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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节：文前相关

- 第2节：愤青的前世今生(1)

- 第3节：愤青的前世今生(2)

- 第4节：愤青的前世今生(3)

- 第5节：愤青的前世今生(4)

- 第6节：满足愤青自我否定的热望

- 第7节：造谣和传谣才能让愤青获得快感(1)

- 第8节：造谣和传谣才能让愤青获得快感(2)

- 第9节：造谣和传谣才能让愤青获得快感(3)

- 第10节：愤青的双重人格(1)

- 第11节：愤青的双重人格(2)

- 第12节：打在愤青脸上的响亮耳光(1)

- 第13节：打在愤青脸上的响亮耳光(2)

- 第14节：愤青"不高兴"也没用(1)

- 第15节：愤青"不高兴"也没用(2)

- 第16节：愤青"不高兴"也没用(3)

- 第17节：愤青，没文化又不爱学习还自以为是

- 第18节：愤青的"口头环保主义"(1)

- 第19节：愤青的"口头环保主义"(2)

- 第20节：环保要切合实际

- 第21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1)

- 第22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2)

- 第23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3)

- 第24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4)

- 第25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5)

- 第26节：明星娱乐业是愤青身上的寄生虫(1)

- 第27节：明星娱乐业是愤青身上的寄生虫(2)

- 第28节：明星娱乐业是愤青身上的寄生虫(3)

- 第29节：成龙不懂"愤青经济学"而吃大亏(1)

- 第30节：成龙不懂"愤青经济学"而吃大亏(2)

- 第31节：少点"仇富"，别谈"阴谋"(1)

- 第32节：少点"仇富"，别谈"阴谋"(2)

- 第33节：少点"仇富"，别谈"阴谋"(3)

- 第34节：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1)

- 第35节：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2)

- 第36节：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3)

- 第37节：支持国货的悖论(1)

- 第38节：支持国货的悖论(2)

- 第39节：支持国货的悖论(3)

- 第40节：支持国货的悖论(4)

- 第41节：汇源被可口可乐垄断有什么不好？(1)

- 第42节：汇源被可口可乐垄断有什么不好？(2)

- 第43节：汇源被可口可乐垄断有什么不好？(3)

- 第44节：有毒的中国文化奶粉(1)

- 第45节：有毒的中国文化奶粉(2)

- 第46节：打死韩寒算什么本事？生出韩寒那才叫牛！(1)

- 第47节：打死韩寒算什么本事？生出韩寒那才叫牛！(2)

- 第48节：打死韩寒算什么本事？生出韩寒那才叫牛！(3)

- 第49节：评"爱国"英雄蔡铭超

- 第50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1)

- 第51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2)

- 第52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3)

- 第53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4)

- 第54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5)

第1节：文前相关

文前相关

网络三剑客，揭示"不高兴"真相，反对愤青狂言误国

愤青们对中国没有对西方说"不"而不高兴，没有去称霸世界而不高兴。

周筱赟：网络反愤青斗士

叶楚华：80后思想家

廖保平：打捞愤青教材创始人

伟大的国家不是由一群愤青建造起来的，我们要掀起一场"捞愤运动"，真爱国就先做强自己！

给愤青做一个精神分析

爱国就可以杀女人吃人肉吗？

非理性愤青是偏狭、短视、头脑发热的，理由冠冕堂皇，实际上起的是阻碍历史前进的作用。

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权利，甚至强行剥夺别人的权利，无论多么高尚的借口，都是值得怀疑的。

精神胜利法不能拿来爱国。

事实扇了愤青一个大耳光

爱国不能停留在口号上，而应该落实到行动上。

热衷于道听途说，听见风就是雨，这种爱国就是误国，误国就会阻碍中国的发展。

所谓"有条件地决裂"本质上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小媳妇心态"，这种民族主义的无限膨胀，是中国未来最大的危险。

真爱国就先做强自己！

愤青被卖了还不知道

"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

不良商人利用愤青的爱国热情和民族主义情绪，爱国成了买卖。

"爱国贼"就是以爱国、爱民族的名义来谋私利，或以爱国、爱民族的名义来损害国家国民的利益。

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

愤青被某些不良商人以爱国的旗号裹挟着当枪使，乐此不疲。

应该大胆承认"月亮是外国的圆"，只有承认落后，才能奋起直追。固步自封、自我陶醉，永远都没有出路！

1. 战略上要以"实"为基础，大力发展"虚"； 2. 以技术自主创新为基础，开创一系列无可取代的先进产品；3. 争取创立真正的世界品牌；4. 让人民币硬起来；5. 金融服务业要着眼于全球；6. 对西方国家"虚"的东西进行一定的限制；7. 中国要寻找下一家接棒者。

把愤青的精神偶像打破

把仇富当成中华民族力量之所在，是极为有害的言论。

发财要走正道，权益要受保护，健康的财富观是健康的社会基石之一。

愤青精神偶像的本质：重振民族主义，空谈公平、平等与正义；反对自由市场经济；实行计划经济；反对开放国门与全球化，要求"闭关锁国"。

在愤青看来，只要达到他们视为伟大崇高的目的，造谣、说谎都是无所谓的。

韩寒对中国社会的价值之一，就是他作为愤青的天敌而存在。

中国愤青为冷战招魂，全球树敌，仇恨文明，主张决裂，会断送现在这个好局面，会把中国推向深渊。

对这样的民族主义愤青，我们要坚决说：不！对这样的逆流，我们要表示：不高兴！

第2节：愤青的前世今生(1)

第一部分 中国愤青的精神分析

廖保平

愤青的前世今生

愤青在中国被叫烂了，但愤青为何物，很多人不知道。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认为很有必要对愤青进行相对严格的界定。不过，要给任何一个东西下定义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何况人。任何一个人都是复杂的，十恶不赦的人也会有温情可爱的一面，给愤青下定义，有必要弄清愤青的前世今生。

国内对愤青的定义很混乱。有的单从字面上去理解，认为愤青就是一些"愤怒的青年"，这是一个广义的愤青概念，古今中外皆然，社会上从来不会缺少"愤怒的青年"，因为青年"力比多"很旺盛，本身就容易冲动愤怒的，有人写什么《北宋愤青的心路历程》，那该是套用了广义的定义。

本书要讨论的愤青是狭义上的愤青。狭义的中国愤青是一些"非理性"愤青，特指狂热爱国、盲目仇外、愚昧自大、鲁莽鼓噪的人。虽然愤青的概念是1950年代才出现的，但从这样的定义可以看出，中国愤青首先是愤怒的青年，同时与国家民族联系在一起的。中国愤青是有了国家概念以后就"诞生"的，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如此命名罢了。

在近代以前，中国只有"天下"的概念，没有"国家"的概念，就像梁启超说的：中国人只知有朝廷，不知有国家，因为"中国自古一统，环列皆小蛮夷，无有文物，无有政体，不成其为国，吾民亦不以平等之国视之。故吾国数千年来，常处于独立之势，吾民之称禹域也，谓之为天下，而不谓之为国。既无国矣，何爱之可云?"（《新民说》）

而我认为，中国人在近代以前没有国家概念，是因为历朝历代都遵循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硬道理，天底下是某姓某氏的"私家财产"，百姓只是他家的奴才。理所当然地，治理天下，那是"肉食者谋之"的事，国家治理不好，亡国了，关老百姓何事？无怪乎顾炎武认为，亡国与亡天下大有区别："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而矣！"（顾炎武《日知录》卷13"正始"条）

不知是确实无知，还是被迫"选择性接受"，身在网络时代的愤青对"国"和"天下"的理解还不如明末清初的顾炎武，他们张口就来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中的"天下"，很多时候是指"国"，需要肉食者谋之，而不需要他们瞎操心的。据说林语堂也要感叹："中国就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阶层，利益每天都在被损害，却具有统治阶级的意识，在动物世界里找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几乎不可能。"（林语堂《一夕话》）

第3节：愤青的前世今生(2)

五四启蒙运动的旗手陈独秀也是在很晚才懂得国家这个概念的。陈独秀曾在1904年《说国家》一文中回忆说："我十年以前，在家里读书的时候，天天只知道吃饭睡觉。就是发奋有为，也不过是念念文章，想骗几层功名，光耀门楣罢了，哪知道国家是个什么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到了甲午年，才听见人说有个什么日本国，把我们中国打败了。到了庚子年，又听什么英国、俄国、法国、德国、意国、美国、奥国、日本八国的联合军，把中国打败了。此时我才晓得，世界上的人，原来是分做一国一国的，此疆彼界，各不相下。我们中国，也是世界万国中之一国，我也是中国之一人。我生长到二十多岁，才知道有个国家，才知道国家乃是全国人的大家，才知道人人有应当尽力于这大家的大义。"文化巨人尚且如此孤陋寡闻，更不要说普通老百姓，老百姓没有国家观念，何来爱国情感？没有爱国情感，何来爱国热情、盲目排外？

不要说排外，就是外国打进来，他们也有理由作壁上观。麦天枢、王先明在《昨天：中英鸦片战争纪实》（中央编译出版社1996年版）里讲到：如果以为沿海和长江的炮声与白旗，已经在国民中掀起了多么巨大的精神波澜和情绪风涛，那便是属于今人想当然的自作多情，事实上，英国殖民者也发现了这一点，1841年的鸦片战争中，英国舰队突破虎门要塞，沿江北上开向乌涌的时候，江两岸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当地居民，平静地观看着自己的朝廷与外夷的战事，好似在观看两个不相干的别人争斗。

有人拿三元里人民抗英来反证人民有爱国之情，孰不知三元里人民抗英，是因为村民自己的祖坟被英夷挖了，母亲妻女被英国人强奸了，才奋起反抗，有人认为这种反抗是基于一个民族的伦理自觉与伦理本能。本能的反抗被视为为国抗英，"家仇"被夸大成"国恨"，显然有失依据。

天下是某个利益群团的天下，而且对自己还不仁不义，"宁赠友邦，不与家奴"，老百姓凭什么会有国家概念，凭什么站出来对外国愤怒？人家洋人要你西太后下台，你不肯下台又不敢得罪洋人，想出个"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那你就结去呗，总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只有将"国家利益"与民众的"个人利益"捆绑在一起，培养起把"国家利益"视为高于"个人利益"的民众，爱国排外的愤青就慢慢产生了。这里的"愤青"一般指民族主义愤青、左愤和毛愤。愤青有大佬极的，也有小喽啰，愤青大佬能影响决策，愤青喽啰是一些冒头的小鬼，这些小鬼在网络上常常被称为"粪青"、"小左"和"五毛"。

第4节：愤青的前世今生(3)

如果要形象一点讲，我给愤青做了一个类比，叫"当代义和团"、"民族自恋狂"。一方面，他们把国家、民族、政府、党派等概念混作一团，叫人哭笑不得，因此他们的关于爱国的"主义"和爱国的"行为"也让人哭笑不得。另一方面，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国家民族是世界上最好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也有民族这样认为，结果如何呢，有史为鉴），泱泱大朝，唯我独尊，说起西方，那都是夷狄，不拿正眼瞧人家的。脑子糊涂却狂热自恋到凌驾于人性、真理、正义之上的愤青，不懂得真正的爱应该包含着对整个人类的爱，他们自以为是的爱，只是一种崇拜，即便算为爱，也是狭隘的爱。

因为连最基本的政治常识都不具备，或者说在他们的脑子里被屏蔽了，因此，愤青的愚蠢有目共睹，不但自己水平低劣，逻辑混乱，还总拿别人当傻子。

愤青自诩最爱国，因此处处喊爱国口号；愤青自诩最爱国，因此看到有人批评了中国的坏处，讲了日本的好话、法国的好话、美国的好话……就要被扣帽子。最经典也最恶心的几顶帽子是："汉奸"、"走狗"、"卖国贼"、"二毛"、"假洋鬼子"。可惜，现在不让人随便干违法的事，否则，愤青对这些人会格杀勿论的。

在网络上，愤青有很多"别称"：白痴、弱智、愚民、暴民、无知、无耻、无畏、小屁孩、意淫癖、爱国贼、社会下层、网络流氓、投机做秀分子。这些"别称"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说他们是投机做秀分子，那是因为他们特别势利，现实需要什么样的爱国举动，他们就会有什么样的爱国举动，分寸把握得很清楚。说他们是网络流氓，那是因为他们人肉搜索出他们认为是汉奸的人，到别人家里去泼粪、打砸，进行人身攻击。说他们是社会下层，那是因为他们可能连工作在哪、下一顿饭在何处都不知道。说他们是爱国贼，那是因为他们会假爱国之名行误国之事。说他们是意淫癖，是因为他们经常是"口号爱国者"。说他们是小屁孩，是因为他们未经世事，还没有在社会上碰壁吃苦。在愤青身上，可笑的言行背后有深层复杂的原因。

关于愤青的病症，我是自认为是深有观察的。但是我在网上发现凌沧洲先生已早就写了一篇《文化捞粪运动宣言》，将愤青的病症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而且又讲得那么的精彩，我爱不释手，又自叹莫如，不如引用过来。凌沧洲兄总结的愤青病症如下：

1．盲于世界。粪粪对世界各国灿烂的文明一知半解，所了解的信息多是过滤、扭曲、片面的信息。粪粪自己处于愚昧之中，还想照亮别人。

2．聋于周边。粪粪对身边的民生、民瘼，冷酷如同路人。举凡房奴、讨薪、自杀等等，粪粪均有理由为之辩护美化，可以说路边哀嚎之声不闻，人民疾苦不问。

第5节：愤青的前世今生(4)

3．昧于良知。粪粪发贴时完全以利益为驱动，完全置良心于不顾，敢为朝鲜核爆喝彩，敢为黑心老板矿主贴金，忍心说莺莺该死。

4．奴入骨髓。粪粪在咒骂异己者为"洋奴和假民主"的同时，从来拿不出鼓吹真民主的帖子，推不出真民主的观点方案。对权力和金钱的膜拜驱动他们可为几毛钱出卖灵魂和肉体。

5．淫在深喉。若干年前，米国上演一部色情电影《深喉》，轰动一时。中国粪粪的深喉，经常能发淫声，作淫腔，知道何时放言，何时沉默，何时该吐，何时该吞--比如仇外时该吐，遇本地矿难时该吞。这一好深喉，这一好口条，真是嗜痈舔痔、吞阴吸阳的好工具，有神鬼莫测之机，风云变幻之功，浸泡了千年专制权谋之毒，此粪能不寒气逼人、惊艳世界乎？

愤青首次在中国近代史上亮相是在戊戌变法时期。戊戌六君子被真正的"卖国贼"慈禧太后污为崇洋媚外的"汉奸卖国贼"，押到菜市口砍头示众。愤青们伸着鸭子一般的脖颈看热闹，此时的愤青就像鲁迅笔下的看客，要么傻兮兮地看，要么拿着白馒头去蘸这些"汉奸"的人血，据说可以治病呢。

中国愤青真正扬名天下，是以义和团身份上台亮相的。他们扛着"扶清灭洋"的大旗，登坛作法，口念诅符，扒铁路，烧教堂，但凡有点现代科技含量的东西都成了捣毁的目标。他们杀洋人杀得起劲，连老人、妇女、儿童也不放过。后来凡跟"洋人"相关的所谓"二毛子"、"三毛子"也统统砍掉，连使用西洋商品的中国平民也不放过，变法图强的维新志士被视为"汉奸卖国贼"，理所当然地成了屠杀目标。

据说，义和团只杀了几千外国人，但屠杀的中国教民却高达50多万！可惜"刀枪不入"的灵符敌不过洋人的真枪实弹，愤青们的愚昧丢了人现了眼还献了命。更可叹的是，这批愤青终究逃不过被当局利用之后，又遭清洗的命运，一腔爱国之情全做了炮灰。

愤青最伟大的战斗莫过于十年"文革"了，那时差不多全中国的青年学生对官僚阶层和知识精英进行"残酷斗争"和"无情打击"，很多人都被戴上了"汉奸"、"卖国贼"的高帽。连国家主席刘少奇也被愤青们称为"叛徒、内奸、工贼"，高呼"批倒批臭"，"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这次耗时十年的革命中，愤青成了破坏中国传统文明的急先锋，他们"破四旧"，烧书、毁文物、拆寺庙，摧毁一切和"传统文明"沾边的东西。

进入新时代，随着中国国力不断增强，愤青们发现"中国可以说不"了，可以"不高兴"了，盲目仇外的情绪又高涨起来。1990年代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轰炸，愤青群情激愤，以排美为己任，在排美的同时，也把西方的民主、自由、人权一并排斥在外。那些敢跟美国作对的人物，米洛舍维奇、萨达姆、金正日等都成了他们心中的英雄，令他们可惜的，大约是他们的英雄在减少。

最近两年，随着中国的经济总量进入世界前三甲，愤青们的胸肌和肱二头肌发达起来了，愤青的活动更为频繁了，内外呼应，范围不断扩大，一会反法，一会排美，一会反日，一会排意……忙得真是不亦悦乎。去年，反法无疑成了愤青们的"中心工作"，见面都恨不说"你抵制了么？"

回顾愤青的光辉历程不难发现，愤青破坏的热情往往大于建设的热情，当愤青得势的时候，正是全民疯狂的时候，也正是整个国家民族遭殃的时候。

第6节：满足愤青自我否定的热望

满足愤青自我否定的热望

美国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时，我正在北京读大学，也是一个热血青年，典型的愤青。记得夜半时分梦里被吵醒，宿舍楼下有人高声大喊"打倒美国"、"血债血偿"，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同学们都忙着撕床单写标语，我自己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T恤，用红墨水写上"我以我血荐轩辕"，就跑到楼下，融入到队伍之中，去一个个宿舍楼前动员："数学系的，就差你们了。"……这样一个个宿舍动员下来，天色就渐白了。

当我们要走出校门时被学校拦住了，要跟上面汇报，在学生代表答应不乱来，并有辅导员随从的情况下，一场漫长的散步才开始了。

我不知道从铁狮子坟到东交民巷有多远的距离，我记得清楚的是自己的一双运动鞋被生生地走坏了，脚也走起了血泡。可是，在美国大使馆前面我们能干什么呢？什么也干不了，地上连个细小的石子都被抠光了，只能看到使馆大院里乱七八糟的石头和四溢的鸡蛋黄，还有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汽车。在东交民巷周围，一条条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如果发生骚乱，踩死千儿八百的我看很可能。

憋着一股子热血去了，一身虚脱般地回来，至于为什么要去，去了又怎么样，从来没考虑。我当时真的对国家和民族的命运有深切的思考吗？没有，自己没有去细想，但是我不加入这场散步，我就会很另类，至少是太不时尚了。我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人抽了鞭子就转，嗡嗡地去战斗，不抽鞭子就停下来，为什么要转，为什么要战斗，那都不是我自己要去思考的事。

而那些我所耳闻目睹的学子们的表现还历历在目：有一个学子说，这样真爽，不用上课了；一个学子说，那么多人走在大街上，很多人出来观看，很威风；再有一个学子朝美国大使馆扔了一个石块，回来四处炫耀；还有一个学子说，某某大学的学生在游行时砸了肯德基，抢回很多好吃的，我们没有动手太老实了。

这就是所谓的爱国行动，像是走上舞台去表演一番，下台后觉得空落落的。

我自己从愤青一路走过来的经历感受到，愤青从来就不缺乏激情。有人说，中国缺少血性，那是诳人的鬼话。中国缺少理性，缺少思考。缺少理性思考的人就像一头公牛，看到一块红布就冲锋陷阵，哪里管它为什么。因此，当无知无畏的愤青主导社会时，文明被冲撞得稀烂并不值得惊奇。这正所谓，"一个群众运动会吸引到一群追随者，不在于它可以满足人们追求自我改善的渴望，而在于可以满足他们自我否定的热望。"因为，他们渴望通过群众运动来确认共同事业，来获取新生的希望。这是对愤青极为深刻的诊断。

第7节：造谣和传谣才能让愤青获得快感(1)

周筱赟

造谣和传谣才能让

愤青获得快感

"铁血腔"是愤青的典型特征之一，即在网络上声称"爱国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对于他们认为的"卖国"言论，大有恨不得手刃"汉奸"的气势。不过，无数实例证明，愤青那些话都是口头说说而已，真的到了必须亲身考验他们的爱国情怀时，愤青就消失不见了。愤青更感兴趣的是在网上谩骂，发泄他们的"不高兴"，乃至通过造谣和传谣，来获得心理满足感。

