤媛一九★

许虔（子政）

赏誉八★

许劭（子将、许子将、许征君）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伤逝一七

许慎（许叔重）

德行一

简傲二四

许侍中　见许璪

许文休　见许靖

许玄度　见许询

许询（玄度、许玄度、阿讷、许掾）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栖逸一八

宠礼二二

轻诋二六

许询母

赏誉八

许艳（子良）

雅量六★

许永（思妣）

政事三

许由（武仲）

言语二★

栖逸一八

排调二五

许掾　见许询

许允（士宗）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赏誉八

贤媛一九★

许允妻　见阮氏

许璪
[51]

（思文、许侍中）

雅量六★

排调二五

许征
[52]

见许劭

许子将　见许劭

许子政　见许虔

宣帝　见晋宣帝

宣王　见周宣王

宣王　见晋宣帝

宣武　见桓温

宣武公　见桓温

玄伯　见陈泰

玄度　见许询

薛方

言语二

薛公

汰侈三〇

薛恭祖

德行一

薛莹

德行一

品藻九

荀保　见荀俣

荀绰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荀粲（奉倩、荀奉倩）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惑溺三五

荀道明　见荀闿

荀奉倩　见荀粲

荀敷

德行一

荀季和　见荀淑

荀景倩　见荀顗

荀巨伯（巨伯）

德行一★

荀靖（叔慈、玄行先生）

德行一

品藻九★

荀闿（道明）

识鉴七

荀鲲

德行一

荀俭

德行一

荀林父

方正五

荀鸣鹤　见荀隐

荀卿

言语二

荀融

文学四

荀淑（季和、荀君、荀朗陵）

德行一★

品藻九

荀氏（晋明帝母）

假谲二七

荀爽（慈明、谞）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品藻九

荀侍中　见荀顗

荀松

言语二

荀肃

德行一

荀焘

德行一

荀汪

德行一

荀羡（令则、荀中郎）

言语二★

赏誉八

荀昕

排调二五

荀勖（公曾、荀济北）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品藻九

术解二〇

巧艺二一

荀寅

规箴一〇

荀顗（景倩、荀景倩、荀侍中）

德行一

言语二

方正五

品藻九★

荀隐（鸣鹤）

排调二五★

荀彧（文若）

德行一

文学四

品藻九★

排调二五
[53]

荀俣
[54]

排调二五

荀
（景伯）

排调二五★

荀岳

排调二五

荀中郎　见荀羡

寻阳公主（王祎之妻）

品藻九

Y

牙生（伯牙）

伤逝一七

燕昭王

轻诋二六

阎鼎

赏誉八

延陵（延陵季子）

言语二

雅量六

颜歜

言语二

颜回　见颜渊

颜氏女（王浑后妻）

尤悔三三

颜渊（子渊、颜回、颜子）

德行一

言语二

赏誉八

品藻九

伤逝一七

汰侈三〇★

忿狷三一

颜子　见颜渊

严君平
[55]

栖逸一八

严隐（仲弼、颜仲弼）

赏誉八★

严尤

言语二

严仲弼　见严隐

晏平仲　见晏婴

晏婴（平仲、晏平仲、晏子）

言语二

方正五

晏子　见晏婴

彦云　见王凌

杨彪

赏誉八

捷悟一一

杨悼后

赏誉八

杨德祖　见杨修

杨广（德度）

德行一★

杨济（文通、杨右卫）

方正五★

杨骏

方正五

雅量六

杨俊

赏誉八

杨朗（世彦）

识鉴七★

赏誉八

杨琳

赏誉八

杨髦（士彦）

赏誉八

品藻九★

杨乔（国彦）

赏誉八

品藻九★

杨佺期

德行一

文学四

杨氏子

言语二

杨乌

赏誉八

杨嚣

识鉴七

赏誉八

杨修（德祖）

赏誉八

捷悟一一★

杨右卫　见杨济

杨震

德行一

杨仲

赏誉八

杨准
[56]

（始立、杨侯）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扬雄

言语二

文学四

羊秉（长达）

言语二★

赏誉八

羊长和　见羊忱

羊忱（长和、羊陶）

言语二
[57]

