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宫川彰（Miyakawa, Akira）（1948—）日本首都大学东京教授，经济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经济理论、资本积累、再生产和中国市场经济理论。日本马克思和恩格斯研究者学会代表，日本新MEGA编辑委员会委员，经济理论学会会员，经济学史学会会员。现兼任日本横滨国立大学、中央大学、东京大学讲师；中国中共中央编译局外籍专家，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东北大学兼职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日本研究所研究员等。主要著作有《马克思的现代研究》、《再生产理论的基础构造》、《解读〈资本论〉（第一卷）》、《解读〈资本论〉（第二卷）》、《解读〈资本论〉（第三卷）》等十余部，曾在日本及德国发表《马克思剩余价值的课题和方法》、《资本论揭示了什么》等论文数十篇。

Modern Rereading of "Capital"

Copyright © 2006 by Miyakawa, Akira

All rights reserved.

Published by Central Compilation and Translation Press (Beijing) under the arrangement with the author.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解读《资本论》（第一卷）／（日）宫川彰著；刘锋译．

—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1.10

ISBN 978-7-5117-1059-8

Ⅰ．①解…

Ⅱ．①宫…②刘…

Ⅲ．①资本论–马克思著作研究

Ⅳ．①A811.23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1）第205916号

解读《资本论》（第一卷）

出  版  人　和　龑

策  划  人　谭　洁

责任编辑　杜永明

责任印制　尹　珺

出版发行　中央编译出版社

地　　址　北京西城区车公庄大街乙5号鸿儒大厦B座（10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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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　　址　www.cctpbook.com

经　　销　全国新华书店

印　　刷　北京瑞哲印刷厂

开　　本　787毫米×960毫米　1/16

字　　数　355千字

印　　张　24

版　　次　2011年10月第1版第1次印刷

定　　价　68.00元

本社常年法律顾问：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首席顾问律师　鲁哈达

凡有印装质量问题，本社负责调换，电话：（010）66509618

序言　一位马克思理论信仰者的杰作

中国《资本论》研究会副会长　王振中研究员

我与日本宫川彰教授相识于2007年的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当初我听说他在日本培养了几位中国留学生攻读马克思《资本论》的博士研究生时，真是吃惊不小。原来宫川彰教授的血液里流淌着父辈的理论信仰基因。宫川彰教授的父亲宫川实先生不仅是一位经济学家，而且还是日本劳动者教育协会发起人之一。宫川实先生1962年率团访华时，不仅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亲切接见，而且还得到了毛主席的亲笔题词：“只要认真做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与日本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日本革命的胜利就是毫无疑义的。应日本工人学习积极分子访华代表团各位朋友之命，书赠日本工人朋友们。”（毛泽东，1962年9月18日）当中国的教授们看到这一宝贵珍物后，都纷纷捧着毛主席的题词与宫川彰教授合影，大家度过了难忘的一天。后来在东京与日本业余学习《资本论》的工农民众研讨和座谈时，看到他们都自豪地称是宫川彰教授的学生，我感到很好奇，细问后才知道宫川彰教授四十多年来一直坚持组织日本的工农大众利用业余时间来研读《资本论》，所以他的学生不仅有博士生，而且还拥有众多的民众。这件事情使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我想就是在号称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国家里都很难找出这样的《资本论》教授，这才是真正的马克思理论的信仰者和实践者。

此次由刘锋博士翻译并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的宫川彰教授的《解读〈资本论〉》一书，可以说是继河上肇先生的巨著《资本论入门》之后，日本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的又一部力作。通过阅读宫川彰教授的《解读〈资本论〉》一书，使我们再一次领略到了日本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治学的严谨。宫川彰教授精通德语和英语，日语又是其母语，所以他在《解读〈资本论〉》一书里对于一些关键词语的比较分析是很有见地的。例如对于《资本论》第一卷序言中的一句名言：“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他考证了英语、德语和日语三者之间的差异；再例如他对于《资本论》研究对象论述的研究更加引人关注，他不仅研究了英语与德语之间的差异，而且研究了日语翻译和中文翻译的区别，在中文翻译里是这样表述的：“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但是在日语翻译里却是“各种”，强调的是复数，即各种生产关系和各种交换关系。受到这一启发，我经过查阅英文和德文原著后，确认宫川彰教授的解读是正确的。他的这一解读开启了人们更多的思考。这样严谨的治学态度理所当然地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通过阅读《解读〈资本论〉》一书，我们还能够看到一位日本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是如何联系日本社会和世界经济的动向来加深对《资本论》的理解，是如何运用《资本论》的原理敏锐地分析现代各种复杂的经济问题的。例如宫川彰教授明确指出，机器人不创造价值；日本的礼品社会是一种拜物教的极端行为；马克思当年所论述的计件工资的现代版就是当今日本社会的“成果主义工资”等等。众所周知，马克思《资本论》充满了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批判，《解读〈资本论〉》一书也同样呈现了这样一种批判精神。在此我可以举两个例子。

例如在回答“为什么会出现生产过剩危机问题”时，作者分析到，2000年日本的失业率接近5％，完全失业者有320万，即日本全国想工作却没有工作的完全失业者有320万人，而根据日本经济企划厅估算，1999年过剩设备的价值超过85兆日元，相当于企业一整年的新投资都是过剩的。作者指出，之所以造成过剩的资本设备与大量的劳动者失业并存的格局，这完全是资本的逻辑所致。因为资本没有利润就不会运转，在日本各地存在大量失业者群体的同时，又有大量将要生锈的闲置设备，这正是资本主义自身的矛盾所造成的。

再例如，过去人们分析日本上世纪80年代末出现的牛肉和大米进口自由化时，都只关注到日美政府之间的博弈，却忽略了这种进口自由化所引致的国内阶级关系的变化。宫川彰教授分析了上世纪80年代末日本进口自由化的深层意义，他指出日本采取农产品贸易自由化的背后具有类似19世纪英国的取消谷物税和贸易自由化的古典意义。因为如果与日本国民衣食住密切相关的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下降，必然会导致生活费和工资的降低，如果消费者物价不上涨的话，日本每年通过“春斗”提高工资的要求就很难实现，所以日本进口自由化引致消费者物价降低的话就会影响到日本国内劳资关系的调整，甚至会成为资本家降低工人工资的砝码，其结果无论是抑制工资上涨还是降低工资都会推动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同样，作者在《解读〈资本论〉》一书对新自由主义的“放宽限制”也给予了批判。指出最近20～30年来，那种宣扬排除公共部门为资本自由创造空间的做法，是向恢复原始的粗野的资本主义社会状态的进一步发展，那种把铁道、食盐为首的公立部门全部转让给民间和民营部门的做法是资本粗野本质的最露骨的表现。

总之，通过阅读《解读〈资本论〉》一书，我们可以体会到，日本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的研究视野比我们开阔，研究质素比我们强势，他们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发展历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是不足为奇的。值得我们深思的是，面临当前这场百年不遇的经济危机，在宫川彰教授等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的引领下，日本社会再一次掀起了学习《资本论》的“群众学习教育运动”，而我们呢？

2011年9月5日于北京

目　录

序言　一位马克思理论信仰者的杰作　王振中

学习寄语

追寻名言名句

第一篇　商品和货币

第一章　商　品

第一节　商品的两个因素：使用价值和价值（价值实体，价值量）

第二节　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的二重性

第三节　价值形式或交换价值

第四节　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

第二章　交换过程

第三章　货币或商品流通

第一节　价值尺度

第二节　流通手段

第三节　货　币

第二篇　货币转化为资本

第四章　货币转化为资本

第一节　资本的总公式

第二节　总公式的矛盾

第三节　劳动力的买和卖

第三篇　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五章　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

第一节　劳动过程

第二节　价值增殖过程

第六章　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

第七章　剩余价值率

第一节　劳动力的剥削程度

第二节　产品价值在产品相应部分上的表现

第三节　西尼耳的“最后一小时”

第八章　工作日

第一节　工作日的界限

第二节　对剩余劳动的贪欲。工厂主和领主

第三节　在剥削上不受法律限制的英国工业部门

第四节　日工和夜工。换班制度

第五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14世纪中叶至17世纪末叶关于延长工作日的强制性法律

第六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对劳动时间的强制的法律限制。1833—1864年英国的工厂立法

第七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英国工厂立法对其他国家的影响

第九章　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

第四篇　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十章　相对剩余价值的概念

第十一章　协作

第十二章　分工和工场手工业

第十三章　机器和大工业

第一节　机器的发展

第二节　机器的价值向产品的转移

第三节　机器生产对工人的直接影响

第四节　工厂

第五节　工人和机器之间的斗争

第六节　关于被机器排挤的工人会得到补偿的理论

第七节　工人随机器生产的发展而被排斥和吸引。棉纺织业的危机

第八节　大工业所引起的工场手工业、手工业和家庭劳动的革命

第九节　工厂立法（卫生条款和教育条款）。它在英国的普遍实行

第十节　大工业和农业

第五篇　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十四章　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

第十五章　劳动力价格和剩余价值的量的变化

第一节　工作日的长度和劳动强度不变（已定），劳动生产力可变

第二节　工作日和劳动生产力不变，劳动强度可变

第三节　劳动生产力和劳动强度不变，工作日可变

第四节　劳动的持续时间、劳动生产力和劳动强度同时变化

第十六章　剩余价值率的各种公式

第六篇　工　资

第十七章　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转化为工资

第十八章　计时工资

第十九章　计件工资

第二十章　工资的国民差异

第七篇　资本的积累过程

第二十一章　简单再生产

第二十二章　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

第一节　规模扩大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

第二节　政治经济学关于规模扩大的再生产的错误见解

第三节　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入。节欲论

第四节　几种同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入的比例无关但决定积累量的情况；劳动力的剥削程度；劳动生产力；所使用的资本和所消费的资本之间的差额的扩大；预付资本的量

第五节　所谓劳动基金

第二十三章　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

第一节　在资本构成不变时，对劳动力的需求随积累的增长而增长

第二节　在积累和伴随积累的积聚的进程中资本可变部分相对减少

第三节　相对过剩人口或产业后备军的累进生产

第四节　相对过剩人口的各种存在形式。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

第五节　资本主义积累一般规律的例证

第二十四章　所谓原始积累

第一节　原始积累的秘密

第二节　对农村居民土地的剥夺

第三节　15世纪末以来惩治被剥夺者的血腥立法。压低工资的法律

第四节　资本主义租地农场主的产生

第五节　农业革命在工业的反作用。工业资本的国内市场的形成

第六节　工业资本的产生

第七节　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倾向

第二十五章　现代殖民理论

译后记

学习寄语

解读《资本论》目的在于联系现代日本社会和世界经济的动向来加深对《资本论》的理解，运用《资本论》的原理敏锐地分析现代各种复杂的经济问题。

《资本论》第一卷序言中有这样一句名言——“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这是法文版出版时，在马克思与出版社的来往书信中发现的一句话。此后，这句名言作为《资本论》第一卷序言中的一句话，一直流传到现在。

“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其英文版原文为There is no royal road to science，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谚语。“royal road”在词典中作为固定用法出现，“to science”没有通往科学的平坦大道，是字面意思的直译。“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在日文中也成为了固定用法。但是看一下德文，却有一些不同，德文版原文为“Es gibt keine Randstrasse für die Wissenschaft”，“Wissenschaft”意为学问，即“science”所表达的意思，而在“科学上”表示为“Randstrasse”。“Randstrasse”单词中的后缀部分“strasse”和英语单词“road”的意思相同，表示街道的意思，也就是宁静的石板路的意思，这才是“Randstrasse”表示的本意。

因此，马克思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在做学问时不存在宽阔平坦的街道，一定要做好迎接困难的准备。所以，大家在学习《资本论》的时候也要做好这种准备。

为什么要学习经济学？

首先，请思考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学习经济学，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为什么要学习政治经济学批判，学习科学的成果？

观察我们身边的事物，确实可以发现许多外在表现和事物的本质是不同的。例如，表面看上去太阳从东边升起，过了半天又从西边落下，又花半天时间转到地球的背面从东边升起。但是其本质并不是天动，而是地球的自转，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如果只依靠眼睛看到的东西和五官的感觉，那得到的只能是天动而地不动这样落后的、片面的、不科学的认识。

关于现象和隐藏于其背后的本质不同，马克思反复强调“现象和本质一致的话，就不需要学问了”。这不仅限于自然科学，在社会科学中也是一样的。眼睛看得到的现象和眼睛看不到的贯穿其内部的规律是很难联系到一起的，所以需要科学的方法。自然界也好社会也好都充满了这些看似相反的、神秘化的、被隐藏起来的事物，要看清楚这些，一定要依靠科学的力量，马克思通过各种形式将这个讯息传达给了读者。

现在介绍一下英国已故经济学家乔治·鲁宾逊说过的话。他来日本的时候，在给学生们的演讲会上，有学生问到了为什么要学经济学这个问题。鲁宾逊先生既是现代经济学家，同时对马克思经济学也有很深的造诣和见解，他是这样回答的：“人们学习经济学是为了不被经济学家所欺骗。”

关于现象和本质不同的问题，通过学习《资本论》，运用批判的科学的观点来看，会看到什么呢？我想通过几个简单的例子和大家一起来思考。

《资本论》第一卷阐明的内容

首先，整体了解一下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所要阐明的内容。最初在解释了“什么是商品”“什么是货币”以后，揭示了商品货币经济、私有制商品生产的特性。

其次，解释了“什么是资本”的问题。日本的泡沫危机，还没进入反弹上升期，又遭遇了美国的金融危机，迫使经济又陷入尴尬的境地。经济低迷和金融混乱，恰恰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矛盾，而《资本论》解释了这一切。

第三，解释了“什么是资本和雇佣劳动”的问题。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活动，其生产承担者是劳动者，那么工薪阶层受到何种规律的影响，等待他们的宿命是相对人口过剩的失业法则，而失业法则对现役劳动者有什么影响等等。通过学习《资本论》，可以得到关于这些问题的本质的回答。

第四，“什么是财富”。财富是现实生活中人们最关心的事情之一，虽然有对高尚艺术和思想的关心，但却回避不了人们经济生活中与财富有关的利害关系。这就让我们必须重新思考什么是财富，反省财富的分配方法。

最后，就是现代社会中“人的异化论”问题。现代社会中“人的异化论”问题起因于经济结构的各种各样的形式，人们好像在什么地方迷失了人性，失去了生活和工作的意义，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现代社会强烈要求摆脱这些现象，而“异化的解放”正是贯穿马克思学说和思想最基本最重要的概念，也可以说是马克思主义思想最关键的概念和基轴概念之一。

思考“什么是商品”“什么是货币”

这里有一幅表现生产过剩的照片，标题为“水果堆积如山，蔬菜随意放置”。照片里堆积如山的花菜，还来不及被发货、进入市场，就要被拖拉机或耕作机埋入土里，腐烂成为肥料。

由于市场价格大幅下跌，收获的花菜不能被及时收购，其结果就是大量的水果和蔬菜堆积在农田里。农民说：“即使发货也赚不回纸箱钱，本来想给夏天来帮忙的儿子传达喜悦，现在感觉很郁闷。”即使将这些菜收拾干净后，装箱拿到市场上去，由于价格暴跌也收不回箱子钱和搬运费，所以现实是越费时费力去做亏损就越多。

农民的话让我们感到心痛，他的愿望首先是想让“这个夏天来帮忙的儿子”体会农耕的喜悦，培养农业的后继者，但这一愿望却破灭了。本来想给儿子传达喜悦，但是结果却感到无比的郁闷，真的让人觉得很无奈。通过照片我们可以看到，农田背后就是新建都市住宅，这种近郊农家种植的蔬菜本应运送到市中心，但现实是丰收的农作物不得不被废弃。

关键问题是，我们应该怎样解读这张照片呢？这就需要我们认真地思考一下，是不是不应该有这么荒唐且不可理喻的事情。假如我们用纯真的心重新去看这件事，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因为反正是要处理的蔬菜，干脆立上这样的牌子，写上“自家种的美味萝卜，请大家免费品尝”，这样是不是农民就可以省去劳动力和时间，周围的居民是不是也可以高高兴兴地拿产品去做各种好吃的菜呢？如果这样的话，让生产者和消费者都感到满意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但现实就是现实，众所周知这样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如果这样做的话，免费的萝卜满足了消费者的胃口，消费者就不会继续消费。而如果没有上市就埋入土里，就会刺激消费者消费，就会产生需要，所以他们只能去蔬菜店购买按照生产者希望的出售价格出售的萝卜。

以上事例说明，免费赠送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只会让市场行为越来越恶化。这说明用免费产品满足消费者的胃口而不需要消费者支付金钱，是社会结构所不能接受的，正是生产过剩这种奇怪的现象向我们展示了这个社会的奇妙的结构。

现在我们生活的社会正在进行着“流通革命”或者“清仓甩卖”等非常复杂的流通领域的变革，为了掌握其根本原因，首先必须弄清楚什么是商品，什么是货币。对于我们身边发生的这些不合乎常理的事实，为了从根本上理解其因果关联，必须按照一定的顺序一步一步进行研究，而《资本论》的学习恰恰为我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为什么存在“丰收饥饿”现象呢？

凝聚了人类劳动生产出来优良品质的产品，就像我们已经看到的蔬菜和萝卜，作为商品为什么不卖掉而要废弃呢？请注意小标题的一个词语“丰收饥饿”，日语的国语辞典中有这个固定的短语。“丰收”与“饥饿”连在一起，感觉很怪异，如果报纸的题目使用这组词语的话，读者一定觉得不理解，只能引起读者的注意。从常识上看这是一组相反意思的词语组合，丰收表示物质条件应该很充分，但是丰收却饥饿贫穷，这和刚才生产蔬菜和萝卜的农民陷入的境况是相同的。

丰收却不得不忍受饥饿，这种奇怪的状况经常发生。我们不应仅止步于此，应该运用经济学对它进行分析，了解其真相和内部结构。学习了马克思的《资本论》后，就能说明丰收却饥饿的现象，其原因恰恰是因为丰收才会饥饿。

这才是现代社会，即我们现在生活的时代——商品货币经济、资本主义商品货币经济的本来面目。要根据规律揭开社会真相，就要先揭开表面的第1层和第2层的面纱，即“丰收饥饿”的因果关系。因此，随着学习的逐渐深入，《资本论》第一卷不一定全部能解决，只有继续学习了第二卷和第三卷后，才能理解类似前面照片上的不可避免的生产过剩现象，以及迫使人们陷入贫困的“丰收饥饿”之间的关系。

什么是商品？虽然商品的概念只不过是离我们生活最近的一个抽象概念而已，但它已经表现出了社会深层的经济本质，这也是我们学习《资本论》的最大的目标之一。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七篇中解释了生产过剩危机和经济危机的问题，请各位读者朋友拭目以待。

什么是资本

最近五到十年间经济发展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从生产劳动向服务劳动的过渡，从事服务劳动工作的人在逐渐增加，可以说现在已经进入了“经济服务化”和“信息化”的产业信息化社会，这也是现代社会的特征。那么，贯穿其背后的力量是什么呢？我认为这个问题还是要通过《资本论》第一卷中已经被阐明的经济法则进行合理的解释，这里可以举几个例子进行说明。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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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务劳动值多少钱

最近有种倾向，就是要重新评价过去一直没有被关注的家务劳动和义务劳动。如果家务劳动和义务劳动也看成工资劳动，就像其他在公司里上班的工薪族一样，他们的劳动应该值多少钱呢？现在出现了许多类似的问题，政府也已介入其中进行测算。

这个问题我们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二篇还会详细学到。最近十年来随着女性地位逐渐提高，利用市场的舞台来评价家庭劳动这种倾向日益显著。这个问题和离婚时该拿多少赡养费有直接联系，而赡养费的计算标准，要参考双方在家庭生活中贡献了多少，比如究竟是50％还是60％。以前在计算所谓的作为“内助之功”回报的赡养费和遗产继承时，没有明确的评价女性家务劳动和专业主妇贡献的标准。为了保障女性在计算赡养费和遗产继承时的权益，近年有很多显著的社会运动，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同时也是社会进步的一个表现。

自然恩惠的土地也有价格

虽然不是劳动产品但却有各种各样的价格，对我们今天的生活正在产生巨大的影响，其中特别重要的就是给土地标明了价格。日本是地价很高的国家之一，土地作为自然产物的一部分，竟然出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高价，为了拥有土地，劳动者或国民大众也许要辛苦工作一辈子。关键问题是为什么作为自然产物一部分的土地，会有价格的规定呢？

想想真是不可思议，汗水结晶的劳动产品有价格的话是可以理解的。比如萝卜1根100日元，付出汗水的成果拿到市场上，农民要收回本钱并确保利润，得到相应的100日元，消费者也兴高采烈地得到萝卜。可是没有汗水结晶的1坪土地（日本土地计量单位，1m^2＝0.3025坪）的价格为300万日元或1000万日元，为什么土地会有这么高的价格，我们应该怎么思考这个问题？

类似土地的价格问题，现实社会里还有很多想不到的东西会有价格。例如选举时的投票权，一票5000日元，还有人的名誉和尊严，这些也被价格化了，另外不应该出现的卖春和买春、援助交际等等，都是人性被商品化的典型。据说前一时期，日本的某位金牌得主为了摆脱贫困，将金牌拿去拍卖，金牌按日元价格换算值250万日元。该项目世界第一的体育运动员，象征竞技者名誉的金牌，其名誉就价值区区250万日元？！这些现象恰恰表现了充斥整个社会的商品货币经济为了贪欲什么都可以接受这样可怕的一幕。

看看我们周围，也有虽然觉得不合理却习以为常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该立志揭开那些面纱。为了培养我们的批判意识，我想学习《资本论》应该是最便捷最有效的方法。

关于各种优惠卡

最近市面上充斥着很多类似信用卡的以卡片形式出现的货币，我的钱包里也有几张这样的卡，例如这是铁路公司发行的面值5300日元的乘车卡，只要花费5000日元现金即可购买。

同样也有其他的优惠卡，例如高速公路卡，开车的人会经常使用，该高速公路卡的右上角写着日本道路公团，中间印刷着精美的乘鞍岳山的图形，面值为10500日元，可是购买者只需要付出10000日元即可购买。5000日元铁路公司乘车卡多赠送300日元，1万日元高速公路卡多赠送500日元，请特别注意，这些赠送现象和在自动售票机里使用300日元购买300日元车票是不一样的，支付5000日元可以有赠送，其中包含了票价的溢价部分，所以一般会让人感觉到：“哎呀，占便宜了！”

透过以上现象，可以通过《资本论》的学习，全面分析资本的结构。聪明人可能会注意到需要提前预付款购买这件事，即5000日元的卡需要支付5000日元，1万日元的卡需要支付1万日元，而提前购买的卡在一定时间里并不能全部使用，而我也只能在时间较长的寒暑假才能和家人去长距离旅行，所以购买了高速公路卡后会有几个月的间歇时间，在这期间里，提前预付的钱去哪儿了呢？答案是在日本道路公团的金库中。但是日本道路公团会静静地把钱存在金库吗？如果是聪明的消费者就一定会发现，他们在贪婪资本的驱动下，绝不会浪费1厘钱，他们会进行有力的资本运作，将消费支付的5000日元和1万日元在他们没有完全用完的期间里进行财务投资。这就是资本的理论。所以说，可以多使用的300日元和500日元只不过是其中的小恩小惠罢了。

这就是金融资本的原理，对于消费者来说展现的不过是卡的5000日元加上300日元的价格反映，在其背后，是铁道资本或者日本道路公团正在努力将收到的钱进行货币繁殖，预测了利润之后提前给消费者的一点余惠。

不仅如此，需要提醒大家注意的就是，其他众多的公司会采用不同的方法，诱导消费者提前加入该企业而发挥重要的作用。比如电话公司，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信息化社会，表现得更为显著。为了获取更多的消费群体，日本电信公司和日本第二电话公司发行了各种各样的电话优惠卡，百货公司也是一样，例如松板屋、丸荣百货店或者名铁百货店都使用各自独特的系统发行各种优惠卡。这和前面的例子一样，这既是用优惠吸引顾客的手段，又发挥着争夺顾客的作用，也有用优惠确保自己提供的商品拥有大量的消费者的功能。

现在和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超市里基本上实行了积分卡制度，即使是一枚小小的塑料积分卡，也包含了资本的本质规定，在提供给人们生活便利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卷入了市场的运行规则，因此学习《资本论》，可以揭示贯穿其背后具有现代资本主义特征的社会经济原理。只有掌握了经济的深层含义和所表现的动机及目标，那些表面现象就会像有机组合一样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学习《资本论》后，再来体会这些事情就会觉得非常的有趣，单单一个什么是货币的问题，就可以看到身边的很多问题。

我持有一张位于东京池袋的名字叫“文艺座”的名画展览的八折优惠卡，这也是预先支付优惠卡的一种，首先预付3000日元后，可以在规定时间里一次一次地使用。如果这家“文艺座”因为经营不善停业的话，根据资本理论，停业后的资本会怎样呢？它的优惠卡就变成了废纸，充其量也就是一张塑料卡片。如果这家“文艺座”两年以后重新开业，但在其停业期间，所发行的优惠卡也只能是一张废纸，不能继续使用。以上事实说明了支付3000日元购买的优惠卡就是支撑“文艺座”的资本，如果“文艺座”一旦破产，这张优惠卡也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因此，日常生活中层出不穷的各种各样的现代货币类型和新种类，都是资本的现代延伸，他们逐渐渗透到我们的生活中，以新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为了掌握这些动向及今后的发展趋势，必须透过其现象了解贯穿于整个活动中的资本的动机和本质，以及现代日本和其他先进国家资本的未来趋势，这样才能清楚地认识到各种附带现象，各种新种类货币的动向。相反的分析是行不通的，如果只停留在对现象的分析，最终只能被众多的现象所迷惑而不能展望全局，因此，只有牢牢抓住贯穿经济现象全部过程且自身具有调节经济社会的力量的资本这一原动力，才能最终说明现象的发展方向。与此相反的过程是不存在的。

《资本论》会教给我们这些理论。关于资本的论述，资本的德文是“Das Kapital”，英文是“capital”，如果要彻底解释资本的概念和内涵，只有通过对《资本论》的学习和理解，这也是真正理解现代社会多样性所需要的。

为什么会出现生产过剩危机问题

下面的资料已经是我们所熟悉的资料了，2000年的失业率接近5％，这个数字约是几年前的2倍，过去的失业率一直维持在2％左右，现在已经达到了4.8％，完全失业者有320万，就是说，日本全国想工作却没有工作的完全失业者有320万人。

另一方面，根据1998年经济企划厅的估算，1999的资料显示过剩设备的价值超过85兆日元，相当于企业一整年的新投资都是过剩的。持续增加设备投资的结果，导致90年代中期以后开始出现过剩，于是打破了和消费的平衡，形成了设备过剩，现在这些过剩的设备还分布在日本全国各地。

这个问题和前面提到的过剩的水果和蔬菜一样。消费者非常想购买，但是消费者背后的生产者却被限制出售。一方面是失业率高达4.8％，为了家庭和明天的生活想就业却在痛苦挣扎的320万失业者；另一方面，设备过剩而被闲置出来——其实对劳动者和社会来说是并不过剩，对资本来说不过是没有利润的过剩生产设备。1年过剩85兆日元，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虚伪和赤裸裸的现实。

也有很简单、普通直观的想法，就是将过剩的设备和过剩的劳动者结合在一起工作，制造更多的产品提高日本的经济实力来缩短劳动时间，但事实上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局面的出现呢？一方面是为生活担忧的失业者全体，另一方面是想运转却被废弃闲置的85兆日元资本设备，这里面一定有隐藏的关系，结论不管是一也好二也好，根本结论就是资本的理论。资本没有利润就不会运转，前面提到的过剩的水果和蔬菜一样，没有利润所以不必费时费力，与其费时费力增加赤字不如放弃，被闲置的资本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是经济不景气的真实写照，如果单纯地只强调经济增长率为0.5％，这些枯燥无味的数值也就没有了意义。实际上刚才提到的既存在谋求工作的失业者群体，同时在日本各地又有将要生锈的闲置设备这种状态，正是资本主义自身的矛盾所造成的。

什么是财富问题

下面来看看美国在全世界繁荣时期的珍贵数据。请看该报纸新闻报道，题目是“市场经济的光和阴”，左上角是美国经济史上的奇迹创造者比尔·盖茨，他的个人财富连续蝉联世界第一位，资产金额随着股票的变动有增有减，但都达到了10兆日元。乔治·索罗斯在国际外汇交易中，将美元与各种货币反复转换，进行投机交易赚取差额，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据报道他一个月的国际外汇交易收入达到500亿日元。可以说比尔·盖茨和乔治·索罗斯是美国富豪的代表。

美国企业和美国经济沉醉于胜利的繁荣中，但是正如《市场经济的光和阴》报道的那样，既有成功享受财富喜悦的富豪，也有被剥夺了财富的牺牲者的影子。谁是一小部分的胜利者，谁是另外一部分的牺牲者，看看上边的报道就一目了然了。

标题是《美国收入差距扩大》。表格把美国家庭分成五个阶层，1976年到1996年20年间的收入占有率如何变迁用增减率显示。最右面五个部分的最富裕阶层，这20年来只有他们的财富增加了13.2％。

但是第二阶层的五分之一、第三阶层的五分之一、第四阶层以及最底层的五分之一的收入都是负数，他们都成为社会财富增加的垫脚石，20年间财富都是减少的。可以清楚地看到最左边贫困层享受财富的比率明显减少，中间层是－11.7％，其次是－6％，最贫困层是－15.9％。可以看出最富裕阶层掠夺了所有其他阶层的财富，贫富差距在明显扩大。

敏感的人一定会感到这其中有什么规律或者什么结构在发生着作用，解开这个谜团的理论根据就是《资本论》第一卷第七篇“资本的积累过程”。通过理论分析和论述美国经济繁荣的本来面貌，正是《资本论》最重要的命题。

再来看看日本的例子。1999年的富翁排行榜，榜首是大正制药集团的原顾问，他的全年纳税金额41.5829亿日元，其收入大概是这个金额的2倍左右。排名第二位的是经营“乐天市场”网络公司的社长三木谷，排名第三位是经营软件公司、号称日本比尔·盖茨的孙正义，他全年纳税金额为15.6亿日元，其全年收入大概有30亿～40亿日元吧。