我在本书另一篇文章《爱国难道就是凑热闹？》中谈到，2008年4月，很多愤青通过网络和短信号召"抵制家乐福"，当时有帖子声称家乐福的大股东曾资助达赖集团，却不列出任何证据，后来家乐福发表声明否认，也没看见愤青拿出任何证据反驳，却阻止不了愤青把这个帖子当成抵制家乐福的凭据到处转发。

汶川地震后，举国同悲，社会各界纷纷捐款捐物，救助地震灾区。地震一周后，突然有一则离奇的谣言通过网络和短信大规模流传，即所谓的"国际铁公鸡排行榜"：

国际铁公鸡排行榜

NO?1：三星

NO?2：诺基亚

NO?3：大金

NO?4：LV

NO?5：可口可乐

NO?6：麦当劳

NO?7：肯德基

NO?8：丰田

NO?9：GUCCI

NO?10：LG

这个帖子题为《捐款铁公鸡榜：是中国人就要支持国货》，"是中国人就必须如何如何"，这是愤青的典型句式。因为"国际铁公鸡"一文不捐，作者充满激情地呼吁："是中国人就要支持国货。现在中国的民族情结和中国的支持国货的声音在国际上很响亮。很多西方的媒体都在纳闷为什么中国要抵制外国货呢？还有很多所谓的专家和学者都在鼓吹不要抵制这抵制那的。他们简直是在放狗屁！一群新时代的卖国贼！"

愤青关心的不是信息来源的真实性，而是这样一张无凭无据的"铁公鸡榜"，就可以给他们发泄"不高兴"提供了充足理由。2008年5月20日，就有四川南充的一批愤青去现场声讨一家麦当劳分店，大量声讨者聚集在店门口，还有人在店子的玻璃上贴出了包括麦当劳在内的"国际超级铁公鸡"名单。从网友公布的照片上可以看到，尽管现场声讨者很多，大部分人却是在嬉笑起哄。本来嘛，愤青也就是借此凑个热闹而已。

"铁公鸡榜"愈演愈烈，引发了对跨国企业的全面攻击，连没被评为"铁公鸡"的雀巢也受到牵连，雀巢公司在地震第二天运往四川的1万箱食品被网民骂成"我们不稀罕的鸟粪"。注意，是网民不稀罕，而不是灾区群众不稀罕。商务部部长陈德铭本人，也都收到了"铁公鸡榜"的短信。

到了2008年6月11日，商务部不得不出面辟谣。商务部部长陈德铭说，所谓"在中国投资赚了钱的铁公鸡不捐钱"或者"一毛不拔"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商务部掌握的情况，网上传的公司都有很大的捐赠，一般都在千万元以上，只有极个别的捐了200万、300万元。外资企业、跨国公司、港澳台企业捐助的现金达到17亿多元，物资达到2亿多元，还有一些企业承诺捐款捐物，总价值也超过两亿元。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第8节：造谣和传谣才能让愤青获得快感(2)

商务部用数据来辟谣，但愤青的怀疑永远没有止境。商务部辟谣后，网上又流传"阴谋论"，称跨国公司不堪排行榜压力而补捐，并求救于商务部云云。但是据记者了解，截止至2008年6月，可口可乐公司捐赠款物总计1700万元，肯德基和必胜客捐了1580万元，遭到冲击的麦当劳在被冲击前就已经捐了1200万元。榜单上其他公司诺基亚、三星等捐款都过千万元。其中5月12日地震当晚，百胜餐饮集团（肯德基母公司）已决定捐款300万元，5月14日，麦当劳宣布捐款100万元，5月15日，三星电子向红十字会捐款3000万元。这些都发生在"铁公鸡榜"在网上流传之前，报道在网上都能查到。

如果非说造谣和传谣的愤青是别有用心，那是过于抬高他们了。其实愤青的心态，就是瞎起哄、凑热闹。比如说，"铁公鸡榜"经过辗转流传，增加了原始版本中没有的内容："转发30个以上网友，你将会被腾讯公司列为爱心，你的名字将会变为红色。"我专门向腾讯公司核实过，这完全是胡编的。但第一个网友加上这句话时，从来不会去想造谣有什么错。因为，信息的真假对于愤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以通过造谣和传谣发泄了"不高兴"，获得心理满足感。

无独有偶，奥运奖牌榜公布后，又一则低劣的谣言在通过网络和短信到处流传："金牌51，银牌22，铜牌28，合起来是512228，汶川地震的时间，一分不差：5月12日2点28分，叫人不信邪都难！"

我就不信这个邪！中国获得的银牌明明是21，随便查一下奖牌数就可以知道。这样凭空捏造的谣言，不少愤青竟然深信不疑，还四处传播。为了弥补银牌数字的不符合，网上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谣言，宣称奖牌总数是100，512128＋100＝512228，就正好是汶川地震的时间了。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加法？

另外一首冠以李白名义的诗，则随着2008年的重大事件而频遭篡改，通过网络、短信广泛传播。谣言的最早版本，内容是佩服李白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就知道骂日本人了：

日暮苍山兰舟小，

本无落霞缀清泉。

去年叶落缘分定，

死水微漾人却亡。

这首诗每句的首字和尾字连起来是"日本去死，小泉定亡"。到了抵制家乐福时，李白听说消息，又从坟墓里爬了出来，改动几字，全诗又成抵制家乐福了：

法暮苍山兰舟家，

国无落霞缀清乐。

去年叶落缘分福，

死水微漾人却亡。

家乐福版李白诗每句的首字和尾字连起来是"法国去死，家乐福亡"。汶川大地震发生，九泉之下的李白又再次修改，成了在唐朝就预告四川地震了：

第9节：造谣和传谣才能让愤青获得快感(3)

北暮苍山兰舟四，

京无落霞缀清川。

奥年叶落缘分地，

运水微漾人却震。

那首诗还真是万能啊，又能骂日本又能骂法国，又能骂小泉又能骂家乐福，还预测出了四川地震，李白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第一首日本版，虽说平仄、格律、韵脚和七言绝句完全不合，但字面意思勉强还通顺，"日暮"、"兰舟小"、"本无"、"清泉"都是汉语存在的词汇，而第二、三首，就完全文句不通了，"法暮"是什么意思？"运水微漾人却震"又是什么？在格律严格的唐代，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诗？

当然，上述分析都是推测，有个网络愤青看到我在博客公布这是谣言后，就气势汹汹来质问我，你凭什么肯定是假的，网上都有，就一定是真的。本来，这样拙劣的作品，我都懒得去查《全唐诗》和《李太白集》，不过愤青既然要确凿证据，我就查了一下，在《全唐诗》和《李太白集》里根本没有这首诗。谣言的最早版本日本版诗，来源是网络写手"燕随心"写的玄幻武侠小说《侠客梦》第4卷《江湖搏命》的第101章《日暮苍山兰舟小》，在多个网络文学网站可提供全部文本的下载。只是在小说中，这是作者自己创作的诗，并未说是李白的作品。

愤青对此还有什么话说呢？其实，谣言的附言说得很清楚了："真是佩服李白，在唐朝就知道骂法国了。请发到每个群里让中国人骄傲一下。"造谣和传谣的目的，就是"让中国人骄傲一下"，所以，真假对于愤青真的一点不重要。

第10节：愤青的双重人格(1)

愤青的双重人格廖保平

愤青的双重人格

愤青是善变的，变得时常让人捉摸不透。

你说他们脑子进水了吧，他们表现出的见风转舵，搭爱国顺风车，比你精得不知多少倍。你说他们是群脑子有干货的人吧，他们又无知愚昧得近乎弱智。

愤青一边看日本AV，一边大骂日本人，一边看着美国大片，一边臭骂美国文化。他们在网吧里沉迷于外国网络游戏，转个网站就加入到抵制洋货、大骂汉奸的行列。

愤青"喝着可乐骂汇源"--自己享用洋货，却要别人去支持国货。

愤青指责美国侵占伊拉克，指责别国使用杀伤性武器，可一论及台湾问题，就比任何国家还毒辣，建议在台海进行核实验，"用汞将台湾男人全搞绝育"。

愤青标榜自己是文明人，但骂起人来比泼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且还自鸣得意，说什么"论年纪讲你们都是我的爷爷父亲辈的，但论骂人，我们就得倒过来"。

愤青遇到软柿子，就拼命地捏，要捏出水来，恨不得让全世人都看到他捏软柿子。遇到强盗流氓，他们就乖乖地躲藏起来，一声不发。举个例子，法国人拍卖两个"水龙头"，他们拍案而起，上蹿下跳；俄国人炮轰中国商船，打了500发炮弹，他们全当没有听见。

愤青排外不遗余力，可要是某发达国家热情向中国愤青免费发放"绿卡"的话，恐怕愤青是不会拒绝的。

昨天，愤青还把一个国家当成"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今天就把对方当成了一堆臭狗屎。

所以，经常弄不懂愤青一下秒会变成"红色"还是"青色"，他们的人格表现出严重的分裂症状。

胡星斗先生曾说，中国人都有一点人格分裂，存在着矛盾情结，民族性趋于混乱，人性陷于二律背反：一方面推崇和为贵，另一方面却最难合作，喜欢窝里斗；一方面奉行集体主义，另一方面个个情愿单枪匹马打江山；一方面以道德著称于世，另一方面不讲竞争规则的无德之流多如江鲫；一方面号称礼仪之邦，另一方面人们普遍缺乏公德心；一方面讳言性，另一方面国骂几乎都是关于性或性交的；一方面鼓吹重义轻利，另一方面唯利是图，势利眼普遍；一方面宣扬圣人、君子，另一方面溜须拍马、奴颜婢膝的小人得志……

表里不一的分裂人格在愤青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首先，愤青的人格分裂是中国社会文化综合征候在人身上的表现，研究起来，恐怕可以做一个大课题。在我的有限视野里，发现黎鸣先生对此有过一些看法。黎先生认为，孔夫子是中国人的人格分裂之祖。孔子要求国人的生命全都只是学礼、知礼、言礼、行礼、思礼，然后"克己复礼"。这与我们今天的常识"言必以真理为据，行必以实效为则"完全相悖。而且他还认为，孔子总是拿着父子的招牌来隐蔽君臣场合的坏事，拿着家庭的招牌来隐蔽国家场合的坏事，拿着私情的招牌来隐蔽公共社会场合的坏事。所以，中国人在做了一切邪恶的事情之后，永远都不会感到可耻。这些都导致了中国人言、行、思的完全割裂。（黎鸣《孔夫子，中国人的人格分裂之祖》）

黎先生似乎言重了。孔子的言论并不是一文不值，也不是完全否定了人类真正公共的道德。作为一种积极的入世思想，作为一种调节人际关系的伦理基础，孔子的学说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但是也有大量事实证明，被御用化了的儒家伦理道德，有很多是虚假的、伪善的，甚至是残忍的。比如儒家奉行集体主义，这固然不错，集体（国家）本应为个人（天下百姓）私利谋取的普遍幸福。可是御用的歪嘴儒生一念就变味了，为了追求国家的强大，主动牺牲天下百姓的普遍幸福；将个人淹没在集体中，实际上是否定个人的独立性，把个人变成依附性极强的臣民和奴才。

又比如儒家宣扬学做圣人、君子，在宋儒眼里，圣人的标准是"无我"，做圣人就要无私、无意、忘己、无心，非我化，这岂是芸芸众生轻易学得来的？恐怕儒学名士也只能"心向往之"罢了！学做君子如何呢？君子可是做人的旗帜啊。可是做君子也何其之难！孔子曾言："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论语·季氏》）举止言行样样有规定，稍逾其轨都不行；"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论语·里仁》），义气要紧，耻于言利；"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论语·述而》），要心胸开阔，虚怀若谷；"君子修道立德，不谓穷困而改节"（《孔子家语》），哪怕饿得两眼发黑，也要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在那些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看来，除了敬佩还能说什么？历史上那么多人，有几个修成君子？

第11节：愤青的双重人格(2)

学不来圣人、君子，其实可以做个凡人。如果学不来也要硬着头皮学，只能催生假托圣训的伪君子、伪人，如果伪君子、伪人可恶得很，正好把大批的人往溜须拍马、奴颜婢膝的小人之路上赶。愿望与结果背道而驰，正是伪善的道德不易觉察的弊病。

伪善的道德滋养出信仰与行为背离的人格分裂症患者，"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就是这些人的真实画像。伪善的道德还培育出根深蒂固的国民劣根性。当鲁迅反思出"礼教吃人"，痛批劣根性时，我们不能不钦佩他的火眼金睛。伪善的道德之所以大有市场，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别人而不是自己谨守这种道德，只有这样，自己才尽可能地从中获益，走入了人格分裂的恶性循环。

千百年来，儒家主张"以德治国"，每个人"济苍生、安社稷"的基础和前提是修身，用道德来规范自己的行为，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道德是一种"君子协定"，而非法律契约，全赖每个人的高尚人格做担保，看似坚不可摧，一碰到具体利益就稀里哗啦。先贤教诲人们要"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义"高于"利"，君子不可见利忘义。但是谁都知道，人首先是活着，爱才有所附，做君子做圣贤才有本钱。又要表明自己重义轻利，又要活命在先，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装着装着就装出了一堆以假话和空话敷衍应事的伪人，装出了一堆双重标准不仅被心照不宣地原谅了，而且成为人人奉行社会潜规则的人。

道德是一种自我要求，缺乏制度的保证和约束。在道德准则能震撼人的心灵的时候，在唾沫可以淹死人的时候，道德可以有积极的作为，一旦道德舆论的力量削弱，道德的遮羞布就可能被扯掉。因此，中国人明知是非对错、好坏荣辱，一遇到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时，又会背"道"而行，出现严重的人格双重性。

那些表现出严重的人格分裂的愤青，也有可能并不是"先天性"的，他们只是一些或滑头圆脑的，或"打左灯向右转"的假愤青。真正的愤青即便人格分裂，也分裂得纯粹，愤得纯洁，愤得有点让人起敬。如此看来，中国可能存在大量的假愤青、伪愤青，挂羊头卖狗肉的愤青，皮里阳秋的愤青。

不记得在哪本书读到一个事例，说是"文革"时，一个女高中生狂热地崇拜毛主席，把毛语录当成金科玉律，属于"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那种，一个典型的愤青，对"黑五类"恨之入骨。当一群貌似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伪愤青准备对黑五类下毒手时，她却跳出来用身体护住"黑五类"，高喊语录"毛主席说过要文斗不要武斗"，"毛主席说过不准杀人"，结果被伪愤青打死了。这个女生就是真愤青，她是真的有自己的信仰，并且照此践行。而假愤青呢，是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的，不过是找了个"阶级斗争"的幌子来发泄私愤罢了，就像现在的一些伪愤青，跑去家乐福企图过过"打砸抢"的瘾，发泄过多的荷尔蒙，他们没有真正的民族主义信仰，不是真愤怒，也不是真仇恨，只是见风使舵，表明立场，捞取功劳。

第12节：打在愤青脸上的响亮耳光(1)

第二部分 事实给了愤青一记响亮的耳光

廖保平

打在愤青脸上的响亮耳光

愤青被打耳光是常有的事，愤青的无知注定了经常会被打耳光，有的打了也就打了，有的是打个耳光给颗糖。

远的如义和团那阵子，愤青被西太后掴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连人都掴死了一大片。那是陈旧事了，就说现在吧，愤青也还经常地被打耳刮子，当愤青抵制某某洋货时，却不幸发现有钱有势的人正在洋国公款旅游，花天酒地，狂扫以高档著称的某某洋货，这样的耳光真是打得他们眼冒金星，却又忍气吞声。

类似这样的鲁莽行为被按下去扇耳光的事实在多的去了。

还有啊，最近据传策划《中国不高兴》的书商张××准备移民加拿大，真是搞笑水平超过了卓别林，他一面鼓动愤青对外国不高兴，一面自己很高兴地投奔外国。如果张××确有移民加拿大一事，这个抽在愤青脸上的耳光估计可以载入史册了。

北京奥运会时，愤青们满以为被视作"民族英雄"的刘翔会给他们带来脸上的荣誉，却不料刘翔因伤退出比赛，等于送过来的是一记耳光，愤青们当时那个疼痛啊，简直无以形容。

当法国总统萨科奇与达赖会见时，中国愤青喊出了"与法国断交"的话，过不多久，在G20峰会上，中国领导人又与萨科奇的手握到了一起，不就是抽给那些"断交派"愤青的响亮耳光么！

去年底，我还在跟愤青们为抵制或是不抵制法国货、抵制或是不抵制家乐福而费尽口舌，连写了数篇文章来"争鸣"。说实话，我自己觉得跟愤青讲道理都讲得想吐了，总得有一些鲜活的事实来力证我的观点才好。

真是"瞌睡偏来好枕头"，2008年12月21日《新京报》报道："北京家乐福新店开张，数十武警维持秩序遭抢购"。原因是，家乐福开业之际，很多商品低价促销，还送一张5元的抵金券，因此拥入大量顾客，发生货架被挤倒等事情，超市只好暂停营业，到12月26日再开业，还配了很有冲击力的照片。

这个场景，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那些自诩爱国的愤青脸上（这估计已是第N次被抽了，但不长记性也没法），疼痛到傻眼至愤怒的地步，愤青只得用习惯的口吻说：法国人在偷笑；"汉奸"、"无耻"；没有民族气节；奴才终究是奴才；一帮只知道吃的畜生；有了钱爹妈都不要了……

宽宏大量一点的愤青说，这些抢购者素质、觉悟太低，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以显出自己的高素质、高觉悟来，甚至还要将抢购者归为"不明真相的群众"。可是很显然，买东西是要自己掏腰包的，他们为物美价廉而来，并不受"一小撮不法分子"的煽动，是一种理性的经济行为，并不是不过脑子的。

第13节：打在愤青脸上的响亮耳光(2)

莫非，这些老百姓是用另一种方式来抵制法货？即通过万众一心的疯狂抢购，买光家乐福的东西，让家乐福无货可卖，只好草草关门停业？问题是，抢购者只管买，家乐福只管拼命进货，这场抵制岂不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抵制得了家乐福赚得钵满盘溢吗？这种抵制的办法也太笨拙了点吧。

又莫非，这是抢购者的策略，等买完便宜货后，再来抵制？果真如此，这种爱国也爱得太势利、太不纯粹了吧。要做一个纯粹的爱国者，哪怕家乐福白送也不要才好，那才算正宗的爱国者咧！

如此分析，普通老百姓真的让愤青们失望不已了，一张购物券就把他们给"收买"了，而且还是首善之区的老百姓！愤青们除了连普通老百姓也不放过地骂北京人为"汉奸"，一定还会心生起老调："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事实绝非如此，老百姓才是真正爱国的，因为，他们懂得爱自己就是爱国家，因为国家就是由他们自己构成的，连"自己"这样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不爱，如何去爱那个离开了"自己"就虚空的国家？老百姓也明白一个道理，人首先要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爱国，一个为活命而奔忙的人，恐怕是没有工夫去爱国的。吃饱肚子与爱国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

老百姓是最讲实惠的，谁给他们实惠，他们就支持谁，谁对他们敲骨吸髓，他们就反对谁，这种道理极其简单，就好比一个人能够分得清楚谁在爱他，谁不爱他一样。家乐福能给老百姓带来一点实惠，他们为什么要抵制呢？

人们对自身经济、政治、话语等利益的追求，天赋而正当，人们对自身利益的正当追求，是推动社会前进的原初动力，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那种"大公无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黄金世界"固然很美好，但因为漠视、违离人性而行之不远，百姓最终会冲破围困他们的藩篱，历史终究要回到"以人为本（本位而非本钱）"的轨道，这是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住的力量，包括冠冕堂皇的口号、假借爱国的迷魂药。

如果暂且撇开民生之多艰不提，打肿脸充胖子地将不抵制家乐福拔高到国际的高度来看，抢购或不抵制也不等同于丢国人的脸，更不等同于不爱国，恰恰是爱得那么高明深刻，即他们的行为可能会在国际上为中国赢得"国民成熟理性"的高分，这岂是那些愤青所懂得的？

愤青被扇耳光是好事，多让民众扇他们耳光，而且要势大力沉地扇，把他们脑子里的淤积污水都扇出去，看能不能把他们扇醒过来，尽管对此，我并不抱太多信心。

很多时候，就算我们不打愤青的耳光，他们也会被现实打耳光的。那些抱着天真幻想的愤青经常满含泪光地质问：你为什么说我们国家不好？你为什么批评我们的文化有毒？你以为你很高明，以为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饭还多？好吧，我们闭上嘴巴，不装高明也不装懂事好吧。人可能真的需要自己去碰钉子才会长大，我确信，那些抱着天真幻想的愤青不需要我们扇耳光，当他们踏入社会的时候，现实会自动地扇他们耳光的，而且绝对以令他们猝不及防的形式打将过来：不是说我们国家很好吗，为什么生活对我如此不公？不是说我们的文化很好吗，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如此冷漠？