方正五★

赏誉八
[58]

巧艺二一

羊孚（子道、羊侯）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伤逝一七

宠礼二二

羊辅（幼仁）

文学四★

羊公　见羊祜

羊固（道安）

雅量六★

羊祜（羊公）

言语二★

政事三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术解二〇

排调二五

羊暨

雅量六

羊楷（道茂）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羊亮

赏誉八

羊驎

赏誉八

羊曼（延祖）

雅量六★

企羡一六

羊祕

赏誉八

羊洽

赏誉八

羊式

赏誉八

羊权（道舆）

言语二★

羊叔子　见羊祜

羊绥（仲彦）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伤逝一七

羊太傅　见羊祜

羊坦

雅量六

羊昙

任诞二三

羊欣（敬元）

伤逝一七★

羊琇（稚舒）

方正五

汰侈三〇

羊续

言语二

赏誉八

羊繇（堪甫）

方正五

赏誉八★

羊悦　见羊忱

羊稚舒　见羊琇

羊晫

贤媛一九

羊子道　见羊孚

尧（唐、唐尧、尧帝）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赏誉八

栖逸一八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姚苌

言语二

轻诋二六

姚襄

黜免二八

姚信

品藻九

遥集　见阮孚

壹公　见竺道壹

伊存

文学四

伊籍

言语二

伊耆氏

德行一

伊尹

言语二

巧艺二一

伊陟

排调二五

遗民

德行一

逸少　见王羲之

奕逊

轻诋二六

阴就

品藻九

殷道护

德行一

殷高宗（武丁）

言语二

殷浩（渊源、殷渊源、阿源、殷中军、扬州、殷扬州、殷侯）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企羡一六

术解二〇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黜免二八

殷洪乔　见殷羡

殷洪远　见殷融

殷侯　见殷浩

殷荆州　见殷仲

堪

殷觊
[59]

（伯道）

德行一★

规箴一〇

殷康

言语二

赏誉八

殷融（洪远、殷洪远、殷太常）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品藻九

排调二五

纰漏三四

殷师（师子）

纰漏三四★

殷识

政事三

任诞二三

纰漏三四

殷氏（韩伯母）

德行一★

夙惠一二

贤媛一九

殷羡（洪乔、殷洪乔、殷豫章）

德行一

政事三

品藻九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殷歆
[60]

轻诋二六

殷扬州　见殷浩

殷顗（巢、阿巢）

轻诋二六

殷豫章　见殷羡

殷渊源　见殷浩

殷允（子思）

赏誉八★

殷中军　见殷浩

殷仲堪（殷荆州、殷侯）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谗险三二

尤悔三三

纰漏三四

殷仲文（仲文）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排调二五

黜免二八

尹吉甫

言语二

应璩

仇隙三六

应劭

排调二五

应詹（思远）

仇隙三六★

应镇南　见应詹

于法师
[61]

文学四

于陵妻（陈仲子妻）

言语二

于陵仲子　见陈

仲子

于法开

文学四★

术解二〇

虞承贤

赏誉八

虞纯

纰漏三四

虞存（道长）

政事三★

赏誉八

排调二五

虞翻

品藻九

虞
（思行）

品藻九★

虞基

赏誉八

虞謇（道真）

政事三

虞球（和琳）

赏誉八★

虞授

赏誉八

虞潭

品藻九

纰漏三四

虞伟

政事三

虞啸父

纰漏三四★

虞阳

政事三

虞预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识鉴七

赏誉八

自新一五

尤悔三三

渔父

言语二

文学四

排调二五

鱼豢

文学四

余姚公主

德行一

庾敳（子嵩、庾子嵩、中郎、庾中郎）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庾爱之

德行一

庾冰（季坚、庾季坚、庾吴郡、庾司空、庾公）

政事三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豪爽一三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庾阐（仲初）