松下幸之助，1天储蓄906.7万日元

我还有一个大家熟知的例子，不用说也知道就是松下幸之助，松下幸之助于1988年去世，随后公众一直在计算他的遗产。结果公布的数据竟然有2449亿日元，这是日本历史上最高遗产总金额，新闻报纸也作了详细报道，当时还成为日本社会的热门话题。虽然这则新闻是1989年，已经过去了20年，根据当时的新闻报道，他积攒了2449亿日元的财富，假设从20岁工作到94岁去世的74年中一直都工作的话，我们可以计算一下，2449亿日元除以74年，再除以365天，他每天消费之后留下的财产是906.7万日元，即每天储蓄906万日元。而对普通老百姓和普通工薪阶层来说，每天劳动成果的收入大概几千日元到一两万日元，两者的差距简直难以想象。

当然松下幸之助是个极端的例子，但富豪榜上的亿万富翁们多少还是符合的，每天赚几十万、几百万，如若不然一年的收入就不会达到几十亿、几百亿了。

以上事实说明了什么问题？只能说明产生财富的结构是不相同的。劳动者提供劳动得到工资的方式和资本的行为是完全不一样的，资本有资本的理论，像滚雪球一样是乘法作用或者自重作用，即自身重量不断膨胀的结构。雪球最初还是雪块的时候比较难滚，太轻的话不容易滚，但是到了一定程度，周围的雪好像不劳而获一样会一起沾上来。

滚雪球式的增加方式，就是资本积累的结构。正如《资本论》第一卷第七篇说明的那样，资本的厚颜无耻、可怕和贪欲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思考范围。因此需要借助马克思的分析成果理解其内涵。而收入结构是完全不同的理论。资本的冷漠和惊人之处需要通过经济学这一武器来学习。虽然第七篇有详细解释，但是循序渐进的积累，是我们一步一步学习的基础。

人的异化论问题

下图是戈雅的名作之一，当时有一种迷信说法，被判绞刑男人的牙齿附有魔法，迷信的女人悄悄地接近尸体想拔掉男人的金牙，而金牙镶在口腔的最里面的部位，于是迷信的女人左手用围巾盖住视线避开尸体，右手一直伸出去想达到目的，但还是有点害怕，用围巾挡住脸不想看到被判绞刑男人的样子，只想着得到他的牙齿。如果用手得到的话，就有了万能的力量，成为护身符。女人的心理活动处在恐惧和执意得到贵重牙齿之间的被撕裂的关系，这正是人的异化。

现代的狗仔队也正是这样。狗仔队指一些专门跟踪知名人士的记者，例如导致英国戴安娜王妃出车祸而死亡的摄影记者，有危险也要拍到能赚钱的历史性瞬间，即使冒着死亡的危险，也想得到车祸瞬间的照片，或是因事故而搭上性命或受了重伤的名人的现场照片，因为只有悲惨表情的照片才可以卖高价。由于商业行为的肆虐横行，才产生了狗仔队这种现象。这也是只有用经济学中“人的异化”理论才能解释清楚的问题。

还有拜金主义，这是人的异化的典型代表。大家所熟悉的足球运动员中田英寿，从日本联赛的比马俱乐部转会到意大利的帕尔玛俱乐部，过了1年左右的时间，又转会到罗马俱乐部。从比马俱乐部转会到帕尔玛俱乐部，又转会到罗马俱乐部，转会费大约是17亿日元。如果从比马俱乐部直接转会到帕尔玛俱乐部只有4亿日元，而帕尔玛俱乐部只拥有中田英寿1年时间，通过转会的形式转卖，就赚取了13亿日元的转会费。这和股票、土地的滚动是一样的道理，与便宜买进高价卖出、股票涨的时候一下子出手，如出一辙，是完全的投机行为。可见，职业足球队也加入了投机的行列。

即使不是中田，例如凡·高名画“向日葵”、雷诺瓦的“浴女”图等，世界艺术绘画作品在日本泡沫经济时代成为投机对象等也经常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凡·高的作品“向日葵”被炒到了54亿日元，也是同样的道理，已经完全忽略了艺术品本来的目的和用途，只顾便宜买进来、高价卖出去赚大钱。

体育运动为对象的资本

有报告说印有中田英寿使用的球员号码的运动服竟然有8亿日元的销售额，真的好像成了可以点石成金的摇钱树。传说中会下金蛋的鸡，只要冠以中田的名字就成为职业足球队不断赚钱的机器。

类似这样的情况，也可以从异化的观点进行分析，其背后一定存在着冠以“职业”或者“体育”为对象的资本发挥着作用。资本调节着体育，以职业运动选手为赚钱的工具，和股票、土地进行牟利的方式相同，只不过扩大了资本盈利的范围，这也是资本的现代意义。只有通过对经济学的不懈学习，才能对现代出现的各种问题加以客观的分析，揭示其规律。

请注意刚才提到的富豪排名榜，要注意区别由资本而得到高收入的富豪与职业运动员、作家和演员的高收入。得益于经营资本的富豪，是通过资本固有的结构来剥削劳动者积累了巨额的财富。而像著名演员松岛菜菜子、棒球职业选手松板大辅和松井秀喜等，他们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而不是靠雇佣劳动者，榨取剩余价值和利润部分取得自己的成果。依靠自己的才能获取的财富以及依靠自己的劳动所得，要与前者区别看待，这一点很重要。

普通的劳动者，作为劳动力商品没有具备松板大辅和松井秀喜那样的才能，只能靠提供自己的劳动力得到工资维持每天的生活，不能像他们一样一下子赚很多钱，但是他们的赚钱方式和资本的赚钱方式绝不能混为一谈。

视线不能只关注于高额收入这一现象上，在学习过程中要分清重点。大家需要注意的是，因为存在资本的构造及资本自身的运行规律，所以最终资本会变成惊人的数字，这是资本的特性。资本的这种结构在《资本论》已经进行了理论整理。

《资本论》阐明了什么

那么，《资本论》究竟阐明了什么？《资本论》具有什么样的特征？在阐明这些问题之前，应该强调以下三个基本特征。

第一个特征：产品的大部分都作为商品来生产，这是资本主义的一般基础。

第二个特征：劳动力也是商品，存在着雇佣劳动关系，它和义务劳动与家务劳动不同，不存在无偿劳动和赠与劳动的关系。雇佣劳动者提供劳动获取相应的工资，这是资本主义独自的特征，是资本主义之所以是资本主义的开端。

第三个特征：资本运动的目标。就是说资本用自己的脚站起来，将运动扩展到各处，其最大的能量源泉是什么呢？是剩余价值，换句话说，就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得到最高成果就是资本的动机和目的。既然有动机又有目的，必然就是无论什么结果，都会具备绝对的本性，忽视了这一点，就脱离了资本的本性，从而不能正确把握资本的本性，这也是我们要把《资本论》学到底的一个原因。

这里，还需要强调一个特征，就是《资本论》阐明了现代社会中各个阶级的生存条件。社会是由多个阶级组成的，劳动者阶级和资本家阶级，资本家阶级中包括产业资本家阶层、商业资本家阶层以及金融资本家阶层等，另外还包括持有土地并且依靠出租土地生存的地主，地主阶级和土地所有者阶级。为了生存，他们分别获得工资、利润和利息的收入以及地主阶级得到地租，这些所有的收入成分构成了经济和物质的基础。

《资本论》全三卷的目的就是揭露以上特征究竟是怎样产生的，以及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也就是对附加价值v＋m的研究，这些都是劳动者的成果，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儿是支撑资本家阶级和地主阶级的收入的源泉。劳动者创造出来的成果是维持他们生活的经济基础，《资本论》第三卷全面彻底地从规律上揭示了这一法则。

通过以上的说明和分析，各位读者朋友是不是对社会有了一些新的看法，而且目光也应该变得敏锐起来，并且可以进行全方位的思考了呢？人们常说要建设一个新社会，一个为了劳动者大众、让工人成为主人公的新社会，通过对《资本论》的学习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支撑所有经济和物质基础的人，就是新社会里真正的主人公。当然，现在也是实际上的主人公，但是是被压抑在社会的底部、被从经济财富中异化出来、被虐待并且被榨取的阶级。如果能够改变被压迫被剥削的处境，使真正创造经济的人们成为社会的主角、变成主人公的时候，就一定会废除被剥削的雇佣劳动关系。

马克思主义对于未来社会的构想，从这里也可以略知一二。《资本论》全三卷最终阐明了这些课题，如果学习完《资本论》第一卷还觉得不够透彻，还有热忱的话，就一起学习第二卷、第三卷吧。

学习《资本论》的目的

最后说明一下马克思的期待和学习《资本论》的目的。

首先，是关于有关劳动的环境。有一则新闻报道，标题为“为明天做准备的妻子们”，介绍了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因为公司裁员而失去工作的一些金融工作者的家庭故事。日本的泡沫经济时期，这些金融工作者组织豪华的家庭温泉旅行，经常不计成本地在高级餐厅就餐，30岁左右的金融工作者，每月就会有100万日元的奖金入账，这个时期是金融界、商业界和银行界最引人注目的时期，因此在每年就业的时候，经济学专业特别是金融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很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而理工专业的学生却无人问津。

但这都已成为历史，这些在家做专职主妇的金融工作者的妻子们，由于受到金融危机和丈夫被裁员的影响，开始重新审视生活并且积极调整生活目标，一直被人们羡慕的金融工作者的妻子们和其他需要工作的人们一样也开始出去寻找工作。

对于丈夫什么时候辞去工作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有些妻子们开始经营咖啡店等，有不少人在为明天的生活做准备。这些事实表达了这样一个信息，公司裁员和失业等不安定因素会造成社会的一些变动，相反却推动了妻子们的自立以及工作的时代愿望。破产企业的妻子们最后一致强调，这是重新认识生活的好机会，并且向全国的工薪家庭发出了呼吁，明天这样的事情会不会轮到自己？

的确是一篇好文章，聪明的编辑巧妙地利用苦境和逆境的素材找出积极肯定的一面，希望能给人带来生机，相信大家读了这则报道一定没有感到不快。但是仔细思考也发现存在一些问题，就是怎样看待和认识资本？换句话说，对全国的妻子们的声明，看似美谈的报道，如果用《资本论》的眼睛去观察，就会发现其中深刻的内涵。

简言之，妻子就职同时也制造了一个竞争对手，丈夫必须去职业介绍所找工作，而旁边坐着也来找工作的妻子，就是说，又多了一个想摆脱潜在失业的劳动者，走进社会的妻子成了竞争对手，资本构出了一幅在自己的手掌心上进行竞争的图画。一旦跟资本发生关系，在其手掌心上的这个美谈也变成了小丑，不自觉地趾高气扬，好像自己作为女性发挥了进入社会的作用，实际从客观上看，更加恶化了劳动者的就业状况，加速了劳动者之间的竞争。《资本论》第一卷第七篇的论述中，我们会系统学习什么是雇佣劳动，什么是相对过剩人口的规律，什么是失业法则。

学习《资本论》的意义，就是获得关于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科学认识和方法论，掌握合理的批判精神，掌握科学的见解和方法。这样才能排除世俗论、庸俗论和奴隶论，认识到现代工资劳动者的立场和劳动者阶级在人类史上的历史使命、阶级使命以及阶级意识，从而站在社会进步和改革的一面。

作者马克思说过，“理论只有联系群众才会产生力量”。大家学习《资本论》，不是学习完就结束，而是终生受益。就好像取得驾驶证一样会终生受用。掌握了这种力量的源泉，就可以用科学的视点去看待世界上发生的一切。

记得有一次在名古屋讲座时，一个听讲生在感想文中这样写道：每天艰难的生活，随波逐流地活着，虽然总觉得不应该这样，但支撑我的信念就是“排除世俗，整治庸俗的劣根性，奴隶的劣根性”，所以我是为了自己的人生去坚持学习的。

我想介绍一下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引用，“奴隶应该认识到自己不是第三者的所有，应该有人的意识”，这样奴隶制度才能从根本上开始解体。“奴隶制度可以说是人为的”、不合理的“不自然的制度”。作为生产基础的隶属关系不存在的话，就是说奴隶自己意识到的话，支撑奴隶制度的边缘的下部力量就被抬起，就会开始变化，“这是了不起的意识”，这一体制灭亡的警钟被敲响的同时，马克思说也敲响了“葬送的钟”。

和《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学习一样，我们学习《资本论》，就要站在科学的立场上彻底地眺望世界，既要关注社会的进步，又要尊重历史发展的法则，只要能够做到公平兼顾，这本身就是在社会进步的土壤里播种和耕耘，为发芽做准备，我认为这就是马克思的宗旨。

追寻名言名句

翻开《资本论》第一卷，紧挨着目录的一页上写着：“卡·马克思　资本论　政治经济学批判　第一卷　第一册：资本的生产过程。”在序言之前有给威廉·沃尔弗（1809-1864）的献辞：“我的难以忘怀的朋友／勇敢的忠实的高尚的无产阶级先锋战士。”它表达了马克思对革命战友发自内心深处的崇高敬意。

关于威廉·沃尔弗，看一下他的出生和过世年月日，就知道大概比马克思年长10岁，应该算是马克思前辈，他与马克思一起进行社会主义运动，非常有威望。威廉·沃尔弗出身于农民，曾当选法兰克福第一个国民议会议员，始终对封建农民压迫作着勇敢的斗争。献辞里包含的不仅是敬爱和支持，这种单纯的精神关系，还有物质上的和金钱上的原因。威廉·沃尔弗把一点一点积蓄起来的相当于1000英镑的财产，作为遗产赠给了马克思家。为此，马克思的夫人在日记中写道：“命运不允许他生前快乐地享受他的辛勤成果，但我们在他的帮助下，生活变得好了，一年中不用为钱发愁了。”

马克思在撰写《资本论》原稿的最初时期，威廉·沃尔弗从金钱上给予马克思极大支持，对顺利完成《资本论》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因此，才有了马克思的献辞。

在序言的内容里，马克思留下了怎样的名言和命题呢？

首先我们从序言开始，在译文的第7页，这里写了完成《资本论》的经过。“万事开头难，每门科学都是如此”(1)，这是众所周知的德国的谚语，可以说是日本的谚语“结果圆满，万事圆满”的相反表达。因此下面要分析的第一章，“特别是分析商品的部分，是最难理解的”(2)。

请翻到第8页，下面开始要揭示商品，因为商品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必须依据我们的思考力和抽象力。“分析经济形式，既不能用显微镜，也不能用化学试剂。”(3)不同于自然科学，要研究社会经济的各种形式，不能使用培养社会动态让其再生的方式，因此必须用抽象力来代替。下面请动用你的全部脑细胞跟我一起学习吧。

第8页中间部分有《资本论》的研究对象，“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4)。日语版《资本论》第一卷第一分册第9页里，是这样记述的：“私がこの著作で研究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のは、資本主義的生産様式と、これに照応する生産諸関係および交易諸関係にある。”(5)

日语版翻译和中文版翻译略微不同，就是日语版翻译时，在“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的中间加上了“各种”，即“生产各种关系”和“交换各种关系”。“各种”是表示复数的词汇，表示各种各样的生产关系和各种各样的交换关系。德语中的“Verkehrs-verhältnisse”，意思是与交换相关的通信、交易、贸易、物和人，甚至意思沟通，这些全都包含在这个词义里。当然也就包括商品贸易、物流、情报、通信等。英文版用的是“communication”这个单词表示。没有交换，物质生产就不能进行，因此，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是表里如一的关系，可以说两者的结合体现出生产关系。

资本主义的典型代表就是英国，英国是《资本论》分析的雏形。

这一段落的最后写道，“这正是说的阁下的事情！”(6)。这里面包含了非常深刻的社会规律。资本主义经济结构较发达的社会或国家，作为过来人，会向20年或50年之后才进入资本主义商品货币经济的发展中国家提供30年或50年后所要遵循的规律。正因为是这种关系，不要以为自己的国家还落后，书中提到的事与自己无关，就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

日本常被认为是个奇特的国家，既有世界最发达的资本主义部分，同时也存在着非现代化的落后的残渣。欧洲人、德国人一定会这样谈到对日本的印象：高科技国家和武士、艺妓的国家。这是欧洲人看待日本的第一印象。高科技和艺妓、武士（切腹自杀）并存就是这个国家的写照。

因此，马克思的这句话就是指出，这种状况也适用于当时只落后于英国一步的德国、法国、欧洲各国，甚至是日本。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提示。

第8页谈到了“资本主义生产的自然规律”(7)。马克思把资本主义生产社会经济的运行称作是“自然规律”。社会的自然规律，可能会有人觉得这话有点儿矛盾，就好像说“圆的三角形”，平仄对不上。

但是，这是马克思对规律理解的独特的表现方式，就是说和人的意志无关，在这种意义上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有相通的部分。即这是一种客观的、不可避免的、自然的、必然的规律，而且人不可能有计划地对其施加影响和控制。因此说它具有自然的性质。

死人抓住活人

这里还有一句名言，“不仅活人使我们受苦，而且死人也使我们受苦”(8)，这是个比喻。“活人”指迅速发展的现代资本主义关系，“死人”指在封建落后关系的条件下，就像男尊女卑的统治隶属关系那样，存在着歧视的、不可理喻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本来应该克服的这些关系以及过去遗留下来的制度却让我们继续受苦。所以说“死人抓住活人！”。同样的话在以后的文章里还会出现几次，请注意这句在序言出现的话。现在是处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来看这句话，随着《资本论》学习的深入，意思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会作为阐述资本的一个表现形式出现。

当然“死人”是指资本，“活人”指劳动者。按照固化在过去已死亡的、被对象化的劳动上的资本的价值，劳动者被牢牢束缚，并被榨取剩余劳动，也就是资本家无偿获得的劳动。而这样的关系，会在《资本论》中完全暴露出来。“死人抓住活人”，这正是资本的本来面目。

刚才提到的社会规律和经济规律，从这些规律的作用方式中，我们可以得到如何考察历史问题的线索。“一个国家应该而且可以向其他国家学习。一个社会即使探索到了本身运动的自然规律——本书的最终目的就是揭示现代社会的经济规律——它还是既不能跳过也不能用法令取消自然的发展阶段”(9)。人类的力量不可能对客观规律自由自在地加以制约和控制，正像人类面对自然规律时一样。

历史必然性和个人作用

但是，并不是说人类不可以干预任何事情，“一个国家应该而且可以向其他国家学习”，社会能缩短“由于人的工作产生历史进步”的痛苦，能减轻“创造新社会时分娩的痛苦”，这是非常好的描述。

因此，相对于社会规律具有的客观性和必然性，它揭示了对于想要对社会有所贡献、想要自主地生存的人来说可以做什么样的贡献，是很耐人寻味的名言。

下一个段落也很重要，《资本论》绝不用玫瑰色去描绘资本家和地主以及劳动者这些登场人物，《资本论》虽然涉及很多的人，但关键问题在于“不过这里所涉及的人，只是经济范畴的人格化，是一定的阶级关系和利益的承担者”(10)，这是理解《资本论》的关键。

同其他所有学派和学说相比，《资本论》的立场是个人对社会制度不负任何责任，相反的可以说成“社会地位造人”。正是因为从这种唯物史观的立场，我们才能理解其他人的心情。假如我作为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也许就不会来搞《资本论》讲座了。假如我是一名管理者，也许会积极推进裁员增效。我们可以做很多这样的假设。因此，不管一个人的人格多么优秀或者多么龌龊，或者回到家就算他是个温柔的丈夫，一旦进入经济关系之中，就立刻有了这种关系的伪装，好像变成了魔鬼资本家，必须得这样做了。如果不这样做马上就会被解雇。如果业绩上不去，立刻会被股东大会炒掉。

这种形式下的经济社会里，换句话说，在资本主义商品货币经济中，它的组织结构将人变成了资本家，变成了土地的拥有者，变成了劳动工资者。所谓经济范畴的化身就可以这样来理解。

请继续看第15页的描述，“《资本论》在德国工人阶级广大范围内迅速得到理解，是对我的劳动的最好的报酬”(11)。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版发行的1000部全部卖完的3年后，出版了第二版。他对此感到非常高兴。为了全人类、为了工人阶级苦心钻研近25年，在困苦生活中完成的这部著作能够被工人阶级和劳动者接受，对马克思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报酬。

时隔150年之后，在远东地区的日本，大家能够聚集在一起学习《资本论》，这也是对马克思最好的奖赏，这句话也可以算是他事先对后来的广大读者们的回应。

请看这个段落的最后部分，“被认为是德国世袭财产的卓越的理论思维能力，已在德国的所谓有教养的阶级中完全消失了，但在德国工人阶级中复活了”(12)，这句话也增强了我们的信心。

随后的部分开始讲述经济学的漫长历史，问题是相对于以前的经济学和学问，《资本论》处在怎样的位置。德国从来没有对以前的经济学、资产阶级经济学展开过真正的批判。但是在历史的进程中逐步发展起来的、站在工人阶级立场的新经济学开始出现了，被称作工人阶级的经济学。针对统治阶级或资本家阶级喜欢的经济学和学问进行批判，并且就这种批判代表一个阶级而论就只有无产阶级。“它能代表的只是这样一个阶级，这个阶级的历史使命是推翻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最后消灭阶级。这个阶级就是无产阶级。”(13)

因此，经济学也好其他的学问也罢，以及与现代社会结构有关的研究内容，越是客观的、批判性质的，其结果都会汇集到肩负社会变革使命的工人阶级的立场上。无产阶级只有坚定自己的阶级立场才能从学问上进行批判。关于科学的阶级性问题研究，《资本论》的学习过程中还会出现，到时候我们再仔细讨论。

在这里提醒大家注意的问题就是，工人阶级在历史上要发挥怎样的作用呢？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推翻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最后消灭阶级”。也就是说工人阶级不仅仅要解放自己的阶级，还要按照自己阶级的理性，通过在适当的舞台上发挥作用，把其他的各个阶级从支配与被支配、压迫与隶属的关系中解放出来。因为背负着这种责任，结果就是消灭阶级，归根到底工人阶级的解放要消灭所有的阶级关系。为什么这样说呢？由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资产阶级和工人阶级之间的阶级对立，是人类漫长而复杂的阶级斗争的最终结果，是两大阶级激烈的对抗和对峙。如果以工人阶级胜利为最终目标，那么阶级本身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这里再次强调一下，无产阶级是肩负资本主义社会的“变革和阶级最后消灭的历史使命的阶级”。

关于辩证法的特征，当时许多读者不是很明白辩证法，所以马克思特意在后面做了说明，请看22页的最后一段，这是马克思自身对辩证法归纳的特征。“辩证法，在其合理形态上，引起资产阶级及其空论主义的代言人的恼怒和恐怖，因为辩证法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对现存事物的必然灭亡的理解；辩证法对每一种既成的形式都是从不断的运动中，因而也是从它的暂时性方面去理解；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14)

不管怎么说，所谓的辩证法是本质上革命的认识方法、看问题的方法和行动的方法，而且也是一种实际的运动。事实上这些是最现实的看问题方法和最现实的思考方法，即使不能逐字逐句记在头脑里，只要仔细观察，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辩证法的思维。观察事物的时候不要戴有色眼镜，不要先入为主，要实事求是地观察事物，就能做到像马克思说的那样正确捕捉事物的本来面目。马克思在《资本论》的记述中，或者记述方法本身对此还有展开，到时候我再告诉大家。

最后是1872年法文版分册出版时，马克思写给书店的信中有这样一句话，“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这句话前面曾提到过。采取分册出版的方式，贫穷的劳动者可以一册一册地买，这样劳动者也可以买全《资本论》了。另一方面劳动者工作很忙，没有很多时间读书，又急于知道结论，因此马克思担心他们可能会在《资本论》的严密论述体系中半途而废。马克思的这句话，就是对这些读者的提醒，希望大家在追求真理的时候要做好心理准备，因此说出了“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这句名言。

最后，就是恩格斯的话：“《资本论》在大陆上常常被称为工人阶级的圣经。”(15)1886年，也就是《资本论》第一卷出版20年后，英文版问世。这期间在欧洲《资本论》被称为工人阶级的圣经，恩格斯作为英文版的编辑者，向读者介绍了这一情况。在《资本论》的结论中，工人阶级读者对书中所描写的自己的现实状态和社会变革的强烈愿望产生了强烈共鸣。我想日本的读者们，随着对《资本论》学习的深入，也一定会与恩格斯有同感的。

接下来我们再梳理一下马克思和恩格斯对社会变革是怎样构想的。在欧洲，特别是英国，不可避免的社会变革是怎样产生的，给了我们重要的启示。“英国是惟一可以完全通过和平的和合法的手段来实现不可避免的社会革命的国家”(16)。但这是有条件的，马克思没有忘记附上一句话，“他并不指望英国的统治阶级会不经过‘维护奴隶制的叛乱’而屈服于这种和平的和合法的革命”(17)，从历史经验来看，支配阶级和统治阶级绝对不会默默的放弃自己的权力。

“维护奴隶制的叛乱”指不废除奴隶制，让奴隶制继续为支配阶级的利益服务。美国发动的南北战争是拥护奴隶制和废除奴隶制的一场内战，结果是伴随着北方军队胜利，奴隶制被废除，美国进入了近代资本主义发展的轨道。但是在南部诸州，奴隶所有者阶级顽强抵抗，南方军队是维护奴隶制的叛乱军，不想废止奴隶制想继续拥护奴隶制。

所以可以想象一下，历史发展阶段已经到了资本主义后期，如果劳动者阶级和资本家阶级发生了冲突，到底哪一方会掌握权力控制局面呢？资本家阶级是绝对不会放弃雇佣劳动和资本关系，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就有可能行使武力。马克思认为这非常有可能，一旦这样的话，一定会有更加激烈的武力斗争。

关于这句话有很多评论，在现代议会制度发达的先进资本主义国家里真的会有社会革命吗？如果有又会以怎样的方式进行呢？科学社会主义创始者马克思和恩格斯是怎样考虑的呢？如果想知道答案，必须继续学习《资本论》，随着深入的学习会逐渐发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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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书翻译版本的引用部分，请参阅由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翻译、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资本论》2004年1月第2版。《资本论》第一卷，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译，人民出版社，2004年1月第2版，第7页。本书引文均来自这个版本，以后注释不再说明。

(2) 《资本论》第一卷，第7页。

(3) 同上书，第8页。

(4) 同上。

(5) 《资本论》第一卷第一分册，社会科学研究所监制，资本论翻译委员会翻译，新日本出版社版，1998年1月30日第32次印刷，第11页。

(6) 《资本论》第一卷，第8页。

(7) 《资本论》第一卷，第8页。

(8) 同上书，第9页。

(9) 《资本论》第一卷，第9-10页。

(10) 同上书，第10页。

(11) 《资本论》第一卷，第15页。

(12) 同上。

(13) 同上书，第18页。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22页。

(15) 同上书，第34页。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35页。

(17) 同上。

第一篇

商品和货币

第一章　商　品

第二章　交换过程

第三章　货币或商品流通

第一章　商　品

第一节　商品的两个因素：使用价值和价值（价值实体，价值量）

第一篇“商品和货币”由第一章“商品”开始进入正文。请看第一章的第一节“商品的两个因素：使用价值和价值（价值实体，价值量）”，这一标题已经得出了结论。

商品的两个因素是指使用价值和价值。第一节开端从什么是商品作为分析的第一个课题，接着解释商品的本质，在其后各节中，顺势分析价值的表现方式及商品整体的特征。

商品究竟是什么？一方面，不具备使用价值的，既没有任何作用，也不能满足人类任何需要的无用的东西不能称为商品，另一方面，不仅要具有使用价值还必须具备价值这一因素，这才是商品的本质。

正文是这样开始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商品的庞大堆积”，单个的商品表现为这种财富的元素形式。因此，我们的研究就从分析商品开始(1)。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在艺术性、精神性、道德性和自然环境等有价值的各种各样的财富名称，在这里，我们指物质和经济的财富。

如果谈到物质丰富的具体含义，我们可以感受到自己周围有许多物质的存在，这些物质是构成我们生存手段的劳动的产品。受到大自然垂青的富饶地区和国家，生活在其土地上人们可以不必辛勤地耕耘就可以丰衣足食，但是我们现在探讨的问题是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以必须清楚在商品货币经济发展的社会中，我们享受的丰富的物质生活以及财富，都是商品，这样就可以在脑海里想象出什么是“商品的庞大堆积”。

说明什么是商品的时候究竟该从何处入手？应该从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典型商品入手。说起来好像范围太广了，但人们常说“放眼大局、着手小事”，刚开始要从大地方着眼，但是入手的还是需要从具体的环节出发。因此，如果要分析摆满桌子的饭菜，不如就从一袋米、一件上衣开始，而正是这些单个的商品构成了资本主义社会财富的各个因素。

在本书开始的部分，我想先给大家详细解释一些学术论述上的措辞和特点。

“商品首先是一个外界的对象，一个靠自己的属性来满足人的某种需要的物”(2)，首先要满足人的某种需要或欲望，如果不能满足人的某种需要或欲望的东西，就不能构成商品。

我们研究的对象是有用物，这是研究的前提。比如说为了探索宇宙的尽头，美国率先登上了月球，并且插上国旗宣布所到之处为美国领土。过去月亮被当作童话故事的素材是有用的东西，但是今天作为调查未知潜在的稀少资源的对象具有了有用性，现在我们听到的和看到的都是有用物。成为商品的东西首先是有用物品，并且具备满足某种需要的使用价值，这是两个重要条件。

其次，“这种需要的性质如何，例如是由胃产生还是由幻想产生，是与问题无关的”(3)，“由胃产生”的当然是指食欲。另外也可以“由幻想产生”，幻想是在大脑的思考能力和观念的作用下，附带产生了欲望。因此，在“由胃产生”还是“由幻想产生”的搭配上，仅将“由胃产生”这一问题局限在“胃”上并不合适，相反应该相对于后面的观念作用，理解为相对物质的欲望与全部物质需要这样一种比喻。

这里，不论是物质的欲望还是精神上的欲望，总之满足了欲望的东西就具备了称为商品的资格，“这里的问题也不在于物怎样来满足人的需要，是作为生活资料及消费品来直接满足，还是作为生产资料来间接满足”(4)。刚才提到了欲望，欲望的质是不同的，不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这些都不足为重。现在探讨的是满足欲望的方式，不管是直接送进口中得到满足，还是经过加工在热狗中加入肉饼或奶酪制成汉堡包，因此不管是作为生产资料需要加工多少次，最终还是直接满足需要。无论采取哪一种形式来满足需要，对我们当前的课题而言都不重要。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有第二段呢？可能初学者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其实在这里好像摸着石头过河一样，作者非常谨慎地做了铺垫和准备的工作，也可以说这是学术论述当中非常常见的一种方式。