不排除，有的愤青挨了一记沉重的耳光之后，还不知道耳光是从哪里抽来的，对此，我只能如此鉴定：此愤青已无可救药，请准备"后事"。

第14节：愤青"不高兴"也没用(1)

廖保平

愤青"不高兴"也没用

前些时，20国集团伦敦峰会召开，被一些媒体强调成G20的核心是G2--中国和美国。愤青又兴奋了一回，好像这个世界就是中国与美国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把美国扳倒我们就成为全球霸主了。

人一旦无知加狂妄，什么话都敢讲。美国不是一天练成的，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本土都没有卷入战争，反而发了战争财，二战结束时美国成了"世界盟主"，然后基本平稳发展到现在，上百年来积累了多少财富以及财富以外的东西？如美国文化制度、创新能力、国际资源的调配能力等等，光是美国人能选出一个黑人总统就足以让世人对美国制度刮目相看。

现在世界正遭受金融危机，美国政府不得不收缩战略、调整政策，但这绝不等于"美国破产了"、"资本主义完蛋了"。说这话的人不知道有何理由，是因为美国的政治制度不灵了？是美国对全世界的优秀人才失去了吸引力？是美国的资源耗光了？还是美国的基础科学一下子从世界前列掉到了世界后列？

他们只看到了美国的经济危机。只是，人家搞了上百年的市场经济，又不是头一回遇到经济危机，我们从经济崩溃的边缘走过来，才搞了30年市场经济，刚刚解决温饱，我们居然自信比人家玩得更转，自以为机会来了，又是抄技术的底，又是抄金融的底。抄底可以，但别以为自己了不起，过高估计自己是"取败之道"。

很简单的一点，愤青没有明白：要想成就世界霸权（当然我是极力反对"霸权"的），必须成就经济霸权；而要想成就经济霸权，必须使本国货币成为世界的核心货币。就是说你有铸币权，世界各国都以你的货币来结算，那就非同寻常了。美元现在是硬通货，美国开动印钞机，你就得为他白白打工。当然美国不可能那么个搞法，因为那样受损的首先是美国人，美国人不会同意。如果美国的通货膨胀率很高的话，美国就产生不了庞大的中产阶层。

在G20峰会上，中国提出改革由美国长期主导的金融系统，可谓抓住了美国的"七寸"。可惜，这一抓只能算"严重抗议"，因为，美元不是一天硬起来的，它的背后是美国一整套的制度文化的保障。人民币要硬起来还有段漫长的路程，目前，人民币没有实现可自由兑换，连一个区域货币都不算，要当货币老大，何其难也！

当年，中央高层高薪聘请外国高级金融人才来帮助中国建立资本市场，何等有远见有魄力！今天，以《中国不高兴》为代表的愤青却鼓吹"武力战争"，不愿意参与国际金融体系，这是大谬。他们之所以认为中国不需要参与国际金融体系，是因为国际金融体系很腐败。但问题是，需要与腐败是两码事，不能因为吃饭会撑死人所以我们就不吃饭吧，关键是要解决不吃得撑死人嘛！可是愤青的思考能力也就到此为止了，只字不提中国金融也有腐败的话题，不知道是他们有意回避还是不知道。

第15节：愤青"不高兴"也没用(2)

事实是，中国金融也存在腐败现象，原因在于制度的缺陷。国有银行的国有性质决定其资产具有二重性：一方面国有资产在经济运行中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它通过国家代理人的行为而参与市场竞争；另一方面，国有资产属于抽象的"全民"所有，无法人格化，缺乏可操作性，国有资产是虚置的，国有股是"股东缺位"的。由于所有者的虚置缺位，产权模糊，导致难以形成对资本使用的有效制约和对称信息的把握，结果不但使资本控制权旁落代理人的手中，还产生了"企业内部人控制"的危机，使国有资产成为唐僧肉，只要有机会，谁都想得而食之。

所以我非常赞同美国耶鲁大学陈志武教授提出的一个大胆办法：将国有资产公民化，实现"全民所有"，在全国和31省市分别成立国民权益基金，把全国的国民权益基金股份均分给13亿公民，以此完成民有化改革。

就目前中国这样一种金融制度想跟美国金融叫板是不行的，但"货币战争"你不打还不行，那就要从制度上去规划修正，培养更多真正的"金融战士"。要是因为金融腐败而叫喊着只要实业不要金融，那就更搞笑了。实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就需要金融，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不需要我再费口舌了吧。

再说了，美国没有实业吗？美国的工业基础、汽车重工、航天科技、军工、新农业、尖端电子，哪一样不健全，哪一样垮掉了？更不用说美国还掌握着那么多核心技术、行业标准。愤青奔走相告的美国要破产，根本就是意淫，指望美国马上衰落的难度不亚于指望太阳从西边冉冉升起。相反，中国经济的科技含量还很低，自主创新能力还不够，体制制度还不完善，发展包袱还很重。只能说，在金融危机当中，美国很重视中国的作用，中国也可以借此向美国提一些条件，但想现在替代美国成为领导世界的国家无异痴人说梦。

就像上海外国语大学苏长和教授所说，中国还缺少成为世界性领导国家的国内国际条件。

就国内来说，（1）政府与社会的内向性功能不足以使中国胜任承担世界领导者的角色；（2）中国暂时还不可能为和谐世界建立提供所必备的制度性资源；（3）中国现有的财政资源不能保证或者维持中国持续的领导地位；（4）中国还没有储备充足的应付世界性问题的人力和知识资源；（5）中国的精英和中产阶层缺少与外部世界打交道所需要的国际化、多元性的包容文化。

在国内国际限制条件下，实行"当头"外交对中国来说就是不可取的。韬光养晦，"示弱"而非"示强"，外交上争取更长久的和平国际环境，集中精力办理好国内事情，在财政许可的前提下适度推动和谐世界建设，将仍是中国大战略的要义所在。

第16节：愤青"不高兴"也没用(3)

（苏长和《"示弱"有理》，载《东方早报》2008年12月31日）

"示弱"不会吃亏，"示强"往往没有好果子吃。二战前的德国和日本都很强大，国家一强大，本国的民族主义就坐不住了，要"示强"，要通过武力来扩张势力，最后都一败涂地。目前中国的民族主义随着国家实力的增强而抬头，好在这个时代世界人民普遍不接受"打砸抢"的强盗逻辑了，中国也不能完全拒绝文明潮流，因为这会让自己陷入人人喊打的境地，这就注定新时代的愤青不会有大的作为，掀不起大的风浪，就算他们"不高兴"也没用。

"示弱"表明我们谦虚，否则也就不会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这么深刻的"示弱"故事。谦虚就必须承认中国还是一个穷国，没有这样的谦虚胸怀就不会有进步。

中国现在还是一个经济举足轻重、人口众多又相对贫困的国家，"示弱"是必然而必要的。如果我们要打肿脸充胖子去"示强"，那好，谁都把中国当成胖子来看待，按胖子的标准来要求你尽国际责任，要求多交联合国会费、多向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捐助等，中国就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然，"示弱"也不等于放弃国际话语权，而是量力而行，用低调务实的姿态去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把为人类世界贡献更多的文明成果作为自己的追求，让国家道义形象与综合实力在国际社会中形成良性共鸣。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中国对世界的最大的贡献应该是让占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过上自由幸福的生活，仅为此一点，也要沉得住气，理好内政为根本。

第17节：愤青，没文化又不爱学习还自以为是

周筱赟

愤青，没文化又

不爱学习还自以为是

《中国不高兴》宣扬的环境悲观论

对于愤青而言，外部的敌人是必须存在的，否则就失去了痛骂的对象。所以，即使没有敌人，也必须造出一个假想敌来。《中国不高兴》自然也不例外。

《中国不高兴》总是时时不忘宣扬存在外部的重大打击，"外部大的打击恐怕不会等太久就来了。这个大的打击是对我们人类而言，就是石油等自然资源的枯竭。"并且危言耸听地警告："将来一旦出现争夺能源或者其他自然资源的局面的话，那些民族的下场是非常悲惨的。我们要比他们强得多才行，我们必须是世界上最好的才行。"（第19页）于是，作者之一的王小东由这个逻辑推导出，"我们来管理、利用这个世界上比现在中国的国土面积上所具有的大得多的资源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我们要管理比现在大得多的资源，经济上进行管理，政治上进行指导，我们要领导世界。"（第99页）

《中国不高兴》宣扬以军事力量去世界争夺资源（第108110页），明显与中国和平共处的外交原则不符。关于这一点，我就不想多谈了。我只想说说《中国不高兴》中对人类未来环境的悲观论调。

《中国不高兴》认为，通过节能来解决能源问题完全不可能，"我们省下来有用吗？我们省下来的能源不是被西方人消耗掉了吗？在今天这样的社会格局之下，谁先省谁先死！也就是说，谁想节约能源消费的话，肯定先从地球上被淘汰掉了。"（第20页）

既然节流不行，那么开源呢？在王小东看来，开源同样不行。石油、煤炭等化石燃料储量有限，核能、风能、太阳能通通不行。那么怎么办？王小东给大家的结论是--能源耗尽、文明灭绝。（第21页）

要得出关系到人类未来存亡的如此重大结论，总该建立在充分的数据、事实基础上吧？可是，王小东赖以为依据的，全部来自一本书，美国人斯蒂芬·李柏和格伦·斯特拉西写的《即将来临的经济崩溃》。

我检索了环境科学和经济学的专业数据库，没有发现以他们的名字发表过的任何相关论文。而根据这本出版于2008年1月的中文版介绍，斯蒂芬·李柏是一位心理学博士，格伦·斯特拉西则拥有英语文学、英语话剧和教育学三个学士学位，都与环境科学、经济学毫无关系。在西方，没有人认为这是一部严格的学术著作。斯蒂芬·李柏唯一和经济能扯上关系的是，他有19年的专业股市预测经历，曾成功预言科技股的崩溃。

由一本通俗的非学术著作得出关系人类生死存亡的结论，其可靠性，实在让我非常怀疑。如果只是要人们提高危机意识，也没什么错，但由此认为中国应该占有比国土面积更大的资源，那就很可怕了。

王小东在收入《中国不高兴》的另一篇文章《"文艺腔"测不准当代中国的现实》中，批评文艺腔思维"认识问题缺乏逻辑，更不能深入思考"（第61页），不过，他虽是学数学出身，也算是理科，但在我这个同样是理科出身者（自然地理学）看来，上述结论的得出，就是完全逻辑混乱、证据不足，是典型的"文艺腔"。就我接触来看，愤青多是缺乏理性和逻辑的文学青年，现在看来，也有例外。一个受过严格理科训练的人，如果抱持着偏见，又有一套理论，他可以用理论来论证偏见的正确，并更加坚信于自己的偏见，那是最可怕的。

第18节：愤青的"口头环保主义"(1)

愤青的"口头环保主义"

不过，并非所有愤青都像王小东那样悲观。对于大部分愤青而言，环保和爱国一样，也是他们热衷挂在嘴上的口号。在西方，从事激进环保主义的人就是愤青，以一些极端的方式推行他们的环保理念。中国也有。

从2009年3月开始，网络上有很热乎的活动，叫做"地球一小时"，说是呼吁民众在3月28日晚上8点30分熄灯一个小时，说是为了倡导节能和环保，让更多的人关注地球气候变化。

这个活动最早是2007年在悉尼展开，此后推广到全球。今年又到了中国，网民一片叫好。我所居住的广州，3月28日晚上多家大商场、超市、酒店、部分写字楼大厦也都关闭了景观照明。据广州供电局统计，当晚8点半至9点半广州电网的供电量比前一小时减少了3%。

如今，以环保、节能、慈善、公益之名行骗名骗财之实的事情，已经被媒体揭露很多。好像只要宣称是环保，就是天然的正确了，我一旦批评，就是反对环保。其实鼓吹这类活动的，从来没有算过账，更没做量化分析，缺乏必要的科学精神。

当晚广州的大型商场关闭了部分公共区域的灯光后，在每一层里都加派了工作人员，难道增加人力不需要成本吗？广州的几个大饭店当晚8点半至9点半熄灯，把客人全部从房间里赶出去，这就叫环保吗？广州当晚发生大暴雨，如果把公共区域的灯光关闭，这是拿民众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活动主办方还在世界各地举办多场烛光晚会，以迎接"地球一小时"，可是，点一小时蜡烛对环境的污染，和点一小时电灯造成的污染，哪个大哪个小，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其实，所谓"为地球熄灯一小时"，是形式大于内容，只是一场行为艺术而已。就好比前几年一个著名的行为艺术，把一头牛的肚子剖开，一个人钻进去，然后浑身是血再钻出来，说是象征了人和自然是一体的。人和自然的一体，非要通过这样血腥的行为艺术来表现吗？后来又有人指出，由于电网中的电能无法储存，突然大面积的停用，反而容易造成电网的损坏。其实是得不偿失。

我的这一观点在《潇湘晨报》公开发表后，引起了网络愤青的轮番攻击，理由不外乎"环保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反对？是什么居心？"之类。对于愤青而言，只要目标伟大正确，他们是不会考虑是否真的环保、真的节能，就是做秀一下而已。这和他们打着爱国的旗号，却往往在做着损害国家的事情一样。

呼吁通过民众熄灯来节约能源，其实是混淆了对象。要知道，在中国，耗能大户是高耗能的工厂和政府部门，让普通民众承担生活的不便来展示环保，明显是形式大于内容。比如，明明是北方严重缺水缺电的城市，却要发展高耗能耗水的钢铁工业，然后大力号召市民节约生活用电、生活用水，其实生活用电、生活用水只占了这些城市总耗费量的百分之几？为什么不想到转变产业结构，把高耗能产业迁走？而政府部门，据《南方日报》2009年3月25日公布的统计数据，国家机关办公建筑和大型公共建筑的单位面积（每平方米）年耗电量达到70300度，为普通居民住宅的1020倍，占全国城镇总耗电量的22%。节能为何不从这些部门做起？

第19节：愤青的"口头环保主义"(2)

"熄灯一小时"是新的行为艺术，此前大量的环保宣传品，都在鼓吹一次性干电池对于环境的污染如何巨大，说一节干电池能够污染多少面积的土壤云云。直到现在，还经常可以在大学里看到各种社团开展回收废电池的活动，号召大家不要随意丢弃一次性干电池。大学里青年多，最容易受蛊惑。

据2009年4月5日《信息时报》报道，所谓回收废电池，完全是白忙。原因很简单，国家早已不鼓励回收一次性干电池，因为现在的干电池，全部都是无汞电池，根本不会对环境产生危害（如果有危害，也和其他普通垃圾的危害一样），完全可以和其他普通垃圾一同处理。国家目前只鼓励回收废旧手机电池、蓄电池等。

环保分子搞回收废旧电池活动，为什么只热衷回收一次性干电池，不去回收废旧蓄电池呢？后者才是真的有害。道理很简单，既然形式大于内容，就怎么方便怎么来，真的搞几个蓄电池回来，处理起来多麻烦啊。

早在1997年，国家就发布了《关于限制电池汞含量的规定》，只要按照这个规定生产的一次性干电池，就对环境没有危害。或者严格地说，就是对环境的危害程度和普通垃圾一样，不需要特别处理。考虑到不是所有电池生产厂家会马上严格执行，所以需要一个缓冲时间，到了2003年国家环保总局（现改名为环保部）就联合多个部门发文，不再鼓励回收一次性干电池，因为这时电池都不含汞了。

愤青的口号，无论是爱国还是环保，听上去都非常政治正确，一旦我反对他们那些实质上根本不爱国也不环保的行为，就可以给我扣上反对爱国、反对环保的大帽子。其实，我才是一个环保主义者。比如，我从来都拒绝吃任何野生动物。

某些环保人士，对于身边真正侵犯公众环境权利的事件从来不去管，比如在城市中心区附近要建立垃圾处理厂、化工厂，以及大量存在的食品安全问题。因为这涉及到身边的利益集团，一旦参与，会给他们的切身利益带来危害。比如我在《新京报》发表了多篇文章揭露蒙牛公司的特仑苏牛奶添加未在食品安全添加剂名录中的添加剂，而这种物质涉嫌致癌，蒙牛公司就直接找我来了，对他们的删稿要求，我断然拒绝。

当然，那些真正为了身边的环境问题呼吁，而不惜得罪了利益集团，以致被打被砍的人，我是很让人敬佩的。而某些知名环保人士，他们最愿意带着电视台跑到青藏高原，去呼吁什么保卫母亲河，或者到云贵高原，呼吁不能在那里建水库。回到大城市，他们开着大排量车，住着大房子，空调打到最高档。

青藏高原的黄河、长江源头，本来就是生态脆弱区，带了摄像机开了车到那里，难道不是在破坏生态吗？当然，如果纯粹是做秀，就不用考虑这些了。而呼吁云贵高原不能建水库，说是当地村民都反对，结果媒体找了几个村民一问，却大部分表示支持，因为建了水库可以拿到拆迁费。你可以说村民都没文化，只知道眼前利益，需要你作为救世主去教导他们，但不能睁眼说瞎话，编造村民都反对建坝的谣言。

第20节：环保要切合实际

环保要切合实际

以前偶然在上海某报上看到一篇无病呻吟式的小散文，大意是感叹当代人已不用手帕而改用面巾纸，这将对环境造成多大的破坏，而他至今仍坚持使用手帕，虽然洗起来有点麻烦，但这样做有利于环保云云。这位作者大概压根没想过，即使不计算他洗手帕的人工成本，难道洗手帕的水不是自然资源吗？洗手帕用的肥皂、洗衣粉排放出去难道不会污染环境吗？如果作者用洗衣机洗手帕，那耗费的电能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不是消耗自然资源获得的吗？

大学里年轻人多，每年都要搞拒用一次性筷子、少寄一张贺卡之类的活动。其实，这些人就不考虑一下，如果不用一次性筷子，那筷子就得每次用开水或蒸汽消毒，否则无法保证卫生。但开水或蒸汽还不是要耗费电能或燃料？如此耗费的自然资源及对环境的破坏，和用一次性筷子相比到底孰大孰小，根本就没人计算过。所谓寄贺卡也是同理，先不去说贺卡并非纸张耗费的大头，就算用电子贺卡代替，可是发电子贺卡得用电脑，电脑开着得耗电，一般人不会自制电子贺卡，就得到网站下载，那些贺卡网站维持需要更多的电脑和电能，怎么就从没有人算过这个账呢？据英国《卫报》的报道，为了满足互联网日益增长的需求，许多互联网服务供应商都通过消耗更多的能源并提高成本来提供更加丰富的互联网内容。每个服务器都比上一代服务器消耗更多的电能，并且消耗一度电的成本也越来越高。现在全球网民超过15亿人。科学家推测互联网的能源消耗正以每年10%的速度递增。（2009年5月6日网易探索转载英国《卫报》）

我本人是环保主义者，但我反对这些不切实际的口号。比如，若用再生迅速的材料制造一次性筷子（如竹子），就一定比用反复消毒的筷子不环保吗？这个道理不是很简单嘛。

究其原因，我看主要是环保主义者中，不要说学生物出身，就连学理科出身的似乎都很少，多是文人出身。文人思维的特点，同样也是愤青思维的特点，一是所用论据不讲根据，不知从哪里辗转道听途说来的也敢拿来做论据；二是论证过程不讲逻辑，文章写得洋洋洒洒，但常常是论据和结论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因果关系。这些人把文人习气带到环保事业中，不知道科学不是写小说，而需要确凿的证据和自洽的逻辑。

愤青只知道政治正确，这些问题大概从来没有进入过他们的思考范围。愤青就是这样没文化又不爱学习还自以为是，实在没办法。

第21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1)