言语二

文学四★

庾长仁　见庾统

庾赤玉　见庾统

庾琛

德行一

庾琮（子躬）

赏誉八★

庾道恩　见庾羲

庾道季　见庾龢

庾法畅

言语二

文学四

庾方之

排调二五

庾公　见庾亮

庾公　见庾琮

庾龢（道季）

言语二★

品藻九

巧艺二一

轻诋二六

庾恒（敬则）

轻诋二六★

庾鸿（伯鸾）

排调二五★

庾皇后（庾冰女、庾倩妹）

赏誉八

庾会（会宗、阿恭）

方正五

雅量六★

伤逝一七

假谲二七

庾季坚　见庾冰

庾峻

文学四

赏誉八

庾楷

排调二五

庾亮（元规、庾元规、庾公、庾太尉、文康、庾文康）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规箴一〇

豪爽一三

容止一四

企羡一六

伤逝一七

栖逸一八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俭啬二九

尤悔三三

仇隙三六

庾蔑

仇隙三六

庾倩（少彦、庾倪）

雅量六

赏誉八★

贤媛一九

庾柔

雅量六

庾三寿（王讷妻、庾琮女）

赏誉八

庾司空　见庾冰

庾太尉　见庾亮

庾统（长仁、庾长仁、赤玉、庾赤玉）

政事三

赏誉八★

容止一四

庾文康　见庾亮

庾吴郡　见庾冰

庾羲（叔和、道恩、庾道恩）

方正五★

识鉴七

排调二五
[62]

庾希（始彦）

雅量六★

贤媛一九

庾小征西　见庾翼

庾宣

贤媛一九

庾翼（稚恭、庾稚恭、庾郎、庾征西、庾小征西、小庾）

言语二★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规箴一〇

豪爽一三

排调二五

庾怿

言语二

赏誉八

庾姚（桓冲妻、桓修母、庾蔑女）

仇隙三六

庾友（惠彦、弘之、玉台、庾玉台）

雅量六

贤媛一九★

庾玉台　见庾友

庾元规　见庾亮

庾园客　见庾爰之

庾爰之（仲真、园客、庾园客）

识鉴七★

伤逝一七

排调二五

庾征西　见庾翼

庾稚恭　见庾翼

庾仲初　见庾阐

庾子躬　见庾琮

庾子嵩　见庾敳

禹（大禹、夏禹）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规箴一〇

轻诋二六

渊源　见殷浩

元帝　见晋元帝

元方　见陈纪

元规　见庾亮

元皇　见晋元帝

元皇帝　见晋元帝

元裒　见任恺

元夏　见武陔

袁豹（士蔚）

文学四★

袁本初　见袁绍

袁参军　见袁宏

袁躭（彦道、袁彦道、袁生）

文学四
[63]

任诞二三★

忿狷三一

袁方平

排调二五

袁奉高　见袁阆

袁夫人（袁绍妻）

惑溺三五

袁府君　见袁山松

袁公　见袁绍

袁瑰

言语二

袁宏（彦伯、袁彦伯、袁虎、袁生、袁参军）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品藻九

栖逸一八

宠礼二二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假谲二七

袁虎　见袁宏

袁涣
[64]

（曜卿）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任诞二三

袁恪之（元祖、袁侍中）

品藻九★

袁阆
[65]

德行一★

言语二

袁朗

忿狷三一

袁临汝　见袁勖

袁纶

品藻九

袁女皇（殷浩妻、袁躭大妹）

任诞二三

袁女正（谢尚妻、袁躭小妹）

任诞二三

袁乔（彦升、袁羊）

言语二★

文学四

品藻九

排调二五

袁山松

德行一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袁尚

惑溺三五

袁绍（本初、袁本初、袁公）

政事三

文学四

赏誉八

捷悟一一

假谲二七

惑溺三五

袁侍中　见袁恪之

袁王孙

品藻九

袁熙

惑溺三五

袁孝尼　见袁准

袁勖（袁临汝）

言语二

文学四

袁曜卿　见袁涣

袁彦伯　见袁宏

袁彦道　见袁躭

袁羊　见袁乔

袁猷

言语二

袁悦之
[66]