现在终于轮到有用物的出场了，铁或纸之类这些常见的东西是我们非常熟悉的，“每一种有用物，如铁、纸等等，都可以从质和量两个角度来考察”(5)，请注意质和量是一直连在一起使用的，正是这个有用性才构成了使用价值，并且在历史的长河当中既呈现出来也隐藏起来。称为有用性的东西，从古至今甚至未来不可能一成不变地一直保留原始状态，就像人们利用铀矿以及太阳能那样，伴随着人类历史的发展，会掌握更多的有用性或者有用的东西被发现或发明，其各种各样的性质以及运用也会延续下去。

什么是使用价值

现在来看看使用价值的定义，“物的有用性使物成为使用价值”(6)，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拟人法的运用，具有有用性的物被提升为使用价值，有用性和使用价值不是主观的而是客观的，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修辞。

接着，来分析一下使用价值的性质，“但这种有用性不是悬在空中的。它决定于商品体的属性，离开了商品体就不存在。因此，商品体本身，如铁、小麦、金刚石等等，就是使用价值，或财物”(7)。

这种有用性带有物理和化学等各种性质，比如颜色、光泽、手感、设计、味道、感觉及其他各种商品的自然性质，因此可以说“商品本身就是使用价值或财物”。

“商品体的这种性质，同人取得它的使用属性所耗费的劳动的多少没有关系”(8)，也就是说在定义有用性时，讨论付出了多少劳动是没有意义的。金刚石的有用性和小麦的有用性、铁的有用性存在本质上的不同，因此测量单位也不同，根本不能比较。关于有用性，单纯在性质上跟劳动的多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使用价值有其量的规定，金刚石2颗或者2克拉、小麦几袋、铁几吨等都是使用价值的量，2吨铁大于1吨铁是其2倍，所以需要耗费2倍的劳动。

该段落的最后作了个总结，“不论财富的社会的形式如何，使用价值总是构成财富的物质内容。在我们所要考察的社会形式中，使用价值同时又是交换价值的物质承担者”(9)。在封建社会，比如说中世纪有中世纪的财富表现方式，古代有古代评价财富的方式，时代和社会决定了承认不同财富的方式和评价标准，不论在何种社会、何种时代，使用价值都是财富的物质承担者。

“在我们所要考察的社会形式中”，我们的社会即现代社会中，因为“同时又是交换价值的物质承担者”，所以请注意在现代社会中使用价值的表现方式及其作用。

什么是交换价值

现在开始考察商品的另一个因素即交换价值。商品除了使用价值之外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性质，交换时发挥作用的价值，讲得更通俗一些就是价格，这是构成商品的另一个本质因素，即交换价值，交换时发挥作用的价值（亚当·斯密称其为value in exchange），首先由普通的语言来说明，之后再说“买”和“卖”这两个词。

交换价值是怎样表现出来的？最简单的就是两个商品进行交换，铁可以交换为多少小麦、几件上衣、几斤白糖等有很多例子。所以在市场上被交换的价值、价格会根据时间地点而变动。“因此，交换价值好像是一种偶然的、纯粹的东西”(10)，也就是说“商品固有的，内在的交换价值似乎是一个形容语的矛盾”(11)。形容语的矛盾是一个听起来很别扭的词汇，就好像圆三角形之类的带有与概念矛盾的形容词，这时就需要我们的抽象力。

更深入地进行分析，“某种一定量的商品，例如一夸特小麦”(12)，夸特是英国的容积单位，一夸特小麦是“同x量鞋油或y量绸缎或z量金等等交换，总之按各种极不相同的比例同别的商品交换。因此，小麦有许多种交换价值，而不是只有一种”(13)。但是具体看一下其关联就可以渐渐整理出相互之间的关系，既然都是一夸特小麦的交换价值，即最初的一夸特小麦占有重要地位，于是作为各种交换价值的承担者，可以同x量鞋油、y量绸缎、z量金等等进行互换。

由此可见，第一，同一种商品的各种有效的交换价值表示一个等同的东西。第二，交换价值只能是可以与它相区别的某种内容的表现方式，即“表现形式”(14)。有一种共同的东西潜在地存在同时承担各种交换价值。而鞋油、绸缎或者金并不具备这种共同的东西，既含有固有的共同的东西又分别表现为独特的有用物，即使用价值。我们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现在要忽略其他的交换价值，只将小麦和铁两个商品拿出来认真剖析。下面开始要进入关键部分了。

“我们再拿两种商品例如小麦和铁来说。不管二者的交换比例怎样，总是可以用一个等式来表示：一定量的小麦等于若干量的铁”(15)，小麦多少铁多少，例如10袋的小麦＝1吨的铁。总之在市场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商品进行交换，我们的任务是从事实出发，通过这种交换关系来探索到底可以发现什么。小麦和铁的等式有什么意义呢？在交换的背后存在着一种“等量的共同的东西”(16)，在两种不同的物里面，即在小麦和铁里面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反过来可以说，如果不存在共同的东西，交换就不能成立。确认了这些之后就要找出隐藏在背后的东西。“这样，二者中的每一个只要是交换价值，就必定能划为这第三种东西”(17)，这第三种东西，先说结论就是价值，不管是铁还是小麦都含有相同的价值，所以才能交换。这和几何学的面积计算非常相似，计算五角形、六角形、多角形的面积时，要画辅助线，分成三角形来计算，表示三角形的面积等于底乘以高的一半，这与多角形看上去的样子相去甚远。这种方法是将二维的复杂几何图形简化成完全不同的简单要素来进行计算。

商品的交换价值也同样要还原成一种共同东西，在这种共同东西的基础上，比较交换价值的多少。“这种共同东西不可能是商品的几何的，物理的，化学的或其他的天然属性”(18)，去掉铁和小麦有用的自然属性，还原为两者的共同东西，所以不可能是天然属性，在这里抽去了有用性及自然属性，也就是各种商品的使用价值。

由此可见，由于抽去了使用价值导出了第三个东西，抽去是个比较难的词汇，日常生活中几乎是不用的词语，该词汇在学术表述上经常出现，实际上德文和英文都只有一个词汇。Abstrakt既是名词又是动词，德文的动词是abstrahieren。但是日本人更细腻地将同一个动作从抽出和抽出后舍弃两方面来理解。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妇女在厨房做饭时使用的筛子这一工具，以前大豆和小豆晒干后，皮会掉，然后就用筛子将皮和果实分开。

现在我们在大脑里可以进行和以上类似的操作，铁和小麦的交换过程中，双方被等价到一起，说明有被舍去的也有被留下的，现在看一下被留下的东西，第三种相同的东西被抽出来了，抓住这一点就可以发现“价值”，几袋小麦还是几吨铁已经被抽去了，即在这里作为交换关系相同的不是小麦也不是铁，而是第三种东西。

商品体只剩下一个属性

“作为交换价值，商品只能有量的差别，因而不包含任何一个使用价值的原子”(19)，用更简洁的日语来表示就是一点儿也不含使用价值，或者丝毫也没有，因此这里的第三者不含自然的东西，“如果把商品体的使用价值撇开，商品体就只剩下一个属性，即劳动产品这个属性”(20)。如果忽略了感性的性质和使用价值，桌子也好家具也好就都不是有用物了，如果没有了有用性，也就失去了通过看、触摸、品尝、闻等各种感官形式可以确认的性质和形态属性。

那么剩下的是什么呢？只剩下劳动产物这一性质了。生产小麦和制作上衣的劳动都变得没有了意义，两者劳动的区别消失了，“全都化为相同的人类劳动，抽象人类劳动”(21)。无论是小麦还是铁，都蕴含着无差别的人类劳动，这也是这个等式能够成立的根据，即它们之间有共通的第三种东西。

价值的定义

“现在我们来考察劳动产品剩下来的东西。他们剩下的只是同一的幽灵般的对象性，只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的单纯凝结，即不管以哪种形式进行的人类劳动力耗费的单纯凝结。这些物现在只是表示，在它们的生产上耗费了人类劳动力，积累了人类劳动。这些物，作为它们共有的这个社会实体的结晶，就是价值—商品价值。”(22)这就是马克思对价值下的定义，社会实体就是人类劳动，人类劳动的结晶就是价值。

价值由此就变成了带感性的东西，但绝不是虚构的和编造的。上衣就是上衣，小麦就是小麦，其有用的自然属性被撇开了，只有社会实体能被确认，社会实体不是自然的东西，因此不能用手触摸、品尝或者看见、听见，它是抽象的，但又不是无内容空虚的东西，不是虚构的是客观存在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没有人类劳动就不可能有上衣、小麦和铁，虽然感觉不到却是社会事实。

至于作为人类劳动的汗水的结晶——价值，具有怎样的侧面、性质和条件，又是怎样被表现出来的，今后要通过《资本论》全卷去学习。

价值是无差别的同等的抽象的人类劳动的结晶，既不是上衣，也不是上衣劳动，也不是小麦劳动，是没有区别的劳动。劳动的结晶这句话里“结晶”这个词在这里很重要。劳动本身不是价值，劳动是一种全身运动状态，一定会结成果实。有的叫劳动的“凝结物”，有的叫劳动的“凝固物”，有很多表现方式，但我认为“汗水的结晶”是最贴切的。

对与价值结合在一起的劳动，即抽象的人类劳动再作一点补充。“抽象”是指抽出劳动的某种规定的有用的具体的性质，归根结底还是人类的劳动，这种抽象的人类劳动看起来好像捕捉不到，实际上我们每天都面对。比如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写文件、作报告、端茶、复印、跑业务、在流水线上生产等，有各种各样的工作，其实都是一个劳动者的同一人类劳动通过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而已。家庭主妇打扫卫生、洗衣服、做家务、照顾孩子，同样也是同一劳动力的发挥方式，综合考虑一下就可以弄清楚。

参照我们身边的经济运行经验来理解是很重要的，马克思分析的精深之处就在于扎根于现实世界阐明了本质问题。

另外关于人类的劳动这一点也要注意，人类的劳动按照字面上就是人类的，而不是马牛等家畜的劳动，也不是机械的劳动。非常优秀的产业机器人随处可见，与高度发展的机器工作不同，这里强调的是活的人类的劳动。但是只有活的人类才创造价值，不管机器人多么优秀，机器人的劳动成果都不创造价值，这是马克思的原则。现在，应用高度发达的微电子科学的先进机器陆续问世，同时到底是什么创造了价值、剩余价值、利润、资本的果实和利益等等一系列根本问题也变得非常重要，这就要求我们重新回到《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章关于价值的定义，按照其原则性的规定认真分析。

补充　亚当·斯密的使用价值和价值

著名经济学家亚当·斯密（1723-1790）在其主要著作《国富论》中关于使用价值和价值的区别的论述十分引人注目。

看了表格便会一目了然，在何种情况下水和金刚石具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众所周知，水的使用价值极大，而金刚石几乎没有使用价值，相反的，在交换价值上，水几乎不具备交换价值，而金刚石却有非常大的交换价值，从结论上看，亚当·斯密向读者指出，日常使用的价值一词，有两种不同的意思，即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应当引起注意。

根据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的论述，价值是指，有时表示某种特定的对象物的效用，有时表示由其所有产生的对其他财物的购买力，前者表示效用的被称为使用价值，表示对其他财物的购买力的称其为交换价值。当时在非常活跃的经济学派即古典经济学中，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已经成为常识的用语，马克思并不是第一个使用者。

使用价值即value in use，也就是使用的时候发挥的价值，交换价值即value in exchange，in是个介词，表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因此，交换时发挥的价值被称为交换价值。英文表现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日常会话的组合一样。实际上《国富论》就是由这些词句构成的，念起来很容易。翻译成日文，被罗列成许多很难的四字成语及学术用语，很难接受，原著其实非常容易懂。

亚当·斯密的水和金刚石的例子，当时经常成为经济学家的话题，他们有很多异议。马克思接手了这一任务，对什么是使用价值、什么是交换价值进行了彻底研究，赋予其科学上更加严密的定义。在当今的经济发展及科学技术水平下，有必要也有意义重新来探讨斯密的说明哪些是妥当的、哪些需要修正。

现在水是收费的，即使是饮用水，如果想喝甘甜爽口的饮用水，装入瓶中被作为商品后贩卖的价格也不菲。在日本，水变成商品的开端是国铁民营化时，日本铁路公司为寻找发财的门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新干线上越线上有一条穿越日本列岛背骨谷川山脉的大清水隧道，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在作品中描写的“穿越了国境就是雪国”的大隧道即大清水。在大清水那里有取之不尽的泉水，日本铁路公司将该水放到全国各地的铁道网上，以“大清水之水”的名字出售，结果是大受特受欢迎，全国的商店和自动贩卖机都摆上了该商品，更成为在日本付费购买饮用水这一生意成功的开端。

山清水秀的日本，随着社会工业化的高度发展，山川海洋还是遭到污染，上下水道也充满消毒水的味道。现在水的使用是要付费的，水就具有了交换价值。

再来看看金刚石，首先有装饰的用途，还有利用其硬度这一特性的工业用途。如果不拘泥于像水一样维持生命的有用性、必要性的观点的话，金刚石是满足虚荣心、显示财富的象征，具有出色的使用价值。因为有象征财富、地位的作用，所以有必要对斯密的评价进行一些修正。马克思也举过以下的例子，如果高温高压下的加工技术可以实现的话，人造金刚石就会大量出现，而且马克思也说过人造金刚石大量上市的话，金刚石就变成连砖头的价值都不如。对水和金刚石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评价的变迁，反映了工业化社会发展的状态。

价值的大小

现在考察一下价值的大小，即量的问题。把握事物的性质是一项困难繁杂的工作，把握了性质之后，量的问题就变得容易，下面看一下商品价值量的问题。共有两点，第一点是如何决定价值大小的问题，第二点是价值和劳动生产力之间非常重要的规定。

首先关于价值的大小。我们已经知道价值的实体是人类劳动，也可以知道根据人类劳动的分量的多少决定价值的大小，因此，把握好质的话，根据质的内容有很多度量标准，选择合适的方法可以决定重量、长度、高度及分量。现在的问题是价值，其内容是劳动这一社会实体，如何测量劳动，大家想到的都是劳动时间，因为劳动时间是固定的，劳动时间的多少决定价值大小是非常容易理解和接受的。

现在考察一下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计算。计算劳动时间的问题是，没有标准来计算懒惰或者不熟练的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对懒惰的人不能直接计算时间进行评价。社会上有决定社会平均或者标准的“一物一价”这一竞争上严格的规则。例如一件上衣的行情大概是2万日元，但是制作同样的使用价值，即这件上衣时，普通人的工作时间为2天，投入2万日元的劳动力，而懒惰的人不得不花3天或者4天的劳动时间，但是这3天或者4天不能看作是普通人的3天或者4天，社会上的行情是2天生产一件上衣，所以3天或者4天要被看成是2天的标准劳动。

这样就出现了“社会平均”或者“标准的”这样的词，如果想说明基本的规定和法则，必须要先明确“标准”、“平均”以及“社会的行情”，只有明白这些以后，才会明白例外和派生出来的例子。

以上出现了标准劳动和懒惰劳动，正因为有了标准劳动才有懒惰劳动。究竟何谓懒惰，关于懒惰工作我们在这里不去讨论。有标准存在，也就有了评判的尺度，与其相比花费了超过一般的日数，就不能成为标准，应属于异常，这样的评价和判断也就成了最初的标准。虽然是在不知不觉中使用的评价和判断，但其背后一定存在无法言传的基础，这就是所谓的标准的尺度。

我们已经明确了劳动决定价值，首先是社会标准或平均的条件，所以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指“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23)。

其次的重点是确认劳动生产率和商品价值的关系。“劳动生产率是由多种情况决定的，其中包括：工人的平均熟练程度，科学的发展水平和它在工艺上应用的程度，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生产资料的规模和效能，以及自然条件”(24)。这里用非常浓缩的修饰列举了各种因素，每一个都是决定劳动生产率的因素，时至今日这些因素还在继续发挥着作用。如果进入生产第一线考察创造剩余价值的资本运动的话，这些抽象的项目就会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到这里即使没有百分百的理解也没关系，首先请记住劳动生产率的定义。

“同一劳动量在丰收年表现为8蒲式耳小麦，在歉收年只表现为4蒲式耳”(25)，同样富矿贫矿也是如此，相同的1天的劳动，富矿和贫矿的收获量会截然不同。由此可见生产物中包含劳动量的多少反映了劳动和生产物的关系。小麦每1单位，例如1蒲式耳中含有的劳动量，在丰收年和歉收年是一半或者两倍的关系，这是基本知识，一点儿也不难理解。“总之，劳动生产率越高，生产一种物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就越少，凝结在该物品中的劳动量就越少，该物品的价值就越小。”(26)这就是丰收年的例子，反之就是歉收年，“相反的，劳动生产率越低，生产一种物品的必要劳动时间就越多，该物品的价值就越大”(27)。也就是同样1天8小时的劳动，丰收年时表现为8蒲式耳，1蒲式耳1小时，歉收年时1天只有4蒲式耳，1蒲式耳2小时，这说明劳动生产率和单价成反比的关系。

最后得出了结论，“商品的价值量与实现在商品中的劳动的量成正比的变动，与这一劳动的生产率成反比的变动”(28)。请注意前半部分是价值的大小由劳动量决定这一论点，是正比的关系，但是考虑了劳动生产率因素后，命题的后半部分与劳动生产率成反比变动。

生产力和价格变动的实际例子

日本都留文科大学教授川上则道在他的《资本论的教室》著作中提到了唐津一先生从工程师转变为一名学者的小插曲，在这里给大家介绍一下。

唐津一先生说过：日本最赚钱之一的产品是摄像机，这是由美国的一家公司制成的，当时值2000万日元，只能作为电视台专用。美国国土辽阔，东海岸和西海岸就有3小时的时差，所以这种摄像机非常急需，由于该产品是克服了时差的一项重大发明，专业人士给予了高度评价，虽说高达2000万日元也慢慢地被接受了。

但日本的技术工作者却有另外的想法，如果该产品变成10万日元左右的话一定会惊天动地，可当时是2000万日元，可能没有美国人会想到它的价格会降价到原价的1％。但是日本的家电厂家颠覆了这一常识，现在的事实已经证明了该摄像机的价格大概是10万日元，日本的松下公司、索尼公司都拥有了这种家庭用摄像机，并创造了年销售额4兆亿日元的巨大产业。

其实该产品的关键技术是半导体。集成电路伴随着生产力的飞跃性发展，其单价直线下降。唐津一先生说：半导体的大规模集成电路也是一样，硅板上可以放上成百上千晶体管，这简直就是革命的技术。因此，在当时一块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单价约在5到10万日元以上。

当时作为发明者的美国，考虑的是尽快将集成电路用到导弹或卫星上去，但日本人产生的灵感却是用到计算器上，当时的计算器比打字机还大。

使用了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电器产品装进了口袋，这是一场革命！因此计算器变成了可以拿在手上使用，而且是太阳能的。具有复杂功能的产品现在已经非常廉价，只需几百日元，有时还被附带在杂志上赠送。

价格虽然贵一点，每个月生产10万台的话，应该可以达到1万日元以下，这一目标获得了巨大成功。现在计算器用的集成电路大概200日元。由此，曾经价值2000万日元的家庭摄像机也因技术革命和生产力的提高变得廉价。随着集成电路部分的廉价化，整体产品的价格也大幅下降，这可以说是随着劳动生产力的上升，单价相应成反比下降的最好事例，这就是资本主义的本来面目。掌握了生产力和商品价值成反比的基本规律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些实际变化。这种原理性趋势会一直延续下去，这是资本主义的历史使命，同时完成其使命后要向未来社会过渡。考虑其他很多问题时，生产力和价格的变化也会带给我们启示。

优衣库的启示

现在以UNIQLO为首的服装，还有洋葱、蘑菇等农产品这样的中国产品充斥着市场，但这并不代表中国的技术生产力程度高，而是因为廉价劳动力。他们的平均收入只有日本的1/25，由于生产力廉价便宜，才会有便宜的蘑菇这样的农产品大量涌入市场。

例如UNIQLO现在已经成为了品牌，主要是日本的技术全部运用到中国，在严格的管理体系下，使用中国廉价劳动力进行大规模的机械化生产，其产品如洪水般涌入日本，取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近年来受到UNIQLO冲击的竞争对手，也纷纷仿效使用各种方法力挽局面，这样激烈的竞争局面下，客观进行分析的关键还是要看生产力的问题。

现在我们返回《资本论》的学习，最后这个段落是第一节的总结，来看看使用价值、价值及交换价值之间的关系。“一个物可以是使用价值而不是价值。在这个物不是以劳动为中介而对人有用的情况下就是这样。”(29)例如空气、处女地、天然草原、野生林等不是价值但有使用价值。如果是有用物的话，即使没有价值也可以发挥作用。自然物也好，景观也好，空气也好，不管是不是劳动产品，都是有用物。

“一个物可以有用，而且是人类劳动产品，但不是商品。谁用自己的产品来满足自己的需要，它生产的虽然是使用价值，但不是商品。”(30)例如自家生产，近郊的农民为了自己的家庭成员或亲属生产的产品具有使用价值但不是商品。

因此，我们把以上的内容进行一下归纳，结合以下图形进行分析说明。一切和人类相关的有用物，具有使用价值这一大范围，其中没有经过劳动的领域是自然物，劳动产品中也有很多不是商品，例如自己做的盒饭、手织的毛衣和自家消费用蔬菜等等。

具有了交换价值这一要素，有用物才能成为商品，即具有价值，在市场上有了和其他商品的交换力，也具有了购买力。单纯的有用物也就是“财”这个单词，德文是Güter，英文是goods，相反的除了单纯是产品外，有价格即表示具有交换价值的商品另有其词，德文是Waren，英文是commodity，这些差异可以解释经济学上的问题。

重复说明一下使用价值，已经强调过作为具有有用性质商品体的自然属性，客观上也作为商品体的素材不能被分离，根据马克思的经济学，使用价值必须是客观的东西，是物本身具备的性质。

效用

效用这个词经常出现，在近代经济学的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中经常使用，根据物体的效用来决定价值，效用这种要素本质上是主观的，给使用人带来的满足度和欲望的程度大小被称为效用，因此使用人在心理上满足度的程度，成为主观评价的依据。

例如，下班后在小酒馆喝一杯，1杯400日元，第一杯确实好喝，第2杯、第3杯就不如前面了，朋友一起说得高兴的话，喝第2杯、第3杯啤酒的时候就成了不自觉的惯性，这样看来，啤酒就慢慢失去了自身的效用，最后只剩下惯性喝酒。站在效用学说的立场，应该不付钱也可以，但最后绝对不是这样，卖方不会只卖给客人100日元或不要钱，因为要维持包括制造费用和利润在内的400日元的价值，这是常识。

因此思考一下就会知道，物品的效用即使用价值是给予人的最终满足程度，从常识上看对物品的价值品头论足是不合适的。马克思的理论是，不管何人用何种方式消费，使用价值是指物品自身具备的有用性，以生产使用价值时的必要的劳动力作为决定的价值大小的尺度，这是本质的、客观的。

效用和效能

日语中有与主观效用和客观使用价值相对应的词语，即“效用”和“功效”，三省堂《新明解国语辞典》第4版的解释如下：“效用”是得到了当然期待的适当用途，就有了使用的意义和效果。得到适当用途好好使用的话，当然会得到期待的意义和效果。例如药的效用，谎言的效用等。谎言的效用是指被谎言欺骗的人真接受谎言时，才可以对两个当事人说产生了谎言的效用，当然撒了谎而没有被接受，陷入相反效果的情况也有。总而言之，效用是指对人的心理和心情产生影响的反应程度，总是离不开主观评价。

相反的也有功效一词，期待使用后有好的结果的该物品的有用性，强调的是该物品的有用性。有功效说明书的例子，例如感冒药的功效说明书，喷嚏3次感冒药3片，实际上3片究竟管不管用，要看吃药的人的身体状况而言，3片药里药的成分确实有化学成分，作为有用性是客观存在的，3片药具有客观效能，这相当于试验过的具有客观性质的使用价值。

但是说到效用，吃药后的效果和影响具体怎么样，还是带有主观性，就像刚才说过的自己喝了一杯啤酒，觉得不好喝也不可能给你便宜100日元，因此稍微检查一下近代经济学的价值论，就会发现是一团糟，不可收拾。

效用价值的致命弱点

关于主观效用价值学说，还想补充一点。效用有其根本的难点和致命弱点。第一不能进行决定评价。例如上衣的满足度、手表的满足度，即使可以进行量的规定，怎样才能确定其本来的水准呢？第二各种效用之间不能进行比较。手表和铅笔，手表和上衣，不能比较各自的满足度。绝对水准是指，比如说这块手表是5000日元而不是500日元或5万日元，效用不能规定绝对水准所以解决不了问题。

上衣绝对不值20万日元，也绝对不只2000日元，为什么市价是2万日元呢？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就没有资格讨论真正的价值论和价格论。另一方面，铅笔1根200日元，既不是20日元也不是2000日元。铅笔和上衣相比是其100比1，不显示100比1这一比率的根据的学说，没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价格论。劳动价值学说才能正确解释互相比较和绝对水准确定的问题，只有劳动决定价值，基于这种理解就会明白效用学说是没有根据的，是非科学的见解，面对效用价值学说和劳动价值学说的争论，举出这种初步的基本的例子就可以理解。

稀少性能成为价值要素吗？

讲座上经常有这样的提问，劳动价值学说我们接受，但效用学说和稀少价值学说完全不值得一提吗？将交换价值全部换算成消费劳动合适吗？这种疑问我们也会经常感觉得到。因为稀少所以有价值，很多人都这么认为，下面介绍一下以前就有的争论。

稀少性使财物具有使用价值但没有价值，对庞维克的主张，希法亭站在劳动价值论的立场反驳道，稀少性不是通过赤裸裸的形式，而是需要非同一般的劳力，从该意义上讲，可以客观地发现劳动尺度。

稀少性不是通过赤裸裸的形式，或多或少要还原成必要的劳力，我认为希法亭的见解有一定的道理。还有一个问题点，稀少性的相对性、主观性、模糊性，以及对于和基于客观性的议论不相容的肆意性，应该从正面对之进行更严厉的批判。

如果说一个财物因为稀少，所以具有经济价值，那么稀少性究竟是怎样被规定的？如果说事物或多或少都是有限的资源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空气、水对于宇宙飞行员来说有更大的稀少性，而对地区经济只能说是无限的自然资源。作为稀少财物的典型古董和艺术作品，对特定的收藏家来说具有稀少性，但对社会经济再生产和一般民众构不成任何问题，这种财物的稀少性和效用一样，在使用和消费的层面，其规定性是和满足个人欲望联系在一起，所以是主观的，相对的东西。因此与《效用价值学说的根本困难》中论点一样，第一，财物的效用和稀少性不能比较；第二，财物的效用和稀少性没有绝对水准的规定。如果把效用和稀少性进行互换的话，就会暴露稀少性概念的缺点。

第二节　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的二重性

第二节的标题是“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二重性”，首先请看第一段的最后部分：“这一点是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因此，在这里要较详细地加以说明。”(31)这里所说的枢纽，英文为是pivot，表示轴心，旋转轴的意思，比如铁路上决定分岔道的方向转换器，也可译成决定点、跳跃点或者轴心点等等，能否理解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二重性，能否坚定地沿着经济学的科学性道路前进，或者背离经济学的科学性朝着反科学的流俗世界去发展，这里也是一个分界点，这才是马克思想要突出和强调的地方。

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二重性，是将第一节中已经明确的商品的两个因素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分析，即从生产商品的生产流程和劳动的第一线揭示其特征。对现代人来说这种劳动的性质也会伴随我们终生，我们会在劳动生活的过程中充分体会劳动的这种特征。

标题所显示的内容是马克思的独到认识，他曾强调说，对这种二重性的把握和理解是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枢纽和分歧点，对于是否会半途而废或放弃科学的立场转而拥护资本，起关键作用的是，能否正确把握劳动的二重性。马克思向读者着重强调这是自己的独到见解，在他庞大的著作中仅此一处，这也说明了他期望读者能充分理解的部分。

那么，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二重性到底是什么？劳动二重性有两个侧面。第一个侧面是有用劳动的性质，其结果和使用价值紧密结合在一起。另一个侧面是抽象劳动的性质，其结果和价值紧密结合在一起。这正好对应了第一节中阐述的商品的两个因素。上衣这一使用价值具有有用性质的同时，在其中还包含着以无差别的同等的人类劳动作为实体的价值这一特性。劳动并不因为这两个因素发挥两次作用，就像普通的工资劳动，相同的生产活动同时具有这两个侧面。

在考察第二节时有个重要理论就是劳动生产力的问题。明确了二重性的关系可以更好地理解劳动生产力独特的发挥方式。劳动生产力是指与具体有用的劳动息息相关，在规定时间内进行符合其目的的生产活动时的作用度和效率性。明确了生产力的特性，第一节中已经出现的生产力越高商品的单价就越低这一反比例规则也相应地变得明朗了。

以上是第二节的支柱和要点，下面我们具体进行分析。

什么是有用劳动？

在《资本论》第55页里给出了具体有用劳动的定义，“上衣是满足一种特殊需要的使用价值。要生产上衣，就需要进行特定种类的生产活动”(32)。这很容易理解。这里主要解释一下制造使用价值的生产活动，“这种生产活动是由它的目的、操作方式、对象、手段和结果决定的。”(33)因为进行特定的使用价值的生产，所以在生产上衣时不可能使用工匠或农民，必须要使用缝纫机、剪刀等劳动手段、劳动对象及劳动材料，这些才是生产上衣的有用劳动。“由自己产品的使用价值或者由自己产品是使用价值来表示自己的有用性的劳动，我们简称为有用劳动”(34)，这是有用劳动的概念，“从这个观点来看，劳动总是联系到它的有用效果来考察的”(35)。关于有用劳动这一侧面，马克思从多个角度描绘了其特征，下面我们来看看重点部分。

有用劳动和社会分工

和使用价值联系在一起的具体的有用劳动创作出各种物资，比如制作的上衣、大米和桌子等等，首先要确保人类生存所必要的衣食住行等必需品，同时还要发挥有用劳动的各种各样的形式制造便宜的或者奢侈的物品，从社会整体的形式来看形成了社会分工的形式，社会的相互关联通过有用劳动的连接，形成了社会分工。

社会分工在历史上以各种方式出现。比如远古时代在作为四大文明发祥地之一的古印度共同体中，虽然劳动也被进行社会分割但产品却不是商品，但是能够肯定地说，当时确实存在着社会分工这样的历史事实。分工的各种形式分别对应一定的历史社会，但分工的成果未必一定和商品产品这一独特的形态联系在一起。