第三部分 愤青经济学：爱国成了买卖

叶楚华

愤青是一个大市场

愤青的情感需求已经催生出一个庞大产业。

一开始，是个别行业眼光独到的奸商认识到愤青的愤怒隐藏着商机，从1970年代到今天的历史进程看，最初利用愤青赚钱的行业是明星娱乐业，始作俑者（比较成功的）不在中国，而在美国，是美国的好莱坞。好莱坞立足于世界华人对近现代屈辱历史的强烈耻辱感，以及对洋人的复仇心理，开发了一个影视明星，这个人就是李小龙。李小龙的电影基本上都是单枪匹马痛打洋人，其中很多是日本人，因为华人对日本人的仇恨最大。李小龙作为一个商品，从经济学角度看，他的效用在于带给人虚幻的满足，通过电影的虚拟画面，华人观众发泄了对包括日本人在内的"洋鬼子"的愤恨，得到满足。李小龙的电影，满足了大批爱国愤青，也催生了一大批新的爱国愤青，生长于七八十年代的华人，都被李小龙在心灵上打上某种烙印。

李小龙的电影，主要是1980年代传入大陆并广泛流传的。李小龙之后，有更多的类似影视明星和影视作品，其中影响力最大的人物就是李连杰。李连杰早期的功夫电影，比如《黄飞鸿》、《方世玉》等等基本上承袭李小龙的套路，就是在戏中痛打洋鬼子，这些电影让愤青的愤怒得到发泄，愤青们去影院或者购买影碟观看电影，为自己的愤怒埋单，娱乐公司坐收暴利。随着大陆市场化进程，娱乐产业利用愤青谋取暴利从电影蔓延到电视、流行音乐等领域，几十年来此类电视剧数不胜数，比如不断翻拍的《霍元甲》、《陈真》等，流行歌曲方面，从最初张明敏的《中国心》开始，隔几年就有红遍大江南北的类似歌曲，比如高枫的《大中国》、刘德华的《中国人》等等。通过满足爱国愤青的情感需求，娱乐公司赚钱赚到手软。我会在收入本书的《明星娱乐业是愤青身上的寄生虫》中专门介绍娱乐业对愤青的利用，这里暂且打住。

对愤青的利用很快就从娱乐业蔓延到了各行各业，越来越多的奸商乐此不疲地开发相关产品，这里拣几个比较突出的谈谈：

图书出版业

今年4月，书商推出一本叫做《中国不高兴》的书，就属于此类。虽然此书内容不值一提，但是就其商业操作和迎合愤青市场来看，无疑是空前成功的。坦白说，今天的我已经不可能对这样的书看得下去。不过，《中国不高兴》的作者之一在1996年写的《中国可以说不》，我倒是看了的，且深受其害。

当年我还在读高中，我怀着极大的热情去读这本书，因为书很贵买不起，我每天抽时间到书店站着把书读完，每读一次就感到血液沸腾，深感"美帝国主义忘我之心不死"，但其腐朽和贪婪已经为其挖好了坟墓，我充满幻想地憧憬21世纪就要成为中国人的世纪，"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中国可以说不》这种愤青指向型的产品，主要具备两种商品效用，一是让愤青发泄愤怒，书中会大骂或者大肆批判愤青眼中的敌人（如美帝国主义、日本鬼子），也会大骂愤青眼中的汉奸，这些都很解恨；二是为愤青提供意淫的机会，书中为愤青勾画出一幕幕强盛大国的画面，仿佛中国人做世界大佬的日子就在眼前，明天就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横行世界为所欲为。读罢此书，愤青像吃了春药一般浮想联翩，夜不能寐。

第22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2)

《中国可以说不》让书商和几位作者收获了那时常人难以想象的暴利，这本书当时卖出了300万册，据知情者透露，这个数据可能是有所隐瞒，真正的销量恐怕在700万册以上。这本书是当年全国上下大街小巷热血愤青热议的话题，那时候还没有普及网络，否则网上也会吵翻天。300万册，每册定价是19?8元，天文数字的利润。这本书积极意义几乎没有，但从经济学角度看，可爱的愤青们又为中国增加了几名百万富翁，这本书的直接效果就是加大了中国的基尼系数（尽管很微小），加剧了贫富分化。今年的《中国不高兴》据说也卖了近50万册，可以理解，愤青也是经济人。从《中国可以说不》的300万到《中国不高兴》的50万，边际效用递减，发泄和意淫的满足程度肯定比不上最初的《中国可以说不》那么激烈。

从《中国可以说不》开始，中国书商每年都会有类似的书面世，《中国可以说不》的作者也自我跟风推出过一本《中国还是可以说不》的书，相当滑稽。这些图书有大卖的，也有小卖的，无论如何，愤青都是埋单的主体。在商品经济中愤青的工具性已经一目了然，他们无时无刻不是奸商赚钱的工具。当奸商和无良作者们数钱数到手软，天天花天酒地的时候，狂热叫嚣而又贫穷的愤青们面对质问往往会说，我们心甘情愿付出。为了精神亢奋，他们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性--他们有异化的理性，追求意淫亢奋效用最大化。

网游业

有一段时间打开中华网的军事首页，你可以在头版头条看到一行醒目的大字："抗战：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抗战需要你！"下面一行则写着："中国最好玩的军事网游，来玩就送1000元"。很显然，这是中华网为愤青量身定做的一款游戏，中华网军事频道号称中国最大的军事网站，也是中国最大的网络愤青聚集地。

我们来看看该款游戏的介绍：

《抗日 online 》正是以八年抗战为历史背景，游戏反映了中国人民在面临国土沦陷、家园破碎的情况下为了保卫家园、抗击侵略者而与敌人进行的艰苦卓绝的斗争。从卢沟桥事变开始的各战场的会战、政治事件，直至抗战胜利，贯穿多个抗战重大事件，让玩家亲身参与战场战斗，感受弥漫的抗日硝烟，消灭入侵之敌。玩家扮演的是身处抗日时期的一位普通老百姓，不堪日军的暴行，寻求摸索抗日之路，可以参加正面战场抗日，也可以和其他玩家建立抗日根据地，组织抗日游击队，在敌后打击敌人。甚至可以把简单的战术行动运用到游戏中，比如说埋伏、突袭、穿插包围等等。通过游戏正确的引导青少年玩家深刻的了解到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重大意义。

第23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3)

开发商竟然说游戏是为了"正确的引导青少年玩家深刻的了解到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重大意义"，真是滑稽！明明是一款商业化游戏，明摆着是要赚取愤青的钱，何必那么道貌岸然呢？愤青们最痛恨的自然是日本鬼子，抗战杀鬼子的网络游戏对他们而言有强大的诱惑力。该游戏是免费供玩家使用，但是如果要购买道具或者拥有某些特殊功能，就需要付费。虽然可以免费玩，但是很多愤青仍然忍不住要购买道具，于是开发商财源滚滚。滑稽的是，所谓的抗战游戏里面全是中国愤青自己在互相打骂，"爱国游戏"如此席卷愤青的钱财，实在让人看了不忍。

网站

前面提到的中华网是中国最大的愤青聚集地，不但抗战游戏是为愤青量身定做的，这整个网站也是专为看中爱国愤青的钱财而建立的。中国国内有各种各样的针对各类愤青而建立的专门化的网站，例如，中华网是爱国愤青专业化网站，毛泽东旗帜网是毛愤网站，乌有之乡是"毛愤"和"民愤"兼而有之，此外还有很多左愤原教旨主义网站。相对而言，毛愤网站是比较高尚的，至少不是以赢利为目的，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很多学者和网友，有一部分是真正有信念的人（不论其信念对或错）。

除了中华网之外，国内还有另一个利用民族主义愤青牟利的网站铁血网，这是一个纯军事网站。铁血论坛提供了愤青意淫和发泄的绝佳场地。除了论坛，铁血网还有影视、小说等等，大部分都是民族主义论调、做世界老大千秋大梦的内容，愤青们得到极大满足。与中华网军事频道的"中国最大的军事网站"的名头不同，铁血网是"原创第一军事门户网"，大概是说这里的文章、小说等都是各路愤青原创的，能把意淫的原创小说在这里推广，愤青们更加过瘾。打开铁血网首页，可以看到广告满目，铁血网收入的广告费应当是天文数字。此外铁血网自己还销售各种军事用品，生意大大的好。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民族主义愤青的情感需求之上的，没有为数众多的愤青聚集，就不会有铁血网的收入。

除了专门化的愤青网站，国内以赢利为目的的各大门户网站面对巨大的愤青市场，也经常做出针对性的炒作。炒作通常分为两类，一类是迎合愤青，在首页上刊登一些让愤青发泄和意淫的文章；一类是逆着愤青，吸引愤青过来破口大骂。两类炒作，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利用庞大的愤青群体扩大网站的关注度和热度，无论是迎合愤青的文章还是"卖国汉奸论调"的文章都会被愤青疯狂转载，免费为网站增加知名度和流量。

以某知名门户网站为例，2008年是愤青集体亢奋的一年，该知名门户网站一方面在首页推荐了大量民族主义的博文，另一方面也大量推荐被愤青骂为汉奸的博文，比如香港科技大学教授丁学良的博客有三篇关于理性爱国的文章，都被有意推荐到了首页，引来无数愤青破口大骂。在必要的时候，还组织正反两方的名人到网站进行PK，比如，在愤青疯狂抵制家乐福的时候，知名门户网站邀请了著名愤青李某和北京大学教授郑也夫进行辩论，从当时新浪网的统计看，李愤青获得了压倒性的投票支持。愤青支持愤青，没什么稀奇，而愤青大多数热衷于在网上折腾，投票数量自然多。

第24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4)

此外，愤青和民族主义也一度成为各大网站之间商业竞争的工具。在互联网上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流言，说新浪网的英文sina是支那的意思，并且说新浪网是日资企业。之后，无论新浪怎么辟谣，始终没法让所有人都信服，至今痛恨新浪网的愤青也不在少数。这种流言的始作俑者是谁，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如果做一个假设，新浪的对手发布这样的消息，显然能给新浪沉重一击，因为愤青无法相信sina与中国的蔑称"支那"只是巧合，任凭新浪怎么解释也没用。

品牌塑造

有些品牌的创立，直接立足爱国愤青的情感，比如中国著名电子行业品牌"爱国者"。爱国者今年的广告语是：2009年起，我们都是爱国者。爱国者岂止2009年才是爱国者，从创立开始，打的就是爱国牌，拿出一副自主品牌与日韩一争高低的架势，愤青很受用。爱国者（AIGO）是一家学生创业型的公司，是1993年创立于北京中关村的所谓高新技术企业。爱国者品牌的最著名的推广语是："他将成为一个在任何时候都让国人骄傲的名字。"够了，这一句就足够让爱国愤青们心潮澎湃了。时至今日，爱国者已经成功了。在愤青无处不在的中国，爱国者不成功都难。在中国，连三鹿这样的民族品牌都屹立了那么多年，爱国愤青连劣质或者有毒国货都可以无条件支持，更不用说质量上还过得去的爱国者了。

台湾的"统一"品牌。"统一"创立之时并非瞄准大陆的愤青，它创立于1967年，那时大陆还没有改革开放。"统一"商标翅膀三条斜线与延续向左上扬的身躯，代表"三好一公道"的品牌精神：质量好、信用好、服务好、价格公道。"统一"本身并不是指大陆两岸的统一。但是品牌的创办者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进入大陆市场，这两个字意味着多大的商业价值。1990年代初统一企业进入大陆市场开始，大肆在中央电视台投放广告，画面上出现"统一"两个特大字，给人以极其深刻的印象。不明就里、不加深究的愤青们都误以为这是一家支持祖国统一的爱国台湾企业，立刻产生莫名好感，统一企业的食品王国在大陆迅速开辟疆土，时至今日，统一企业已经主要寄生于大陆市场了，它的产品主要就靠大陆市场销售，例如统一冰红茶自1995年6月在大陆上市，至2003年即已成红茶品类领先品牌，统一的方便面、绿茶等等也在大陆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

事实上，愤青这个大市场已经被奸猾的商人们广泛开拓，不但有国内的商人，也有海外的商人，比如前面提到的好莱坞打造李小龙的例子。其实早在毛泽东时代，就有国外商人利用愤青来赚钱。"文革"时期，那些企图把商品卖到中国的商人都掌握着如下诀窍：

第25节：愤青是一个大市场(5)

你在广州下飞机前要检查一下胸前是否佩戴了毛的像章以及公文包中是否装上毛的语录（像章和语录可以向中国使馆索要，他们会乐于向你提供的）。你去旅馆后争取尽快约见广交会的负责人或者你的贸易伙伴，但不要马上谈生意，也不必约他吃饭，而是最好表示你想要观看一次样板戏，说你对《红灯记》等戏仰慕已久，希望这次来中国能有机会实现这一夙愿。这样既通报了你已经抵达，同时又表示了你政治上的友好态度，会使对方一开始就对你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第三天，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最好上街去买一套中山装（此点如果你实在感到别扭，也可不办），另外你在同对方交谈或接触时要很自然地显露出你读过毛的语录（在你拿文件时也可"无意地"亮一下你公文包中所装的那本语录）。最后当交易谈得差不多时，你要赶在决定之前，特别是在协议签字前夕，寻找机会再次向对方表示，你想要一本毛主席的《老三篇》，你应当说这本书不仅对中国人民，而且对世界革命人民都具有深远的意义，回去后你会好好学习，并且要显得十分真诚。……你这样做也许会感到这是在进行表演，但不要忘记这是目前在中国最行之有效的手段，要克服自己的心理反差，始终要记住这样一句至理：名言利益是不变的，手法是可以变的。你的政治态度也许比你产品的质量和价格更为重要。你现在同中国做生意一定要着眼于政治，因为当前在中国最重要的第一是政治，第二是政治，第三还是政治。如果你被中国列入国际友人的行列，那你将财源茂盛……

（《与中国人做生意的秘密》，引自卢秋田：《差异：一位中国大使眼中的东西方思维》，上海三联书店2003年版）

这就是利用中国人当时已有的领袖崇拜意识形态。那个时代可以说举国都是愤青，全都是爱国爱领袖的愤青，外商只有满足了愤青的意识形态快感，才能成功进入中国市场，对这套意识形态稍有不敬，后果就很严重。

商人们不仅从行业和产品的角度开拓愤青市场，他们还时常借助愤青来打倒对手，比如前面提到的新浪网被人编造流言的例子。现实中远不止新浪这一例。例如，韩国与日本企业为了争夺中国市场，就必须利用中国愤青的意识形态，互相倾轧，韩国倘若成功刺激了中国人的抗日情绪，抵制日货了，韩国货就是最佳替代品。所以中国互联网上发帖抗日的，也许并非全是中国人；同理，日本如果成功地让中国人抵制韩国货了，就会更多地买日本货，这些年铺天盖地的旨在引起中国人反感的关于韩国人盗用中国的传统文化的假新闻，应该不是偶然，更不可能是毫无目的的无聊网民的恶搞。近年日本某电视台做的一个调查发现，中国人最讨厌的国家已经变成了韩国，日本屈居第二，这让他们感到相当"遗憾"。

愤青是个大市场，海内外的不良商人们请再接再厉，推陈出新，再创辉煌。

第26节：明星娱乐业是愤青身上的寄生虫(1)

叶楚华

明星娱乐业是愤青

身上的寄生虫

明星娱乐经济是一种现代精神经济，它的存在是基于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数量庞大的愤青群体无疑是很有"精神追求"的一类群体，市场化的今天，明星娱乐产业也越来越瞄准愤青需求，迎合愤青、利用愤青进行炒作和宣传。毫不夸张地说，现在中国的明星娱乐产业部分地是寄生于中国愤青之上的，准确地说，乃是寄生于中国的民族主义愤青（或者说爱国愤青）身上。娱乐界的奸商们通过不断地推出富含民族荣誉效用的明星和影视歌等娱乐产品，尽情搜刮愤青们的钱财。

由于爱国愤青的广泛存在，"民族荣誉"也会被奸商制造成商品来出售。不信吗？君不见民族荣誉天天在市场上出售，且价钱不菲。你看神舟载人飞船一升天，商家纷纷想方设法与神舟搭上关系，从而使商品笼罩上一层民族荣誉，使商品具备了民族荣誉效用，消费者在购买之时，可曾想到自己也在为这民族荣誉埋单？天上神五神六，地下人五人六，民族荣誉可以被各行各业所应用，当然也包括明星娱乐行业，明星娱乐经济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这一工具的大肆运用。

我们分三个层面来说这一问题。明星娱乐经济基于爱国愤青的经营，第一个层面是对娱乐明星的打造。这又分为两类：一类是把某些明星打造成专业化的爱国明星，例如张明敏、李小龙、早期的李连杰都是此类；另一类则是明星本身不是专门的爱国明星，但是在必要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让明星具备一定的"爱国效用"，例如让明星偶尔推出几首"爱国歌曲"。

专门化的"爱国明星"的特征就是其大部分的产品都是与爱国有关。比如张明敏从唱爱国歌曲《中国心》开始，其推出的专辑几乎全是此类歌曲。经验事实证明，专门化的爱国歌星一般不能长红，张明敏被人所知的歌曲大概就那一首。但是专门化的影视"爱国明星"却一般能维持较长的走红时期，比如李小龙可以说一直红到了现在，早年拍摄《陈真》系列的甄子丹也一直红到了现在。这种差别或许是因为影视剧的感染力大大超过歌曲，并且新推出的爱国影视剧也不会让观众腻味。歌曲则不同，当张明敏推出第二首爱国歌曲的时候，听众可能就厌烦了，歌曲的边际效用递减要大于视觉产品。

非专门化的"爱国明星"则往往在国家发生大事的时候推出若干爱国作品。当国家发生大灾难时，明星可以扮演爱国角色，推出爱国歌曲。比如汶川大地震时，香港的刘德华和成龙就分别牵头创作了《承诺》，明星们还大搞赈灾演出，无可否认这些明星都可能是出于真心，并且他们的行动的确对灾区和灾民带来了巨大的帮助，但是也不要忘了，这也是明星背后的经纪公司的一种经营策略。这些行动，可以大大增加明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爱国的光环也吸引了广大愤青的注意。相反，那些在抗震救灾中表现稍有欠缺者，就会遭到愤青们的无情攻击。比如导演冯小刚就是因为只捐了十万元，愤青嫌太少，就在网络上旷日持久地进行声讨。在国家特大喜庆的日子，明星们也会打打爱国牌。比如，香港回归时刘德华推出了《中国人》这首红遍大江南北、红遍全球华人圈的爱国歌曲；又比如奥运之时，两岸三地的明星们创作了无数相关歌曲，其中《北京欢迎你》这首歌，参与录音的歌手多达一百名。明星们要借奥运抓住愤青们的心。

第27节：明星娱乐业是愤青身上的寄生虫(2)

明星娱乐经济瞄准爱国愤青的第二个层面就是推出"爱国娱乐产品"。分为歌曲、电影和电视剧。

先来看歌曲。许多能激发民族荣誉感的歌曲都红遍了大江南北，甚至于，一首歌曲就让演唱者红得发紫，成为大牌歌星。张明敏一首《中国心》，感动无数国人，其本人也因此成名；一首《龙的传人》使得侯德健成为台湾四大音乐人之一（其他三个为李寿全、梁弘志、罗大佑）；一首《中国人》使得处于低潮的刘德华再次掀起狂澜，高枫也是凭借一首《大中国》成名的，解小东也搞了个《中国娃》，还是红遍了整个中国。

不过，经济学原理告诉我们，边际效用是递减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搞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也是会失灵的。例如谢霆锋近年搞出一首《黄种人》，知道的人没几个。谢霆锋这一着是臭棋，如果等到奥运会的时候推出这首歌可能会收到很好的效果。这一点，他应该好好向刘德华这个老江湖讨教讨教。《中国人》据说早已写好，刘德华及其公司就是沉得住气，到最合适的时候推出，老谋深算啊！香港回归那年，刘德华还翻唱了一首老歌《东方之珠》，这歌不仅让香港同胞听起来心潮澎湃，就是大陆的人们听起来也是感到一种莫名的自豪啊--东方之珠啊，回到我大中国的怀抱了！民族荣誉效用以流行歌曲为载体进行出售，得到的收益何止是天文数字。明星本人也因为演唱这种歌曲而笼罩上了一种民族精神的光环，明星的品牌联想大大丰富，品牌价值大大提高。

再来看影视剧作。香港电影和电视剧（也包括到美国发展的香港艺人们的作品）曾经无比成功地利用了华人的民族荣誉感而获得巨大票房收入，捧红了无数明星。从李小龙说起。你们看，李小龙总是单枪匹马与洋鬼子恶斗，每回都是打得洋人落花流水，观众从中得到了什么满足？民族荣誉感、民族自尊心也。精神分析影视美学理论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观众不经意间与片中角色产生共鸣，获得虚幻满足。近代以来洋人欺负中国人，现在我们便从电影中来泄愤。无独有偶，李连杰也是靠类似的电影红火起来的，李连杰的黄飞鸿系列电影无非就是讲一个广东人如何杀死洋人的事情，我们观众为之欢呼，大呼过瘾，我们从中得到什么满足？民族荣誉也。从经济角度看，这是商家以电影为载体出售民族荣誉，满足大众民族感情而已。在许多香港电影中，即便主题不是跟洋人有关系的，导演们也喜欢搞几个洋人配角来让中国人演的角色暴打一顿，这就是出于制造民族荣誉效用的考虑。