（元礼）

德行一

赏誉八

谗险三二★

袁真

言语二

捷悟一一

袁质

文学四

袁准（孝尼、袁孝尼）

文学四★

雅量六

原宪（子思）

言语二

汰侈三〇

苑康

德行一

远公　见释慧远

远法师　见释慧远

乐广（彦辅、乐令）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赏誉八

品藻九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轻诋二六

乐国桢

赏誉八

乐令　见乐广

乐彦辅　见乐广

乐毅

方正五

轻诋二六★

宰我

规箴一〇

曾子　见曾参

曾参（曾子）

言语二

雅量六

尤悔三三

曾参父

文学四

翟道渊　见翟汤

翟方进

Z

栖逸一八

翟汤（道渊）

栖逸一八★

尤悔三三

湛氏（陶侃母）

贤媛一九

臧艾

识鉴七

臧荣绪

雅量六

张安世

言语二

张苍梧　见张镇

张澄

言语二

张畅（威伯）

赏誉八★

张耳

言语二

张飞

方正五

张夫人

德行一

张璠

德行一

言语二

赏誉八

品藻九

张辅吴　见张昭

张恭祖

文学四

张公　见张华

张公子

巧艺二一

张轨

言语二

张翰（季鹰）

识鉴七★

伤逝一七

任诞二三

张弘

规箴一〇

张华（茂先、张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张季鹰　见张翰

张俭

品藻九

张闿（敬绪、张廷尉）

规箴一〇

张旷

任诞二三

张夔

贤媛一九

张良（子房、留侯）

言语二

识鉴七

张亮

德行一

张驎　见张湛

张茂（伟康、张伟康）

品藻九

张茂先　见张华

张嶷

任诞二三

张凭（长宗）

文学四★

排调二五

张让

假谲二七

张唐

言语二

张天锡（公纯）

言语二★

赏誉八

张廷尉　见张闿

张伟康　见张茂

张孝廉　见张凭

张玄　见张玄之

张玄之（祖希、张玄、张冠军）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夙惠一二

栖逸一八
[67]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张俨

识鉴七

张晏

言语二

张野

文学四

张禹

言语二

张载（孟阳）

文学四

容止一四

张湛（处度、张驎）

任诞二三★

张昭（子布、张辅吴）

规箴一〇

豪爽一三

排调二五★

张镇（义远、张苍梧）

排调二五★

张资

言语二

昭文

排调二五

赵充华

惑溺三五

赵穿

排调二五

赵典

品藻九

赵盾（赵宣子）

排调二五

赵飞燕（赵皇后）

贤媛一九★

赵高

规箴一〇

赵广汉

政事三

赵惠文王

品藻九

赵姬

贤媛一九★

赵景真　见赵至

赵母

贤媛一九

赵穆（季子）

赏誉八★

赵氏（司马丞妻、司马无忌母）

仇隙三六

赵王　见司马伦

赵王伦　见司马伦

赵韪

贤媛一九

赵衰

贤媛一九

赵文子

赏誉八

赵孝成王

言语二

赵宣子　见赵盾

赵鞅

规箴一〇

赵悦（悦子）

赏誉八★

赵至（景真、翼、阳和）

言语二★

甄畅

言语二

甄德

方正五

甄夫人　见甄皇后

甄恭

贤媛一九

甄皇后（甄氏、甄夫人）

言语二★

惑溺三五

甄会

惑溺三五

甄氏　见甄皇后

甄象

言语二

甄逸

言语二

真长　见刘惔

郑阿春（郑后、郑太后）

方正五

郑褒

排调二五

郑崇

文学四

郑冲（文和）

政事三★

文学四

郑夫人（郑氏）

言语二

郑后　见郑阿春

郑缉

德行一

郑康成　见郑玄

郑宽中

言语二

郑太（泰）

德行一

排调二五

郑思渊　见郑诩

郑氏　见郑玄

郑诩（郑思渊）

排调二五★

郑玄（康成、郑氏）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赏誉八

栖逸一八

贤媛一九

轻诋二六

支道林　见支遁

支遁（道林、支道林、支氏、支公、林公、林道人、林法师）

德行一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伤逝一七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支公　见支遁