“对上衣来说，无论是裁缝自己穿还是他的顾客穿，都是一样的。在这两种场合，它都是起使用价值的作用。同样，上衣和生产上衣的劳动之间的关系本身，也并不因为裁缝劳动成为专门职业，成为社会分工的一个独立的部分就有所改变”(36)。也就是说，不管是上衣的使用价值的消费方式还是生产方式，具体的有用劳动发挥具有超越时代和社会的普遍性。

人类和自然的物质变换

这里请记住这样一个结论：“因此，劳动作为使用价值的创造者，作为有用劳动，是不以一切社会形式为转移的人类生存条件，使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及人类生活得以实现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37)。

以上内容实际上是有用劳动的独特性质，是使用价值具有超越时代普遍联系的特征，也是人类生存的重要条件。“不以一切社会形式为转移”这句话在《资本论》中经常出现，所谓社会形态就是社会结构的状态，原始共同体、古代社会、中世纪封建社会、近代社会以及超越近代社会的人民民主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或者共产主义社会等等。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人类存在，无论在哪种社会形式里都适用。不管哪个时代、哪个社会的人，如果失去了有用劳动，都不可能持续发展，这也是人类生存的必要条件，是规定人类本质的重要条件之一。这句话也是马克思最喜欢使用的词语，在第一节中解释使用价值的时候，也有相对应的词语，随后在分析劳动过程的分析中还会出现。

有用劳动的性质发挥了人类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材料交换等作用。人类在自然环境中生活，从自然中获取资源；同时人类的活动成果又返还给自然，在这样的生态环境循环中，推动自然的发展，从这种观点出发也可以发现劳动的有用的侧面。

具有使用价值的上衣、麻布等商品“是自然物质和劳动这两种要素的结合”(38)，如果除掉劳动，剩下的就是物质基质。如果把包含在上衣的劳动除掉还剩什么呢？就只剩下加工前的布料、纽扣、针和线等自然材料，再追溯下去就还原成自然资源。因此生产上衣不是容易的事，只有通过人类劳动作中介，经过了汗水加工的作业才能形成我们面前的上衣，马克思的论述就是想让我们知道，如果没有劳动剩下的只是物质基质。

由此引发的考察也很有趣，“人在生产中只能像自然本身那样发挥作用”(39)。在我们大赞有用劳动作用的同时，客观地衡量一下就会发现大自然中劳动所发挥的作用，人类的劳动本身有其限度，不是可以君临万物的，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这才是马克思论述的真意。马克思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只能像自然本身那样发挥作用，就是说，只能改变物质的形式。离开了自然赋予我们的物质基础便一步也不能前行，因此自然的物质代谢也是因为有了劳动，只是通过劳动作中介才能成立。“不仅如此，他在这种改变形态的劳动本身中还要经常依靠自然力的帮助。因此，劳动并不是它所产生的使用价值即物质财富的惟一源泉”(40)。物质财富的源泉，发挥根本作用的要素不仅仅是劳动，是劳动加上自然，“正像威廉·配第所说，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41)。

自然和人类相互联系，把劳动的作用适当放在连接自然和人类中介位置上来看，以上表达的内容更深刻。这是有用劳动的一个侧面，实际上也是马克思用肯定了劳动这种记叙的方式，表达了对人类劳动的赞美。这种洞察方式今后还会出现。此前的经济学对劳动持有非常否定的消极评价，提到劳动就认为是工资劳动，即束缚广大国民大众的、为了生存不得不工作的工资劳动。亚当·斯密只强调牺牲了人们的安乐和幸福时间的“劳苦和烦劳”，马克思对此持完全相反的观点，肯定了劳动积极的一面，认为劳动是解放人类的赞歌，因此对劳动的分析具有时代意义。

什么是抽象劳动？

下面来分析抽象的人类劳动，“缝和织是不同质的劳动。然而在有些社会状态下，同一个人时而缝时而织，因此，这两种不同的劳动方式只是同一个人的劳动的变化，还不是不同的人的专门固定职能”(42)，成为专门固定职能劳动以前，人们必须要先织布，然后缝成上衣，缝和织的劳动只不过是人类劳动所发挥形式的不同而已，这是第一点证明。很容易想象，在社会不发达时期，家族成员弹棉花、织布、制成上衣，这些交替进行的工作只是人类劳动的不同形式，正如我们的裁缝今天缝上衣和明天缝裤子只是同一的个人劳动的变化一样。

同样的裁缝铺，今天做上衣，明天做裤子，其内容都是同样的人类劳动，发挥着不同的作用，这是第二点证明。现在把目光放到现代来看看我们周围的事例，“其次一看就知道，在我们资本主义社会里，随着劳动需求方向的改变，总有一定部分的人类劳动时而采取缝的形式、时而采取织的形式”(43)。随着劳动需求方向的改变，即整理业绩不良业种和因为企业被淘汰产生了劳动力的流动化，多数的劳动者不得不改行，分流甚至被解雇，不得不转职，所以，总有一定部分的人类劳动时而采取缝的形式、时而采取织的形式进行交替的劳动，总之要适应经济的不断变化，劳动需要也要随之而变化，这种变化的结果正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的确凿证据，这是第三点证明。

抽象的人类劳动的定义

通过以上事例可以发现，和价值紧密联系的劳动的另一个侧面，即抽象的人类劳动已经很清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劳动形式发生这种变换时不可能没有摩擦，但这种变换是必定要发生的。如果把生产活动的特定性质撇开，从而把劳动的有用性质撇开，劳动就只剩下一点：它是人类劳动力的耗费。”裁缝劳动和织布劳动虽然是不同的生产劳动，但撇开这一有用性格，其共性“都是人的脑、肌肉、神经、手等等的生产耗费，从这个意义上说，二者都是人类劳动。这只是耗费人类劳动力的两种不同的形式”(44)，这就是抽象的人类劳动的定义。

随后，在相同的段落里，还解释了复杂劳动向简单劳动的还原，这里没有必要展开深入讨论，我们将在解释剩余价值论的时候再具体进行说明。

生产力的规定

现在需要专门说明生产力这一重要问题，生产力的作用有必要对照劳动的二重性来理解。

我认为阅读《资本论》原文的话，会发现前后段落的链接好像消化不良那样，对于生产力和价格的反比例关系问题，不能够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首先我们先看看原文分析，“生产力当然始终是有用的，具体的劳动的生产力，它事实上只决定有目的的生产活动在一定时间内的效率”(45)。这样一来，生产力的要素所涉及的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虽然使用了生产力这个用语，不过从劳动侧面来分析，现在所看到也只是两个侧面中的一个侧面，即有用劳动的侧面，所以理解与此相关联的部分是有必要的。相反不能联系另一个侧面，即抽象的人类劳动去理解。明确了这样的严格的法则之后，生产力与商品单价的反比例运动，就变得简单易懂了。

“因此，有用劳动成为较富或较贫的产品源泉与有用劳动的生产力的提高或降低成正比”(46)，举一个容易理解的例子，富矿和贫矿，即使发挥同样的劳动，富矿可以采集2倍或者3倍的矿石，同样投入相同的人类劳动，由于存在人类劳动以外的其他优惠条件，也会出现劳动成果相差2倍或者3倍的差异。这样的话，与形成劳动价值的另一个侧面抽象的人类劳动之间有怎样的相互关联呢？如果把两个侧面交织，反比例关系就是最后的结论。

生产力的变动

“相反地，生产力的变化本身丝毫也不会影响表现为价值的劳动。既然生产力属于劳动的具体有用形式，它自然不再能同抽去了具体有用形式的劳动有关”(47)。具有这样严密的认识之后，最后的结论就好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那样，可以顺利地推导出来了。

“因此，不管生产力发生了什么变化，同一劳动在同样的时间内提供的价值量总是相同的。但它在同样的时间内提供的使用价值量是不同的”(48)，不同的量是指“生产力提高时就多些，生产力降低时就少些”。“因此，那种能提高劳动成效从而增加劳动所提供的使用价值量的生产力变化，如果会缩减生产这个使用价值量所必需的劳动时间的总和，就会减少这个增大了的总量的价值量。反之亦然。”(49)

本文最后一段论述中因为考虑了使用价值总量和价值总量的问题，虽然淡化了基本的关系，但是在这里明确地反映了一个商品的价值变动。相同时间内，越高的生产力带来越多的使用价值，相反越低的生产力带来越低的使用价值，因此，从被生产出来的单个商品来看，生产性高的单价也许就会变成仅是生产性低的商品单价的1/100。结论就是商品的价值和不同生产力的大小成反比关系。

最后的总结也就是结论：“一切劳动，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生理学意义上的耗费；就相同的或抽象的人类劳动这个属性来说，它形成商品价值。一切劳动，另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特殊的有一定目的的形式上的耗费；就具体的有用的劳动这个属性来说，它生产使用价值。”(50)实际上围绕着这些结论日本的学会一直存在着争论，有的学者认为马克思关于对劳动的论述，因为强调了潜在的两个侧面，所以认为有用劳动和抽象劳动是不是一个超历史的、普遍的概念，在原始社会、古代社会或者社会主义社会里形成价值的抽象劳动都具有生理学的意义。其实这是误解。创造价值意味着在历史条件下，无差别的同等的抽象劳动，不是生理学意义上的人类劳动。生理学意义的劳动，不过是同等的价值形成劳动的自然生理基础，它自己不能创造价值。

劳动二重性是超历史的概念吗？

有人经常提出关于劳动二重性的适用范围这样的问题。在资本主义以外的社会劳动二重性是否存在，是否妥当，例如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里如何表现等。在这里必须强调的是，如何把握马克思强调的历史特殊性。

第一章第二节的题目是“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的二重性”，顾名思义，商品登场就带有劳动的二重性，不管是古代奴隶社会还是中世纪的封建社会，这种二重性，正如《资本论》中论述的那样，产品通过商品形态表现出来，即使用价值和价值这两个因素表现出来。

商品生产在近代资本主义以前、古代和中世纪也在进行着，在这个意义上劳动二重性在近代之前也是历史的存在，如果商品生产的条件即社会分工和私有生产继续残留的话，社会主义也可以存在商品生产。但是不存在商品生产、没有商品生产条件的话，就没有劳动的二重性。产品不采用商品形态，二重性也就无法表现出来了。

也有学者持有这种观点，将劳动的生理的抽象的侧面理解成抽象的人类劳动，因此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存在二重性，是超历史的概念。这是曲解了《资本论》的概念，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概念论，是将价值形成劳动的抽象性和社会性还原成生理事实的庸俗论断。以商品交换在古代和中世纪都能进行为理由，认为劳动二重性不是历史的而是符合任何社会的主张，这种夸大解释和偷换概念，虽然证明了古代和中世纪存在商品交换并使之成立的条件存在，但没有劳动二重性是普遍概念的证据。

亚当·斯密的劳动观和马克思的劳动观

第二节最后的注解16是亚当·斯密的劳动观念。亚当·斯密理解的关于从事劳动是这样，“总是要牺牲自己的安宁、自由和幸福”。将劳动等同于雇佣劳动，强调是劳动还是享受人生这样的二选一。因此劳动被认为是剥夺了人生的快乐和自由，是一种牺牲。这不过是一种片面的分析。

以上是斯密的分析要点，和马克思的劳动观具有很大的区别。马克思认为劳动既是人类生存的条件又是社会存在基础，也是社会发展最基本的要因。正因为如此，马克思勾画了未来社会的蓝图，通过这种人类劳动来解放劳动，解放自己，最后解放全人类，这种思想贯穿于整个《资本论》第一卷。

最后介绍一下关于注解16中恩格斯的补充，“英语有一个优点，它有两个不同的词来表达劳动的这两个不同的方面”(51)。英文有两个单词，创造使用价值的并且在质上得到规定的劳动叫work，以与labour相对；创造价值的并且只在量上被计算的劳动叫做labour，正如亚当·斯密的解释，牺牲幸福的劳苦和烦劳的雇佣劳动，以与work相对。

第三节　价值形式或交换价值

这一节是《资本论》中被公认为最难理解的一部分内容，正因如此，在进入学习之前，请将商品这一概念记牢之后，我们再开始讨论。该章节的题目为：价值形式或交换价值，这里的连接助词“或”，在英文中表示为or，德文中表示为oder，日文中表示为“または”。在翻译这个单词时，我感觉价值形式和交换价值是把两个相同的东西放入一个空间里，叫做价值形态也可以，叫做交换价值也可以，好像两者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一样，所以我认为翻译时使用“或”这个单词，不如使用“即”这个单词，这样题目就会变成：价值形式即交换价值，换句话说，价值形式也就是交换价值。

交换价值已经在第一节和第二节中学习过，交换时发挥的价值为value in exchange，亚当·斯密以及后来的经济学家们一直到现在还延续使用这一用语，马克思对这个词进行仔细分析后，揭示了隐藏于其深处的价值本质过程。现在和价值联系在一起作为一个新课题在本节中以价值形式被揭示出来。价值形式也就是交换价值。因此，现在应该稍微明白一些，现在一直使用的、和其他商品的关系中作为交换比率使用了的那个交换价值，在第一节和第二节的顺次分析过程中，表现形式被逐渐表现为价值形式、价值的表现或者现象形式。

本节首先明确了第一节的开头作为出发点的交换价值，但这并不是单纯的重复，是在第一节和第二节的分析基础上，具有其新的意义，即价值形式或现象姿态。价值的本质出现在现实经济生活中，实际上就是交换价值。所以，要在新的位置上解释说明交换价值的内容。

价值形式的概要

先来看一下交换价值的概要。本节的任务是要看看商品的两个因素，使用价值和价值是怎样具体地被表现出来。商品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两个因素，只要不是虚构的，都会以这样那样的看得见的形式表现出来，如果不能被表现出来就只能是意念。首先来看使用价值，这很容易看得见。商品的自然姿态、商品本身就是使用价值，关于使用价值不需要更多的分析。

问题是价值，它是怎样体现出来的？在实际运动过程中，一个商品的价值通过另一个商品体表现出来，既获得了价值的表现，进而又带有价值形式。理解价值表现的重点是，价值的因素存在于商品体内，但是单纯的商品体（使用价值），它自身不能表现出来，因此需要伙伴，一个合作伙伴，通过伙伴的商品体（使用价值）作为价值的材料表现出来。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奇妙的结构呢？这是因为不仅商品价值如此，人类社会一般也是如此的。我们会有很多社会关系，具有很多社会属性，好像名片上的头衔表示的那样。社会生活中的社会性质是怎样被表现出来的，像这样的一般的普遍性课题，也是本节学习的重点。

揭示货币的秘密

价值的最终表现形式和完成形式是什么呢？答案是货币。作为价值的现象形态的货币，马克思在本节的开始部分首先提出了“指明这种货币形式的起源”，“这样，货币的谜就会随着消失”这样的记叙。伴随着货币的产生，明确了其发展过程就可以说明货币的秘密。所谓货币的秘密大家都能体会到，就是货币具有的万能的神秘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拜金主义蔓延的今天，大家会感到货币的那种令人完全难以理解的非常可怕的影子，本章节恰恰暴露了秘密的原因和根据。因此，本章节的题目寓意着两层含义。第一个含义就是眼睛看不见的抽象的、社会的价值，以眼睛看得见的形式表现出来的结构。另外一层含义就是价值形态也是货币的发展史，要弄清货币的发展和性质。

价值形式发展的过程

下面研究一下价值形式的发展史，货币形式的诞生过程。

首先，简单的价值形式，换句话说就是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第一种形式），只是两个商品的社会关系，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价值的表现形式，这也是货币诞生的第一步。以此为出发点，扩大的价值形式（第二种形式），然后是一般的价值形式（第三种形式），到了这一步，等式右边好像已经有了货币的雏形。最后就是货币形式（第四种形式），到了这个步骤，右边的2盎司金才变成了真正的货币，2盎司的金把市场上所有的商品结合起来，有了一种君临城下的感觉。

最后，作为画龙点睛的阶段就是价格形式。何谓价格形式？比如1件上衣1万日元，1支铅笔100日元等，每个商品都表现为价格的具体表现形式，要充分理解这些价格现象，就必须彻底分析本章节的内容。以上这些内容的基本框架就是，分析了从价值形式的组成到价值表现的完成，换句话就是货币形态的产生过程。

课文教材

首先看看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61页第二段的精辟论述。在组成商品的要素中，使用价值比较好理解，价值的部分就比较难理解，所以关于价值马克思比较详细地进行了说明。“商品的价值对象性不同于快嘴桂嫂，你不知道对它怎么办。”(52)“商品价值的对象性”是个比较抽象的哲学用语，对象这一性质不是存在于人脑、身体中或者主观物质的内部，而是作为物存在于外部，并能够让人们感受到的这种性质称为对象性。商品价值具有对象性，价值必须是对象性的，这一点是讨论的出发点。这是从事科学研究时的最大前提，是自不必言的。

所谓科学，不管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必须检验其本质。物理学家利用夸克定律或中微子学说在理论上导出新物质的时候，必定通过验证后才能被接受，这样假设也成为了科学的真理。自然科学当然不用说了，它可以使用现有的定律和其他所有的手段验证本质现象，被验证以后，才成为科学的真理，即本质和现象得到了证明。但是与自然和社会相关联的场合，就不是这样简单了，如果必须要验证事物的本质和原因，就变得错综复杂了。比如宗教世界，不管是在街头还是在其他场合教徒传教的时候，总是会说“只要相信，就能看到神”。有时候我也想问问他们，如果真有神的话，请现在就现身给我看看。

因此在科学的世界里，为了探明事物的本质和原因，必须要在社会生活和自然事物中牢牢抓住各种现象表现，详细了解本质和现象之间内在的必然的关联，这也是科学赋予的使命，只有这样才能见到曙光，才能真正明白事物的道理，才能理解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真理，才能揭示宗教的教义与真理的天壤之别。

现在回到原来的话题，如果价值被表现出来的话，必定以物质的形式出现。这里所谓商品价值的对象性，就是要确定物质的性质。但是，怎样才能确定呢？关于这一点，马克思用了一个比喻“不同于快嘴桂嫂”。快嘴桂嫂这个人物出自英国莎士比亚剧本《亨利四世》的登场人物，对女店主快嘴桂嫂有这样一段描写：她同约翰·福斯泰夫吵嘴，后者骂她是一只水獭，“因为它既不是鱼，又不是肉，是一件不可捉摸的东西。”快嘴桂嫂反驳说：“你这样说我，真太冤枉人啦。你们谁都知道我是个老老实实的女人，从来不会藏头盖脸的，你这恶棍！”马克思运用这个比喻是要说明：价值本身不包含自然物原子，在商品中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因而价值不同于快嘴桂嫂。快嘴桂嫂是“从来不会藏头盖脸的”，人们可以看见她。

“同商品体的可感觉的粗糙的对象性正好相反，在商品体的价值对象性中连一个自然物质原子也没有。”(53)连一个自然物质原子也没有是一个非常彻底的结论，因为原子再小也是自然物质，而在价值里这个原子一点也没有包含，也就是刚才提到的社会现象，在社会现象里，不论是原子还是分子，都没有存在的空间。价值的对象性中没有一点儿自然物质，就像刚才快嘴桂嫂的比喻那样，也是像强调这个意思。

关于快嘴桂嫂这个人物登场的修辞效果是很有意思的。商品价值的特性，并不是什么高尚观念的论述，只是一种与基于客观物体的世界相隔绝的社会的、抽象的特性。快嘴桂嫂同约翰·福斯泰夫吵嘴，并毫不示弱立刻还击，这都是形而下的，是发生在小酒馆里的世俗的爱情故事。与此不同，商品价值是更加社会的、更加抽象的性质。

虽然是抽象的、社会的但并不是虚构的和幻想的，这一点很重要。具有抽象的、社会的本质，必然表现为一定的形式。在这种关系下，价值形态、交换价值的形式徐徐出现，最后以闪耀的货币形式、以君王的形式居高临下地统治人类。

“因此，每一个商品不管你怎样颠来倒去，它作为价值物总是不可捉摸的。但是如果我们记得，商品只有作为同一的社会单位即人类劳动的表现才具有价值对象性，因而它们的价值对象性纯粹是社会的，那么不言而喻，价值对象性只能在商品同商品的社会关系中表现出来。”(54)说是“不言而喻”，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难理解。也就是说，社会的本性只能在社会这个舞台上成立和发展，也就没有了社会这个舞台，社会的意义就会消失，也就没有存在的根据。

对于这种理解马克思也进行了展望。如果理解了商品的价值是社会性的，那么就一定能理解它一定会出现在社会这个舞台上。对商品来说社会到底是什么？就是市场。就是在市场上两个以上商品之间的交易。因此有刚才的几个交换的公式，最开始是社会最小单位，只有两个商品的交换关系即价值表现的第一阶段。这里所说的社会，具有很多种意思，理解的时候需要注意使用的对象，那样的话才能容易明白。如果只是强调语义本身就会陷入片面的观点，因此要注意社会这个词语的上下文连贯，在这种场合里所说的社会是和自然相对应的，即自然的和社会的是一组对应关系。

最后，“我们是实际上也是从商品的交换价值或交换关系出发，才探索到隐藏在其中的商品价值”(55)，这是第一节和第二节所论述的。“现在，我们必须回到价值的这种表现形式”，最初作为出发点的交换价值已经出现，但是在第三节中给予补充和说明价值的现象形态。

已经完善的事物的形态，往往是完美无缺的，这反而让我们不知该从何入手开始分析。那么，为了从正面分析其本质可以借用马克思擅长的分析方法：历史发展观的方法进行分析。从最初发生的瞬间开始追溯，直到最后完成。例如最常见的例子就是通过简历的形式，根据学历和工作经历的详细记载，来综合评价一个人。从成长开始观察其本质是一种迅速正确的方法，也被称为历史分析法或历史分析接近法，第三节正是使用这种方法进行分析论证的。

A．简单的、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

第三节中最难的部分就是最初的这种价值形式，论述过程中使用了很多特殊的专有用语。标题表述为：简单的、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出发点还是简单的价值形式，在此基础上是复杂的扩大的价值形式，最后是完成的价值形式。总之这个“简单的”的表达形式，是理论的出发点，对题目的表述形式马克思也非常认真，加上了“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这句副标题，这样更容易让形象具体化。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表现，对于我们来说会感觉出商品交换最原始的姿态或者第一次拿着自己的商品去市场上开始买卖那样的场景。

例如《资本论》里，具体的例子是20码麻布＝1件上衣，把这个等式作为模型，来解开等式的关系或者交换关系的秘密。这个方程式里虽然表现为一般的算术等式，但是如果好好的理解一下文字的意思，“20码麻布值一件上衣的”，如果数学符号“＝”来表示经济现象，说明20码麻布值一件上衣，可以表现为具有相等的价值。

“一切价值形式的秘密都隐藏在这个简单的价值形式中。因此，分析这个形式确实困难。”(56)马克思在《资本论》的论述中，几乎没有使用过困难这个词语，但是在这里很明确地用了困难这个词，所以关于价值形式的第一形式要用心去领会。

看一下第二段“两个不同中的商品A和B，如我们例子中的麻布和上衣”(57)，这两个重要人物终于登场了，他们将扮演什么角色呢？“在这里显然起着两种不同的作用”，这一点非常重要，“麻布通过上衣表现自己的价值，上衣则成为这种价值表现的材料”(58)。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换方程式，在这里很明显登场人物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左边的麻布主动积极的活动，通过右边的上衣来表现自己的价值。用刚才的表述中“20码麻布值一件上衣的”，麻布作为主语来看，表明麻布和它的合作伙伴上衣是相等的关系，马克思正是从这里出发，揭示它们的不同作用。

其次是关于定义和一些说明。“前一个商品起主动作用，后一个商品起被动作用”，上衣起被动作用，扮演被动的角色。“前一个商品的价值表现为相对价值，或者说，处于相对价值形式。后一个商品起等价物的作用，或者说，处于等价形式。”(59)总之这里首先要领会，积极主动地表现自己价值的麻布，带有相对价值形式，相反被动地接受价值的上衣，起等价物的作用，表现为等价形式。

当然也可以理解成相反的作用，也就是说，1件上衣在上面或者左面，麻布在下面或者右面，这样的话上衣作为主语来观察各种表现形式，但那是另外一个话题现在不考虑。所以上述的这个等式，不能随便改动其位置随意变换表现形式，一定要确认不同的等式会有不同的作用。

相对价值形式和等价形式

“相对价值形式和等价形式是同一价值表现的互相依赖、互为条件、不可分离的两个要素，同时又是同一价值表现的互相排斥、互相对立的两端即两极(60)”；正因为因此，所以不能随意移动。如果两个商品存在相互依存和相互排斥的关系，一方处在相对价值的立场，在等式中就不能够充当另外一方的等价形式。相反如果处在等价形式的立场，在等式中就不能充当另外一方的相对价值形式，这也是它们之间的极端的相互排斥。这种相对价值形式和等价形式的作用，马克思经过仔细的观察把社会上不被人留意的事情展现了出来，为了让读者明白，他一边使用各种各样的比喻，一边论述和证明自己的理论。

首先出现的等式是“20码麻布＝20码麻布”，看上去毫无意义的一个普通等式，其实确包含着意义，如果和价值表现第一种形式比较，就会明白价值表现第一种形式具有的重要意义。这个等式“20码麻布＝20码麻布”，正如马克思所说什么价值表现都不是，“相反，这个等式只是说，20码麻布无非是20码麻布，是一定量的使用物品麻布”(61)。这里只是20码麻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同时看的人也是不能领会到其他的意义。

但是右边出现了上衣以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因为登场人物不同发挥的作用也不同，有的发挥主动作用，也有的发挥被动作用，相对价值表现形式的麻布，接受它的价值成为价值的承担者，表现为等价价值形式的上衣。这里我想解释一下相对价值形式以及等价形式这些概念，发挥被动作用作为等价形式的上衣的作用。即充当等价物的上衣“不能同时处于相对价值形式。它不表现自己的价值，它只是为另一个商品的价值表现提供材料”(62)。

那么怎样表现上衣的价值呢？20码麻布＝1件上衣，或20码麻布值1件上衣，“这种表现也包含着相反的关系”：1件上衣＝20码麻布，或1件上衣值20码麻布，这样上衣体现的就是相对价值的作用，相反的麻布体现了价值或者等价形式的作用。当然等式的相互转换是可能的，相对的价值表现形式和发挥价值作用的等价形式，这两种形式是不能同时兼容的。

这里，马克思使用了化学物质丁酸和甲酸丙酯进行了比喻说明。丁酸在等式的左面，甲酸丙酯在等式的右面，如果两个物质用等号连接，我们先忽略两种物质的形状形态，那么在相等的情况下，连接两者的共同的部分就会浮现出来，实验室里已经证明，组成它们的化学物质都是CH_8O，虽然它们都有相同的化学组成部分，但是作为丁酸和甲酸丙酯确是不同的物质。丁酸如果和甲酸丙酯相等的话，只能说明丁酸与自身的物质形式不同的化学实体被表现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比如有其父必有其子，什么样的老师教什么样的学生等等，表现的都是这种等价关系。我作为讲师认为值得教大家《资本论》，所以认真地进行讲演，而作为《资本论》的听讲生也表现出了积极学习的样子，就是这种关系。相反有其子必有其父，有什么样的学生就会有什么样的老师，大家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还有更加浅显的例子，就是关于恋爱的话题，男女在恋爱交往阶段，如果觉得对方特别适合自己就会考虑结婚，这个时候想要结婚的双方都会感觉到对方和自己具有相同的趣味和价值观，觉得对方在什么地方有共通部分，都会觉得双方在今后的人生旅途中能够幸福地生活。对方就好像等价价值部分的上衣，和这个人恋爱并且相亲相爱就好像等号的关系，幸福地进行交换，然后幸福进行价值的增值，繁殖后代，最后就是扩大再生产。这里所说的都是生产的话题，之后就是剩余价值论的话题。在恋爱的场合，双方是否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交往双方值不值得交往，以及发展到求婚阶段，接受的一方接受了这种方式，其实都是一种表现和被表现的关系。

价值表现的成立条件

说到底现在来确认一下价值表现关系成立的根据，成立的根据同时也是值得去做的评价依据，具有等价形式的商品必须是表现价值对象性的适当的环境。适当的环境具备两个条件：

第一，具备和自己相同价值的实体，即具备抽象人类劳动这一价值内容，这是第一个必需条件。另外一个条件就是具备价值性质的对象性所适合的环境，具有对象的性格，对于是否接受这种对象性的适合的环境，是确认对方表现资格重要的标准。如果能够很好地理解这两个条件，就可以充分理解作为等价形式所发挥的作用。

还是举个浅显的例子，例如爱情的表现。要成为人类爱情表现的接受方，不管宠物或花草是多么可爱，毕竟不能代表人类的感情。也就是说值不值得接受，是不是可以充当价值的表现形式，是不是具有包含抽象人类劳动的价值，所以，是否具备对象性，不是悬浮在空中轻飘飘流动的物质，而是凝结成物质的条件下来决定的。和这个道理相同，表现人类爱情的时候，接受的一方也一定是具有人类所具有的、能够充分接受对方的收容能力这一特征。因此，分析特定的经济关系也和分析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种分析正是马克思所擅长的，正如副标题“经济学批判”所表明的那样，《资本论》的最大魅力就是给我们提供了哲学的、社会学的、人类学的既有深度又有趣的知识。

那么右边的上衣，是否具备了作为价值表现材料的资格呢？上衣也和麻布一样投入劳动，形成看得见的产品，而且和麻布一样也是人类劳动的汗水的结晶，也是对象物，因此作为价值的表现材料，像镜子一样发挥着作用。因此，可以这样堂堂正正地从右边登场，成为价值形态。

价值表现的间接方法

关于价值表现的间接方法这个问题，是讲座中的固定问题之一。马克思明确了价值表现时的间接方法的理论，那么间接方法指的是什么？间接方法就是商品的内在价值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必须间接地通过和其他商品等价关系的中介来完成。

一个商品麻布相对于另一商品上衣的价值关系中，商品麻布的价值特性被表现出来，也就是说，商品麻布和商品上衣可以等同，表现在商品麻布和商品上衣的织和缝的劳动。马克思分析道：“实际上就是把缝化为两种劳动中确实等同的东西，化为它们的人类劳动的共同性质。通过这种间接的办法还说明，织就它织出价值而论，不具有和缝区别的特征，所以是抽象人类劳动。”(63)这样，一个商品和另外一个商品通过等同关系，双方的商品中包含着实际还原成和现实劳动中相等的东西，等同的商品体现在现实中相等的东西上，即价值的镜子。间接方法理论，就是这样联系各种商品的价值关系，并还原成共同的东西来表现出来的机制。