香港的电视剧《霍元甲》、《陈真》之类，以无数的画面来展现中国人怎么暴打日本人，描述日本人侮辱中国人之后如何得到更大的报复，这些电视剧吸引了无数眼球，人们看得入迷，如痴如醉，满足了什么？无非是民族感情。电视剧也是经常利用民族荣誉效用来吸引观众、扩大经济效益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多留心观察现在各个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肯定能从中找出不少例子来。

第28节：明星娱乐业是愤青身上的寄生虫(3)

奸商们利用爱国愤青经营明星娱乐产业的第三个层面，就是通过炒作明星"爱国"或者"卖国"事件来达到迅速扩大明星关注度的目的。明星卖国事件，最有名的当属赵薇被愤青泼粪事件。赵薇身着日本军旗装为《时装》杂志拍摄2001年第9期封面照，引起巨大社会反响，引发全国愤青群起攻击，赵薇关注度扶摇直上。2001年12月28日，赵薇应邀参加湖南经济电视台举办的6周年台庆《情深深新年演唱会》，在台上被一位男愤青泼粪。据说，从此"愤青"有了别名，叫做"粪青"。但是，可能由于这次炒作没有掌握好度，虽然事件在短期内效果明显，但后来对赵薇的事业反而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明星卖国的话题，炒作得好完全有百利无一害。台湾明星就经常利用这个来炒作，我们经常可以听到某某台湾明星又散布了卖国言论，或者侮辱大陆人的言论，比如2007杨丞琳在某次节目中说"抗战才八年啊"，立刻被大陆广大愤青痛恨得咬牙切齿，还在网上发起了抵制杨丞琳的运动，可是结果呢？只是让杨丞琳越来越红而已，许多不知道她的人反而因为愤青的宣传而知道了，我看今天杨丞琳仍然红得发紫，愤青们功不可没。

要说娱乐界奸商炒作明星爱国事件，那就更多了。一个娱乐圈的无名小卒黄子华因为在一次公开场合对日本人说了句"回去之后别忘了告诉日本人，钓鱼岛是中国的"，广受愤青们的追捧。在网络发达的时代，奸商们看到网络愤青为数众多，也开始利用网络来炒作明星爱国事件。在网络上炒作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匿名发帖，对头脑简单的愤青更具迷惑性和蛊惑性，许多虚构的情节也可以在网上成功炒作。这类网络炒作范例当属刘德华日本事件，从2006年开始，网络上广泛流传这样的一个帖子：

6月5日，刘德华一行来到日本，举办了小型歌友会。歌友会一开始，歌迷欢呼。但是刘德华拒绝用日语向大家问好，接着又拒绝了主办方安排的日语歌曲，并把所有曲目都改为普通话，原定的粤语歌曲也全部取消。刘德华用普通话一字一句说道："本来我是不想来日本的，但是因为合约在身，不得不来日本。但是你不要以为是一纸合约把我牵住的，如果我不来，没人可以把我怎么样。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的歌迷不公平，因为歌迷是无辜的。我不想做的事，谁也无法逼我做，而且，你逼我，我也不会做。"刘德华接着说，"引用一句话，艺术是没有国界的，但是艺术家是有国界的。我想说，音乐是没有国界的，但是音乐家是有国界的。"他对着主办方说，"以后介绍我时，不要说我是香港歌手，因为我首先是一个中国人。"然后，他当着几百名日本歌迷的面，演唱了一首《中国人》。

这个帖子几乎贴遍了所有知名的和不知名的中文论坛、贴吧，包括通过QQ持续不断地传播，并且在许多知名论坛都被推广到了首页，几乎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实力雄厚的组织在网络上进行推广，能达到如此效果?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样一条假新闻，爱国愤青们却如获至宝，把刘德华当成了第一爱国明星来追捧，殊不知，刘德华演唱过十多首日本名曲，早在1996年刘德华在日本举办演唱会时更是在现场演唱了日语名曲《再一次拥抱》。

明星爱不爱国由不得他们自己，要听幕后奸商的安排，为了迎合或者激怒愤青，该爱国时就爱国，该做"汉奸"时就做"汉奸"，一切都是为了利润最大化。明星娱乐业，是当之无愧的爱国愤青身上的寄生虫。

第29节：成龙不懂"愤青经济学"而吃大亏(1)

成龙不懂"愤青经济学"而吃大亏叶楚华

成龙不懂"愤青

经济学"而吃大亏

据台湾TVBS报道，2009年4月18日，身为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的香港影星成龙首度亮相海南博鳌论坛，成龙本来不想多谈，但一拿起麦克风，面对外国媒体提问文化自由，有感而发："有自由好还是没有自由好，真的我们现在已经混乱了、太自由了，就变成像香港现在这个样子很乱，而且变成台湾这个样子也很乱，我慢慢觉得，我们中国人是需要管的。"

成龙的言论自然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笔者亦在博客上调侃成龙不懂哲学犯"政治错误"。因为我问过读哲学的朋友了，"自由好还是不好"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成龙大哥作为哲学的门外汉，一谈哲学，自然要犯错误，并且会犯政治错误。我们还好，至少学过一点哲学史，还是可以谈点儿。

话说回来，成龙只是一件明星商品，犯政治错误并无大碍，关键还是犯了经济错误，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而这一切都是由于成龙不懂"意识形态经济学"及其分支学科"愤青经济学"所导致的。

据媒体披露，成龙"自由论"惹恼港台民众，新片《新宿事件》票房惨跌。香港方面，在言论见报后，从一天收25?8万港元票房下滑到11万港元。台湾方面的票房也应声急剧下滑，在当地上映不到20天的新片，顿时从一天231万台币下滑到一天只有24万台币。《新宿事件》在台上映第一周，台北的一天票房有231万台币，第二周也有一天111万台币的票房成绩，不料，"太自由所以乱"的言论出街后，马上就成了"老牛拉车"。

成龙的"自由论"之所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是因为他不懂得"意识形态经济学"的原理，电影产业从来都是意识形态经济的一部分。所谓"意识形态经济"，是指利用各国人民的固有意识形态进行的经济操作，让这些人为自己的意识形态埋单。从企业经营的角度，这种经济是一种免费利用已有的意识形态（企业不用自己去建立这些意识形态，这些意识形态是历史形成的）获取高利润。比如中华网推出的那款抗日游戏，愤青们很受用，他们在为自己的意识形态快感埋单。我在本书的《愤青是一个庞大的产业》中已经提到，早在"文革"时期，国外商人就学会了利用中国人的意识形态推销商品，他们掌握着诸多和当时中国政府、中国人打交道的诀窍，诸如下飞机就佩戴好毛主席像章、夸赞中国的样板戏以及装模作样学习红宝书等等。

第30节：成龙不懂"愤青经济学"而吃大亏(2)

成龙的言论与港台地区的老百姓意识形态严重抵触，并且是每一个普通的港台居民都不可能接受他的观点，甚至于，没有哪一个正常的港台居民会听了他的言论而不愤怒的。在港台居民看来，成龙的言论简直是无知无耻到了极点。这就是成龙新片票房大跌的原因。其实，早在2004年成龙就因为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是个"天大的笑话"，结果被台湾拒绝入境四年。并且让当年的电影《新警察故事》票房只有台币907万，和前一年新台币3888万票房的《燕尾服》，以及突破新台币1000万票房的《免死金牌》相比都差远了，显然说错话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小。成龙为自己的无知--对意识形态经济学的无知，付出了沉重代价。

另一方面，成龙的失误还在于不懂得"意识形态经济学"的"分支学科"--愤青经济学。愤青也是一个大市场，愤青具有共同的某些意识形态，作为合格的商人，就要迎合、把握愤青的意识形态，进行必要的经营、炒作，让愤青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为他们的意识形态埋单。这就是"愤青经济学"。成龙显然不懂得这门学问，他这次不但说了与港台意识形态相抵触的自由论，还接着发表了伤害爱国愤青的激烈言论，他说大陆电视机会爆炸，应该买日本电视机。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爱国愤青最看不得你说日本的好话，成龙不但说了日本的好话，而且还旗帜鲜明与愤青们唱反调，提倡日货，抵制国货。这与愤青们力挺蒙牛牛奶，抵制家乐福的思想和行动路线是背道而驰的，也就激怒了大陆的广大爱国愤青，严重伤害了他们的神经。愤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网络上已经有一大批民族主义"愤青"开始大肆批判成龙，还发起罢看成龙电影、罢买其代言的产品的运动以表达对成龙的抗议，发泄心中不满。

这次成龙的新片《新宿事件》，在大陆地区没有通过审核，没有在大陆上映也就不知道愤青们抵制的强度与广度，我们拭目以待成龙的下一部作品以及近期他在北京即将召开的演唱会的情况吧。已经有爱国愤青在网上发起抵制这次演唱会了。

成龙可以说在意识形态经济上一错再错，为什么错了还会错，因为他不知道错在哪里。所以还是劝成龙学习一下我们的"意识形态经济学"，针对大陆市场，还要认真辅修一下分支学科"愤青经济学"。

第31节：少点"仇富"，别谈"阴谋"(1)

周筱赟

少点"仇富"，别谈"阴谋"

我有幸见过茅于轼多次，最近的一次，是茅老在广州发表"茅于轼看经济政策"的讲演。知识分子、媒体人士都非常尊敬茅老，但茅老却是愤青最喜欢痛骂的人之一。对咒骂茅老的那些言词，其不堪程度，我实在不忍心想象茅老看到这些心里会怎么想。后来听天津财经大学的李炜光教授告诉我，除了收发电子邮件，茅老一般不上网，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网上那些骂他的话。眼不见为净，这对于80岁的老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真正为穷人办事的茅于轼

茅老之所以成为愤青最痛恨的人之一，是因为他此前提出很多观点，比如说他要"为富人说话，为穷人办事"，他说应该大幅度提高大学学费，因为降低学费，其实是让富人搭了便车，提高学费后，大学可以给穷人子弟提高助学金、奖学金等，他最近说廉租房不能有厕所，否则这个好处就被富人占去了。

仇富是愤青的典型特征之一，他们一听茅老要"为富人说话"，还没看后面那句"为穷人办事"，就开骂了。《中国不高兴》一书里，专门有一节，大谈仇富"恰恰是中华民族的力量所在"（第127页），还大批厉以宁，说"厉以宁那些人经济懂不懂我不知道，他们对社会、对人心人性真一窍不通"。

愤青往往就是这样的非此即彼式的简单思维，不去思考其中的逻辑关系。一个社会，本来就应该激励更多的人通过合法手段获得财富，一成富人就要被仇视，那社会还如何进步？所以现在更多的学者变得极端虚伪，他们是"为穷人说话，为富人办事"，这些人往往能获得愤青的力捧，比如郎咸平。

其实茅老才是真是关注弱势群体。他在山西农村地区开办小额贷款，帮助大量农民脱贫；他在北京开办保姆学校，帮助农村保姆找工作，还遇到官司，被索赔48万，面对有人建议申请保姆学校破产而逃避赔偿，他说不行，学校关了这些孩子都没地方去，他最终选择了由他们几个学校的创办人凑钱来承担赔偿。

茅老生于1929年，已80高龄，但精神很好，整个讲演过程长达三个多小时，除了后面一个小时的互动时间主办方搬了椅子外，其他时间，他都是站着讲。茅老谈吐仍然温文尔雅，说话不紧不慢，保持着儒雅的风度。即使面对当场质疑，也是如此。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

茅老说他一直反对经济适用房。经济适用房就是有些地方为了解决中低收入者的住房，以很便宜的价格卖房，但要申请，符合一些条件才能买到。茅老说，经济适用房是席卷全国的最大的腐败。因为一套经适房可以比市场价便宜几十万，即使送5万的红包，也还是合算的。这样的便宜谁都想占，富人也不例外。经适房不是谁都可以买，需要申请审批，其中必然滋生腐败，而且是巨大的腐败。

愤青们对这样的言论，当然听起来很刺耳，说这是歧视穷人啊！其实道理非常简单。你去经适房小区看看，竟然建180平米的也叫经济适用房，住的人都是穷人吗？都是有钱有势的把好房子用最便宜价格买下了。我记得杭州最大的一个经适房小区，多年前央视"焦点访谈"去拍摄过，从高处往下拍，小区里全部停满了高档轿车。这就说明了一切了。我的一个研究生同学，是大学教师，自己又开了外语培训公司，就住在那个小区里，房款早付清了。

第32节：少点"仇富"，别谈"阴谋"(2)

茅老提倡的是政府兴建廉租房，只能租，不能买，条件不能太好，可以和大学生宿舍差不多，卫生间公用，但必须有独立的厨房。现场有听众提问，说他作为未婚男青年，没有房子，结婚怎么办。茅老说没有房子不会影响你美满的婚姻，刚毕业要努力工作，到40岁左右可以买房。他说在美国，也不是所有人都买房子。

针对目前的房价，茅老说，房子贵是因为买房的人太多，如果买房的人少了自然就便宜了。正是因为（原来）大家都买得起房，才把房价抬起来了。是买房者把房价抬起来了，而不是开发商把房价抬起来的。我想，这个观点肯定会让无数愤青不爽，可是，需求决定供给，这不是经济学最基本的原理吗？

茅老详细分析说，中国近年的GDP上升非常快，但不是平均的，贫富差距很大，有钱人财富增加更快。少数富人钱特别多，他们觉得投资股票基金都不可靠，就用于买房，导致房价上涨。他说金融危机之后，导致房价上涨的这三个条件，第一个GDP下降了，第二个贫富没变，第三，由于农村金融开放等，富人的资金有了其他投资渠道。茅于轼认为这样的情况下，房价不会再上涨。

世上哪有那么多"阴谋"？

此前，茅老曾提出保护耕地18亿亩红线的政策导致房价大幅度上升，这次讲演中，茅于轼再次对18亿亩红线提出质疑--"为什么不是19亿亩，不是17亿亩，偏偏是18亿亩？我要对方拿出数据，对方就拿不出来。"茅老表示，其实是有关部门不肯放弃审批权，"你要批地就得来求我"。茅老称，中国实际上根本不缺农业用地，而是缺城市建设用地。一亩土地用于农业，一年产出最多2000块，而用于城市建设，就是20万。

茅老认为，只要有市场就能解决粮食问题，世界上很多国家，粮食都是依赖进口的。"三年灾荒期间，（官方统计数据）饿死3500万人，那就是没有市场（导致的），有的人饿死时口袋里是有钱的。我当时的左邻右舍都饿死过人，我去吃过剩饭。那时吃饱肚子比面子重要。而抗战期间，就几乎没饿死人。那时有市场。"

现场有听众当场提出质疑，认为茅于轼鼓吹市场是为帝国主义辩护，市场化就是帝国主义的阴谋。我一看这人好像是大学生模样，实在难以想象现在的大学生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茅老说，他是非常反对阴谋论的，市场交易的目的是双方都得到好处，如果经济活动是为了搞垮你，那经济学就不存在了。现在的跨国公司，分不清谁是老板，双方在交易中都得到好处，经济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大家搞阴谋就是阶级斗争了，那全世界都在搞阶级斗争了。有些政治家可能有这样的动力，但企业家是不可能的。

第33节：少点"仇富"，别谈"阴谋"(3)

阴谋论的盛行，始于宋鸿兵编著的一本《货币战争》。《货币战争》的大意，就是一小撮操控全球货币政策的银行家想通过制造事端来发动战争，搞垮全世界。已经有大量金融学家从专业角度证明宋鸿兵完全不懂金融，"货币战争"完全子虚乌有，这些我就不重复了。

我觉得《货币战争》里宣扬的阴谋论，正好是迎合了愤青的心理，我们自己的事情搞不好，从来不需检讨自己工作上的失误，肯定是有外来的阶级敌人潜入内部搞破坏，"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之类。《中国不高兴》的作者之一宋强就说："讲到金融战争，连王小东都对"阴谋论"有保留，可是我觉得从大的情势来看，就是有阴谋！"阴谋论"没错！"（第172页）

原来，在愤青们的概念里，是否有阴谋是不需要证据的--只要认定有阴谋，就是有阴谋。正如"文革"其中流行的革命歌曲"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至于为什么"就是好"，不需要论证。

其实，资本家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要亡你干吗？整垮你，他有啥好处？现在美国还巴不得中国经济马上好起来呢。目前美国金融危机还没有改善的迹象，而中国购买了不少美国国债，一旦中国在国际市场抛售美国国债，美国的经济就面临崩溃！这种情况下，搞垮中国经济，完全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也不符合任何思维正常的美国人的逻辑。就算宋鸿兵说的全世界的金融真的都被一个私人家族控制（其实那也是他瞎编的），这个家族干吗要把全世界搞垮？他当然希望国际金融越搞越好，他才能多赚钱啊。怎么会希望国际金融体系崩溃呢？

《中国不高兴》里有一篇王小东的长文《金融产业比重过大是腐朽的标志》，大谈金融就是一场阴谋，说，"我们再不能听那帮"金融战士"忽悠了"（第115页）。在美国这样金融已经非常发达的国家，谈这个也许有点意义，但在中国这样金融产品极度缺乏、金融尚未开放的国家，谈这个有什么意义呢？金融对于经济发展的作用，我想是任何一本经济学教科书必谈的，不过在一些偏激的愤青看来，现代经济学都是西方的那套骗人花样，全是后殖民主义立场的，那我就引用一段《邓小平文选》。

1991年年初，邓小平在上海视察。他说："金融很重要，是现代经济的核心。金融搞好了，一着棋活，全盘皆活。上海过去是金融中心，是货币自由兑换的地方，今后也要这样搞。中国在金融方面取得国际地位，首先要靠上海。那要好多年以后，但现在就要做起。"（《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第366页，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

咳，对现在的愤青，我只能再次叹息：没文化又不爱学习还自以为是，实在没办法。

第34节：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1)

第四部分 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

廖保平

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

好多年前，我在银行工作，有一次陪领导到上海出差，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去上海，领导则国内国外好多地方都去过。晚上我们走在上海最繁华的南京路上，摩天大楼华灯璀璨，如入梦幻之境，领导说，你到了这里就等于到了国外，国外还未必有这么繁华呢。

这话不假，《纽约时报》曾报道说，纽约的高楼只是上海的一半。当时我很惊讶，中国的发展真是神速，中国的月亮终于比美国的月亮圆了。可是现在细想，上海的月亮能代表中国的月亮？不能，并非绝大多数中国人享受上海式的文明成果。同样，我们也不能因为纽约高楼只有上海的一半，而说美国只有半个月亮。有一天，当我们指着中国最落后的农村说，你到了这里就等于到了发达国家的农村，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可以说中国的月亮很圆很圆了，可现在还不是。

在中国，说"月亮是外国的圆"是一件找骂的事，你一说，民族立场就有问题，愤青就会说你在给洋人舔脚趾，是崇洋媚外。你什么都不说，你买辆美产的悍马开开，他们就羡慕得发出啧啧之声。

记得1980年代初，有机会出国的人都要给亲朋好友捎些洋货回来，有一个不知道是真话还是笑话的事，讲一个人有机会出一趟美国，满眼都是好东西，恨不得全部搬回来，可是口袋里的银子毕竟很少，为了能多买点洋货回来送客，这位朋友只好省吃俭用，是啊，亲朋好友都翘盼他的"洋货"呢。结果这个可怜的家伙因为饥肠辘辘而晕厥过去，险些丢了人命。这也是行动上自觉地认为"月亮是外国的圆"，但那会儿谁要是说"月亮是外国的圆"肯定被骂得狗血喷头。

美国的次贷危机引发全球性的金融危机，美国也不好过，打击"月亮是外国的圆"又有市场了，在农村老太婆嘴里，说美国人都讨饭了，只能靠我们来救济的话都在流传着，美国又该只剩半个月亮了。

还有的人一讲到外国的月亮就说，外国的制度环境文化更好，还不是因为他们用了很长时间积累出来的，而我们还在摸索阶段，他们当年在初始阶段，还不是一样的血腥丑陋。要是都从起点这个阶段来说，中国的月亮比他们圆多啦。