支愍度（愍度、愍度道人、支度）

假谲二七★

挚茂

文学四

挚模

文学四

挚虞（仲治、挚仲治）

言语二

文学四★

挚育

言语二

挚瞻（景游）

言语二★

挚仲治　见挚虞

钟夫人　见钟琰之

钟夫人（荀勖母）

巧艺二一

钟皓（季明）

德行一★

钟会（士季）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贤媛一九

巧艺二一

简傲二四

排调二五

钟离春（无盐）

轻诋二六

钟期　见钟子期

钟士季　见钟会

钟氏　见钟琰之

钟雅（彦胄）

政事三★

方正五

钟琰之（钟氏、钟夫人、王浑妻）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钟繇（元常、钟太傅）

言语二★

政事三

方正五

贤媛一九

排调二五

钟仪（郧公）

言语二

钟毓（稚叔）

言语二★

方正五

赏誉八

巧艺二一

排调二五

钟仲常

政事三

钟子　见钟子期

钟子期（钟子、钟期）

言语二

伤逝一七

终军

言语二

排调二五

仲尼　见孔子

仲容　见阮咸

仲文　见殷仲文

仲祖　见王濛

中郎　见谢据

中郎　见谢万

中宗　见晋元帝

周伯仁　见周顗

周伯仁母　见李

络秀

周勃（汉丞相）

规箴一〇

任诞二三

周参军

排调二五

周乘（周子居）

德行一

赏誉八★

周成王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周处（子隐）

自新一五★

周定王

排调二五

周鲂

自新一五

周斐

品藻九

周丰

赏誉八

周馥（祖宣）

雅量六★

周馥
[68]

豪爽一三

周抚

豪爽一三

周公（公旦、周公旦）

言语二

政事三

文学四

规箴一〇

排调二五

惑溺三五

周和

德行一

周侯　见周顗

周恢（弘武、周弘武）

品藻九

周浚（开林）

言语二

赏誉八
[69]

贤媛一九★

周厉王

规箴一〇

周隆

品藻九

周马头（郗超妻、周闵女）

贤媛一九

周孟玉　见周璆

周闵

贤媛一九

周谟（叔治）

方正五★

识鉴七

周仆射　见周顗

周璆（孟玉、周孟玉）

言语二

周邵（子南）

栖逸一八

尤悔三三★

周嵩（仲智）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周叔治　见周谟

周文王（文王）

言语二

政事三

品藻九

规箴一〇

尤悔三三

周威公

政事三

周武王（武王）

德行一

言语二

栖逸一八

排调二五

惑溺三五

周宣

尤悔三三

周宣王（宣王）

言语二

周顗（伯仁、周仆射、周侯）

言语二★

方正五

雅量六

识鉴七

赏誉八

品藻九

容止一四

贤媛一九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汰侈三〇

尤悔三三

周翼（子卿）

德行一★

周奕

德行一

周优

德行一

周幽王

规箴一〇

周瑜

品藻九

周镇（康时）

德行一★

周震

德行一

周仲智　见周嵩

周子居　见周乘

周子南　见周邵

周祗

德行一

文学四

任诞二三

排调二五

纣　见商纣王

朱博（子元）

言语二★

朱凤

德行一

言语二

汰侈三〇

朱夫人（朱氏、王祥后母）

德行一

朱买臣

轻诋二六

朱穆（公叔）

赏誉八

朱辟

豪爽一三

朱诞（永长）

赏誉八★

朱永长　见朱诞

朱寓
[70]