另外，进入交换过程的两个商品，不是限定于物质的共性或者可以相互转换的物质，交换关系存在的客观原因，不是存在于各种素材之中，而是存在于生产这些产品的劳动中，在劳动实体中可以发现，间接方法理论的重要意义在于它是存在于交换过程中的媒介理论。

价值的量的表现

下面分析说明价值表现关系的量的问题。课本中使用的标题为“相对价值形式的量的规定性”，20码麻布和1件上衣的交换关系中，20码麻布的价值的量是怎样被表现出来的呢？

结论是这样的，关于相对地表现，价值量现实的绝对的变动很难掌握，相对的表现离不开对方的变化，对方的情况可以表现自己的价值，经常相对地表现出来。这种相对的表现也有它的不足，自己自身价值的变化跟对方有着密切关系。因此，麻布的价值量的现实变动，其自身绝对不能直接体现出来。

例如商品A，是20码麻布。其相对价值的增加有两种场合。首先一种是，商品B上衣的价值不变，商品A自身的价值增加，也就是20码麻布的价值变成2倍。另一种，麻布不变，商品B，即表现材料发生变化，商品B上衣减少到1/2，商品A的相对价值增加2倍，即上衣的价值变成一半，要表现同样的麻布的价值，就需要上衣2件。其他的各种各样的表现变化的情况，都是以上两种基本情况的组合。这里需要强调说明还有一种情况存在，商品A的价值减少，商品B的价值减少得更多，商品A的相对的价值却上升，同样，商品A的价值增加，商品B的价值增加得更多，商品A的相对价值表现为减少。

现在应该明白其中的构造了吧，总之天平的两端有麻布和上衣，价值量是平衡的，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表现为使用价值形式，只是组成材料的量的变动关系。学校成绩的相对评价也是一样，经过努力学习，自己的成绩有了很大提高，但其他同学更加努力地学习，取得了2倍以上的好成绩，结果自己在班级里的整体成绩还是排在后面。这就是马克思刚才的论述，在这个价值关系中，很难抓住相对表现上的绝对变化。

在现实生活中和价格变动联系在一起就变成了非常重要的问题。相对价值或者等价价值，如果把这些抽象的价值表现在生活的舞台上，在现实生活中表示价格的变动，上衣变成了货币，这样的话麻布会有什么样的价格？即货币表现为相对价值的变动，上衣成为货币商品，我们已经进行了分析可以得知，成为价值的镜子，表现材料成为货币，现实生活中价值变动的事情就可以理解了。如果这样的话，各种商品的价值即便自身不发生变化，由于对方随意涨价或降价，也会发生通货膨胀或紧缩现象。

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

通货膨胀即货币自身价值下降或跌价。右边等价形式的上衣的价值下降是一样的，因为上衣的价值下降，就不能表现为左边的20码麻布，必须要2件、3件上衣才能相等，也就是说，只有追加货币才能保持最初的等价表现，一般来说即价格上涨，就是通常我们说“因为货币价值的贬值造成物价上涨”。通货膨胀的正确定义就是，作为价值表现材料的货币由于自身价值的下降，造成全体价格的上升，这种现象称为通货膨胀现象。

相反的，货币价值上涨的话，造成物价全盘下跌，就是通货紧缩现象。现在是经济萧条时期，经常有人说现在进入了“通货紧缩现象”或“通货紧缩期”，其实他们所说的现象只是一种泛指，把物价下跌的现象称为通货紧缩，因此不一定是把货币价值上升物价下降作为根据。而新闻媒体一旦发现物价下跌就开始大肆报道进入了“通货紧缩”时代。为什么会这样呢，主要是因为没有区分价值和价格的关系，媒体使用的报道不能区分商品的价值以及商品价值的价格表现。所谓的近代经济学派，也只是通过对现象的分析，草率地沿用货币理论那样的分析方法。

所以希望大家能够批判性地接受社会上广为盛行的关于通货紧缩现象的说法，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是马克思在经济学使用的严密的正确的方法。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等经济用语，和货币价值的变动连在一起，是我们学习的基础。通货膨胀现象的比喻的解释就是货币这种衡量标准的尺度，价值被稀释，即价值下降，导致物价会一起上涨。与此相反的现象通货紧缩，在以后的学习中再探讨。

等价形式

等价形式，简单地说就是上衣具备的性质，具体地说有以下三个特点。

像镜子一样发挥作用的上衣具有的第一个特点是，上衣的使用价值在商品体的作用下，作为商品麻布的相对价值的表现，是价值的现象形式。等价形式不同于相对的价值形式，看上去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自然性质，这正是货币具有的不可思议性，也能为我们说明货币具有不可思议性的理由。

因为上衣自身并不是天生具有等价形式这一性质，在单纯的价值形式关系中，由于对方麻布所发挥的作用，上衣才能具有等价的作用。在我们的眼里，价值关系两边的麻布和上衣，只看到一方就容易被迷惑，如果只看到上衣，上衣具有的等价形式是从什么地方来，怎么被表现出来等就很难解释，这样的话，就会误认为是与生俱来的自然属性，最后为货币的神秘性打下了烙印。

第二个特点，具体劳动是抽象的人类劳动的现象形式，具体劳动是指生产上衣的劳动、制作上衣的劳动，表现的是抽象的人类劳动，即表现为生产相对价值的麻布的抽象的人类劳动，成为麻布的抽象的人类劳动的现象形式。第一个特点和第二个特点的区别，主要是判断物质的性质还是判断进行生产的劳动。

第三个特点，私人劳动直接变成社会劳动。上衣原本是私人劳动者生产出来的，它本身不过是私人劳动的产物，和麻布进行价值表现关系以后，受到麻布的影响，变成了等价形式，成为社会劳动。作为和麻布具有相等价值的等价形态在社会上得到认可，使私人劳动变成社会劳动。

回想一下货币可以随时交换的性质，本来矿山里挖出金矿是私有产品，将其放在商品的世界里由于价值这面镜子的作用，变成了社会劳动，像这样随时随地可以进行交换的社会的性质，就自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以上三个特点就是等价形式神秘性的秘密。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具有随时随地能直接交换的性质，这就是货币的秘密。随着货币这一性质的膨胀，许多人拜倒在商品和金钱的面前，如果要分析其原因的话，就一定要探明其根源，彻底揭露货币具有的妖魔一样万能的力量。

亚里士多德关于价值形式的分析

结合第一种形式的考察和分析，马克思介绍了亚里士多德的分析。古代罗马社会商品交换非常盛行，亚里士多德在《伦理学》一书中展开了对货币性质的分析。5张床等于1间屋子，这种交换关系的例证可以说是马克思理论的基础。亚里士多德分析得很精彩，5张床相当于1间屋子的关系，和5张床等于一定的货币完全相同，具有非常深刻的意义。

接下来这些货币等于1间屋子的时候，亚里士多德只分析到这里，把相等的东西摆了出来，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过这个分析也随之结束，马克思严厉地指出亚里士多德分析的局限性。这个局限性是什么？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课题。亚里士多德事实上承认了没有发现在交换过程中相当于等号的共同物，以上分析受挫的原因，事实上是他自己承认了缺乏价值的概念。亚里士多德在观察现象以后用了等号本无可厚非，但没有搞清楚其真正的原因。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限性，是因为在古希腊、罗马社会中奴隶制度盛行，整个社会不会接受生产床的劳动等于盖1间房子的劳动或者生产货币的劳动，因为奴隶劳动没有被看作是人类劳动，不能作为和各种各样商品交换的共同的手段，不能作为论据。古罗马社会是以奴隶劳动为基础的奴隶制度，不可能发现生产商品的无差别的同等的人类劳动这一价值内容，这就是亚里士多德的局限性。

如上所述，马克思明确了价值的内涵就是人类劳动，同等的抽象的人类劳动，在这种鲜明的立场下，同时指出了亚里士多德分析失败和受挫的理由：一是他对价值概念认识的模糊，二是当时历史条件下的社会结构。另外马克思在唯物论里阐明和揭示了理论认识与历史视野的局限的问题。

以上内容就是第三节的主要内容，在这里我们已经可以看到货币的完成式了。整理了等价形式的特点以后，下面的课题就是货币，商品价值表现的发展过程及其完成形态，同时货币的诞生、货币的登场及其神秘性的暴露，这些课题我们已经进行了分析和整理。马克思论述的特点就是对课题进行彻底的分析，接下来的价值表现的方法也非常复杂。第二阶段要分析扩大的价值形式，还会出现了很多的商品，情况会更加复杂，因此在学习价值表现的机制之前，要在相对单纯的条件范围内做好彻底的分析工作。这是马克思为读者着想的用心之处。

B．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

从简单的价值形式发展到扩大的价值形式即第二种扩大的价值形式，这样每一个其他的商品都成为20码麻布价值的镜子这样一种新的价值形式，在价值表现方法上比第一种形式进化了许多。伴随着商品交换的发展，价值表现也更加充实，环境也更加宽松，有了更加适应价值的质和量的表现特点，已经从个别的和偶然的关系里得到了解脱。

这里，马克思从历史发展的角度出发，考察了从简单的单纯的关系上升到复杂关系的过程。最初表现为20码麻布＝1件上衣，在这个基础上存在着单纯的、个别的、偶然的交换，最后出现了剩余物资，在与其他什么交换的时候，还是受到个别的偶然的情况的影响，所以在这种条件下最初只能表现为这种形式，即第一种形式。

扩大的价值形式从个别的、偶然的关系中脱离出来，不仅满足家庭成员和自家消费的农作物和农产品，还常常以市场为目标，制造一些可以交换的产品。这样价值的质和量可以有更合适的表现。所谓价值，没有限定要和什么样的使用价值相结合，因为有所有劳动中共通的抽象的劳动。在扩大的价值形式中，各种商品都可以表现出价值，同等的人类的抽象劳动的结晶这一性质也可以被恰当地表现出来。

简单的价值形式中20码麻布的价值只能通过1件上衣表现出来，所以具有不完备和不充分的性质。扩大的价值形式在发展过程中一步一步地进行超越，把它的表现结构提高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如此，这一阶段不得不把市场上出现的物品一一罗列，这是一个没有边际的工作，而且每个商品都不同，所以不能表现价值的平均性。只有对这些局限性和不充分的地方进行认真地思考，才能更好地照应大局，就像货币形态已经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从已经完成的阶段，也就是从山顶俯视半山腰所观察的那样，现在我们也可以瞭望一下扩大的价值形式的优点以及还没有表现出来的不足和有欠缺的部分。

C．一般价值形式

从扩大的价值形式到一般价值形式是一个飞跃，作为价值表现的量的渐进发展，终于逐步地完成了质的飞跃接近完成的阶段。大家已经知道，一般价值形式是将扩大的价值形式的右边和左边的倒过来表示的，它们之间的区别就是，扩大的价值形式的右边的商品群，是用英文的or，德文的oder连接起来的。而一般的价值形式，每个商品不是or，而是用and，德文的and来连接的，好像手腕着手坚固地排在左侧一带，这也是决定性的差异。

总之，第三种形式的情况，不论上衣也好小麦也好以及其他商品很懒散地排列着，第三种形式正如一般价值形式这一名称所示，具有一般性质，一般地说，社会结构达到了质的飞跃，除了一个特定的商品外其余的都可以拿到左边。可以说这种社会共同行为，在从第二种形式到第三种形式过渡中起着决定性作用，具有重要的意义，如果理解了这层含义，就可以理解货币形式的发展。

马上就飞跃到第三种形式了，一个商品，20码麻布作为唯一的价值的镜子，作为价值表现的材料被推向右边，其他的全部商品一起被推向左边，如果打算表现自己的价值，就要把身体靠过来手挽着手，这一点非常重要，马克思清晰地勾画出了价值表现的完成过程。

“前两种形式表现一种商品的价值，或者是通过惟一一个不同种的商品，或者是通过许多种与它不同的商品构成的系列”(64)，这是指第一种形式和第二种形式只不过是一个商品的表现。“在这两种情况下，使自己取得一个价值形式可以说是个别商品的私事，它完成这件事情是不用其他商品帮忙的。”(65)第一种形式和第二种形式，与其说是价值表现还不如说只是私事。左侧的商品随意对应着右侧的商品，求婚是价值的镜子，所以求婚时所说的话，只是私人领域内的私事，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也就是说作为私事可以随意行动。

相反的，第三种形式“一般价值形式的出现只是商品世界共同活动的结果”(66)，这个共同活动是指被整个市场，也就是说被社会全体所承认。比较刚才提到的私事，这里作为商品世界的共同事业而成立，两者有鲜明的区别，请一定注意。

“一个商品所以获得一般的价值表现，只是因为其他一切商品同时也用同一个等价物来表现自己的价值，而每一种新出现的商品都要这样做。”(67)现在，社会只决定把这个商品作为价值的镜子，后来出现的其他商品都要效仿。“这就表明，由于商品的价值对象性只是这些物的社会存在，所以这种对象性也就只能通过他们全面的社会关系来表现，因而它们的价值形式必须是社会公认的形式。”(68)这样的话，价值就成为社会上通常的表现形式。

这种新的第三种价值形式，只是来源于一个商品的简单表现，又是同一个商品的统一的表现，因此具有共同的和一般的特性。“商品世界的一般的相对价值形式，使被排挤出商品世界的等价物商品即麻布，获得了一般等价物的性质。”(69)到现在为止只是单纯的等价物，不过现在变成了一般的、社会全体承认的规定。“麻布自身的自然形式是这个世界的共同的价值形态，因此，麻布能够与其他一切商品直接交换。它的物体形式是当作一切人类劳动的可以看得见的化身，一般的社会的蛹化。”(70)蛹化是变成蛹的过程，用这个比喻来形容成长变化的过程。这是第三种形式，这一段话很重要请尽量记住，以后在第二章分析时再进一步确认。

下面看一下85页注解24的部分，“从一般的能直接交换的形式决不可能看出，它是一种对立的商品形式，是同不能直接交换的形式分不开的，就像一块磁铁的阳极同阴极分不开一样”。两边这种直接交换的可能性和不能直接交换的可能性就像车的两个轮子一样密不可分。然而，有时候在处理这种关系上，人也有想不周到的情况，为此马克思针对片面的想法提出了警告。

只有一个商品具有一般等价物的形式，根据直接交换可能性这个性质，其他的全部商品才可以开始表示自己的相对价值，如果最初就将这种关系分离开考虑的话，容易产生幻想和妄想，会认为所有的商品都具有货币的性质，可以直接交换。因此紧随其后，马克思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就像设想能够把一切天主教徒都变成教皇一样”，来证明这种妄想的错误。国会议员和选民的关系也是一样，选举快要开始的时候，被选举人和选举人经常有这种情况，被选举的人为了得到一票，向磕头虫一样挨家挨户去拜访，一旦当选以后态度马上就变了。平常那种关系就比较淡薄，只是倾向性很强烈。

马克思在这里将其比喻成磁铁的阴阳极关系，确实像两个车轮一样有了对方才有自己，请一定不要忘记这个关系。社会关系也是大同小异，下面的拜物教问题，如果大家紧密联系这一理论就可以看穿真相，如果没有把握好，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变得孤立，认为是奇妙的、不可思议的、神秘的现象，这里一定要用科学的力量进行彻底的分析，探明其究竟，揭露其不可思议的神秘的性质。

D．货币形式

从第三种形式的发展来看，现在就要完成更进一步的价值表现，从第三种形式向第四种形式货币形式发展，这种发展其实很简单。第三种形式右边的商品，作为表现材料的麻布被我们熟悉的货币材料的金所代替，现在金代替麻布取得了一般等价形式。到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单纯的一般的价值形式，一般等价物发展到了最终的货币，第三种形式向第四种形式变化的结构相同，价值表现构造的发展是不能够被认可的。

其不同之处在于，以前在一般等价物的时候曾经列举过很多商品当候补，按照马克思的说明，首先在使用麻布的时候，必须舍弃很多商品，寻找更好的、适合的货币充当一般等价物，以后在商品交换的历史中还会接触到。

上衣、小麦、铁等市场上左侧登场的各种各样的商品都可以成为候补，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符合当时社会最恰当的价值表现材料会被从候补中选出，作为价值的镜子，只有胜于其他商品充当货币商品任务的才会被选出来，第四种形式货币形式就是最后一步的表现。

金的出现

开始是2盎司的商品金，在商品的大千世界中金一直在等待机会。首先麻布被选为货币商品，但是麻布出现了一点儿问题，用它做货币有很多不方便的情况。于是金是在商品交换的实践中被选出，登上王座后一直持续到现在。金一旦成为右边的一般等价物后，地球上就再也没有比金更适合的价值表现材料了，因此，金来到右边，麻布退回到左边。

这一发展过程理论上成了贯性，同时放眼历史基本上也都是同样的过程。从远古开始虽然有很多货币商品出现，但最终还是固定在金银和贵金属上，近代社会里，货币商品已经彻底地固定在金上。

金按照其自然属性符合等价形式，因而独占了货币商品一般等价物的地位，有一个漫长的历史。二十一世纪货币发生了很多变化，不过在思考其未来形势的时候，首先就是要认清货币的本质和本性，在此基础上，批判地分析货币新的面貌。

价格形式

价格形式是指以确定的货币商品金为标准的简单的相对价值表现，即回到了出发点的表现形式。课本中公式的左边是20码麻布，右边是2盎司金，2盎司金以英国的货币英镑为单位的话，可以表示为20码麻布＝2英镑，即价格。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具体的价格形式，日本是日元，美国是美元，英国是英镑，法国是法郎，德国是马克，现在欧洲统一成欧盟，货币也统一成欧元，这些都是价格形式的具体体现。《资本论》在考察何谓资本主义这一原理问题时，不具体分析关于日元、美元、英镑等等这些细节性的制度、构成这些历史经过等问题，着眼点在于搞清楚日元、美元、英镑等货币单位都能通用的、通常我们所说的价格。

因此，讨论价格问题时，脑海里有日元、美元这些大家都熟悉的概念的话，可以加深理解。理论讨论还要进一步上升到更高的抽象阶段。能够说明日元的问题当然其他的货币也应该适用。相反的也有只适用于日元的，这其中有特殊的历史的原因。要分辨真相，就需要我们用货币形式、价格形式等原理去区分、识别、判定。只观察现象不可能分辨清楚，因此马克思为了避免混乱使用了独特的经济学批判方法，即从根茎开始向枝叶深入讨论，如果最初就从枝叶开始，不管观察多少枝叶都不能观察到树干和根部。作为顺序还是从本质的、基本的、中枢的、第一种意义的、一次性的地方开始，派生的、第二层意义的其次开始分析。现在分析清楚了货币形式和价格形式，就可以对古往今来全世界的各种各样的货币及围绕着货币的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

“理解货币形式的困难，无非是理解一般等价形式，从而理解一般价值形式即第三种形式的困难。”(71)前提是把握第一种形式和第三种形式，“因此，简单价值形式是货币形式的胚胎”(72)。第一种形式是货币经济的胚胎，因此在胚胎状态，分析货币形式的本质构成，这就是马克思研究分析的方法。

在这里使用了价格形式、货币形式等词，这些是第三节特有的用法，因为第三节是从价值表现的形式来分析的，到完成的价值表现，价值形式即货币形式，具体的是价格形式。总之，在价值形式发展的过程中，将货币和价格称之为形式非常确切。

第四节　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

第一章第四节是“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在这里研究符合第一章最后内容的，包括商品在内的全体特征，包括由商品构成的经济社会构造的基本特征问题，这是一个重要的题目，所以我们要慢慢理解。

颠倒现象

在现代社会中，结合商品的拜物教性格，最容易分析的是我们身边的颠倒现象，盲目崇拜名牌的问题。关于这一现象，货币发挥了重要的影响，不但要从商品开始分析，还有进行货币的分析，特别是有必要考察一下货币形式。

《资本论》在第一章中对商品进行了分析，马克思认为商品是资本主义经济社会中物质财富的细胞，围绕商品的各种各样特征已经渗透到物质生活的各处，对社会经济及其他各种关系，对意识形态的世界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在此基础上的经济动态及其想法也会渗透到政治、社会、艺术以及精神的、文化的各个领域，而且它表现在我们面前的不是正常的现象，而是一些完全颠倒常理的现象。第四节的课题是分析这种独特的相反关系，人与人的关系通过物与物的关系表现出来，反过来受到其制约。

围绕着货币相反的想法，货币崇拜和拜金主义这些词语都是被大家所熟知，最近常有为了金钱牺牲人性甚至人命的悲惨事件，其根源是与商品不可分的颠倒的本性，围绕着商品的现代的独特的颠倒关系，拜物教的性格在货币和资本上也都被表现出来。

现在进入正文，首先说明整体的要点，彻底分析和揭示商品神秘的性格、产生的背景、开始的条件以及其神秘性的根源。为了顺利地进行分析，彻底揭露拜物教，会借助各种各样的社会体制，例如：将出现鲁宾逊的生活、中世纪的封建社会、家长制家族社会、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等等文明史的内容。商品经济有时会很奇怪，在倒立的结构上也会出现一些漂亮的浮雕。特别有趣的是与宗教世界的对比，马克思将拜物教比喻成宗教，从商品独自的特征出发，运用经济基础分析了宗教的本质。

什么是神秘的性格

“最初一看，商品好像是一种简单而平凡的东西”(73)，上衣是上衣，桌子是桌子，手表是手表，这是一目了然的。但是“对商品的分析表明，它却是一种很古怪的东西，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就商品是使用价值来说，不论从它靠自己的属性来满足人的需要这个角度来考察，或者从它作为人类劳动的产品才具有这些属性来考虑，它都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74)，商品具备的使用价值的有用性和消费的关系是孩童都明白的，没有任何的神秘感。“很明显，人通过自己的活动按照对自己有用的方式来改变自然物质的形态”(75)，不用动脑筋一看就明白的、感性的是一种哲学用法，用眼看，用手摸，用五官去感受，因此，这是连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那么神秘感、不可思议是从哪儿而来呢？在这里有伏笔，“但是桌子一旦作为商品出现，就转化为一个可感觉而又超感觉的物”(76)。只要是使用价值就是感性的，一旦作为商品登场，就超越了感性，成为形而上学的、抽象的世界，就转化为超感觉的物，“不仅用它的脚站在地上，而且在对其他一切商品的关系上用头倒立着，从它的木脑袋里生出比它自动跳舞还奇怪得多的狂想”(77)。在这里使用的修辞起了作用，比喻得恰当好处，桌子在跳舞这在当时是欧洲流行的心灵法术的一种，其实它也属于交换价值的世界。因此，围绕着商品的神秘性和谜一般的性格与素材无关，只是扎根于这种价值关系上。

在学习寄语中举过一个例子，介绍了由于生产过剩而不得不把蔬菜和萝卜扔掉，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遥远的故事，而是近几年发生在日本的真实事例。农民精心种植的蔬菜和萝卜在农田里等待着收获，从一定角度上讲和使用价值有关。人们辛勤耕种大地，种植蔬菜和萝卜，汗水的成果就是收获具有使用价值的蔬菜和萝卜。但是，接下来作为商品登场就出现了问题——“但是桌子一旦作为商品出现”，从这里开始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市场是不是愿意接受的问题，即制定的市场价格是不是符合成本支出，是不是能够按照厂家希望的价格出售，如果不能满足以上条件，其最终结果只能是蔬菜和萝卜被拖拉机或耕作机埋入土里，腐烂成为肥料。这里所涉及的问题，就是商品具有的另一个本质要素，即价值部分被社会承认的过程。所以，商品只是被生产的时候没有任何神秘的地方，一旦被运到市场上表示了价值，实现了从产品向商品的过渡，一直到最后必须完成交易时，整个过程变得好像非常离奇，大家应该知道，其最终元凶就是价值关系。

商品的神秘性

神秘性就是和其他商品之间的形而上学的关系，也就是说和市场上的价值关系相结合，换句话说是在商品形式自身。一旦进入价值关系就变成了感性的，同时还是超感性的，超越感性的社会存在，变成了一种独特的行动。产品贴上标签以后，对生产者来说，价格变动的程度会产生出悲喜交加的结果，其结果对商品的生产具有深远的影响。

商品的神秘性质可作如下归纳，“商品形式在人们面前把人们本身劳动的社会性质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从而把生产者同总劳动的社会关系反映成存在于生产者之外的物与物之间的社会关系”(78)。劳动产品的价值关系被表现出来，马克思认为这是一种替换关系。

和自然关系相比，社会商品的奇妙的倒立关系可以这样来说明，“相反，商品形式和它借以得到表现的劳动产品的价值关系，是同劳动产品的物理性质以及由此产生的物的关系完全无关的”(79)，这段话清楚地表明了商品形式与使用价值之间完全没有什么关联，因为交换价值，是价值的世界，以及完全隔绝了的抽象的、社会实体的交换。

“这只是人们自己的一定的社会关系，但它在人们面前采取了物与物的关系的虚幻形式”(80)，即私有生产者进行产品的生产由市场来决定，现在定义终于要登场了，“因此，要找一个比喻，我们就得逃到宗教世界的幻境中去”(81)，求助于宗教世界。诉说逃到幻境中的宗教世界，其实宗教世界就是“在那里，人脑的产物表现为赋有生命的，彼此发生关系并同人发生关系的独立存在的东西”(82)。相对于宗教世界，商品世界又是怎样呢？“在商品世界里，人手的产物也是这样。我把这叫做拜物教。”(83)

在宗教世界里大脑产物的精神世界支配着人的行动，于是诞生了上帝和神灵，然后出现了关于神的传说以及宣教的圣徒，给人类的精神生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在商品世界里，人手的产物是可以看见的，在经济世界里，人手的产物穿上了商品的外衣，而在宗教的世界里，只是神仙和佛祖之类的精神活动。这些事例都是拜物教。“劳动产品一旦作为商品来生产，就带上拜物教性质，因此拜物教是同商品生产分不开的”(84)，为什么要使用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名称，其实这也是仿效宗教的类似结构吧。

拜物教

马克思并没有给拜物教赋予特别的意义，国语词典中作为一般的用法有物神崇拜一词，不论字典里怎么解释，其本意都是动物的牙齿和木片等作为神灵。过去还有一种万物有灵论的说法。宗教产生的最初时期表现为一般的民俗信仰，为了躲避自然灾害的威胁，获得丰厚的劳动收获以及平平安安的生活，把希望寄托在超越人类、超越社会以及超越自然的力量上，这也是人类的本性，原始宗教由此产生。现在的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等都是这样产生的，正如现在高大的寺庙和华丽的神像，或者以罗马教皇为最高权力身份象征的金字塔式等级制度的上下关系，构成了严密的组织形式，在宗教外衣的保护伞下，来拯救迷途的众生。其实对于个人的感觉来说，和过去是完全一样的，都是为了祈祷超越心境和逃避对自然界的恐惧和威胁，获得一种稳定的心情而寄托的一种感受。

不仅古代有这种事情发生，现在我们身边也有很多例子，日本许多农村的村口或路旁，都有祈祷外出平安、称为道祖神的石雕人像，还有登山家登上山顶后，将石头堆在一起，就好像年轻人参观旅游名胜地之后提笔留言那样，来表示自己征服之后喜悦的心情，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一种宗教的心理表现呢？总之是将心理上的精神产物寄托于一种超越的、绝对的事物或者一个神灵，希望得到一种解脱。但精神上寄托的对象原本就是人类的产物，一旦这些神灵被供奉起来，就有了一种君临其下的感觉，人们开始参拜和磕头。还有许多依靠宗教关系为生的人就更加夸大这种关系，越夸张地描述这种关系就越可以增加自己的生存空间，可以自我增值，最后变成了大规模的宗教团体组织。

如上所述，在商品生产的经济世界中，人手的产物和商品本来是提供给人类、让人类的生活更美好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是这样，不仅商品甚至连产品都必须跟市场发生关系，必须要经过市场的洗礼。这种商品离开了生产者之后，就要遵循市场规律自己行走，行走的结果表现为对否定的破坏，就像前面提到的蔬菜和萝卜由于生产过剩造成的价格暴跌。

随后马克思对拜物教的现象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最初私人生产者暗地里进行的生产不被社会认可，终于把生产物拿到市场上以后才首次被社会接受，这样私人劳动已经不单单停留在私人劳动过程中，而是作为社会全体劳动首次被赋予了价格，开始了买卖关系，满足各自衣食住行的要求，为社会贡献着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刚才对农家的农产品为例进行了通俗易懂的讲解，从事商品生产的人们全体是私人劳动者，这里再强调说明一下，他们进行的劳动是私人劳动。因此，只要采用私有制生产体系，无论如何和社会的总劳动相关联的私人劳动者们，其商品只能以劳动生产物关系为媒介。如果产品要进入社会中流通，首先要经过生产阶段，让产品进入市场首次融入社会关系中，接受社会的洗礼。

市场中交换的产品

如果这样的话，就会产生这样颠倒的关系。私人劳动者们“只有通过交换他们的劳动产品才发生社会接触，所以，他们的私人劳动的独特的社会性质也只有在这种交换中才表现出来”(85)。私人劳动者的私人劳动，从被市场接受那一刻起，才可以认为工厂中私营企业经营方式被作为社会劳动的一个环节，为社会发挥作用。因此最初通过交换表现出来的时候，有多种多样的实现方式，在各种形式下通过交换得到社会认可。现在的问题不是讨论程度的状况，问题在于怎么和市场发生关系，怎么在市场的有色眼镜下建立最初的社会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颠倒成物与物之间关系

就是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表现为直接的社会关系，“而是表现为物之间的社会关系”。就是说在社会经济结构中，私人生产者、私人企业家和被雇佣的劳动者，不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直接被联系到一起，而是通过物与物的社会关系，即商品和商品之间的关系联系到一起。这样拜物教的颠倒关系就有了站住脚的理由，人与人之间原本的正常交往在社会中却不能直接进行，必须通过一个物质作为媒介，如果没有这个媒介就不能进行，这就是社会。最重要的日常生活品，每天由私人劳动者生产出来，在市场上被交易，来维持人类的生活。所以，在维持人类基本活动的地方，出现了通过物质媒介把一件事情传播成为所有事情这样颠倒的关系，这就是商品的物神性。

礼品社会

每年，日本在传统节日盂兰盆节（8月中旬）到来之前和每年年末，都有送礼的习惯，所以有人说日本具有礼品社会和礼品文化的特征，如果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角度来分析，就会发现，体会到心与心之间的交流和坦诚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才能感受到人生真正的喜悦，这种场合只限于人类本身，而不是人以外的东西或事情。物质的丰富程度只能作为人类关系的媒介，作为桥梁这样的手段，而不应超越或者脱离人类成为主角。