这话听起来似有道理，深究就站不住脚了，历史都进入21世纪了，你的起点和别人不一样，标准也变了，你还想参考过去那样赤裸祼的搞法怎么可能？拿环保来讲，《中国不高兴》里也有人讲，凭什么外国人对我们破坏环境有那么多的指责，当年你们工业化初期不是一样破坏环境么？

这叫什么话？人类对环境保护的认识是一个逐步成熟的过程，我们已经进化到人了，还要退化回去做猿猴怎么可能？再说，环境保护首先是对我们自己有好处，是对自己的子孙后代负责，总不能让我们把环境都污染成一个个的癌症村里，水不能喝，空气不能吸吧。

第35节：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2)

要是用这种凭什么的句式，我们何不这样去问问美国人：

凭什么你们美国人有那么好的社会福利保障？

凭什么你们美国人能接受那么好的教育？

凭什么……

然后再用这样的句式来反问我们自己：

凭什么贪官拿我们的钱去看外国的月亮？

凭什么一改制就把我们改掉了？

凭什么一征地就把我们的房子拆了？

凭什么欠我们工钱一拖再拖不给？

凭什么……

在现代文明的清单中，无论科技、技术、制度、规则、器物，自近代以来，我想象不出我们有哪些东西不是依托于西方而是自己弄出来的。鲁迅曾经这样说过："中国的文化，便是怎样的爱国者，恐怕也大概不能不承认是有些落后。新的事物，都是从外面侵入的。新的势力来到了，大多数的人们还是莫名其妙。"（《三闲集·现今的新文学的概观》，《鲁迅全集》第四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

张中行在《月是异邦明》中讲得更清楚了：中国的小民为了幸福和安全，寄希望于天道、仁政、好官、鬼神，一切己身以外的善心善力，都成为画饼。剩下的真饼只是苦难，因为力或权不均等，自己总处于少的那一方，就难得摆脱这种困境。这个时候就该看看西方民主法治这轮外国的圆月亮，这是因为，"其一，他们所讲，是我们的经史子集里不讲的，只是为广见闻吧，也应该看看。其二，在生活与治道的大问题上，我们一贯是寄希望于善心，结果所得是画饼，而仍想活，并活得如意，就应该看看人家不问善心，在权上打算盘是怎么讲的。其三，人祸的苦难，绝大部分由权来，我们乞援于善心而想不到如何对付权，是空想，人家实际，如果所想对了，并有办法，就会使画饼变为真饼，实惠，为什么不尝尝呢？"（张中行：《月是异邦明》，载《读书》杂志1992年第9期）

返祖的愤青不仅不想看外国的月亮，还要众声吠月，叫喊着抵制外国有月亮，不过他们抵制时用的高音喇叭、无线广播、电视电脑，全部都是西方发明创造的。

中国近代取得的进步，离不开学习借鉴先进国家的先进文明。今天的愤青无法理性全面地正视这段历史，完全被耻辱心理左右，盲目排外，往闭关锁国的回头路上走。

通过学习借鉴，中国更加先进文明了，国外人就会说月亮是中国的圆，他们就会跑到中国来看月亮，来中国创业定居。我们先进文明的时候不就这样的嘛。例如唐朝吧，多少国家来我们这里取经，日本的很多文化不就是中国大唐文化的山寨版么？这就是日本敢于承认月亮是中国的圆的表现。一个人只要面子也就罢了，那叫"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国家民族只要面子就危险了。

第36节：让中国的月亮比美国更圆(3)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用一种客观公正的态度看待西方，人家确实好的我们要勇于承认，人家确实不好的，我们也照实直说。

总有愤青喜欢说，外国的月亮只是个月牙儿，一点也不圆。中国人不是很多人都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么，说日本是一个野蛮的国家，一个从来不知道认错、无法理喻的国家。要是你读赵晓博士写的《日本竞争力：数据中见真相》一文却会发现："从社会信用和国民素质看，日本人普遍被认为工作认真、讲求效率，守时、重信用、讲礼节；日本的企业亦以讲究信用、产品质量精良著称于世；在日本的大街小巷，你看不到垃圾，无论是走到拥挤的地铁，还是人头攒动的商场，地面都光洁如新，地铁的墙壁上也看不到乱写乱画的现象；日本人很少在公共场所抽烟和吃零食，更没有随地吐痰、随手扔垃圾的习惯；日本人遵守交通规则，无论是繁华的东京、大阪，还是古老的京都，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交警，汽车、人流严格按红绿灯指示行动，一丝不苟。"（载《南风窗》2004年10月上半月刊）

一个明亮的圆月，到我们这里被有意地涂抹或是屏蔽，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变形了的月亮，或许，只有我们真正地走出去看月亮，才能看到真实的外国月亮。

曾经有一个在日本留学工作的网友给我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说道：

中国的强大，从很多我们的切身感受都能感觉出来，不过，有时更有好多痛心，日本，我们很多中国人痛恨的国家，一个被很多愤青称为变态的岛国，但是来到日本，我发现我们痛恨的日本人却在过我们很久以前一直都在奋斗着的生活--和谐社会。举个例子，一个外国小偷在日本行窃了5000多次才被逮到，人与人之间的不防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早上上班时，大家在同一个电车里挤着，钱包、手机等物品别说被偷，看着都怕掉，我的东西掉了好几次，都被人归还，这在国内是没法想象的！有时有一种没出息的想法，要是我的故乡，我的祖国也变得这样该多好。

我没有出过国，不敢瞎讲这是真是假，不过我仍然可以判断这是一个理性成熟的青年。即便面对仇人，他也能看到对方的优点，能够实事求是地看待自己的不足。如果中国多一些这样的青年，中国何愁月亮不比美国更圆，不比日本更圆！

第37节：支持国货的悖论(1)

周筱赟

支持国货的悖论

三鹿事件竟然只是小问题？

2008年9月11日，由于上海《东方早报》的率先点名披露，三鹿牛奶含工业原料三聚氰胺并导致全国各地婴儿患肾结石的真相，终于逐渐大白于天下，震惊全国，引发了新一轮的食品安全危机。卫生部、国家质检总局随后高调介入，对所有市场上销售的牛奶进行检测，并在央视《新闻联播》中公布检测结果，国产知名品牌牛奶几乎无一幸免，多被检测出三聚氰胺，只是含量高低的区别。

一向鼓吹保护民族品牌的愤青，在三鹿公司破产后，倒并没有发动捍卫三鹿这个民族品牌的行动。毕竟，愤青也不希望把工业原料吃到肚子里让自己吃死。不过，《中国不高兴》一书，却对该事件有另外一番离奇的解读。宋晓军在书中说："毒牛奶这个事情，如果往深了追，是不是当初有人一厢情愿规定我们的牛奶标准应该按照欧盟的标准来制定呢？按照这个标准，我们有欧盟那么好的、含蛋白高的牧草吗？标准高，没有原料，只好造假。"（第8687页）

原来，在《中国不高兴》的愤青作者看来，既然不幸没有生在欧洲，就只能吃低标准、不安全的食品了。中国人就活该如此吗？可是，我在写作此文时，临时做了一点功课，中国常见的牧草苜蓿，鲜草中粗蛋白质含量为4%6%，干草中粗蛋白质含量为15%20%，和欧洲的苜蓿并没有显著的差别。这又该如何解释呢？加强监管，让公众吃上更安全的食品，难道这样的措施反而不对，造假频发反倒是标准制定得太高的错了？

该书的另外一位作者王小东，在与《中国商报》记者的访谈中也大谈三鹿事件，他说：

当我们有更远目标的时候，三鹿奶粉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事情了。我们跟自由派的意见不一样，他们认为你们连这样的小事情都解决不了还能管那么大的么？这个想法不对。中国民间有个说法，叫做做大局解小局，就是你有一个大目标的时候，小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中国要做世界的领导者》，载《中国商报》2009年4月10日）

对于卫生部确认的近30万确诊患儿，王小东发表这样的言论，简直让我出离愤怒了。愤怒之后，则是一阵阵的寒意。原来，在这些打着"维护中国国家利益"旗号的人看来，只要为了一个他们所谓的更为远大崇高的目的，我辈升斗小民的生命安全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可以随时被牺牲掉，"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事情"。那么，死去的结石婴儿，也不过是统计报表上几个冷冰冰的数字而已了。不过，如果王小东有孩子，喝的当然不会是中低收入家庭才选用的三鹿奶粉。

对于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最重要的责任是保证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和生命安全，脱离这个基础来谈国家利益、来谈"更远目标"，都是极端不道德的。

蒙牛不是民族企业

三鹿事件愈演愈烈后，蒙牛老总牛根生于2008年10月19日公布一份万言书，表示自己对添加三聚氰胺的行业潜规则毫不知情，他打出"民族牌"和"悲情牌"："股价暴跌，导致蒙牛股份在价值上大为缩水，老牛基金会抵押给摩根的股票也面临出售的危险。这引得境外一些资本大鳄蠢蠢欲动，一面编制谎言，一面张口以待……""能不能及时筹足资金，撤换回被质押在外国机构里的股份，关系到企业话语权的存亡。作为民族乳制品企业的蒙牛，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第38节：支持国货的悖论(2)

不过，正如我在本书的《汇源被可口可乐垄断有什么不好？》中指出的，蒙牛公司虽然生产基地在大陆，但其注册地在英属开曼群岛，由著名的美国投资商摩根士丹利公司（简称大摩）控股，完全是一家标准的外资企业。这恐怕要让为牛根生的眼泪所感动的愤青们失望了。

愤青自己编造谎言时，从来不会出示证据（例如造谣家乐福大股东资助达赖集团），但别人公布真相，愤青必定要跳出来索要证据的。那我就来公布一下吧。

网上流传一个帖子《蒙牛是标准的假民族企业，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文章称：中国蒙牛乳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公司总部在香港湾仔分域街18号捷利中心10楼1001室，实际控制人是大摩。在蒙牛上市之前，金牛乳业和银牛乳业分别持有蒙牛21?1%和44?8%的股权。金牛乳业、银牛乳业都是在英属维京群岛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蒙牛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是为了充分利用中国对外资企业的各方面的优惠政策，2007年，蒙牛的21家子公司享受税务减免，减免应课税利润合计约人民币11?34亿元。

愤青的造谣帖子同样也是公布在网络上，为什么我会认为这个帖子不是造谣呢？道理很简单，我和愤青的区别是，我有理性，我只相信证据和逻辑。蒙牛公司在香港上市，上市公司必须定期公布报表，向公众如实说明公司的经营情况（而不是如某些愤青说的，只向股东公布报表，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是潜在的股东），如果加以隐瞒或歪曲，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以上的所有数据，全部白纸黑字地出现在2007年蒙牛年报和2008年蒙牛中报当中。所以，要么蒙牛是一家外企，和民族品牌无关，要么蒙牛报表涉嫌造假，伪称自己是外企，则属于严重违法行为。

蒙牛特仑苏致癌疑云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辈这样的升斗小民，竟然能和蒙牛这样的财大气粗的外企发生了联系，还有自称蒙牛的人要来找我。事情要从蒙牛的特仑苏牛奶说起。

蒙牛有一种奇贵无比的牛奶品种，叫特仑苏牛奶，号称是金牌牛奶，来自乳都核心区云云。一箱12包普通牛奶的价格大约在二十几元，而一箱蒙牛特仑苏牛奶则要卖到50元左右，添加了OMP的蒙牛特仑苏牛奶更要卖到60元左右。早在2007年，我就不断告诉身边的朋友，蒙牛宣传的高端牛奶"特仑苏"含有的OMP物质，可能是一种致癌物质，但几乎没人相信。

"特仑苏"可能致癌，是著名打假人士方舟子先生最早在新语丝网站揭露。我之所以相信他，而不相信蒙牛公司的解释，其实道理很简单，还是证据和逻辑。方舟子发现，蒙牛公司自己命名的所谓OMP物质（Osteoblasts Milk Protein，造骨牛奶蛋白），所有的生化指标包括分子量，和IGF-1（类胰岛素生长因子）完全吻合。而IGF-1这种类胰岛素生长因子，属于激素类蛋白，会增加致癌的风险。正像周正龙拍的老虎，几乎和年画虎一模一样，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同样，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两种蛋白质，生化指标完全吻合，连分子量都一模一样的。

第39节：支持国货的悖论(3)

到了2009年2月11日，上海的《每日经济新闻》独家披露，国家质检总局在2月2日就发出公函，责令蒙牛公司禁止向"特仑苏"牛奶添加OMP物质，这是官方首次对蒙牛的"OMP"进行表态。

我之所以不相信蒙牛公司的解释，因为他们的解释既没证据，更没逻辑。在2月14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蒙牛并不否认IGF-1是致癌物质，只是一再强调，特仑苏牛奶中添加的OMP，和IGF-1不是同一种物质。但蒙牛公司承认，OMP并不是如此前一直宣传的，是蒙牛独立研发，而是从新西兰进口的"牛奶碱性蛋白"（MBP），MBP的安全性受到了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等国际权威机构的认可。但是，一个信息源就垄断一切，我们不得不相信的时代早已过去，《财经》杂志记者立即向美国FDA核实，FDA明确否认曾经认证过牛奶碱性蛋白，事实是，FDA的确收到过牛奶碱性蛋白的告知材料，FDA的回复文书对结论没有表示质疑，但并不意味着对该产品的认证，并强调将这种食品原料归入"一般认为安全的物质"（GRAS）并不是FDA的决定，并要求申报公司保证其安全性。

蒙牛公司的解释前后不一、自相矛盾，这已非首次。2006年特仑苏牛奶上市后，蒙牛一直宣传OMP系蒙牛公司自主研发，拥有多项专利，但此次事件后，蒙牛承认OMP即MBP，是通过上海统园公司从新西兰TATUA公司进口，是日本和新西兰的乳品企业首先分离出来，在欧美等国已使用多年。对于这种明显的矛盾，发布会上蒙牛公司总裁杨文俊解释，"这涉及到专利方面"。本人未能理解，既然是国外使用多年的蛋白，如何成了蒙牛"率先从牛乳中发现并开发"的专利呢？

蒙牛公司并没有否认IGF-1的致癌作用，事发后的一系列解释，都是再三强调添加的OMP并非IGF-1。然而，网友和媒体均发现，在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上，用专利申请号"CN200610003551?9"，至今还能查到，蒙牛公司在2006年申报的一项专利"一种液态奶"，发明的摘要称"本发明通过在牛奶中添加IGF-1，基本可以满足人体的生理需求，能够促进人体对钙的吸收"。

蒙牛公司对此做了解释，称蒙牛公司申请了很多专利，是用于储存，并不一定马上使用。然而问题在于，我在"内蒙古农牧业产业化办公室"网站查到一篇标明来自"内蒙古产业化办公室"的文章，题为《科技催生发展动力创新铸就辉煌业绩（蒙牛集团）》，这篇文章中明确说，特仑苏牛奶"已受专利的保护，专利名称为"一种液态奶"，申请号为200610003551?9"，并明确称"本发明通过在牛奶中添加IGF-1，基本可满足人体对钙的吸收"。

此外，以蒙牛公司技术总监母智深为主要作者，在《中国乳品工业》2008年第2期上发表论文《造骨牛奶蛋白（OMP）主要成分功效学研究进展》，明确称IGF-1是OMP的主要成分，这又该如何解释呢？我拿到了这篇文章的纸版图片，白纸黑字印着以上信息。

第40节：支持国货的悖论(4)

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不在国家法定的食品添加剂名录里的物质却添加入食品中，属于违法行为，"由县级以上食品生产、流通、餐饮服务监督管理部门依据各自职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食品原料等物品，有违法所得的，并处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蒙牛公布的财务报表显示，2007年，特仑苏占蒙牛的收入是40亿人民币。特仑苏是从2006年开始大规模上市，那么，卖了三年，每年40亿，总共的货值是120亿，即使我们以最低的5倍来罚款，也应该罚款600亿。

卫生部发布公告，确认蒙牛添加OMP未申请批准，并夸大宣传。随后，国家质检总局也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对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进行全面的清理整顿。

我曾在2月16日《新京报》发表文章，要求蒙牛公布OMP的氨基酸序列，以证明和IGF-1不是同一物质。对此质疑，蒙牛在发布会上称："IGF-1是有分子结构的，而OMP是一组蛋白，里面有过氧化镁，既然是一组蛋白质，不涉及到分子结构。"然而问题在于，在特仑苏的官方网站上，蒙牛邀请的专家梅方权说："OMP是具有细胞分化和增殖功能的蛋白质……是一种含有70个氨基酸，分子量为7649的一种蛋白质。"虽然也许蒙牛出于心虚，该网页已被删除，但用Google的网页快照还能看到。

以上的这些证据，基本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OMP本身或主要成分即致癌物IGF-1。而蒙牛公司的解释，颇多前后矛盾之处，让人无法信服。如果完全按论文标明的量添加，特仑苏牛奶中的致癌物应该超标几万倍，然而，奇怪的是，蒙牛指出，由内蒙古质监局出具的相关调查报告称特仑苏牛奶"未添加IGF-1"，这和上述论文、专利、文件都是完全矛盾的，莫非特仑苏牛奶中根本未添加其宣传对身体有益的OMP，只是作为一种概念的营销？有一个概念，然后就把普通牛奶卖高价？

大概是因为我发表了多篇质疑蒙牛的文章，有一个自称蒙牛公关公司的人（QQ号42557956）与我联系，要求我撤下相关博文。被我断然拒绝后，从此没再和我联系。

愤青对于蒙牛事件和三鹿事件，态度有明显的不同。三鹿事件后，没有一个愤青敢跳出来为三鹿辩护，但网上为蒙牛辩护却是不少。诸如要保护民族企业，放蒙牛一条生路之类。可是，难道支持国货，就该冒把自己吃死的生命危险吗？

第41节：汇源被可口可乐垄断有什么不好？(1)

周筱赟

汇源被可口可乐

垄断有什么不好？

难道支持国货就该把自己吃死？

2009年3月18日，商务部正式发布公告，否决了可口可乐并购汇源案。持续大半年的所谓"外资吞噬民族品牌"的争议，终于以愤青的胜利而告终。在争议的高峰期，有4万多名网民参与某网站在线调查，反对汇源被可口可乐收购的网民高达82?3%。

打着"爱国牌"的愤青们，反对可口可乐收购汇源的理由，不外乎"保护民族品牌"、"反对垄断"、"不能挤压国内企业生存空间"、"阻止外资长驱直入"、"中国饮料市场不能被外资控制"等等。更有愤青列出被外资并购后消失的国内品牌，指责这是外资要彻底毁灭中国民族名牌的阴谋。

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愤青的过度反应，即使汇源被可口可乐收购了，对中国的国家利益有什么实质损害呢？果汁和国家安全又有什么关系？在目前国内食品安全事件频发的情况下，就算让外国公司买去，引进国外的产品质量控制流程，让老百姓的吃喝更安全，有什么不好呢？

全国政协常委张宝文，曾任农业部副部长，他在2009年3月10日的两会分组讨论会上明确说：不法分子往蛋白粉里添加三聚氰胺早在2007年就有，全国各地基本都会在牛奶中添加三聚氰胺，这确实已经成为这个行业的潜规则。他说，早在2007年4月，他还任农业部副部长时，曾收到美国的一份抗议书。原来是江苏一家工厂生产添加了三聚氰胺的蛋白粉出口到美国一个州，导致吃了它的16只猫死亡。他自己都没想到，三鹿奶粉事件去年会闹得如此之大。（南方网2009年3月11日）既然添加三聚氰胺已成行业潜规则，那就是故意添加。

我们相信三鹿这样的民族企业，却吃出了那么多结石宝宝，我们相信蒙牛这样的民族企业，蒙牛却违规添加疑为致癌物质的特仑苏卖高价。难道支持国货就该把自己吃死？国外的食品企业，至少不敢什么有毒的都故意往食品里添加。愤青必定要和我说，国外奶粉也被查出有毒。确实，目前多款外资品牌的奶粉也被怀疑含有毒物质，但即使有，也无法证明是故意添加，从原材料混入的可能性更大。这和某些国内无良企业故意加入有毒物质的性质完全不同。

打"民族品牌"旗号的外资企业

网上流传一篇充满文艺腔加铁血腔的帖子《警惕外资并购筑民族品牌保护之盾》，文章写道：

仔细分析，我们不难发现，外资所惯用的并购国内企业手段往往以合作为名，购买中国民族品牌的使用权后将其"冷藏"，最后用外国品牌取而代之。而在其取得巨大利益之后，对国内企业以及员工的生存状态却漠然处之，冷血之极！