品藻九

诸葛道明　见诸葛

恢

诸葛妃（琅琊王妃）

方正五

诸葛衡（峻文）

方正五★

诸葛厷（茂远）

文学四

黜免二八

诸葛恢（道明、诸葛恢）

方正五★

识鉴七

伤逝一七

排调二五

假谲二七

诸葛令　见诸葛恢

诸葛诞（公休）

言语二

方正五

雅量六

品藻九★

贤媛一九

诸葛诞女（王广妻）

贤媛一九

诸葛谨（子瑜）

品藻九★

排调二五

诸葛靓（仲思）

言语二★

方正五

诸葛恪（元逊）

排调二五★

诸葛孔明　见诸

葛亮

诸葛亮（孔明、诸葛孔明、伏龙、武侯）

言语二

方正五★

雅量六

赏誉八

品藻九

排调二五

诸葛文彪（诸葛恢长女、庾会妻）

方正五

伤逝一七

假谲二七

诸葛文熊（诸葛恢小女、谢石妻）

方正五

诸葛绪

文学四

诸葛谣

赏誉八

诸葛瞻

排调二五

竺法深（法深、深公）

德行一★

言语二

文学四

方正五

排调二五

轻诋二六

竺法汰（法汰、汰法师、竺法师）

文学四★

赏誉八

排调二五

竺道潜

竺道壹（道壹、道壹道人、壹公）

言语二★

竺僧

尤悔三三

颛顼（高阳氏）

德行一

庄生　见庄周

庄子　见庄周

庄周（庄子、庄生）

言语二

文学四

排调二五

卓茂

言语二

卓王孙

品藻九

卓文君

品藻九

子产

言语二

子楚　见秦庄襄王

子房（张良）

言语二

子高　见苏峻

子贡　见端木赐

子敬　见王献之

子路（仲由）

文学四

方正五

品藻九

伤逝一七

简傲二四

子思

方正五

子上

识鉴七

子文　见斗生

子夏

雅量六

子野　见桓伊

子臧
[71]