可是现实又是怎样呢？稍微反省一下就会发现有很多惭愧的回忆。因为我们早已习惯地沉浸在被礼品包装起来的世界里，总是把心情寄托在礼物上，表达心情的多少反映在礼品的大小上，然后礼物的程度寄托在价格上，昂贵还是便宜，最后在计算礼物的数量换算成价格。大家已经习惯了送礼，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我们长期浸泡在这种物质关系中的结果，自然觉得小礼物好像就代表了少的心情，送小礼物的人他所具备的人格和人性甚至也被认为有缺陷，反而会受到接收礼物一方的怀疑。

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别人是不是也同样这样认为，自然会产生这种疑问。同样都是人，对方大概也这么想吧。这样，疑问会无形中会愈发膨胀，双方都被笼罩在物质的影子下，好像受到什么诅咒，人与人的关系就这样被固定在物质的阴影里，只有送了贵重的礼物才会显得送礼人的高大，才能够去捧场，相反送的礼物太轻则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这样，物质称霸于人之上，非常骄傲地独行于世界，没有钱会寸步难行，颠倒的人际交往这样的事实是商品世界最显著的特征。事实也是这样，应该给上司或重要客户送什么样的礼物则成为贤内助的重要工作之一，成为妻子的任务，稍有闪失或者出了什么错误的话，大的方面会影响到丈夫的晋升，小的方面也会影响到日常的人际关系，所以，盂兰盆节到来之前和每年年末成为各个商家重要的商机。

到这里，我们阐明了在物与物之间关系的作用下左右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些事例，其实正常的思维中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虽然也存在改变送礼的愿望和期待，但却又不能彻底改变现状。不能彻底改变现状的理由主要是存在于商品货币经济这样的结构里，客观的条件是不允许的，因此不打破这样的结构就不能彻底脱离这种关系。

名牌现象

现在追求名牌成为一种时尚，名牌信仰的产生和商品拜物教诞生的机制一样，作为商品拜物教的现代教材，名牌热现象可以说是绝好素材。近年海外知名企业“路易·威登”，“普拉达”，“爱马仕”等大举进入日本市场，相继在东京等大城市开设专卖店以及连锁店。

2001年6月28日，爱马仕东京银座专卖店开业。当天的晨报整版刊登华丽的广告，全面记叙了开业的盛况。据报道，开业2小时前大概有300人排队，排在第一位的一名20多岁的女性在开业前一天晚上9点就开始排队，只是为了购买一件限量版的皮包，像这样的名牌产品购买热潮，在各地也随处可见。7月25日，《朝日新闻》晚报还整版介绍了爱马仕专卖店开业后的报道，另外在女性杂志专栏的世界名品排行榜中特别推荐了该产品，直到现在爱马仕东京银座专卖店的销售情况还一直未见减弱，经常出现排队这样的情况。

看上去很普通的主妇和女学生，一下子就能购买40万日元的皮包和装饰品，爱马仕银座店经理这样介绍到：“我们的产品设计符合客人价值观的需求。”就像在超市里买的东西都是超市的，而在爱马仕专卖店就只能买到爱马仕这样品牌的产品。

与此相反，报纸上也有这样一个有趣的报道，现在的舞台转移到东京都江户川区的一处平民区，这个平民区里一家名为河内屋的酒类专门批发店，啤酒和发泡酒一直在竞争销售，便宜的发泡酒总是处于上升局面，如果味道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般会选择价格便宜的发泡酒，统计结果显示啤酒和发泡酒的营业额是4:6，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平民的生活动向，另外，比发泡酒更加便宜的果实酒的销量也正处于上升状态。

河内屋酒类专门批发店的经理这样介绍到：“由于经济萧条，导致便宜商品越来越有人气”。以销售食物为主的批发店在开业之际，前来进行批发业务的客人没有来，反而涌来了一大批普通的家庭主妇，记者采访了一名刚刚购买了一盒装有20只大虾的主妇，因为只花了860日元，主妇高兴地回答记者说：“这样的价格对我来说很容易接受。”记者又尝试着询问了关于爱马仕的一些问题，这位主妇笑着回答说：“对爱马仕的产品没有任何兴趣。”最后记者又分别在爱马仕和河内屋酒类专门批发店里采访了一些顾客，双方的顾客都表示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也许就是结论吧。

正如爱马仕银座店经理介绍的“我们的产品设计符合客人价值观的需求”一样，能够经常光顾名牌专卖店的客人不是普通的平民，而是富裕阶层和资本家，能够买得起40万日元名牌商品的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人，而其他大部人都会在批发店或商品打折时排队购买一些促销商品，这和报纸上报道的事实有很大的偏差，所以希望记者能够报道一些真实的内容。

所谓的富裕阶层，就是光顾爱马仕银座店的主妇和女学生们，她们是不是为了购买一些日用品也会光顾便利店或超市，因此这些人有时会去名牌商店买东西，有时也像普通人一样去购买日用品，两者兼顾。然而这样的消费群体也只是小部分，而大部分的人几乎和爱马仕和普拉达这样的名牌店无缘，大多数人还是会每天注意超市的打折消息，寻找稍微便宜的商品和认为合算的商品进行消费。

因此，好像感觉日本人价值观具有了多样化，消费活动呈现出选择的多样化，其实并不是这样。只有小部分有钱人什么商店都可以去，既可以享受名牌，又可以任意消费，这种生活的实际情况，一定要从现实的角度去观察。虽然在报道的最后使用了价值观多样化这样灵活的词语，实际上反映了现实世界的贫富差距，虽然富裕阶层可以快乐地享受价值观的多样化，可是每天为生活奔波的老百姓还是被经济财富所抛弃，这就是新闻报道里隐喻的深层含义。

名牌感悟

以上报道的旁边还有一则小的投稿新闻，我非常感兴趣。在这条新闻的旁边，我还写了一段感想。这则新闻是岐阜县一名44岁的主妇投的稿，题目是“恭喜，从名牌的奴隶解放出来”，内容简要如下：二十几年前去巴黎旅行时在名牌商店购买的旅行包的带子坏了，于是送到名古屋的分店，经过认真的修理后送了回来。

“回想当时购买的情景，日本的女性在商店门口排着长队购买名牌商品成为当时的新闻，也听见了傲慢无礼店员的说话，但是帮我买东西的法国人店员服务态度非常的好。”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近年来日本人到处采购名牌产品的现象已经不存在了，但是这种情况毕竟发生过。这个人很幸运得到了非常好的服务，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紧接着写道，“我认为当时的态度和这次修理工作正是名牌的价值”，但是最后一段写道，“上班时憧憬的名牌商品，到了随时都能买得起的时候就不太想要了，相反开始喜欢自己认为的名牌商品，就是附近超市里出售的手工提包。每次到超市的时候，即便不买销售人员也会给我介绍很多东西，所以最近我认识到名牌商品就是人与人之间最好的联络纽带。”从最后的这个结论的微妙的语气变化中，的确让人感觉到了名牌商品具有明显的优点以及经验丰富的消费者的成熟心态。也就是说，二十几年之后终于意识到，在名牌旅行包店获得优质的修理服务，或是平日去不知名的小手工店与手工艺人接触的过程中，才能慢慢感受到究竟什么才是好东西。

终于意识到二十几年前工作时代追逐名牌商品时，自己态度和想法是过于狂热的，也感觉到这些只不过是拜物教的一种极端行为，终于可以真正的毕业了。到这里才改变自己的想法，也是认识上的一种进步。

当然名牌商品因为有质量保证，后续服务也到位，评价就会很高，所以价格也相对昂贵，这里完全符合劳动价值论的规律。但是商品在市场上独行的话，就变成了因为贵所以才好，成为炫耀社会地位富裕的手段，这种形式是一种颠倒的现象。因此，必须阻止这种现象滋生。好的商品就是好的商品，希望大家都能成为聪明的消费者，自己认真判断究竟什么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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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47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47页。

(3) 同上。

(4) 同上书，第47-48页。

(5) 《资本论》第一卷，第48页。

(6) 同上。

(7) 同上。

(8) 同上。

(9) 《资本论》第一卷，第49页。

(10) 同上。

(11) 同上。

(12) 同上。

(13) 同上。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49页。

(15) 同上书，第49-50页。

(16) 同上书，第50页。

(17) 同上。

(18) 同上。

(19) 《资本论》第一卷，第50页。

(20) 同上书，第50-51页。

(21) 同上书，第51页。

(22) 《资本论》第一卷，第51页。

(23) 《资本论》第一卷，第52页。

(24) 同上书，第53页。

(25) 同上。

(26) 《资本论》第一卷，第53页。

(27) 同上。

(28) 同上书，第53-54页。

(29) 《资本论》第一卷，第54页。

(30) 《资本论》第一卷，第54页。

(31) 《资本论》第一卷，第55页。

(32) 《资本论》第一卷，第55页。

(33) 同上。

(34) 同上。

(35) 同上。

(36) 《资本论》第一卷，第56页。

(37) 同上。

(38) 同上。

(39) 《资本论》第一卷，第56页。

(40) 同上。

(41) 同上书，第56-57页。

(42) 同上书，第57页。

(43) 《资本论》第一卷，第57页。

(44) 同上。

(45) 《资本论》第一卷，第59页。

(46) 同上书，第59-60页。

(47) 同上书，第60页。

(48) 同上。

(49) 同上。

(50) 《资本论》第一卷，第60页。

(51) 《资本论》第一卷，第61页。

(52) 《资本论》第一卷，第61页。

(53) 《资本论》第一卷，第61页。

(54) 同上。

(55) 《资本论》第一卷，第61页。

(56) 《资本论》第一卷，第62页。

(57) 同上。

(58) 同上。

(59) 同上。

(60) 《资本论》第一卷，第62-63页。

(61) 同上书，第63页。

(62) 同上。

(63) 《资本论》第一卷，第65页。

(64) 《资本论》第一卷，第82页。

(65) 同上。

(66) 同上书，第82-83页。

(67) 同上书，第83页。

(68) 同上。

(69) 同上。

(70) 同上。

(71) 《资本论》第一卷，第87页。

(72) 同上。

(73) 《资本论》第一卷，第88页。

(74) 同上。

(75) 《资本论》第一卷，第88页。

(76) 同上。

(77) 同上。

(78) 《资本论》第一卷，第89页。

(79) 同上。

(80) 同上书，第90页。

(81) 同上。

(82) 同上。

(83) 同上。

(84) 同上。

(85) 《资本论》第一卷，第90页。

第二章　交换过程

第二章交换过程非常短，只有十几页的内容，主要通过实际来具体论证第一章对商品的高度抽象分析，为阐明第三章货币的各种形式和职能进行一个过渡。

第二章开始对商品，即同时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这两个基本属性的商品产品的实际运动关系进行分析。现在商品终于被拿到市场上，进入实际的具体的运动，为了详细分析这一现象，我们首先整理一下要点。

第二章的要点

首先进入交换过程，商品具有的两个基本属性立刻产生了矛盾，这个矛盾就是商品具有的两个基本属性必须同时要被市场承认。也就是说，商品作为使用价值被实现之前，必须先作为价值来实现，另外一个方面，作为价值被实现之前，必须要作为使用价值来实现，这样的话，可以说是左右为难。因此双方都要被市场承认，这是互为前提的。

商品自己作为使用价值被消费者消费之前，必须被消费者购买。即必须作为价值被实现，但作为价值被实现之前必须证明其使用价值，双方要互相证明，所以相关联的两个因素，只有通过相互证明才能融合在一起。

结果这种矛盾因为货币的出现得到了解决。具体是怎样解决的呢？主要是在进行交换的过程中把买和卖分裂成两个部分，让货币把分裂成的两个部分统一起来。实际上货币这样所谓的桥梁的作用，就是把买和卖分割成两个部分。

这样一来，刚才还受夹板气的商品由于货币的介入，使买和卖的分裂局面通过桥梁作用获得了运动形式。这样一来，商品交换就可以顺利地进行了。这样，我们就会明白为什么货币是商品交换过程中的必然产物。

其他的一些要点如下：a）通过交换的实践，价值表现即价值形式逐渐得到发展，问题是货币在历史上为什么能定位在贵金属上，特别是固定在金银上。最后的结论就是：b）货币的价值是由产生金银的劳动时间决定的，最后还提到了货币拜物教的问题。作为总结，在商品拜物教的基础上，进一步阐明了货币拜物教。

商品人格化，商品占有者

首先来看看马克思独特有趣的描述。“商品不能自己到市场去，不能自己去交换。因此，我们必须找寻它的监护人，商品占有者。商品是物，所以不能反抗人。如果它不乐意，人可以使用强力，换句话说，把它拿走。”(1)因为没有手和脚，就需要商品占有者的照顾，相反人可以任意地将商品据为己有。

下面马克思开始这样描述人格化，“为了使这些物作为商品彼此发生关系，商品监护人必须作为有自己的意志体现在这些物中的人彼此发生关系”(2)，这里很重要。作为商品的保护者，商品占有者持有这些商品，而且想买到它所以要去市场。想买的意志是什么？从哪里来的？商品占有者到底是谁？为了完成商品的监护人或保护者的使命，如字面那样，要成为商品的手和脚。更确切地说，也就是必须要百分之一百二十地运用商品的灵魂、商品的两个要素，也就是商品的本性，这样才能让这些商品体现自己的意志。

商品监护者把自己的意志体现在这些物中，反过来说也可以，监护者的意志和灵魂实际反映在了商品的本性上，以后货币占有者即资本家也将登场，同样可以这样来理解。

经济范畴的人格化

马克思在这个段落的后半部分详细地说明了对于《资本论》中的登场人物应该如何对待，“在这里，人们彼此只是作为商品的代表即商品占有者而存在。在研究进程中我们会看到，人们扮演的经济角色不过是经济关系的人格化，人们是作为这种关系的承担者而彼此对立着的”(3)。

虽然说是“在研究进程中”，但是以后出现的各种经济概念以及范围，都以本性表现为灵魂这样的形式，将商品占有者、货币占有者、资本家以及雇佣劳动者等作为贯穿《资本论》全书的登场人物来处理。

使用了登场人物这个词语，就好像是在戏剧中我们熟悉的演员登场表演。不论是在经济运行过程中，还是在经济关系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环节里，资本家、劳动者、货币占有者、商品占有者，这些原本是经济学上的概念和范畴，都以拟人化的姿态体现出来。

商品占有者面临的困境

在市场上的行为，那是第一步。然后就不得不把商品的两个因素拿出来分析，这里会出现什么问题呢？下面将围绕商品两个因素的矛盾进行说明。“商品在能够作为使用价值实现以前，必须先作为价值来实现。另一方面，商品在能够作为价值实现以前，必须证明自己是使用价值。”(4)关于这一点刚才已经进行了说明。如果站在商品交换者的立场来观察这一过程的特点，使用价值实现的目标，是满足特定欲望的个人的过程中，通过交换来提供商品的价值来实现的，这时对于他来说是一般社会的过程。但是，个人的过程和社会的过程是不能同时出现的。

实际上没有哪一个商品占有者为此而感到苦恼，他们会在使用价值腐蚀变质之前，就必须想办法赶快卖出去，所以行动总是赶在思考的前面是商品世界的规律。“我们的商品占有者在他们的困难处境中是像浮士德那样想的：起初是行动。因此他们还没有想就已经做起来了。商品本性的规律通过商品占有者的天然本能表现出来。”(5)这种表述非常有意思，商品本性的规律在实践中的表现是，商品占有者不是在头脑中不停地考虑，而是按自然本能行动，实际也是这样的。经营企业和营销的人要了解各种商品的性质，绝对不是对学问和哲学进行彻底的研究，而是通过实践，在实践中反复进行各种各样的调整，发现错误并及时改正错误，逐渐充实和完善理论，积累各种学习经验成为新的知识。马克思也借用了这种修辞方法，说明基于商品占有者的自然本能，商品的本性已经完全被人格化了。

社会性共同行为

那么，为了完成这个过程，就需要市场整体创造出一个能够统一表现价值的构造。因此某个特定的商品就会被选中来充当一般等价物。而且，使用这个一般等价物的时候需要社会的共同行为。

不解决这些问题，就像在第三节看到的那样，大家都争当价值的表现材料，互不相让，最后的结果是谁也获得不了表示价值的资格。因此这里的社会共同行为，就是把商品世界的商品占有者以及当事者的共同行动作为杠杆，使某个特定的商品成为一般等价物，而这个商品就是货币。

实际上第二章的背景已经清楚了。商品占有者们，这些活生生的人，作为商品的保护者和监护者忙忙碌碌的样子，以及他们杂乱无章地穿梭于街头巷尾的光景，这就是我们考察的对象和课题。“货币结晶是交换过程的必然产物。在交换过程中，各种不同的劳动产品事实上彼此等同，从而事实上转化为商品。”(6)

这里我们将商品交换的历史发展过程考虑进来，并作为考察对象，所以在这里谈到的货币，是在历史中发展起来的具体的形式，是由历史原因决定的、拥有各种不同材质的货币。我们主要从这种角度进行分析。

交换的开始和货币商品

世界从远古以前就开始了，人类社会经历了漫长的原始社会，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产品开始出现剩余。剩余产品是阶级的产生和交换开始的前提，如果没有出现剩余产品，就不会出现交换关系了。这些剩余产品出现之后，其中的一部分供养着不劳而获的阶级，这样阶层就开始出现了，他们用这些剩余，来满足自己更多的不同的物质需求。不管是共同体还是个人，私有制形成后，就会像内地部落想要去海边的部落交换海产品一样，商品交换就这样开始了。

以上的过程发展，终于发展到了货币，不过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有许多物质充当过货币商品。“货币形式或者固定在最重要的外来交换物品上”(7)，外来表示共同体的外部，从外部进来的商品，是共同体“本地产品的交换价值的自然形成的表现形式”(8)，剩余产品和外部进行互相交换，是源自这种关系，而且这是货币的雏形，货币商品的雏形。“或者固定在本地可以让渡的财产的主要部分如牲畜这种使用物品上”，游牧民族经常把牲畜当成货币商品，如果说这是种移动的财产，那奴隶也不例外，作为货币的雏形，实际承担着货币的作用。“人们过去常常把作为奴隶的人本身当作原始的货币材料，但是从来没有把土地当作这种材料。”(9)这一点很有趣，就像现在的土地也被证券化，土地被频繁地进行流通和转让，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也感觉到具有了货币的特征，但是回到没有流转手段的过去看一看就会发现，土地是不流动的。所以常说的不动产就是不动财产的典型。马克思已经断言，只有土地最缺乏货币所具有的必要条件。

货币天然是金银

商品交换的发展过程中，有许多具体的实物都被当成过货币但又转瞬即逝，最后一般等价物只能向贵金属转移，出现了“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这样的名句。这种货币商品性质的金银，并不是生来就被当成货币的。也就是说金银绝不是一从金山银山开采挖掘出来，就就成为货币的。譬如说在原始社会或者和货币经济没有什么联系的地方挖掘出来的话，金只能是金，银只能是银，只能作为矿产资源。

可是在现代或者货币经济适用的地方挖出来的话，金银就背负上成为货币的使命。因为从货币的诞生到发展成熟的这段期间里，作为最好的材质金和银一定会被选中，因此可以看出“金银的自然属性适于担任货币的职能”。对照金银所具有的自然材料的普遍性，谈出了货币的经济形态带有的特殊历史性，词句中还蕴涵着渊博的科学知识和独特的见解，这些构成了马克思令人回味无穷的名句。如果理解了第一章和第二章的内容，就能体会出马克思总结的这些精华。

这个命题就像注解中所述，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出版8年前，也就是1859年出版了《政治经济学批判》，实际上也是作为《资本论》的第1分册单独出版。《政治经济学批判》所论述的内容，随后还特意在《资本论》中进行了重复叙述，这也说明马克思本人非常钟情于这段内容吧。基于对货币内涵的深厚研究基础，看到这样的命题，读者也许会欣然一笑，感到十分有趣。

比如说列宁，领导俄罗斯革命的列宁牢牢记住了这一内容，金银如果不能被赋予历史性、社会性的特征的话，金银只不过是材料而已，所以他说：如果进入到社会主义，就可以用金银来盖厕所了。如果人民希望的话，很脏的厕所以可以用金银来建，但是金银具有很高的交换价值，在货币独占地位为主的资本主义货币经济，却做不到，这真是一个黑色幽默。

马克思归纳总结了与货币商品相符的性质以及可以成为货币商品的特征。第一个特征是均质性。“一种物质只有分成的每一份都是均质的。”因为货币原本的作用就是价值的镜子，价值的表现材料。如果不是均质的会出现很多问题，所以非均质的材料没有资格成为价值的镜子。例如牲畜货币表现为牛或者羊，在进行交换的时候，羊的价值大于一件衣服的价值，因此一件上衣的价值和羊的头部，或者腿部，或者尾部，或者什么地方相等呢？如果还有其他形式的各种各样的对应关系，作为表现材料本身因为质量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就没有了比较的意义。无差别的等同的人类劳动这一均质的价值，以怎样的大小登场都可以表现的前提就是必须具备这种均质性。

第二个特征是随意分割融合性，“货币商品必须只能有纯粹量的差别，必须能够任意分割，又能够随意把它的各部分合并起来”(10)。刚才已经举例，交换一件上衣，必须带上足够的货币才能交换，如果没有携带货币商品，用羊进行交换的时候，要是一头不够的话，就必须把羊砍成两半再添一半。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各样价值大小的商品，小到一支铅笔大到一幢房子，所以就需要能够与各种各样的价值相适应的量的表现，即能够自由分割和融合的货币。

除此之外，马克思虽然没有论述，但是为了能够表现价值，还有第三个特征，那就是不朽性，即不会腐烂也不会变质的特征。不会腐烂的典型的材质首先就是金，金的自然属性决定金绝对不会腐烂也不会生锈。从数千年前的埃及的古墓中出土的黄金饰品，除去一下尘埃马上会恢复金黄色的本色，这就是它所具有的不朽性。

最后再补充一个特征，就是便于携带的特征。换句话就是说小体积里包含大价值，以方便价值的储藏和运输。刚才介绍过不动产中土地不可以成为货币，但是奴隶曾经充当过货币。在市场这个热闹的大舞台上，为了适应商品的高度流动性，货币必须具备便于携带的性质。而便于携带的缺点就是存在风险，容易被盗，这是一个难题。与携带方便的金银正相反的是石头货币，数十年前，南洋的雅浦岛还是个未开垦的地方，在那里石头货币是可以流通适用的。在位于东京日本桥附近日本银行货币博物馆里有一个著名的石头货币展品，大小和小孩子一般，中间有孔，听说要用棒子扛着运送。估计即使放在院子里也不会有人来偷，更不用金库了。但是，不能携带这个特点还是非常不便。从这一点来说，携带性和安全性是不能两全其美的啊。

考虑到以上这些，对照货币的特点，最适合作为货币材质的只有金银，因此货币只能是金银，没有再比金银更优秀的材料了。具有这些性质的材料在地球上除了金银找不出第二个，综合以上的理由，不论是理论上还是历史的经验都给予了证明，货币的最终姿态除了金银以外没有其他。

第二章的分析就要结束了，马克思稍微回头重新考察了现在分析的内容，“困难不在于了解货币是商品，而在于了解商品怎样、为什么、通过什么成为货币”(11)。因为货币可以直接跟任何商品进行交换，所以将货币还原成商品的理解从古时候就有，货币也是商品之一，在经济学上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

相反的，马克思指出，货币的发展史，也就是围绕货币诞生史的问题，商品是货币或者商品成为货币，换句话说，在价值表现关系中承担等价形式作用的商品最后发展成货币这种关系才是最难理解的。商品是“怎样”成为货币的这个问题在第一章第三节的价值形态论中作了解释。而之后的“为什么”在第四节的商品拜物性中作了解释，在那里会说明原本的产品为什么会成为商品这种形式，不理解这一点的话，就无法理解价值表现的必要性和必然性了。因此，有必要提前理解商品产品为什么既具有使用价值又具有价值这一本质因素很重要，这实际上是第四节的课题。

最后，“通过什么”商品成为货币，这是第二章的课题。“通过什么”就是搞清楚在商品交换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就像刚才讲过的，作为货币商品最适合的材料性质是什么，地球上存在的最符合这种性质的材料是什么，经过曲折的变迁，最终货币定格在金银上的这一发展过程。

社会的自然属性

最后马克思在这里总结了货币拜物教。以前学过最简单的价值表现形式，就是一个商品的价值通过另一个商品来体现的等价形式，这个等价形式逐渐发展成了货币，通过阐明发展史过程，捕捉到了货币的本质。这个等价形式，在这里全部凝固在货币的不可思议的谜一般的性质上，这样看货币就好像从社会的联系中分离出来独立地发挥着作用，似乎这种关系天生就具有一般等价物的性质，似乎这种形式是天然的社会属性，这就是货币拜物教的构造。由于商品世界的共同作用，作为商品交换媒介的必然性不可避免地从这种关系中被完全脱离，好像金银一从地底下出来，就具有货币的魔术般的性质一样，如同具有什么自然属性，好像生来就有。

自然的社会属性，这种说法也很奇妙。对于自然性和社会性有机的结合，马克思的头脑并没有混乱，因为货币本身的性质使之带有这样奇怪的相反的性质。这里所说的自然，是指社会上每一个人的意志控制不了社会的和客观的性质，就像交通信息状况中预报的那样，哪个交通路口堵塞了几公里。当然交通堵塞现象不是自然现象，造成的原因是交通管理的不完善或者其他原因，主要是人为的责任，所以，交通堵塞可以根据具体的交通事故或者每一个交通责任人事故的大小程度做出判断，预报堵塞多少公里。但是每一个商品占有者的行为不是受什么影响就可以左右的，而是独立于个人的意志和观念之上的社会的客观的性质，这种性质是不一样的。

货币拜物教

“当一般等价形式同一种特殊商品的自然形式结合在一起，即结晶为货币形式的时候，这种假象就完全形成了”(12)，产生这种货币的各种社会的“中介运动在它本身的结果中消失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13)，所以看上去似乎是自然属性，金银具有一般等价物的性质，即可以和任何物品、在任何地点进行交换这样的性质。实际上有了中介的物质，媒介运动才有可能进行，不过，媒介运动迅速地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好像货币像妖魔一样具备了万能的力量，像君主一样高高在上，凌驾众生。

这样，这些物，即金和银，一从地底下挖出来，就是一切人类劳动的直接化身，这就是货币拜物教的构造，“因此，货币拜物教的谜就是商品拜物教的谜，只不过变得明显了，耀眼了”(14)。这样，围绕商品等价物的秘密以及商品拜物教的论述在第一章的第四节已经论述，和其原理相同，以货币形式出现而且更加隐蔽、更具有迷惑性的形式就是货币拜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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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103页。

(2) 同上。

(3) 同上书，第103-104页。

(4) 《资本论》第一卷，第104-105页。

(5) 同上书，第105页。

(6) 《资本论》第一卷，第106页。

(7) 同上书，第108页。

(8) 同上。

(9) 《资本论》第一卷，第108页。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109页。

(11) 《资本论》第一卷，第112页。

(12) 《资本论》第一卷，第112页。

(13) 同上。

(14) 同上书，第113页。

第三章　货币或商品流通

第三章的标题是货币或商品流通。前一章为止我们学习了商品交换时面临的矛盾，明白了解决这些矛盾时货币产生的经过和产生的原因。第三章主要论述货币和商品彼此相互运动过程中的各种关系及由此产生的各种新形式和新的机能。请注意标题，货币和商品流通是用“或”来连接的，也具有“也就是”“换句话”的意思。商品流通的过程及其发展不外乎是表示伴随着货币的职能和形式的发展，两者很难被分离而是结合在一起被展现出来的，货币或商品流通是相互依存、缺一不可的关系。马克思的货币论没有了第三章就难说明，第一章和第二章说明了货币的本质。现在要将货币本质的各种各样具体形态和作用，更加具体化和细分化来进行说明。

第三章由三节组成，主要围绕货币形式的职能和手段进行了论述，第一个职能就是第一节的标题“价值尺度”，第二个职能是第二节的标题“流通手段”，第三节阐明了三个职能，即货币储藏手段、支付手段和世界货币。

以上论述整体来看，大体上就是货币的发展过程。论述货币的职能并不只是单纯的罗列，而是经过仔细研究后展开的详细论述，货币各种职能的相继出现，其实也是作为展示舞台上的商品交换的媒介更加顺利地进行。了解了商品流通的发展也就了解了货币的发展。所以，第三章标题货币或商品流通，是表里一致的，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第一节　价值尺度

价值尺度实际上就是货币的本质，即一般等价物这一性质直接决定的，所以第一节就从价值尺度这一职能开始。第二章已经说明的一般等价物产生的条件及其内容，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价值尺度的职能。

文章的开始明确了金被作为货币商品固定了下来，金的第一个职能是提供商品价值表现的材料。我们在明确了货币本质的产生过程这样的历史条件下，现在将其性质向货币的作用进行转换，于是需要再次提供价值的判断标准。“货币作为价值尺度，是商品内在价值尺度即劳动时间的必然现象形式”(1)。衡量价值大小的尺度与价值的内涵和内容是密不可分的，价值内容是人类劳动，是人类劳动汗水的结晶，这一点很容易理解。测量劳动的多少，最方便的尺度就是时间，所以根据劳动时间的多少为确定尺度来衡量的话，那么价值如何被测定的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

因此，货币从价值尺度角度来看，价值内容实际上表现为测量劳动的劳动时间。价值内在的本身具备的尺度就是劳动时间的现象形态以及必然的现象形态，商品交换的过程中价值表现是必要的，否则商品交换就无法进行。那么其他的商品可不可能成为价值尺度呢？大家可以参照《资本论》第114页和115页注解50的说明。

关于对货币是什么的思考，注解里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事例，而且马克思特意附了很长的注解，提出了问题点并加以评述。请看关于“货币作为价值尺度，是商品内在价值尺度即劳动时间的必然现象形式”一文的注解，这段话应该引起我们注意，例如，为什么一张纸币不能代表x个劳动时间呢？也就是说，今天我们经常看到的地域货币上写着的表示劳动时间的纸币为什么不能存在呢？为什么货币不能直接表示劳动时间呢？