大量让我们痛心疾首、又不得不面对的案例摆在眼前，中国人该警醒了！民族品牌知识产权是一个企业乃至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之一，其本身就饱含着民众的信任、支持和感情。不同于厂房、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等硬件，它的存在不仅是企业的，更是民族的！

对于那些打着合作之名、实为虎狼之心追求一己私利的国外企业，我们理所当然要拒之门外，甚至不惜一切捍卫我们的民族品牌！娃哈哈长达13年之久的与达能的较量以及近期商务部对可口可乐收购汇源的裁定，都是捍卫民族品牌的最佳典范！而对那些暂时面临困难的民族企业，笔者想说的是，坚定信心，因为你身后有13亿人民，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第42节：汇源被可口可乐垄断有什么不好？(2)

这篇文章中热情颂扬的"捍卫民族品牌的最佳典范"的娃哈哈公司，在与达能公司的商业争议中，大打"民族牌"、"悲情牌"，却突然被媒体披露，其注册地是在英属维京群岛。按照中国法律，这样的离岸公司，完全属于外资公司，和民族企业根本搭不上边。而被愤青推崇为"与外国列强相对抗的英雄"宗庆后（娃哈哈公司老总），随后遭《财经》杂志揭露，一名自称是"税务研究爱好者"的举报人，实名举报宗庆后隐瞒巨额境内外收入，偷漏个人所得税。宗庆后近10年的工资外收入至少在15亿元人民币以上，其中他利用注册在境外的公司，隐瞒境外收入高达7100万美元，总计逃税高达3亿元人民币。在愤青看来，这无疑是竞争对手的阴谋，但自杭州地方税务局于2007年11月立案，对宗庆后展开调查后，宗庆后立即补缴了2亿多人民币的税款。而据《21世纪经济报道》披露，宗庆后本人及家族多人已获得美国绿卡或加入美籍，娃哈哈方面也承认了这一点。愤青们还有什么话说呢？愤青被骗了无数次，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当然，愤青可以指责媒体的调查全是造谣。愤青的特点之一，就是对他们不利的事实，他们就可以当它不存在。那么，对于另一个"最佳典范"汇源公司，我们来看看官方是如何定位的。

2009年3月22日下午，商务部部长陈德铭在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时表示，可口可乐兼并汇源发生在两个外资企业之间，可口可乐是总部在美国的公司，汇源果汁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外国公司，这两个外国公司之间的企业兼并不涉及到中国投资政策，只涉及到中国对这两个企业在中国销售产品经营集中度的审核问题。

也就是说，并购与否，本来就是两个外资企业之间的事，只和经济利益有关，和爱国毫无关系，你们愤青起什么哄？这无疑是给了那些打着"民族牌"反对并购的愤青们一记响亮的耳光。愤青就是这样被某些无良的企业主以爱国主义旗号裹挟着当枪使，当一个个偶像破灭，却还乐此不疲。

同样以打"民族牌"、"悲情牌"著称的蒙牛公司，也不是一家民族企业。蒙牛公司虽然生产基地在大陆，但和汇源公司一样，注册地在英属开曼群岛，由著名的美国投资商摩根士丹利公司（简称大摩）控股，完全是一家外资企业。注册离岸公司的好处，是能获得国内对外企的优惠政策以及避税。开曼群岛是英国在拉美的加勒比海的一块海外属地，号称"全球避税天堂"，所以很多中国贪官都会把财产以在当地建公司的名义转移到开曼群岛。这个信息，早有大量媒体披露过，而那些爱国愤青似乎完全不知道。

并购失败谁最高兴？

第43节：汇源被可口可乐垄断有什么不好？(3)

按照愤青的逻辑，可口可乐收购汇源失败，民族品牌得以捍卫，最高兴的应该是汇源，最痛苦的则是可口可乐。可事实却恰好相反。

并购遭否决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在香港上市的汇源果汁当即暴跌42?17%，而在两天时间里，本来打算大赚一票的汇源老总朱新礼，身家立即缩水33亿港元。此前，由于可口可乐欲收购汇源，汇源的股票曾经大涨。由于已不可能获得来自可口可乐的资金，朱新礼决定立即叫停本来打算投资20亿元建设的全部果汁上游基地项目。

而可口可乐公司却是相反情况。2008年9月，可口可乐打算以24亿美元的高价收购汇源，溢价高达195%。随后美国发生金融危机，可口可乐同样不能置身事外，显然24亿美元就成了一个过高的价格。经济环境变化后，对于可口可乐而言，如何体面地放弃收购才是当务之急。以致事后出现一种"阴谋论"--是可口可乐暗中煽动中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以使它能全身而退。很多市场人士也揣测，本来就对并购持保留意见的商务部，和本来就在打退堂鼓的可口可乐一道，促成了交易被否。商务部和可口可乐两家皆大欢喜，眼泪则留给了朱新礼。

网上流传一个段子："可口可乐笑了，朱新礼哭了；可口可乐美国股东笑了，汇源员工和股东哭了；网民笑了，股民哭了。"虽然是个笑话，却是现实的真实写照。

商务部部长陈德铭说："有的说这件事说明中国不欢迎外资到中国投资，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非常大的误会。"商务部外资司司长李志群也表示，跨国投资是大势所趋，外资并购不应被视为威胁，而应看作发展的机遇。

这些表态都表明了高层对经济全球化的态度，我非常认同。否则，我们自己如果以保护民族品牌来限制资本流动，又怎么能去批评美国面对金融危机要搞贸易保护主义呢？其实，如果民族企业做大做强了，同样可以去欧美收购企业。比如2005年，联想集团就以12?5亿美元全盘收购了IBM的个人电脑业务。汇源为什么不能去收购可口可乐呢？那就是因为实力不够。中国的企业要强大，必须要融入世界，除此别无他图，闭关锁国没有任何出路。既然鼓励中资企业走出去，就必须允许外资走进来。

《反垄断法》从2008年8月1日开始实施后，有24起外资并购通过审批，其中法国SEB并购苏泊尔、强生并购大宝、英博并购AB等，也曾引起不小的争议，但都顺利通过。可口可乐并购汇源案是目前唯一的一次否决。

我觉得，既然要实施《反垄断法》，不能只去管果汁，更应该去管管其他行业的垄断。比如电力、通讯、移动、石油等等。这才符合《反垄断法》的立法初衷。愤青不去呼吁打破这些垄断，却对无关国计民生的果汁反应如此过度，实在是找错了发泄的对象。

第44节：有毒的中国文化奶粉(1)

廖保平

有毒的中国文化奶粉

有一则爱国短信是这样说的：

等两年咱们中国强大了，全叫老外考中文四、六级：文言文太简单，但要求使用毛笔答卷，这还是便宜他们了。惹急了，一人一把刻刀一个龟壳，刻甲骨文；听力全部用歌曲，《双截棍》听两遍，《菊花台》只准听一遍--这是咱们中国人最慢的语速了；默写《义勇军进行曲》和《大海航行靠舵手》，要用繁体字；阅读理解题，全用中国政府工作报告和1966年的5·16通知；口试要求唱京剧《红灯记》和绕口令"吃了葡萄吐葡萄皮"；实验考试，男的考包粽子10个和汤圆100个，10分钟完成；女的考缠三寸金莲，5分钟内完成……

笑话以夸张嘲讽取胜，这样的中文四、六级考试对老外来讲难于上青天，对土生土长中国人，也必定会两眼犯傻。动脑的功夫好说，文言文、繁体字、书法都无碍，动手的功夫就不一定行，包粽子汤圆、缠三寸金莲，天啊，有几个人会啊。

这则笑话的撰写者深谙中国的文化精髓，看看，古文、书法、京剧、相声、粽子、汤圆、金莲、官话……哪一样不是中国的，哪一样不是文化的，哪一样不是"精髓"的？老外搞懂这些东西，不止可过中文四、六级，过中文托福也没有问题，弄个国学大师当当也绰绰有余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无独有偶，正当我为这个笑话乐在其中的时候，猛然想到报纸上说，云南师范大学的一位彭姓老教授，当真主张在高校设置一个文言文的四、六级考试，用制度、规定要求学生达标。"外语学习在我国还有四级、六级的硬性指标，文言文学习能不能也立个规矩，定个明确的目标呢？"他说："在学校中加强传统文化的教学，尤其是文言文的教学很有必要。这不是复古，也不是赶时髦，而是普及传统文化的救急措施。"（《春城晚报》2008年10月16日）

这位彭教授的良苦用心可谓青天昭昭--"怕文言文在100年甚至50年后成古董，成为博物馆里的东西"，"文言文是中国人丢不得的东西，因为中国的传统文化必须要有文言文做基础"。

老先生这番用意可敬与可佩，但为挽狂澜于既倒下重药，并强制吞服的态度并不可敬与可佩。倘若传统文化真是山珍海味，有人确实不愿意吃，我看还是由他去罢，按下人家的头去逼着吃，算不得是文明的待客之道。我们的传统文化不是特别讲究礼义廉耻么，怎么彭老先生做起事来就全忘了呢？

倘若以革命的名义，那自然不用讲客气，只是，当年胡适博士为了人人皆可读书识字，发起了"文学改良"，他在《文学改良刍议》中提出白话文学的"八不主义"：一不言之无物，二不模仿古文法，三不讲求（拘泥）文法，四不作无病呻吟，五不用滥调套语，六不用典，七不讲对仗，八不避俗字俚语。这才革了文言文的命，迎来了德先生和赛先生，以及人的解放，现在我们又要革它的命回去？

第45节：有毒的中国文化奶粉(2)

语言也遵循自然的淘汰法则，没有淘汰哪来的古董？千年文言文被一炮轰倒，并非胡适等一帮文化人武功如何了得，而是文言文走到那个时候，就像封建皇权、科举八股，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胡适们也就是放了最后一根稻草而已，这是胡适自己也清醒承认的。气数已尽的专制体制崩溃了，一整套话语体系随之崩裂，是历史的必然。随之而去的还有下跪、作揖、辫子、口称奴才等等，我是断然不会为之惋惜的，也断然不想与历史潮流作对。

时至今日，我不止一次看到有人在反思当年胡适们发起的文学革命，觉得胡适们当年用力过猛，以致掐断了传统文化的血脉。现在赶紧要做补救的措施，教授倡言设置文言文四、六级考试，就算补救措施之一种吧。

如果我们了解传统文化，要读点原著，而不是嚼别人嚼过的馍，是要懂点文言文才行，这是一座过河的桥梁。此外，也不能说中国传统文化一无是处，纵使糟粕再多，也还是有其精华，为了吸这点精华，也要先弄懂再说。鼓励学文言文并非坏事，对于有志研究传统文化者，让他们考文言文四、六级，考文言文托福都无妨。只是，我们见过全民研究古董的吗？语言依存的前提是用于交流，现在不兴用"之乎者也"来交流，纵然考个文言文托福，也不会有人天天在日常生活中"之乎者也"。

逝去的就让它逝去吧。平时我们都是这样安慰自己和他人，只是国粹派的先生们心有不甘，心有不甘那就敝帚自珍好了，不要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到别人的身上。难道他们没有觉得，自己螳臂当车的样子，太过悲情了？

如此悲情的人内心里揣着一个看似颠扑不破的道理：没有传统文化的乳汁，我们就变成了营养不良的孩子。对此，我是颇为怀疑的，既然我们的传统文化那么好，当我们被列强敲开国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的国人主张弃"国奶"而喝"洋奶"？主张师夷，主张打倒孔家店？

由此我又想到有毒奶粉事件。这事闹得全世界沸沸扬扬，开始是检出含有三聚氰胺，现在又有奶业人士曝出内幕，牛奶里面还掺了尿素（一开始是往里面撒尿）、洗衣粉等等，洋奶则没有这些令人发指的问题。那么，喝了中国传统文化乳汁的中国人，生产了有毒的奶粉，没有喝过中国传统文化乳汁的西方人，没有生产出有毒的奶粉，这是必然还是偶然？或者，敢于生产有毒奶粉的人，究竟背后有着怎样一种有毒的文化理念来支撑？

中国人丢不得的东西不是文言文，不是几块裹脚布，不是冒牌的爱国，是什么？可能有很多，想了很久，我自己觉得这个思想丢不得：别喝有毒的文化奶粉。这个有毒的文化奶粉就是落后腐朽低级迂腐的代名词，其本质就是封建主义！

所以我现在特别能理解鲁迅主张少读古书的原因。吃了这种有毒的文化奶粉而不能及时排毒的人变成了中国愤青也情理之中，只是，他们居然还厚着脸皮弃精华拾糟粕，难不成我们要将欧美人带回封建时代去？跟着我们一起下跪、作揖？

第46节：打死韩寒算什么本事？生出韩寒那才叫牛！(1)

第五部分 愤青的天敌与精神偶像

廖保平

打死韩寒算什么本事？

生出韩寒那才叫牛！

去年9月份，韩寒再次炮轰作协了，且连发数炮：《关于中国电影的十堆炮灰》、《领悟》、《副主席郑主席》。

韩寒炮轰作协又不是头一回，早先就听他说过：如果我当作协主席，下一秒就解散作协！不过这一次，有人是真正接招了。河北省作协副主席谈歌反打一炮："要是我当韩寒他爹，那下一秒就把他打死！"同是"战友"，同是作协副主席的河南省作协副主席郑彦英，站出来与谈歌并肩作战，她在《人不能无耻到信口雌黄》中，否认自己靠领悟文件写作，说韩寒轻浮到肯定连他的父母亲想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这就让韩寒找到了更具体的炮轰对象，火力也用得更猛，有些话说得真是刀刀见血呐，心地善良的人最好不要去网上找来看。

还会不会继续有作协主席、副主席站出来接韩寒的招？大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发现有人出手，韩寒稳胜无疑了。不过，这几年，大凡跟韩寒接招的作家、评论家、歌手，好像没有不落荒而逃的。我这样讲已经很顾及这些朋友的面子了，有人形容起来更加难堪：被韩寒砍瓜切菜似的打翻。

琢磨谈歌先生那句骂韩寒的话，觉得谈歌先生似乎认为，韩寒是不太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消失得越快越好，至少让谈歌见到这种人活在世上，心里堵得慌。

韩寒又没有挖谈歌的祖坟，又没有抢谈歌的老婆，不过是表达了一点个人见解，这般容忍不得一个年轻人活在这个世上，真叫人匪夷所思。当然，谈歌先生也就讲了一句气话而已，新闻证实，谈歌原话是说："我也可以说，要是我当韩寒他爹，那下一秒就把他打死。大家都瞎说，没意思。"谈歌在开玩笑，说戏语，并不是真的要掐死韩寒，只是被媒体断章取义了。

谈歌虽然不会下一秒打死韩寒，但是我却相信，真的会有人想下一秒打死韩寒的。韩寒特立独行、四处骂战，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以及"不少人"的粉丝，谁能说他们看见韩寒牙齿不嘎嘣嘎嘣地响？就我的经验来说，我也就写了与愤青争鸣的文章，就曾经接到过谩骂甚至恐吓的电话，告诉我出门小心点，我相信以韩寒的影响，应该树敌更多，遭致更多的妒恨。

我们不妨假设，如果当真打死韩寒会怎么样（当然我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想，打死韩寒的人也不会得到武松打虎那般的英雄礼赞。因为，当韩寒这样以言论戳破窗纸的人尚且活得好好的，那么，大多数规规矩矩的人更应该可以保全性命于世。如若因言论打死韩寒，那么每一个人的言论空间都会降低下来，就算不是为韩寒，而是为自己，就算不同意韩寒，而是捍卫他说话的权利，也不应该打死韩寒。

第47节：打死韩寒算什么本事？生出韩寒那才叫牛！(2)

诚然，你要用那种打死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的手段，我就无话可说了。我只是觉得，打死韩寒是容易的，冒出韩寒很不容易，打死韩寒算不了本事，生出韩寒那才叫牛！

这两年，韩寒不光谈文学方面的话题，社会上的时政新闻他也"掺和"。我读过他几篇针砭时弊的文章，发现他就事论理，看得准，拿捏到位，尤其语言丰富机趣，读来余味缭绕，完全可以羞死一大群天天写八股时评的时评人。人有才没有才，文章放在一起看看就晓得，韩寒的才气是想藏拙都有点费力。撇开才华不说吧，即便时下之中国，文笔才气好的人多的去了，只要你愿意，可以拉出一个大名单来，不过，又有多少人拿那文笔才气当作拍权贵马屁的工具和资本呢？

韩寒之成为韩寒，就是以他的年轻，以他的名气，以他的聪明，更以他的良知和胆气，敢于向权威叫板，也可以颁发个"勇气奖"。

这样一个有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的人，某种程度上说就是我们一直所渴望与向往的，不晓得某些人是吃了什么药，见什么鬼了，偏偏把他看成"坏孩子"，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打死。这不是韩寒的悲哀，是社会的悲哀，社会的悲哀，反衬韩寒的光彩。

学坏只需要一天，学好可能需要一辈子。某些人要真是认为韩寒是个"坏孩子"的代名词，怕自己的孩子跟着韩寒一学就坏，我劝你们就让孩子学学看，看能不能学得来，我估计有些年轻人一辈子都学不了。为什么？因为韩寒那不叫做"学坏"，而是一种独特的存在，并不是你想学就学得来的。再说了，如果韩寒只是像《伤仲永》中的仲永那样，吃点天赋才华的老本，不懂得继续下功夫，早就"泯然众人矣"，哪里还有本事单挑作协？说实话，我也想学韩寒那样出名啊，我学得来么？我学不来，我只好称赞两句。

按照谈歌一类先生的意思，韩寒的父母有这样一个儿子，一定是太不争气，丢尽颜面，不如一掌掴死算了。可是，我们想想，谈歌先生真有一个像韩寒这样的儿子，他舍得打死么，他不乐死才怪呢。我觉得，如果谈歌有韩寒这样一位儿子，说不定自己就不用笔耕不辍了，趁早感叹"父莫如子"，挂笔养老的好。

可惜，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生出韩寒，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韩寒，尽管有人天天在喊"生子当如某某某"。韩寒就是韩寒他自己，谁也不要冒充"韩寒第二"、"韩寒第三"。你要能够不跟大伙一个模子"烧制"出来，而且也不跟韩寒一个模子"烧制"出来，另外弄成一种存在，而且还功成名就，那你祖上真的烧高香了，百世修来的福分，你就好好地享受吧。

文章写到这里该算完结了，却觉得意犹未尽，因为如果韩寒不被"打死"，韩寒将是一个持续的话题，那我就腆着老脸再啰嗦一吧。

第48节：打死韩寒算什么本事？生出韩寒那才叫牛！(3)

听说最近韩寒要创办一个杂志，韩寒的征稿启事我读了，他说这本杂志要"展现各种新的声音，接受对世界的质疑"。这是个很笼统的说法，具体指什么韩寒没有说，但是他说"杂志认为作者脑残，反人类反常识反正义反自由，杂志也会发表此类并且示众"，这不就将这本杂志价值追求公之于世了么？它似乎让我看到了当年《新青年》、《语丝》一纸风行的时代背景。

与其说这是一个征稿启事，不如说是韩寒借此做一个思想解放运动宣言。我的理解是，在网络上能卷起狂风巨浪的韩寒有无数粉丝，他可以用自己的文字来影响无数人，但他觉得还不够，还要让更多爱人类爱常识爱正义爱自由的人借他的平台来影响更多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讲，韩寒不光是一个火种，而且要做播撒火种的人。

只是，如此一来，韩寒也就更加树大招风了。原先，韩寒在网络上纵横驰骋也就罢了，那毕竟是网络，可较真也可不较真。一旦冲到现实中来，变成白纸黑字，出版发行，又另当别论了。本来，韩寒可以活得很滋润，但他现在硬要把头伸出来，伸到令某些人讨嫌的程度，伸到别人可以轻轻松松打下去的地方，那人家岂能视而不见？所以，我虽然认为打死韩寒算不了什么本事，但是不打死韩寒被认为没有本事，那就麻烦了。

在时下的中国，"生"出韩寒是牛的，让韩寒"存活"下去也是牛的。只要韩寒保持足够的清醒，只要有条件继续摇旗呐喊，他就能挽救无数愤青，中国有足够多韩寒式的人，中国就会大有希望。