排调二五

子重　见王操之

宗承（世林、宗世林）

方正五★

宗世林　见宗承

宗资

方正五

邹奭

言语二

邹衍

言语二

邹阳

品藻九

邹湛（润甫）

排调二五

祖参军　见祖广

祖车骑　见祖逖

祖光禄　见祖纳

祖广（渊度、祖参军）

排调二五★

祖涣

政事三

祖纳（士言）

德行一★

祖生　见祖逖

祖士少　见祖约

祖台之

排调二五

祖逖（士稚、祖车骑、祖生）

政事三

赏誉八★

豪爽一三

任诞二三

祖约（士少、祖士少）

政事三

雅量六★

赏誉八

容止一四

祖乙

言语二

左思（太冲、左太冲）

言语二

文学四★

容止一四

任诞二三

左太冲　见左思

左雍

文学四

————————————————————

[1]
吴隐之赋诗“试使夷齐饮”句之“夷齐”，指伯夷、叔齐。

[2]
蔡系字子叔。此“蔡叔子”乃“蔡子叔”之误倒。

[3]
据《魏志·陈泰传》注引《陈氏谱》，“陈淮”当作“陈准”。

[4]
原作“楚王”，或昭王，或惠王。孙诒让《墨子年表》以为是楚惠王。

[5]
《晋书》七九《谢安传》作“
”，是。

[6]
《赏誉》五四作“戴俨”。或许戴渊后改名作“戴俨”。

[7]
此东海王为何人，无考。

[8]
《晋书》七五《范汪传》“略”作“晷”。

[9]
原仅作“司隶”，据《晋书》三三《石崇传》，奏按石崇、王恺者为司隶校尉傅祗。

[10]
《汉书》九七《外戚传》作“阳阿”，是。

[11]
《后汉书》二四《马援传》载马援子孙马朗封为合乡侯。

[12]
原作“贾充女”，据《晋书》四〇《贾充传》，此女乃充次女贾午。

[13]
原作“淳”，当从《晋书》及《江氏谱》作“惇”。

[14]
“文帝”疑是“景帝”之误。

[15]
“武帝”当作“成帝”。

[16]
原作“敬彻”，当作“敬胤”。

[17]
茂重，宋本、沈校本并作“茂曾”，是。《晋书》本传及《栖逸》四同。

[18]
《晋书》四九《贾充传》云：“李氏生二女：褒、裕。褒一名荃，裕一名浚。”此“合”，盖即“荃”字之误。

[19]
李康，当从《魏志·李通传》作“李秉”。

[20]
原作“李势妹”，当从刘孝标注引《妒记》作“李势女”。

[21]
此条原作“刘恢”，误。当作“刘惔”。

[22]
当作“刘漠”。

[23]
原作“刘汉”，当作“刘漠”。

[24]
原作刘纳。纳，沈校本作讷，作讷是。

[25]
当从《晋书》作“挺”。

[26]
沈校本作“刘祐”，与《后汉书》六七《党锢传》作“刘祐”，是。

[27]
此作“刘璵”。《晋书》本传及《雅量》一〇注引《晋阳秋》作“刘舆”。

[28]
原作“刘淮”，误。

[29]
《魏志·王粲传》注及《文选》向秀《思旧赋》注并作“昭”。

[30]
原作慕容晋。“晋”，沈校本作“俊”。

[31]
《晋书》四三《王戎传》记此事属之裴頠。

[32]
“裴纬”当作“裴绰”，《品藻》六正作“绰”。

[33]
原作“秦伯”。据《左传》，当指秦穆公。

[34]
“荣期”乃“荣启期”之省称。

[35]
牅，《晋书》四九《阮裕传》作“佣”是。

[36]
宋本、沈校本并无“充”字。或以为此沈充即党王敦之沈充，然刘孝标称“未详”，故此沈充未必是王敦党羽。

[37]
据《黜免》七注引《司马晞传》及《晋书》六四《武陵王晞传》，“下邳王”当作“新蔡王”。

[38]
《晋书》三五《裴楷传》谓楷闻楚王玮有变云云，则楚王乃司马玮。

[39]
宋本作“孙宾硕”是。

[40]
原作“紞”。据《太原中都孙氏谱》及《晋书》五六《孙统传》，当作“统”是。

[41]
《晋书》六六《陶侃传》作“陶士行”。

[42]
《晋书》八六《张茂传》作“万推”。

[43]
原作“王丞”，当作“王承”。

[44]
《方正》五八注引《王氏谱》作“伯子”。今从《中兴书》，作“茂仁”。

[45]
此条王陵，陵，当作“凌”。

[46]
此条原作“王翼”，据《言语》八一注引《王胡之别传》，胡之乃王廙之子，故当作“王廙”。

[47]
原作“恬”，误。今从《晋书》、沈校本作“王佑”。

[48]
《魏志·武宣卞皇后传》注作“王旦”。

[49]
原作“褒”，当从宋本作“裒”。

[50]
“孟本”，《后汉书》四八《徐璆传》作“孟玉”。

[51]
《雅量》一六许侍中下注：“许璪字思文。”疑即其人，“琛”或是“璪”之误。许琛、许璪与顾和同时，一作“文思”，一作“思文”，其中必有一误。

[52]
许征，当作“许征君”。各本皆脱“君”字。

[53]
彧，原作“式”，误。

[54]
俣原作“保”。《魏志·荀彧传》：“子俣，御史中丞。”注引《荀氏家传》曰：“俣字叔倩，子字景伯。”据此，“保”当作“俣”。

[55]
《栖逸》六称“蜀庄”，即蜀郡严君平也。避汉明帝讳，“庄”皆作“严”。

[56]
准，原作“淮”，沈校本、《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冀州记》同。作“准”是。

[57]
刘孝标注引《羊氏谱》原作“羊悦”。据《宋书·羊欣传》言“曾祖忱，晋徐州刺史。”则当作“忱”是。

[58]
原作“羊悦”，当作“羊忱”。

[59]
《晋书》本传及汪藻《殷氏谱》皆作“殷顗”。

[60]
刘孝标注引《谢氏谱》谓殷父殷歆，然《晋书》八三《殷顗传》、汪藻《陈郡长平殷氏谱》皆云殷顗父康，无有“殷歆”者。疑《谢氏谱》误。

[61]
当作“支法师”，支道林也。

[62]
原作“义”，当作“羲”。

[63]
此作“袁耽”，“耽”同“躭”。

[64]
《魏志》作“袁涣”。当从《言语》八三注引《续晋阳秋》作“袁焕”。

[65]
原作“奉高”，谓袁闳。按，袁阆字奉高，见《后汉书》五六《王龚传》。

[66]
或作“袁悦”。《晋书》本传作“袁悦之”。

[67]
原作“张玄”。张玄即张玄之。

[68]
据年代考之，此“周馥”非《晋书》六一《周馥传》之“周馥”。

[69]
原作“周俊”，当从《晋书》作“周浚”。

[70]
宋本、沈校本作“朱
”，与《后汉书》合。

[71]
原作“子威”。沈校本“威”作“臧”，《艺文类聚》、《容斋五笔》引正作“臧”，作“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