实际上货币并不是不能表示劳动时间，例如日本1000日元的纸币、10000日元的纸币或者100日元硬币、500日元硬币，都是用日元表示货币名称。美国用的是美元货币，英国用的是英镑货币，世界上任何国家历史上都没有直接使用表示劳动时间的货币本身，这是为什么？马克思告诉了我们答案。“这个问题可简单归结为：在商品生产的基础上为什么劳动产品必须表现为商品，因为商品的表现包含着商品分为商品和货币商品这种两重化”(2)，这也是马克思在考察第一章和第二章的基础上提出的问题，在此之前的经济学家却忽略了这个重要问题，只进行简单的论述就停滞不前了，比如普鲁东，还有最后的罗伯特·欧文。

普鲁东的社会主义

约瑟夫·普鲁东（1809～1865），法国的政论家、经济学家，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无政府主义奠基人之一，是一个有很强影响力的理论家，普鲁东希望废除近代社会的万恶之源的货币。马克思从科学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出发，对普鲁东一知半解的社会主义的想法进行了严厉的批判。

普鲁东在克服近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欠缺、矛盾和裂痕以及创建新社会的社会主义潮流中占有一席之位，但是他的想法却不完整，例如他只是极端强调废除货币的同时，却要保留商品交换，其实就是停止对货币的拜金主义和商业主义的幻想，但是却不涉及商品交换的结构，只是对货币和资本的特别的、非人类的和动摇社会的行为进行干预，用对现状的善意批判和对未来社会的希望来调节社会规则。这样想的人为数不少，他们和普鲁东的社会主义的想法非常接近。

对于这些想法，马克思是如何批判的？如果商品货币经济作为基础，必然在商品货币经济过程中要产生货币，货币伴随着商品流通的发展，必然要产生与其适应的各种职能和形式，资本必然产生。因此拜金主义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这和商品交换是密不可分的必然的关系。在此基础上，马克思对随意夸张货币的职能、践踏人性和给社会带来混乱的想法进行了严厉的批判。

普鲁东看来，能代替货币职能是劳动货币，具体地说就是在纸上记录几小时的劳动，作为与工作时间相对应的产品分配的证书，这样的劳动纸币作为一种中介进行购买商品活动。这就是普鲁东构想的劳动货币和劳动纸币。

欧文的社会主义

另一个登场人物是罗伯特·欧文（1771～1851），他也想到了劳动货币并进行了大规模的实践。欧文不仅幻想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1824年在美国的印第安纳州建立了“新和谐”公社，公社实行生产资料公共占有、权利平等、民主管理等原则。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欧文的这些想法只能是幻想，行动的结局必然也是失败。虽然招集同样想法的人成立了共同体，希望在这样的理想社会里，从出生婴儿到死后的坟墓都有保障。欧文将想法付诸于实践，曾创造了劳动纸币、劳动货币。

与普鲁东的不同，对罗伯特·欧文的劳动货币，马克思给予了肯定的评价。在批判普鲁东的同时对欧文给予肯定，这种对比，很有意思。欧文的劳动货币之所以正确是因为有其成立的前提，欧文设想的劳动货币的前提不是商品货币经济，只是让生产手段社会化，对共同的社会产品进行物与物的交换，因此，不属于交换和流通的社会范畴，在这种不同的基础和前提下，欧文发行了劳动货币，马克思认为是正确的。

其实对欧文的劳动货币进一步分析，可以确定欧文发行的劳动货币实际上就是劳动券。货币失去了本身的作用，只是共同社会中的规定的一种凭证，也就是劳动券。比如提前拿到剧场或旅馆等各种优惠券，只能说明可以优惠利用的一种象征，只有在其内部才可以使用的通行证，所以欧文创造的劳动货币，虽然名称是货币，但实际上只是一种劳动券。这种情况下，欧文的劳动货币可以说是正确的。但是普鲁东的劳动货币只是空想的产品，因此是错误的。马克思在深入思考的前提下，对欧文，特别对蒲鲁东提出了批判，认为“不过欧文没有想到以商品生产为前提，也没有想到要用货币把戏来回避商品生产的必要条件”(3)。

要理解注解50部分，需要相当程度的基础知识和解读能力，虽然是注解但是也有一定难度。有些人经常说“劳动货币”很难懂，如果理解了的话，也就说明了已经全面掌握了第一章和第二章的内容。

什么是价格

下面学习价格的定义，价格就是“商品在金上的价值表现”(4)，商品的价值通过货币，即金的一定重量来表示，这就是价格。第一章的价值形式论述的第四种图示是货币形式，货币一旦被确定为金，就可以将每个商品的价值表现公式分开，分别看待。这样就变成非常简单的形式，x量商品A＝（y量的货币商品→），将商品表现成金的多少分量，实际上这才是我们看到的价格。例如，就像一件上衣＝1万日元，这是完整的价格，价值表现公式的右边是1万日元的货币，就是金的价格。

为什么可以用1万日元的货币或者金的价格来表示？这是日本在明治时期政府规定的。表现相当于1万日元上衣的价值的金，可以用相等于一定重量金的“円”这一价值大小的单位名称来规定的经济上的价值。因为规定了价值大小的单位名称，所以我们可以用1万日元表示1件上衣。

日元的来历

日元，实际上是为了测量经济价值量，用金的重量来表示日本货币的特殊的名称。

日本的货币制度伴随现代日本的发展逐渐完善。1897年以甲午战争的赔偿金为基础金本位制在法律上被确定下来，制定了货币法。关于金的重量规定，不是单纯的赤裸裸的重量名称，而是赋予了表示经济价值大小的单位，即表现为日元这一名称，《货币法》第2条规定：1日元的含金量为750mg。因此，日元只表示750mg的纯金，而750mg的纯金也作为单位表现为1日元，这样就明确了经济价值大小的名称，现在所使用的日元名称，其由来是有根据的。

使用了日元以后，一听到日元这一称呼，我们就知道这是表示经济的价值，有的国家不是这样。例如英国，使用的是重量单位“pound”，货币单位与重量单位都表示为pound，拼法读法都一样，因此，听到1镑，人们会分不清是重量的磅还是表示经济价值大小价格的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表示英国货币时，加上了sterling（英国货币简称stg.），马克思的《资本论》中也沿用了这一用法，说pound sterling，就知道不是重量而是货币名称，是表示经济价值大小的单位。

盎司也是一样，表示经济价值时，使用troy ounce。为了区别表示重量的盎司，一般使用troy ounce。这样我们就知道了现在的货币名称是对应金或银的一定重量，作为经济价值的名称。《货币法》第2条规定了日元和金的比例关系，第4条规定了换算关系，“货币的换算使用十进位法，1日元以下即1日元的1％称为钱，钱的1/10称为厘”，该规定是十进位法的日元钱厘的标准。日本是1日元的1％叫做钱，钱的1/10即1日元的1/‰叫做厘，现在钱和厘都几乎不使用，但在金融机关的高额交易或利息计算时还常常使用，有时甚至精确到毛。比如1厘1毛等，在金融界借贷双方的合约里，这些单位一直被使用。

现代日本的价格体系，能够精确到1％、1/‰，是非常精确完备的，这因为尺度标准的精确完备，在明治末期，日本才能确立起良好的、现代化的通货制度和货币制度。

价值尺度和价格标准

价值尺度和价格标准是一组比较难区别的概念，首先强调说明一下价值尺度（measure）和价格的度量标准（standard）的区别。价值尺度首先是反映商品的价值，具有表现一切商品价值的大小的作用。但是价格标准是金量大小固定后的计量单位，正如其他尺度规定一样，充当度量标准。作为价格的度量标准，如日本的货币规定得非常精细，日元的1％称作钱，钱的1/10称作厘，成体系的规定标准就是度量标准。

因此价值尺度和度量标准有完全不同的性质，因为两个概念不同，所以区别也很复杂。作为价值尺度，自身的价值可以自由变动，货币商品的价值实际是上下变动的。如果金的价值上升或下降，就会出现以金为货币的社会中的货币商品·金的价值变动，也就是货币价值的上下变动，但是作为价值尺度的职能是不受影响的。因为所有的商品都是用货币或金来衡量的，货币价值上升则商品价格一定下落这样的因果关系就明朗了，上升的货币或金可以反映其他全部商品同一比列下降的价格，其结果相对价值不会发生变化。

但是价格的度量标准，因为是刻度标准，如果也这样变动的话就比较麻烦。例如1日元和其对应的钱和厘的关系，如果日元和钱、厘之间的间隔与换算率经常发生变化的话就很不便，随心所欲的将日元的1/10换算成“钱”是不可以的，刻度标准必须固定。当然可以不使用十进位法，英镑的1/20称作sterling，1 sterling的1/12称作便士，可以按照国家的习惯来规定，但是规定了刻度之后就要严格遵守。

顺便说明注解55的内容，马克思指出“在英国的著作中，价值尺度（measure of value）和价格标准（standard of value）这两个概念极为混乱。它们的职能，从而它们的名称，经常被混淆起来”(5)。因为从概念上不能区别measure和standard，混乱的结果是搞错了度量标准standard的必要的不变性，当成尺度的measure，代表性的例子就是李嘉图关于“不变的价值尺度”的争论。

因此，“至于价格本身的变动，前面阐述的简单相对价值表现的规律也是适用的”(6)。“相对价值表现的各种规律”已经在第一章第三节价值形态论中有详细说明，正如价值表现这种天平秤的两边表示平衡一样，商品价值上升或下降时会有怎样的变化呢？与此相反的货币价值上升或下降时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这样一来，随时要考虑为了保持等价天平秤的平衡要进行怎样的增减，价格定义适用于商品价值表现为一定量货币的话，价格的变动就会疏而不漏。

价格和价值的不一致

下面说说价格和价值量之间的量的不一致的可能性。价格和价值大小在量上可能产生不一致。“价格偏离价值量的可能性，已经包含在价格形式本身中”(7)，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前面讲过，商品价值用与之不同的商品体作为材料或者镜子来表现的话，可以形成相对的间接的表现关系。价值不是直接表现出来的，而是通过其他中介来间接反映的，所以会出现不一致的可能性。

镜面如果歪斜，或者镜子是凹面镜、凸面镜的的话，镜像就会发生或大或小或不规则的变化，就会出现和实际景象不同的情况。还比如说，反射物和物体之间空气的状态稍有变化，光线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发生弯曲的话，就会产生海市蜃楼现象，也就是在海面上能看到位于很远处的本来看不见的景象。另外，陆上海市蜃楼也是如此，那也是因为光线发生弯曲而产生的现象。

因此，各种各样的性质不是直接表现，而是通过其他东西来表现，这样的关系就是相对的、间接的表现。有这种关系的事物多少都会出现一些现象与本质的背离。价值表现也是如此，这也是其独特之处，“但这并不是这种形式的缺点，相反地，确使这种形式成为这样一种生产方式的适当形式”(8)，“一种生产方式”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那么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是什么呢？“规则只能作为没有规则性的盲目起作用的平均数规律来为自己开辟道路”(9)，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

经济规律存在是存在，但是这种只能以试误或者经过反复和曲折后再作为一种规律出现的社会，是没有规则的社会或无政府的社会。不是那种由神或什么超越一切的绝对者、统治者按照规则一手治理的社会。人们完全是各自进行活动，事前根本不了解经济规律，只能在各种尝试的结果下经过确认才能作为经济规律去执行。

无政府市场必要的“游戏”

在这样的社会里，价值的本质和价值表现出来的价格产生背离是必然的，也是必要的，而且还发挥着积极的作用。例如，汽车的方向盘和离合器之间的“游戏”。操作方向盘和离合器时不需要用眼睛一直注视着变换的位置，只需要根据周围的交通情况、有无行人以及车间距离等来操作方向盘和离合器的变换。因此只要相互之间能够协调就可以操作，这个时候所需要的就像“游戏”的规则一样，大体上就是操作好方向盘，然后就是离合器从一档到二档，然后是三档切换，即使在拐弯处没有按照规定顺序切换，也可以到达目的地。

价格形态也与方向盘和离合器的游戏规则相似，因为并不是谁去统治谁或者谁去计划的一种经济结构，所以价值和价格一定程度上会有背离的可能性，当经济出现过度或者不足的时候，就会充当汽车在刹车或者行驶的信号，来调整加速或者减速。

我们也可以把这种现象称为市场价格调整系统。价格不断上升，如果价格上升到一定的基准，就会被看作是社会还会有需求的信号，因此高于原来商品价值的市场价格也会上升，这样就可以卖到高价赚到多的利润，这样在社会上就会不断地有人供应不足的商品。价格高不仅可以获取更多的利润，还可以刺激、吸引其他领域生产者一起增加生产。

这样的话，社会的供给越来越多，商品极端充裕一定会导致价格下降。价格下降即社会商品已经充足，完全能够满足消费者的需求。价格变动的基准反映在生产者的生产上，如果价格下降没有一定的利润就会减少生产，转移资本或者撤离生产，这样过剩的商品就会减少，重新恢复需求（买方和消费者）和供给（卖方和生产者）的平衡，这个时候价格牵引也会发出相应的信号。那么，价值究竟表现为什么呢？其实就是表现为市场价格的上下变动过程中平均的中心价格，这就是价值，也就是人们心目中的市场价格。

这种形式，即使在无政府的社会中也是通用的，因为必须遵循供求平衡这样的事实。刚才引用过的“只作为盲目作用的无规律性的平均法则来贯彻自己”的经济规律，毫无质疑地说就是价值规律。

价格形式中质的矛盾

现在来分析一下价格形式中质的矛盾问题。“价格形式不仅可能引起价值量和价格之间即价值量和它自身的货币表现之间的量的不一致，而且能够保藏一个质的矛盾，以致货币虽然是商品的价值形式，但价格可以完全不是价值的表现。”(10)价格就是价值的表现。有时候价格不具有价值的表现，没有价值却具有价格，“例如良心，名誉等等，但是也可以被它们的占有者出卖以换取金钱，并通过它们的价格，取得商品形式。因此，没有价值的东西在形式上可以具有价格”(11)。

这里请注意，这些特殊的事物并不是因为是商品才有价格，而是相反的，“通过价格，才获得了商品的形态”。在价格的庇护下以相反的形式进入市场，这一点一定要注意。在商业主义泛滥的现代社会，过去想不到的东西也有了价格，它们带着商品的面具大摇大摆地在市场上横行，有些东西是什么还没有明白。例如信息、软件、知识产权以及最近出现的二氧化碳排放权等等，大家还在争论它们应不应该具有价格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产生利润了。

土地的价格

在价格中，隐藏着质的矛盾最重要的表现就是土地的价格。土地价格在经济上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因此必须另外进行专门学习。土地价格是房地产业中最重要的因素，这也是在现代社会中，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都无法摆脱的重要经济问题之一，特别是80年代初期日本土地价格高居不下的神话就是最好的例子。在日本，高居不下的“神话”般的地价，好像具备了“神通的力量”这样不合理的作用，好像是不符合上面关于价值与价格论述的情况，其实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关于土地价格，马克思特别在《资本论》第三卷第六篇的“地租论”进行了说明。如果要揭示土地价格的规律就必须要学习地租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根据劳动价值学说彻底地从规律上研究并说明了土地价格，也就是说只要遵循规律就可以解释说明地租理论。

没有投入劳动就不具备价值的自然要素，土地为什么会有价格？关于这一问题一定要学习地租理论，马克思在这里先提出了问题，进行了伏笔，也算是一个预告篇。这就让我们必须学完《资本论》全集。

第二节　流通手段

货币的第二个职能是流通手段，和价值尺度的职能相比，好像是在不断回转地漩涡式的交换运动。价值尺度的职能主要是关于商家希望的价格应该怎样设定，但是流通手段就不同了，变成了货币和商品的交换。

商品的交换过程，简单地说内容上是社会的物质代谢，形式上是商品的形式变换。商品交换以及商品流通到底是什么呢？先看看下面的图，然后进行解释。

流通单位：W_1-G-W_2

这个过程形式上是商品的形态变化，从内容上看是社会的物质代谢，这个过程形式今后还要反复出现。“形式的”和“物质的或者内容的”区别，是马克思考察历史的两个重要视点，对应现代社会商品经济，就是使用价值和价值这两个要素以及与其相关联的考察方法。

现在围绕商品交换这个对象，必须把内容的侧面和形式的侧面区分开来分析，所谓构成内容的物质代谢，换句话说就是新陈代谢。任何一个有机体必须从外部摄取能量，通过自身的消化和排泄，促进其成长发展。社会的发展也具有相同的新陈代谢过程，社会全体的形式正是有机的，内在地相互联系，就像物质的新陈代谢那样，通过商品交换的进行来完成，这也正是马克思在资本论研究中确定的内容和物质因素的部分。

但是它的反面，如果从另一个侧面来分析，商品交换承担着社会物质代谢的物质因，产品持有者的转换和迁移必须通过商品交换的形式，这就是现代社会的独特的物质代谢方式。如果着重观察交换的运动方式，货币的作用就变得显而易见了。

问题在于观察这一流通运动中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前的经济学或者在日常的观察中只有这样的印象，普通的商品和货币就是互相变换场所及相互变换持有人。而马克思指出这不仅仅是商品和货币的单纯交换，更应该注意到其背后隐藏的形态变换的侧面。

什么是商品的形态变化

何谓形态变化呢？就是商品为了表现自己的实质，完成“价值的实现”和“使用价值的实现”的过程。也就说从商品形态出发，转换成货币形态，再回到商品形态的这一运动过程。马克思评价了以前的观点，他认为“人们对商品形式变换理解得很差，除了对价值概念本身不清楚以外，是因为一个商品的每次形式变换都是通过两个商品即一个普通的商品和货币商品的交换实现的”(12)。如果只注意事物表面的运动，就容易忽略其背后进行的形态变换。“如果我们只注意商品和金的交换这个物质因素，那就会恰恰看不到应该看到的东西，即形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13)，这里一定要强调说明。

W是商品的符号，这个符号大家都已经熟知，它是德文中表示商品的单词Ware的第一个字母。G是单词Geld的第一个字母，表示钱和货币的意思，和英语单词money的意思相同。大写字母下面的小字表示不相同的第1商品、第2商品，其中间的过程表示商品的形态变化，也就是说，商品形态W1成为独立的价值表现货币G，然后回到同样价值大小的商品形态W2，对一个商品或者商品所有者来说，这就表示一个连贯的运动完成了。

可能大家还不太习惯这种表达方式，如果将其换成我们身边的金钱交易就变得不难理解，而且这是一个普遍的定式，有很大的适用性。换句话说，世界上所有的商品交易都可以整理转换成这个公式，这也是这个公式具备的典型特征。现在让我们来尝试着去分析每一个过程。

首先我们把W1假定为上衣，然后把上衣带到市场上，在那里找到想要W1的客人，将其转让给他，同时收取相应的货币作为转让W1的代价。所以，除了W1的所有者之外，还需要有搭档，对方有货币并且想要W1，这样交易才能够进行。

卖和买

转让商品后得到等价货币的过程，简单讲就是所谓的卖，在以前的文章中没有这样叙述，这也是马克思第一次明确了卖或者销售的定义，而且以直接的商品交换的形式表现出来。因此，本文的论述以货币为中介分解成两个部分的过程变得显而易见了。第二章在文字上也出现了货币在交换过程中被分裂成卖和买，但没有从内容上说明“商品流通或者商品的形态变化”，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是第一次从内容上全面分析了货币在交换过程中分裂成卖和买的过程。

前面提到的上衣W1要转让与他人，上衣原来的所有者得到了比如说1万日元的等价货币，这样的话，上衣原来的所有者就可以在市场上找到自己本来想要得W2，例如小麦，用1万日元得到小麦W2。所以让渡货币得到等价商品的过程可以称之为买或者购买。

各种各样的卖和买必定需要分别的搭档，好像硬币的正反两面这样一种对应关系。相对于第一阶段“卖”的相反对应的“买”，相对于第二阶段“买”就是“卖”，请注意四个场面和三个登场人物，这是商品流通的最简单的形式。要注意主人公是最初W1的所有者，这个主人公将自己的商品平安地换成其他商品的全过程，为了完成这个过程，还需要其他两个搭档必须经过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

实际上这个过程就是商品流通过程，这里将一个基本过程固定之后，就像手工缝制时为了增加产品数量只需要增加使用机械部件的零件数量就可以实现。这里的基本单位，是连接商品流通网络的纽带，一点也不能够松弛。

这也是所谓商品流通的概念图解，稍微整理这些运动就会发现，从生产领域生产出来的产品W1、W2、W3、W4拿到市场上，通过货币这样的中介，离开试图卖掉这些产品流入想得到这些产品的人的手中，从而进入消费领域，夹在生产领域和消费领域之间的领域就是流通领域，商品流通可以整理成这样的形式（参阅前文图式）。

其实如果大家谈起商品流通，首先就会浮现出鱼市场或蔬菜市场的场景，各种中间商使用着像咒语一样的业界用语进行拍卖，生产者们带来各种各样的商品竞相吆喝，下市时就好像潮水退潮一般突然变得很冷清。在这种不可思议的空间中，就好像流通的字面意思那样无秩序，无秩序以外什么也没有。但是如果概念性地整理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其和图式的流程一样是整齐地流动的，生产领域的汗水结晶被买方买走后进入消费领域。

这里出现的问题就是货币运动，在流通过程中起中介作用的正是流通手段。当然批发商、零售商们进行的各种大规模交易以及最终为了消费的交易，都是在这张大网中进行。实际上流通的场景，例如在商场或超市买东西时的场景，不过是前文图式里的一个画面。在小商店里，小商贩贩卖的一盒肉，消费者只需要支付500日元就可以买走，这样的交换过程都是图式中的一个场景。

通过概念性的把握总揽全局

这里想强调说明的问题就是，对于每个人的日常感觉来说，只看到了流通的非常局限的一个侧面。购买的食物中，例如买的肉带回家烹调后吃掉，而买肉支付的钱变成怎样却无从知晓，钱从何处来又向何处去谁也不知道，就像肉是怎样到的店里一样无从知晓。

然而从经济学上作为概念进行整理，就可以用经济学的成果得到了不起的预测和展望，混沌的状态或者无秩序的状态用图式勾画出来，就可以具体地描绘出事物的全貌和本质。基于这样的认识，我们就可以理解自己的行为到底居于什么位置，处于什么样的场面。在丰富自己认识的前提下，就可以从理性出发进行分析。这个图式绝不是一时兴起随便画的，而是马克思认真分析了商品流通之后得出的结论，希望大家也能够体味理论性的抽象和对概念性的把握的威力。

否定经济危机可能性的买卖均衡学说

首先要对以前传统的见解和错误观点进行批判性的整理，即对买卖均衡学说进行批判。

以前的经济学者中有些学者存在很奇妙的想法，也可以说是人们比较容易陷入的思考类型的一个典型。商品流通概念被马克思学派清晰地整理出来，就像图式中描画出来那样，如果商品从一个持有者手中流向另一个持有者手中，那么货币会相反移动，一个持有者的卖的过程必定有其搭档存在，应该作为其他人购买的过程。

进一步分析，就好像硬币有表面就有背面一样，在同一个过程中，有卖必有买，有买必有卖，如果满足这些条件，就认为卖和买一定均衡，该命题无条件地成立，这样无数次的买卖也好，年间的全国交易总数合计也好，买卖均衡在逻辑上成立的论点曾盛行一时。马克思以前的古典经济学家，李嘉图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约翰·斯图尔特·穆勒的父亲，詹姆士·穆勒就是极力主张买卖均衡的学者，马克思在介绍了他的观点之后，严厉地批判其理论是“毫无意义的同义反复”，以及对现实买卖过程不能分裂的空洞主张。

也就是说，这种学说只是指出并说明了硬币的表面和背面而已。完全没有证明卖方要把买方带到市场来。虽然对已经成立的交易可以说卖和买是两极对立的两个行为，可是对将要出手的卖方来说毫无意义，买方是否存在是很重要的问题。马克思强调卖是“惊险的跳跃”，也许市场的胃口已经满了，可能什么也卖不出去，即可能没有了买方。因此，现实的市场运作要看卖和买的过程是否一致才能成立。对于已经成立的交易再去证明硬币的表面和背面的关系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结合“惊险的跳跃”，就可以理解买卖均衡学说内容的不科学性了。

其实这些庸俗的争论就像名古屋市的上坡多还是下坡多，东京车站的上行线多还是下行线多那样没有水平，如同一个坡道从下看是上坡，从上看是下坡一样，非常好笑。虽然很愚蠢、很好笑，但是把它往大了说，在经济运行中的起伏不断的买卖过程中，就会变成深奥的均衡论等奇怪的反论。

例如，要说这个学说如何利用，那就是替资本主义辩护。他们主张，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虽然有景气变动和市场价格的起伏，中途也有卖和买的矛盾，但最终可以达到买卖的平衡，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市场的不足和过剩迟早会一致，所以主张资本主义必定达到平衡。整体的生产过剩不可能，即使有一些变化也只会停留在部分不均衡上，中途即使有曲折，资本主义最终也会实现平衡，也会实现世界的和平，经济发展成为最合适最高水准的结构。利用买卖均衡论可以导出这样的结论。

从其他角度来讨论一下流通手段的职能。古典派学者们经常陷入把商品流通还原成物与物交换这样的误区，这样就不能正确评价。由于货币的媒介作用被促进，“破坏了直接进行商品交换个人场所的限制”，这样就不能正确评价商品流通发展条件，同时也否定了由于货币媒介作用下的“危机的可能性”的见解。后来的让·巴蒂斯特·萨伊推广了这一学说，其理论也被称为“萨伊定律”或者“萨伊市场定律”。货币登场后的积极作用就是将产品的直接交换过程分为卖和买的过程，促进了流通的繁荣，而过去的物物交换过程，必须是上衣和小麦有非常好的机会，如果两者没有相互之间强烈的愿望，它们之间的交换就不能成立，所以，直接交换必须存在于特定而且制约性的环境中。

关于以上部分的说明，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的第134页中也有具体的分析，首先就是场所上的一致，其次是时间上的一致，第三就是相互间彼此都具有渴望对方物品的个人欲望上的一致，只有充分满足了以上三个条件，直接交换才能成立，如果三个条件欠缺其中的一项交换就不能完成。

“卖”和“买”的分裂，货币的媒介

作为以上条件的进一步补充，货币将卖和买的过程分离并且阶段性地完成这些过程，现在如果想要上衣的人登场的话，就可以让交易马上结束，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W1和W2不需要直接交换，而且个人欲望也不需要完全一致。如果是物物交换，以上三个条件不同时具备就不能成立，但是由于货币的媒介作用，就可以在前半部分实现价值的完成，就好像一个过程需要阶段性充足的条件来补充完成。

有了货币的媒介作用，在买卖过程的后半部分，实现使用价值，即使在这个场合没有买，过了几天去其他市场，也就是说时间和场所都发生了改变，却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满足了个人的欲望，实现了“买”的过程，这样也是一种买的方式。所以，在严格的条件限制下的直接交换由于货币的媒介作用被缓解了，交换也变得相对容易起来，正因为如此，商品交换也变得更加广泛、更加深入，且仍在持续不断地发展中。

不过，因为“卖”和“买”被分裂，同时这个过程也包含了最终不能结合的可能性，如果分裂成为固定化状态就不能够继续销售，即发生经济危机，而货币的登场，恰恰形成了“危机的可能性”的基础。尝试着分析一下经济萧条时期商品出现滞销现象，就可以肯定是卖和买的过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这里我们讨论了各种各样的见解，当然也可以用其他相适宜的形式进行讨论。

流通手段中必要的货币的量

现在我们开始讨论第二个重要问题，即流通的世界里到底需要多少货币，货币法则的问题从此逐渐浮现出来。为了更好地进行说明，可以用下面的分数公式来表示。

执行流通手段职能的货币量＝商品价格总额／同名货币的流通速度

即执行流通手段职能的货币量等于，进入市场的商品价格总额除以同名货币的流通速度，这样可以计算出流通必要的货币量。

该法则所表示的公式在一般情况下是适用的，不论商品经济发生在什么地方，表现的各个侧面以及不同的局面都适用该法则。比如在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商品经济，只要涉及相关货币分量该法则也同样适用，今后的课本中要从深度上展开对资本世界的考察，作为前哨战，一定要了解什么是商品、什么是货币的这样的基本概念。这里出现的法则，不久就会在资本的舞台上登场而且依然发挥着作用。

请参阅课本的146页，这里提出了货币数量学说的片面性，并且批判了货币数量学说。“商品价格决定于流通手段量，而流通手段量又决定于一个国家现有的货币材料量，这种错觉在它的最初的代表者那里是建立在下面这个荒谬的假设上的：在进入流通过程时，商品没有价格，货币也没有价值，然后在这个过程内，商品堆的一个可除部分同金属堆的一个可除部分相交换”(14)。

当初的考虑非常的简单，作为出发点一方的商品群和另一方的用于货币的金属群交换，若干年后，按照货币法则的经验来判断，流通手段的增减运动作为主要原因来决定价格的变动。而原本的货币法则规定，只有分子的商品价格总额和分母的同名货币的流通速度两个要素结合在一起，才是决定执行流通手段职能的货币量的因果关系，所以数量学说颠倒了因果关系，得出错误的结论。

货币数量学说的根本弱点是没有价值论学说，其根本是忽略了价值概念的问题，却将物和货币放在同一天平上来决定物价的学说，如果这样将投入大量过剩的货币，就会导致单个货币的价值下降，从而引起通货膨胀。诚然这种学说非常朴实，从现象上入手很容易理解。如果超过货币所规定数量逐渐进入流通领域的话，就会产生每一个货币的价值变得越来越小的印象，这样所看到的内在价值无非是它们的量，这就构成了货币数量学说，该学说的倡导人物是孟德斯鸠（1689-1755）和休谟（1711-1776）。

如果认真分析这种学说的话就会发现破绽，货币数量学说缺少对价值是什么及货币的本质的理解，现在看起来就是一种简单的杂学，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到天平然后去理解这样的平衡关系，马克思在批判旧的价值论和货币理论的基础上，开始建立自己的货币理论。

要理解这一关系并不困难，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例如假定价值1万日元的小麦只有一次的流通速度或通过货币的媒介进行交易，分子的1万日元除以分母的1次结论是1万日元，也就是说，需要1万日元的货币量，可以是面值1万日元的1张纸币，面值1千日元的10张纸币，但是最终需要1万日元的货币，这是流通中必需的货币。与此相反，对于总额1万日元的商品来说，如果货币需要流动10次作为媒介的话，面值1千日元纸币只需要1张就可以完成交易，如果货币需要流动1000次的话，面值1万日元纸币流动1000次作为媒介，只需要面值10日元的一个硬币就可以完成交易。