如若韩寒并非要办这样一个杂志，或是因为事前过于张扬，或是事后策略不当，连想法也只能"胎死腹中"、做法"难以为继"，也不要紧，韩寒的征稿启事也够得上是一篇极优的杂文，让后来者去学习并实现他的梦想吧。

第49节：评"爱国"英雄蔡铭超

叶楚华

评"爱国"英雄蔡铭超

法国人拍卖圆明园兽首，再次让愤青们热血沸腾，然而愤青们的爱国热情又一次轻易被拍卖商利用了。这种三四流的文物根本不值那么多钱，恰恰是因为愤青们在乎它，裹挟了社会舆论，它的价格才会水涨船高。

几十人组成的中国律师团，与其说是为了爱国，为国家争利益，还不如说是帮助了拍卖商们的炒作行为，没有这个所谓的律师团参与炒作，这则新闻炒不到这么热。不管这个律师团出于什么目的，在客观上他们都起到了把价格推高的作用，并且是大大地推高。所谓的律师团，就是一群凑热闹的乌合之众，谁想加入添个名字就是了，其实真正去玩的也就一个刘洋。兽首收藏者皮埃尔本人就是正宗的大律师，根本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圆明园兽首的拍卖纯属商业骗局，在于利用爱国愤青的"爱国热情"把这件事炒到13亿中国人人人皆知，这样即使不值钱的东西，有了这么高的知名度，也就成为一件炫耀性商品了，从而真的能值那么多钱了。时至今日，这个骗局已经成功了，不值钱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各路愤青们折腾成无价之宝了。

通过这件事情，愤青应该清醒一点了，爱国热情总是被人利用，很危险。那个所谓的律师团，不管其主观目的如何，在这次炒作中客观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巨大作用。没有他们，这个兽首不会有那么多人知道，也不会具备这么高的炫耀性价值。

愤青是一个大市场，愤青可以催生大产业，在这件事情上再一次得到验证。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拍得兽首的中国人蔡铭超拒绝付款。对于蔡铭超恶意竞拍鼠首和兔首后拒不付款的行为，广大愤青乃至不少著名时评人士都误以为这个张嘴就能扯上"每一个中国人"的精明商人会为了"尽到自己的责任"而白白丢掉上百万欧元（拍卖押金）的真金白银。你们啊，很傻很天真。

事实上，蔡铭超付出的唯一成本就是打了几个国际长途电话，授权电话竞拍。至于传说中的保证金，无论是采访他朋友的《新京报》还是直接致电佳士得法国公司的《中国青年报》，得到的信息都符合本人最初的揣测。也就是说，蔡铭超在这个游戏中投入的仅仅是信用。

那么，被愤青骂作"奸险狡猾万恶"的佳士得怎么会认可他的信用呢？理由无非有二：第一，蔡铭超在艺术品拍卖业内有一定的资历，尤其是他此前曾在香港苏富比拍卖行斥资1?16亿港元拍得一尊明永乐年间的镏金铜佛，自然也就是各家拍卖行争相巴结的VIP大客户；第二，作为一家在中国也有不小业务的跨国公司，佳士得方面并不愿意得罪中国，尤其是在国家文物局对佳士得施压后，佳士得虽然解释基于合同责任不能撤销拍卖，但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就是由中国方面买回，从而达到两全其美之效。但是没想到的是，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大义灭亲"，某些口口声声肩负着"每一个中国人"责任的人士，是很乐于"牺牲"这点商业信用的。当然，这里的商业信用已经不仅是一人的，而是"每一个中国人"的。别急，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声明不承认蔡铭超的行为能够代表"每一个中国人"，但是要冒着被N多中国网络愤青骂成"汉奸"的风险，可要想清楚了哦。

那么，蔡铭超将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什么代价呢？从民事层面上说，拍卖行可以请他多少给点辛苦钱；从刑事层面上说，依据法国的相关法律，还可以请他去以舒适度闻名全球的欧式监房里面住上6个月。但是，所有这些还要放在大家都能遵守法律游戏规则的前提之下，所以，除非佳士得脑袋进水，否则决不会来和蔡铭超拉上的"每一个中国人"谈法律责任，最多也就是把蔡铭超的大名通报给同行，让国际拍卖界都知道，以后再见到这号可能自以为代表"每一个中国人"的人物，不能再玩通用的游戏规则。

回首人类的历史，满目充斥着战争、掠夺和杀戮。没有任何一个大国的领土不曾沾染鲜血，也很少有哪家上溯几十代都不曾有过污渍，所以当今的世界最需要的不是争论几百几千年前的是非，而是要用法律来维系今天的秩序，不再重复历史上的弱肉强食。因为任何人、任何国家都不可能永远强大。

我所承认和尊重的爱国者，是为了维护我们身边真实生活着的人们的真实权益而奔走，为了我们国家进步而前进的人。至于那些动辄煽动民族感情的野心家，则只是窃国之盗。

第50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1)

叶楚华

郎咸平：蛊惑人心的

经济学法西斯

2009新年之际，某报精选了过去一年引起关注最多的几位经济学家的语录，"颁发"了9个大奖给9位知名经济学家。其中，郎咸平因为如下言论得到了"芙蓉姐姐奖"：

我希望我的言论能够改变国家的改革方向。如果我失败的话，这不是我个人的失败，这是我们国家的失败。我是个伟大的思想家。我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如果我失败的话，那会给中国社会带来一个多么大的危害。

回顾2004年令人瞩目的"郎顾之争"与"国退民进"的大讨论，香港中文大学金融学教授郎咸平大出风头，以至于闻名全国。今天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这位被愤青和许多中小股民捧得很高的郎教授，郎咸平到底是经济学界的刘德华，还是经济学界的芙蓉姐姐，这是一个问题。

帕累托改进？

郎咸平最鲜明的特点和优点是才思敏捷，同时对经济史相当熟悉，各种理论信手拈来，贯通中外，游刃有余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与西方经济学。不过，言多必失，郎教授也有不少未经深入思考就拍脑袋大肆宣扬的理论。例如，郎咸平有一个著名论断，说中国改革开放是一种帕累托改进，就是说，改革开放让所有人的生活都变好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同时，没有任何人的生活水平发生了倒退。从表面上看，这的确符合帕累托改进的定义：在所有人的境况没有变得更坏的前提下，至少有一个人的境况变好了。

郎咸平在这里显然忽略了帕累托改进的前提，那就是使用所有的资源总量不变的情况下，通过资源的重新优化组合，来使得所有人的境况都变好或者至少不变坏。而改革开放不仅仅是原有资源的优化组合，更多的是开发了新资源，改革之前你能看到这么多的小煤窑吗？所以改革开放不符合帕累托改进的概念。

尽管这是一个小问题，但作为知名经济学者，不应当在经济学的基本概念上犯错。

冰棍理论VS保姆理论

郎咸平提出"保姆理论"来批判张维迎的"冰棍理论"，获得广大愤青和左派学者的拥护。所谓冰棍理论，就是说，国企由于体制问题，国有资产就会因为腐败而逐步被侵吞、盗窃，最终会像冰棍一样化掉，与其让它化掉，还不如尽早卖掉，最后的办法是让管理层收购（MBO）。郎咸平就说，强烈反对这种MBO，他说，这就如同一个家庭请了一个保姆，打扫了屋子之后，这个家就变成他的了。意思是国企管理层是政府请来的服务者，不能让这个服务者变成了主人。

第51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2)

张维迎与郎咸平孰对孰错，今天探讨这个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我想郎咸平先生从始至终就没想要真真正正探讨问题，他只是巧妙地占据道德高点来批判别人，来装糊涂。我不信作为公司治理专家的郎咸平教授会看不到中国国企腐败的现实，会看不到每年国有资产被盗（以前叫做国有资产流失）的巨额数据。最好的解释是郎教授装糊涂，把问题扯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去。国有资产像冰棍一样化掉，是从上到下有目共睹的事实，要不然，中央政府也不会专门成立一个国资委来管理和监督国有资产问题。

可以说，在市场化改革中，中国无数国企都已经像冰棍那样化掉了，剩下的是极少数经营得力以及垄断性的国企。垄断性的国企，无人和它竞争，可以千秋万代也不倒。而硕果仅存的非垄断性大国企，在现有体制下，难保将来某一天也要化掉。

郎咸平有"法西斯"倾向？

曾与马克思有过深入交往的意大利经济学家维尔费雷多·帕累托（Vilfredo Pareto）认为，民主制是不可能的，每个民族都是由一个被筛选出来的精英阶级所统治的。这是因为政府只能是适合小部分人工作的机构，而且永远有一种向独裁和寡头发展的趋向。只有统治阶级内部发生的纷争，才是人民自由的唯一可靠来源。这些精英操纵着民众"不合逻辑"的混乱的欲望与信仰，以追求自身私利。

精英是"循环流动"的，历史在形式上也是循环往复的。帕累托把精英分成两种形式：一种有如狐狸，狡诈、大胆、机敏、迷恋创新、敢于冒险、深思熟虑，另一种有如狮子，踏实、保守、尊重传统、凶猛残忍、占有欲强。在狐狸当政期间，社会发展较快，市场更为自由，但狐狸政府具有开放性，允许工农具有较多的政治权利。为应付政治不稳定，狮子们将在精英循环中替代狐狸政府。狮子们将使用任何可运用的力量去恢复社会秩序，他们反对自由市场，压制自由贸易，限制民主。

尽管帕累托相信一个自由企业的资本主义制度最有利于增进社会福利。但他认为，不论精英如何流动，始终有一部分会处于执政地位。所有的执政集团都兼用武力和承诺来进行统治，但武力应占首位。当一个统治集团不能用强力来进行统治时，它就应被推翻，由另一个愿意用武力来统治的集团取代。这个新阶级不仅推翻了旧的杰出集团，而且还从肉体上消灭掉其中的一部分，这是执行一件有益的公务，为社会去掉一块腐肉。因此，帕累托认为在某种情况下使用暴力不仅是必须的，而且是正常的。帕累托的这种思想正是墨索里尼法西斯主义理论的思想来源之一，事实上，法西斯政府正是帕累托所谓的"狮子政府"。

第52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3)

郎咸平的主张正与帕累托不谋而合，所谓的"严刑峻法"亦为"狮子政府"的行为。通过残酷刑法来大肆压制甚至剥夺人民自由活动，这正是一种暴力性的法西斯主义手段。

尽管郎咸平提到的严刑峻法可能是指学习欧美的法制化社会，但是中国的法制化进程绝非"严刑峻法"四个字这么简单。对谁严刑峻法？对老百姓吗？网上发帖子还被地方政府跨省追捕，这还不够吗？如果说这还不够，郎咸平要求再进一步的严刑峻法会是什么呢？无疑会接近法西斯的状态。从这里看，郎咸平是"反动"的，与中国政府依法治国的大方向是违背的。

如果说，郎咸平所指的严刑峻法是专门针对中国的有权者（掌握公共权力者，即官员），是针对贪官污吏、股市幕后操纵者、盗窃国企资产者，而不是针对老百姓，那么，这又显然与郎咸平的其他观点相矛盾。例如，郎咸平竟然认为中国当前国企体制没问题："我并不否定国有体制本身，只是认为在实现它的时候出现了某些偏差。"（见范无盐：《追问郎咸平你要为民企指明什么道路》，载《东方瞭望周刊》2004年9月2日）国企体制显然是有问题的，这是中国从中央政府到学界再到老百姓都有共识的，国企改革就是要改革这个体制。中国的国企体制存在什么问题？一曰效率低下，二曰缺乏监督，存在腐败土壤。郎咸平居然认为国企体制没问题，也就是认为不应该对某些国企老总们严刑峻法了。那么，就是任由某些国企老总们盗窃国有资产，任由某些国企人事结构近亲繁殖乃至世袭制，郎咸平是此类国企老总的代言人。

郎咸平打着社会活动家和救世主的幌子，自诩为人民代言人，骨子中却倡导集权与专制，反对改革现有制度，反对加强对公权者的应有监督。

"国退民进"

郎咸平在为国企体制辩护的同时，旗帜鲜明地大肆抨击中国的民营企业，打压本来就生存困难的中国民营企业家。这一点，倒与左愤和左派们鼓吹回到计划经济的全盘公有制、消灭资本家高度一致，这也难怪左愤和左派们都想拉郎咸平入伙。

郎咸平在反对"国退民进"上是明确无误的。

然而，即使是马克思也认为，只有在物质资料或财富极大丰富的条件下，才能消灭所谓剥削、阶级等不平等现象，而财富的增长依靠的是经济增长。正如诺斯所言："除非现行的经济组织是有效的，否则经济增长不会简单地发生。"（《西方世界的兴起》第3页，华夏出版社1989年版），经济增长则依赖于有效的经济组织，而有效的经济组织则在于有效的制度安排。简单地说，经济增长需要依靠追求自利而进行创新的人们，有效的制度安排就是一种经济活动的社会收益率接近私人收益率，这样才能激励人们从事社会所需要的经济活动。从经济学上来看，诸如交易成本理论、专有资产理论、剩余与准剩余理论等等，这些理论在此不做赘述，但无论什么经济学理论，最终的结论都是殊归同途：只有当产权制度建立并实施之后，产权所有者所获得的收益足以激励其活动之时，人们才会有动力去从事那些有益于促进社会福利的活动。

第53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4)

从历史来看，无数史实都证明了产权制度的建立与完善对经济持续增长的必要性。比如17世纪的荷兰，不过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小国。然而，由于荷兰在1500年就废除了封建庄园制度，劳动力得到极大解放，可以自由支配与流动，土地又实现了私有化，中小农场主不再受到公田制的限制，可以迅速对市场信号做出有效反应。同时，荷兰当时的统治者制定了一系列配套政策，如提倡国际自由贸易，抑制封建行会的排外与垄断行为，鼓励外国工商业投资与金融投资等。当然，最关键的仍然是产权制度的建立。正是由于有效的经济组织形式即产权安排，尽管在当时并没有发生显著的技术进步，但专业化分工与有效的资源配置形式仍然使得荷兰成为当时的超一流强国，荷兰在整个17世纪都一直保持着对国际商业与运输的垄断地位。同样，如果英国没有在16世纪建立推广产权制度为核心的制度改革，产业革命的发生不可想象，"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也不可能建立起来并称霸全球数百年。

中国也不例外。改革开放30年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非公有制企业、外资企业等企业组织形式由于在企业治理结构上具备产权优势，从而可以轻易地击败同行业的国有企业。

可是，郎咸平如此强烈地反对"国退民进"的产权改革，这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结果不外乎有两种情况：其一，国企改制停滞不前，亏损日益加大；其二，国企垄断现象日趋严重，市场化改革倒退，资源配置效率下降。无论哪种情况，都会使社会福利降低，人民生活水平倒退。

尽管在国企改制过程中，存在着贫富差距拉大、贪污腐化等令人诟病的种种现象，但这些现象的出现并非是因为市场化的结果，恰恰是国企长期存在的弊病暴露出来的结果。

当企业所有者聘请代理人即企业管理者来帮助他们行使企业控制权时，往往存在着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的矛盾与冲突，这类问题称之为委托代理问题。国有企业最根本的问题正是委托代理问题。从法律上讲，国企所有权属于全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但由一个个独立的国民到国企经理人之间存在着一条多级代理链，这条多级代理链则会引起所有者的"廉价投票权"问题。所谓的"廉价投票权"是指对投票后果不承担责任的投票权，即不能体现最终所有者实现国资保值增值的目的。这使得国企在经营管理中弊病丛生，效率低下，更近似于低效的官僚机构而非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比如，国企管理者由于只有在实际控制企业之后才能谋私利，于是企业控制权争夺的勾心斗角就成为常态。同时，国企所有者权利由政府官员代理，而他们没有替企业选拔高能力管理者的动机，最终，争夺企业控制权管理者与拥有代理权利的政府官员为实现各自的收益最大化而形成权钱交易、官商勾结等各种腐败现象。

第54节：郎咸平：蛊惑人心的经济学法西斯(5)

因此，如果不对国企产权进行制度变革，仅仅依靠郎咸平所谓的"信托责任"这样的道德约束，我们所能见到的不过是--国资流失变得更加严重，官员变得更加腐败，社会变得更加糜烂而已，直到国企垄断拖垮中国经济之时。这就是郎咸平的主张带给我们的最终后果。

政府与市场

无论是资本市场、房地产市场，还是实业市场，只要发生问题，郎咸平的解决方法始终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则--政府对市场进行干预。

比如房地产市场，郎咸平不断地老调重弹，一再强调房地产市场发生问题的根源在于资本炒作，因此解决的方法就是政府政策的调整并加强政府管制。然而，房产价格猛涨、市场失序的根本原因恰恰是由于政府权力过大，监管过多。

1994年分税制改革以来，财政收入集中于中央政府，地方财政收入则急剧下降，而其开支却未降低，因此地方政府普遍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这样就导致了地方政府寻求开源渠道增加财政收入。于是，土地公产是地方政府的可支配资源，土地资源在很多地方成为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例如，通过土地批租，50年或者70年的土地租金被一次性收取，而一届政府的任期只有3到5年。在一些地方政府，土地直接税收及城市扩张带来的间接税收占地方预算内收入的40%，而土地出让金净收入占政府预算外收入的60%以上。

另一个原因是，许多地方政府将房产列为推动经济增长的支柱性产业。在许多地方，房产已经成为地方政府GDP上升的重要支柱。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在同级人大监督不力的情况下，经过成本收益权衡，其最优策略是将主要精力用于上级政府可观察的政绩显示，如GDP增长、市政建设等。加入任期限制，地方政府的行为由于中央政府难以监督与约束而愈加具有强烈的机会主义冲动和倾向。

就资本市场来看，郎咸平说中国股市的混乱是因为企业缺乏信托责任，政府没有强力监管。因此，解决中国股市问题的方法应该是加强政府管制，对企业家进行道德输灌。但是，中国上市公司治理问题的产生，恰恰是股市是为国企解困而设立的制度选择的结果。

像郎咸平这样一面大肆鼓吹公平正义，一面却开出错误的会导致不公平非正义结果的药方的专家学者，藏的是什么心？看来只能是包藏祸心。

圣人不死，大盗不已

一个真正有良知的学者不应像郎咸平那样鼓吹支持国企垄断，鼓吹扩大政府权力，鼓吹所谓"严刑峻法"的残暴专制统治，而应鼓吹正义，鼓吹现代政治与经济制度，鼓吹社保、社会救济等国家福利制度，更应鼓吹民主宪政，因为只有民主宪政才是体现正义的根本制度，才是遏止滥用权力的根本性制度安排，才能体现出对公民权利的保护和对国家权力的控制，才是支撑民主、法治和个人权利。

郎咸平本人从来就自称是资本主义经济学家，与内地左派划清界限，奇怪的是，内地左愤、毛愤却一厢情愿地拉郎入伙，在左派知名网站上开辟郎咸平专栏，显然是把郎咸平当成了日渐被社会抛弃的极左派的救命稻草。

郎咸平，一个所谓敢言的"专家"，一个貌似天真的"作秀者"，一个大言不惭地自称为经济学界"刘德华"的"芙蓉姐姐"。

郎咸平，一个研究"公司治理"的学者，却可以在国企改制、资本市场、房地产市场以至于劳动法等诸多社会热点问题上大放厥词，成为无所不通的"全才"和超级"大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一直以来，中国学术界都弥漫着一股泡沫泛起、浮夸盛行的学术不正之风，而投机取巧的郎咸平恰恰钻了此空。正因如此，他在美国和香港没有成为"世界顶级经济学家"，而在大陆就转眼一变，成为著名经济学家了。

郎咸平本是打着为民请命这样冠冕堂皇的旗号，其实是利用国人的爱国心来进行炒作以达到敛财之根本目的。可是，无知者无畏，郎咸平现在竟然发展到产生某种认知障碍，在媒体与大众的追捧下自我膨胀到竟然寡廉鲜耻地这样吹捧自己，即本文开头引用的那段话--"我希望我的言论能够改变国家的改革方向。如果我失败的话，这不是我个人的失败，这是我们国家的失败。我是个伟大的思想家。我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如果我失败的话，那会给中国社会带来一个多么大的危害。"就算郎咸平的某些言论有那么几分道理，却也成了变味的隔夜饭。

老子曰："圣人不死，大盗不已。"所谓的"圣人"、"君子"，表面上是"为万世开太平"，其实是蛊惑人心、争名逐利，并会造成极严重的社会灾难。其实，郎咸平这样所谓的"圣人"、"君子"，对中国的经济发展与社会进步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但愿本文能让更多的人认清郎咸平实为"芙蓉姐姐"的真面目，则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