如上所述，关于对定式和法则的理解，具体到前面叙述的货币量法则，通过身边简单的数值示例来理解重要法则的推导过程和意义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作为理解通货膨胀的基础更加重要。

铸币，辅助货币，纸币

货币作为流通手段的基本特征，派生出来了其他便利的形态和多种细微的职能。第一个就是铸币形式。目前为止一直论述的内容，其实不是我们习惯上使用的货币或者硬币，而是未加工的金属材料生金，商品交换过程中W-G-W中的G表示为货币，这里请记住金属材料的金也就是起媒介作用的生金。铸币和表示为生金的货币是不相同的，从产生开始就被制造工艺的程度所决定，因此固定为一定重量的货币就表现为一定数额的货币，所以在特定技术下制造出来的具有一定重量的货币单位就被称为铸币或者硬币。日本在中世纪使用的货币单位，如大判和小判、二分金、一两银以及明治时代的10日元金币和20日元金币就是这种形式。

这样的话，铸币的价格表示程度由构成它的金属的质量和重量所决定，为了能够顺利地交易必须收集到必要的枚数才能完成。古时候为了完成交易，交易商一方面要确定生金的含量，另一方面还需要对商品所需要生金的量进行切割，交易起来非常不方便，为了解决这种不便的经常发生，出现了铸币，也出现了具有铸币功能的辅助铸币。辅助铸币的出现是为了更广泛地进行交易，也被称为辅助货币，这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硬币，虽然硬币有一定的重量携带也很麻烦，但是日常生活中却是必需的。

日本流通的硬币有500日元、100日元、50日元、10日元、5日元和1日元，只有具备了这些硬币，才可以立刻支付从消费税到其他商品的定价。因为这些都是非常小的金额，如果用金制作成货币的话，那么只有豆粒、芝麻粒、罂粟种子那么大，使用起来更加不便。为了避免这些使用上的不便，于是用镍、铜和铝等便宜金属代替金制作成辅助货币，虽然用金属材料铝制造的1日元硬币，它的制造原价是几日元，但这是必要的，国家为了流通的方便必须制造。所以伴随着商品流通的发展，出现了铸币及辅助铸币、辅助货币，即使成本高也是必需的。但因其制造成本可以在价值更高的500日元硬币上挣回，所以也可以求得盈亏平衡。

纸币是被公认的，因为在流通进行时所有的交易不可能都使用金属货币，因此交易双方在相互信赖的基础上，在没有价值的纸上写上面额，来发挥商品买卖中介的作用，这样可以节约铸币造币的成本，于是纸币就出现了。

但是，纸币就像金属货币一样没有实质价值的保证，还是需要国家通过强制的力量，通过法律的手段来实施，日本也是这么规定的。就是说通过国家的强制手段，如果拒绝接收纸币的话，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因为是一个国家通过强制手段和法律手段来推行使用的纸币，所以国家主权之外的其他地方就不具备这样的效用，在国家支配之外的纸币不过是废纸而已。

以上的说明可以通过事实来证明。年纪大的人一定知道，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以日本天皇为代表的日本帝国投降后，在战争以前发行的纸币全部成为废纸。80年代前苏联和东欧解体后，伴随着国家的解体前东德发行的东德马克，顷刻间全部成为纸屑，东德发行的多种辅助货币也全部作废，成了一堆铝块、铜块。所以，纸币以及辅助货币和金银货币是完全不相同的，在纸币和辅助货币的流通领域里，国家必须使用强制行动并且在任何条件下都要为其起到担保作用。

这里的问题是，从铸币和纸币的特征来看，究竟是谁把它们制造出来、规定名字并赋予一定的权限呢？当然结论是管辖市场的主体即国家，正如“价格标准的确定”那样，“铸造硬币也是国家的事”(15)。因此，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是国家经济主权的象征，也是国家的业务，如果国家消失了，国家的信用保证就会全部丧失，国家铸造的货币也会全都变成铁屑和纸屑。

纸币和通货膨胀

现在说明一下“由于强制流通的纸币超出作为代替同名的货币的范围而被过多投入时，就会发生通货膨胀”的问题。仅仅限于作为在流通过程中必要的货币量发行法则由象征地代表的金（或银）的实际流通的数量所决定而进行流通的话，纸币在名义上和实际上都代表货币，成为代替同名的货币，间接地证明了与其相应的实质的价值，纸币可以维持货币的价值。但是超量发行纸币过剩的话，纸币本身就成了没有价值的纸钱，只能表示实际价值的一部分，纸币的实际货币价值背离名义上的票面，不断贬值，其结果只能是全面提高物价，造成通货膨胀，因此可以说通货膨胀就是没有价值的纸币由于发行过剩而引起货币的实际价值下跌导致的物价上升现象。

货币价值的下跌引起的整体价格上升，这是通货膨胀的定义。围绕通货膨胀现象，可以通过现代社会中的热点问题来说明。日本政府想减少国家和地方自治体合计多达六百多兆日元的巨额借款，为了减少和消除这些借款，调整经济低迷的现象以及物价下落和经济不景气，提出了通货膨胀这样的经济政策来刺激经济发展，于是经济界出现了“通货膨胀目标”、“放宽金融量”等比较难的词汇，其目的就是想引起通货膨胀。如果发生通货膨胀，首先可以阻止物价的下落趋势，然后就是减少不良贷款和欠债，这是政府实施该计划的目的。

在金融界围绕通货膨胀研究货币的代表学者，东京大学的伊藤元重教授在《日本经济新闻》（2003年8月18日）上撰写了“黄金的故事——货币民营化”这样的文章，如何看待作者的货币理论具有的片面性呢？第一就是作者没有理解价值和价格的区别，即没有理解内在价值和货币表现的价格，缺少对价值概念的认识。第二，价值理论对货币理论也同样适用，作者的视野中完全没有货币价值的变化引起的价值尺度作用的变更。基于以上的理由，可以判断作者不能正确理解通货膨胀的内涵，只是单纯地把个别商品和全部商品的价格上升现象都被当成通货膨胀，或者价格下降了就被看成是通货紧缩。如果这样的话，区别不了到底是由感冒引起的发热还是由肺炎引起的发热，不用说是名医，就是一般的民间医生也能把它诊断出来。

政府主导的通货膨胀政策是不是偏离了目标？也就是说，对于发热，不是对患部进行适当的诊疗后对症下药，而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发热就在什么地方使用退烧药，或者退烧过头了再使用加热剂，连续不断地使用兴奋剂，这样的经济政策会对国民带来波及性危害。政府和金融界在错误的货币理论基础上建立了通货膨胀政策，对此使用批判的观点，即科学的货币理论去对比分析的话，学习会变得更有意思。

第三节　货币

这一节所论述的各种职能，仅在货币以价值独立的姿态独立登场时发挥作用。金必须以其金体出现来执行各种职能，它不像在充当价值尺度时那样纯粹是观念的，也不像在充当流通手段时那样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代表。

继续说明就出现了第三个职能。如果进一步继续进行商品交换会产生怎样的结果呢？通过第二个职能，即流通手段的职能，货币作为中介在买卖过程发挥作用，使买卖过程更加顺利地进行。但是在买卖过程连续性的问题上出现了相反的结论，即所谓的间隔，就是或多或少会出现休息或者歇业的情况。作为商品的上衣被卖了以后，可以得到1万日元货币，这样基本上满足了买卖过程的连续性。可是现在为了填饱肚子，要用这1万日元买10公斤小麦，但是市场上没有需要的小麦或者自己不中意的那种小麦，有时候常常只能暂且将就一下，其他的商品也会遇到相同的情况。为了第二阶段的买，可能会移动地点，时间上也可能会推迟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所以货币发生了转移，就有可能产生时间间隔或者差异，这里需要强调一下。

第三个职能：货币贮藏

在商品流通中会出现地点上和时间上的差距，而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就是货币的贮藏职能。这种差距在时间上有长有短，也许是一个月或者一年的程度，就好像人们常说的人生计划那样，为了晚年有所依就要预先有计划地储蓄，或者预防紧急事态发生就要提前储蓄，也许以10年或者20年为单位进行长期储蓄。这些现象不是以买卖为中介，已经脱离了商品流通，正如字面上所说的，促进了货币储藏或者贮藏货币的形成。

明确地说流通手段的职能和货币贮藏的职能是完全相反的。一方面，货币灵活地作为商品交换的中介，另一方面，也具有让买卖过程暂时或者长期停止的职能，所以可以说它具有相反的职能。但是作为流通的全部来说，这两个职能还是缺一不可的。两个职能互相补充才能发挥作用，货币贮藏如果没有流通手段作为前提就不会形成，有了贮藏的货币流通才能顺利进行。所谓的顺利进行，就是因为货币量具有不断调整的功能，市场上货币过多就让多余的货币退出流通，正像大坝的蓄水池一样可以暂时蓄水，必要的时候就像水库可以放水那样，可以从货币贮藏流入流通手段。这样，就实现了你帮我我帮你的亲密关系。

对货币贮藏进行归纳的话，就是由于流通中断引起的货币不流动，而且贮藏是自己以储藏财富为目的的活动，如果货币不发生作用的话，价值就会以独立的姿态被储蓄。财富在现代社会被称为价值，称为交换价值，交换价值的结晶物，以独立姿态出现的物，也就是储存货币，就是贮藏财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持有可以交换的货币，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完成交换，因此社会财富可以以货币形式浓缩在我们手中，这样的力量促使了没有止境的储蓄，开始演变成追求自我目的，其化身就是守财奴。

以上是货币贮藏的两个职能，即调整货币流通必要量的增减和作为流通手段的储水池的职能，然后就是财富的贮藏职能，这里必须确认清楚。

请把课本翻到154页，请看看关于作为财富象征登场的关于货币的描写，货币贮藏的职能。货币作为独立价值的巨大的威力，其万能的力量，在这里表露无疑。“自从有可能把商品当作交换价值来保持，或把交换价值当作商品来保持以来，求金欲就产生了。随着商品流通的扩展，货币——财富的随时可用的绝对社会形式——的权利增大了。”(16)马克思引用了哥伦布1503年寄给牙买加的信，“金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谁有了它，谁就成为他想要的一切东西的主人。有了金，甚至可以使灵魂升入天堂。”(17)

最经典的是马克思引用莎士比亚的原文，货币不仅仅具有保守的中介职能，还具有在新装束包装下淋漓尽致地发挥其威力的作用，如注解91。货币以无差别的同等价值的独立姿态，成为一个彻底的平等主义者，把一切差别都消灭了，换句话说作为继承秩序，陋习和虚伪的破坏要素发挥作用。请看莎士比亚的《雅典的泰门》中的台词。

“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

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

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吓！你们这些天神们啊，为什么要给我这东西呢？

嘿，这东西会把你们的祭祀和仆人从你们的身旁拉走；

把健汉头颅底下的枕垫抽去；

这黄色的奴隶可以使异教联盟，同宗分裂；

它可以使受咒诅的人得福，使害着灰白色的癞病的人为众人所敬爱；

它可以使窃贼得到高爵显位，和元老们分庭抗礼；

它可以使鸡皮黄脸的寡妇重做新娘……

来，该死的土块，你这人尽可夫的娼妇……”(18)

在言简意赅的台词中，将人类永远的欲望和愿望与能够让其实现的金子的威力紧密结合在一起的精辟描写，实在非常精彩。

在注解92中，索福克勒斯的诗也很有意思，在诗中是这样描写的，“人间再没有像金钱这样坏的东西，这东西可以使城邦毁灭，使人们被赶出家乡，把善良的人教坏，使他们走上邪路，作些可耻的事，甚至叫人为非作歹，干出种种罪行。”(19)金子不但暴露了旧弊恶习和虚伪，也可以成为道德秩序和人性的破坏者，是无赖汉和异己分子。

但是，“贮藏货币的欲望按其本性是没有止境的”(20)。作为这一性质的承担者，就必须提到守财奴，而热衷于贮藏货币的勤奋者会处于何种立场呢？因为存在着“货币的这种量的有限性和质的无限性之间的矛盾，迫使货币贮藏者不断地从事息息法斯式的积累劳动”(21)，马克思用这样精辟的分析披露了所比喻的特征。

“货币的量的有限性”，具体地说就是，储蓄200万日元总是比储蓄100万日元在量上要多，但总量会有一个上限，不可能无限制地增加。但是货币却没有质的限制，因为货币可以买到市场上提供的任何东西。因此，想储藏的人会陷入无止境的储蓄中，被称为“息息法斯式的积累劳动”。所谓息息法斯是古希腊神话中出现的人物，在地狱的急坡上将滚下的岩石推上去，永远反复做着同一个工作，用日语来解释，就好像是在海岸线上堆积石头，归根结底就是白费力气，徒劳地重复同样的工作，即息息法斯式的积累劳动。文章最后写道：“他们同世界征服者一样，这种征服者把征服每一个新的国家只看作是取得了新的国界。”(22)

其实以上的事实跟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请不要认为这是他人的事情。马克思在这里论述的绝不是他人之事，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关系，如果和自己有多的联系就多看看，如果联系少的话可以一笑带过。我们进行储蓄时的心理也是一样的，如果储蓄了500万日元觉得可以应付养老费用，但是又觉得有一些不安，于是现在要以存够800万日元为目标。储蓄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随着目标一点点实现的同时，欲望也随之不断增加。可笑的是，担心也会越来越多，所以和书中描写的货币储藏者的心情完全一样。

因此，这对于我们大家来说是不是都有同感，如果有同感的话，就不能说仅仅是心情上的偶尔一致，或者感觉上的一致等同，因为这种同感是有根据的。其根据就是货币贮藏的性质，量的有限性和质的无限性的矛盾贯穿在货币自身，现在货币要把自己贮藏起来，换句话说，就是作为贮藏货币的本质的化身，背负着这种矛盾，通过这些产生了意识和概念。因此有同感的认识，其根本分析是根据唯物论和客观事物存在的条件，把作为货币储藏者的意识、心情、情感及情绪都一一描写出来，即范畴的人格化，在这里是储藏货币概念的人格化。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例子。

第四个职能：支付手段

现在学习支付手段。这是第三节“货币”中，作为价值的独立姿态要发挥作用的第二个职能。但是在整体上可以作为第四个职能，即价值尺度、流通手段、货币贮藏和支付手段。

货币作为支付手段具有什么样的性质和职能呢？这里首先假设买卖过程已经发展到“赊账”这样新的局面。所谓“赊账”是以信用为前提，即使没有足够的现金也可以不断地买到商品。日本的近代时期，水果蔬菜店就是靠赊账这种形式进行买卖的，在水果蔬菜店的账房里有许多很厚的账簿，客人可以通过记账的方式不断地购买商品，在这些地方没有出现现金交易，而是到每个月开工资时一次付清上个月的记账，其实这种买卖方式到处都存在，都是采取赊账这种形式进行着交易。

现在这种让人怀念而且具有人情味的传统习惯已经慢慢废止了，在现代文明社会发展到当今的信用时代，人们已经更加潇洒地习惯使用信用卡支付，或者购买中意的商品后，设定一年或者两年的分期付款期间，每月支付一定的费用，直到设定期限到来再全部付清货款，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已习惯于使用信用卡。

这种关系可以用如下的文字来概括表达：商品的让渡和价格的实现，两者在时间上可以分离。所谓支付手段的职能，包括了实际的价值关系和最终通过货币决算来终结的作用。在水果蔬菜店的赊账卖和赊账买，以及使用这种信用卡等，联想一下这些关系，就可以通过具体的事例验证支付手段的职能是如何发挥的。

现在已经进入到信用时代，这将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即使手头没有现金也可以不断地购买商品这样的事实。货币职能在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还没有出现这种新的关系，也就是说，当事者一定要有物品或者商品，另一方要持有货币，货币所有者和商品所有者相遇后进行交换，因此，在时间上和场所上不会产生商品让渡和货币支付的分离。但是，现在产生了在商品流通之上的更进一步的赊账关系。信用关系被发展了，一方面，让渡商品的作为卖方，成为新的债权承担者，即债权人，另一方面，买方接受商品后还没付钱，没有决算的买方，成为债务的承担者，即债务人，这样就产生了债权和债务的关系。

这种信用关系成立的前提，必须是商品交换已经具有相当的规则，恒常的被固定下来，而交换的当事者相互之间一定非常熟悉，相互之间已经建立了信任的关系，这也是另外一种成立的前提，即商品交换已经到了非常成熟的阶段。因此，这种支付手段职能的出现，已经符合现代生活的发展需要，使商品交换发展到新的阶段，并且被时代的舞台所接受。

这里考察一下支付手段的问题点，前面已经叙述了积极的肯定的一面，与此同时也伴随着风险隐藏着危险的否定的一面，人世间不是放手去做的事情都会有好的结果，支付手段的出现，表面上有即便手头没有现金也可以连续进行商品流通这样好的一面，也有最终不能按期进行决算的危险一面。

换而言之，就是现在提前透支将来的资金，在这种前提下进行消费，很容易被眼前的诱惑所蛊惑使消费欲望膨胀，存在着失控的危险，这绝不是杞人忧天。实际上现在日本已经发展到这样的时代，因为日本政府有六百数十兆日元的债务，个人破产已达到几十万人，按照这样的规模，债务还会不断扩大，还潜在地存在着大量因为公共经济社会地位被剥夺而准备宣告破产的群体。

这种巨大危机的对立面表现为手头没有足够的现金，而消费欲望却不断肥大化、不断地膨胀，好像眼前一直呈现着蜂蜜般甘甜的利益。在现代社会里，这种非常便利的一面和另外一个看不到底而具有危险性质的一面，相互交织，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这里再补充说明一下关于支付手段的职能，由于支付手段的相互抵消可以节约流通货币量，于支付关系的连锁中买卖在金额上达到平衡，很大程度上实现了抵消，债券和债务加减后可以达到零的关系，经济流动在一定的时间上可以迅速提高扩张速度，与此同时货币支付的流通费可以节约或者被忽略。但是另外一个方面，如果信用关系（支付关系）的纽带断裂，经济就会产生更大的混乱，就有可能发展为整体恐慌，有关论述在今后的《资本论》学习中可以得到答案。

信用货币

接下来考察一下从支付手段职能中派生出来的新货币类型，这里我们称之为买卖契约书。即自己已经得到了商品但是还没有付钱，因此买卖契约书的证明一定要由双方保存，契约书上必须注明需要支付的金额（商品内容）、支付对象（付款人姓名）、最后付款时间（支付期限）、付款地点（支付场所）以及收款人姓名（开票人）等，这种买卖契约书也可以称为债务证明书，该契约书在约定期限或者货币支付为止期间，一直发挥着支付关系的作用。这种反复的过程就让曾经的卖方成为新的买方，债权者在不断变化，买卖契约书同时也不停地变换持有者和付款人。也就是说，货币在买卖过程中不断变换持有人和付款人这样的运动，也发挥着同样的作用，我们称之为信用货币。

作为信用货币中介的表现形式有票据、支票和银行发行的各种银行券。票据和支票在工商业界中发挥巨大的作用，对百姓来说一般的生活中还不太习惯使用，但是有时候我们在旅行时也会用到旅行支票，银行券只不过是适应了发展的需要，是信用货币发展到最高阶段的变奏曲。

用信用货币作为调停关系这样的中介形式，支付期限结束以后，最终的支付关系也就完成了，然后就是货币作为支付手段完成该交易。就是说伴随着用货币完成决算过程，信用货币会再一次返回到开票人手中。所谓信用货币，不过是在支付关系维持的期间里，发挥着调停关系这样的中介作用。

比较一下流通手段，应该明白上述内容。实际上货币本身没有发生转移，而是买卖契约书或者支付约定证书代替货币起到中介的调停作用，我是这样进行了相关的联想。

到目前的学习阶段为止，实际上关于信用货币的性质马克思还没有详尽地进行论述，如果没有《资本论》第三卷中揭示出来生息资本的概念，信用货币的本质就不能被完整地论述，所以马克思在这里论述到：“本来意义的纸币是从货币作为流通手段的职能中产生出来一样，信用货币的自然根源是货币作为支付职能的职能。”(23)“信用货币是直接从货币作为支付手段的职能中产生的。由出售商品得到的债券本身又因债权的转移而流通。”(24)

通过学习货币理论可以更好地分辨一些现象。比如国家发行的纸币和银行券，从外表上看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我们日常生活中已经习惯使用的纸币那样，但是，隐藏于其中的本质或者本来的性格还是有区别的，这也是马克思关于货币理论的重要论述，如果是一般庸俗的经济学理论，就只能观察事物的表面现象，而识别不了其中的本质区别。

最后来确认一些数据，作为表明“在真正的商业活动中所用的现实的货币是多么少的一个例子”，《资本论》第一卷164页的注解103列了一个表，如实地再现了伦敦最大的贸易公司之一的莫里逊-狄龙公司全年货币的收支表，在这张表格中清楚地说明了货币支付手段职能是如何节约流通必要的货币量。

该表收入项目的第1到第4个项目是信用货币的类型，即票据、支票、地方银行券以及英格兰银行券，这些信用货币是基于作为支付手段货币的职能派生出来的，以下的项目是金，再下面是银和铜，这些是铸币，辅助货币的类型，因此，比较上段的4项和金银货币的项目可以知道，在收入部分中金、银、铜这些硬币只占了总额的3％而已。支出的部分硬币仅占了1％。就是说，在老百姓看不到的地方工商业界的人使用的票据、支票、银行券等等，有支付手段的职能派生出来的信用货币占了大部分的位置，大概达到97％、99％左右。在当时十九世纪中叶的英国是这样的，现代社会里，据推测这一比重将更大。

第五个职能：世界货币

货币职能的第五个职能就是世界货币。正如名称那样，商品流通和商品交换已经越出了一国国内的市场范围，超越国境不断地扩大发展，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本来商品交换就是从一个整体的经济组织外部进入的。

远古时代例如在原始共同体、古代奴隶制的社会内部，交换不可能是直接地自然发生的，因为这种社会整体上在被统治的社会分工下自给自足，社会是完整的有机单位。正如原始的共产制、古代中世纪共同体的名字所表示的那样，没有货币或者交换产生的空间和条件。商品交换的逐渐发展，是从共同体社会外部开始的，是以与外部社会的接触为契机，慢慢向内部渗透这样的历史发展过程。

可以说构成货币成立条件的商品交换生来就有一种本性，不只停留于特定市场的范围内，可以超越我们考察的一国国民经济的范围，飞到外面去，在那里货币就具有了新的职能，即世界货币的职能。

简单进行一下总结，在世界商业活动中，货币作为一般购买手段、一般支付手段和一般财富的绝对物质化，以生金的形态发挥着世界货币的职能。相比在国内通用的购买手段及支付手段，这里用了一个带有限制性的形容词“一般的”。这已经不是一国范围内的、一国版图当中的地区性的支付手段或购买手段，而是能够在全世界范围内通用、在全世界范围内发挥作用的货币了。

舍弃国民地域的限制，回归货币本来的装束，可以说是回到了货币的原点，交换价值或者财富的独立形态不得不重新出现，世界货币的职能全面发挥了货币的最本源的性质。因此在这里，某国某个时代规定的货币制度、尺度的名称、价格度量基准，还有日本的日元、美国的美元、英国的英镑，都要撕去地方的防线，升华到超脱的境界，在那里只有金银的形态，而世界货币就以金银的形态发挥职能。

以上就是对世界货币的情况进行的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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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114页。

(2) 同上。

(3) 《资本论》第一卷，第115页。

(4) 同上。

(5) 《资本论》第一卷，第118页。

(6) 同上书，第119页。

(7) 《资本论》第一卷，第123页。

(8) 同上。

(9) 同上。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123页。

(11) 《资本论》第一卷，第123页。

(12) 《资本论》第一卷，第125页。

(13) 同上。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146页。

(15) 《资本论》第一卷，第147页。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154页。

(17) 同上书，第155页。

(18) 《资本论》第一卷，第155页。

(19) 同上书，第156页。

(20) 同上。

(21) 同上。

(22) 同上书，第156—157页。

(23) 《资本论》第一卷，第149页。

(24) 同上书，第163页。

第二篇

货币转化为资本

第四章　货币转化为资本

第四章　货币转化为资本

下面将进入一个新的篇章，资本终于开始登场。其实在这第二篇的《货币转化为资本》中，整篇里只分派到与本篇标题同名的一个章节，这种构成在其他篇里是见不到的，从这一点就能说明，本篇在理论的展开上有着轴心般重要的作用。

以商品和货币这样的基本概念为基础，接下来就必须要让现代社会的真正主角——资本诞生并登场。为资本的出现起到媒介和桥梁作用的说明，正是现在要论述的第二篇第四章。正因为具有显著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在单独的一篇里只列出一章，进行重点强调并且将仔细、详尽地阐述货币转化为资本的过程。

在第一篇中所阐述的商品和货币以及商品-货币关系的基础上，“资本”这一新的概念出现了。无论是从历史角度还是理论角度来看，其诞生的舞台和起点，都发生在商品流通过程，因此研究也会从资本在商品流通中所表现出的运动形态G-W-G′来着手。这里所说的资本，具有以前的商品与货币关系所不具备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即一定量的价值G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G′，也就是说具有自我增殖的能力，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到底是从哪里产生的？在探明这个课题时首先要看清以下事实，才能更好地进行理解。

G-W-G'的分析

在此前的第一篇中，我们学习了商品是什么、货币是什么，但是资本二字并没有出现，与货币逐渐增加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作为问题被详细地提出来论证，其实这只是我们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掌握商品和货币的关系上，而闭上眼睛将其置之度外了，现在终于轮到真正的主角、压轴戏的登场了，它将要为我们解开之前课题所设置的枷锁。这样的话，就像G-W/W-G′表示的那样，从仅仅是买卖的流程中，产生了带来附加部分的运动，而遵循这种运动的价值就是资本。接下来将通过第一卷此后的论述，彻底地阐明资本的真实面目。

重商主义：买卖盈利的局限性

作为最开始的热身，首先让我们回顾一下经济学者们是如何看待资本增殖的，这些分析的理论和马克思的分析即剥削的理论有着很明显的不同，但是作为预备知识理解的话，就会变得很容易明白，也很有意思。

在这里主要提出三个以前的经济学者的理论：首先是资本主义萌芽阶段的重商主义（16世纪到18世纪前期出现的经济学说及政策的总称，代表人物是托马斯·曼以及詹姆士·斯图亚特等），这个时期是封建制度向资本主义转移的过渡期，在日本，这一历史时期相当于江户幕藩体制的结束期到明治初期。在重商主义的时代有着怎样的资本观念呢？当时的普遍观点认为是在交换的过程中发现自我增殖，并且得到利润。

在交换的过程中，特别是在对外交易和外国贸易中，人们期望G-W-G′能得以实现。首先用作为本钱的货币先买入商品，再将其卖出，获得更多的货币G′这样的过程，也就是G-W-G′这一流通过程的循环。这里的增值部分是重点，也就是说，当时的想法只有通过交换或是外国贸易，换句话说，只有当商品的持有人发生变化或者让渡的时候这种利润才能产生，所以被叫做让渡利润，这就是现代经济学萌芽时期最基本的资本观念，当时这种思考方式只能停留在这一理论水平。

从这种资本观念出发，就是贱买贵卖。不论是在购买的过程还是贩卖的过程，不论是抬高价格漫天要价还是狠狠地压价购买，总之都是在流通的过程中制造出买卖差价，并将其作为利润收入自己囊中，这种关系是最为典型的，并且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情况。举一个例子，本来只值100万的商品，将它抬高到150万卖给别人，对于商人来说是盈利50万；但是对交易对手来说，用150万买了只有100万价值的商品，亏损了50万，商人眼中的利益，仅仅是以对方的损失为牺牲而成立的。也就是说，把当事人作为一个整体来看的话，重商主义所考虑的这种让渡利润，只不过是原有财富的再分配，仅仅是一种转移而已。

这里存在着这样的局限性，从整体来看，盈利的50万绝不是财富纯增加，只不过是此前现存的财富换了一种方式的重组而已，这就是在资本主义萌芽期重商主义时代的思考方式，从理论上来看也是自相矛盾的，如果停留在这一水平上，就无法理解财富的真正增值和绝对增加的关系。从别人手中骗取财富、只有一部分人获得利润的话，是完全无法说明财富的绝对性增大这一关系的。

另一方面，在当今社会，任何人都不会质疑财富是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增加的，这并不意味着要从一部分的人手中掠夺导致其他人的越来越富有，而是社会全体在实现着很大的经济成长，我们必须正视社会发展这样的事实。虽然在历史发展过程中，也存在着社会全体的财富在绝对增加这样的事实，但是要说明这种现象，重商主义的思考方式就存在局限性了。

重商主义捍卫者能够勉勉强强为之所用的解释就只剩下对外交易了，如果交易在自己的国家进行就好像同类在自相残杀，那么越过国境来到国外，以外国人为对象进行这种商人的诈骗和掠夺，将导致本国财富的绝对增加，总之，从国外，比如殖民地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将财富或交换价值掠夺而来的话，自己本国内的财富就会增加。这种退路可以算是苟延残喘，但是它还是无法说明其根本原因。表面上只不过是以牺牲别的国家而获得的富裕化，虽然形式上多少有些变化，但终究没有跳出重商主义的框架而脱离其制约的。

重农学派——向生产分析的转换

接下来出现的是重农学派（十八世纪中叶诞生于法国，以农业为基础的经济学说。代表人物是魁奈、米拉博等）。在资本主义初期也就是专制主义君主体制的末期，被称作新兴资产阶级的、新得势的资本家阶级开始掌权的时期出现，重农学派的人们将资本运动的舞台由流通方面转向生产方面，阐明了近代资本的增殖方法或者说是接近于正确的和本质的资本自我增殖，但是他们持有非常奇特的背景以及不可思议的理论组合。

他们以农作物及家畜自然的生长力和生殖力为依据，想要说明农业资本的劳动的自我增值力，并且用这种感性的分析手段攻击此前最具有威势的重商主义经济学，在法国就有前例，像柯尔培尔主义这种典型的重商主义曾经风靡一时。为了重建荒废的法国经济，重农学派和重商主义干脆一刀两断，并试图建构起可以与其对抗的理论。说到他们究竟着眼于什么地方，既不是商业也不是金融业，在这些全都出局之后就只剩下了生产，只能着眼于流淌着汗水的、作为生产原点的农业，他们将视线转移到了这里，这里非常鲜明和巧妙地沿着历史和学说的辩证法式的发展过程，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用农业生长力来分析增值

在这里稍微了解一下历史背景，重商主义开始出名是从法国近代末期，专制主义时代的太阳王路易十四时期任财务长官的柯尔培尔登台开始的。柯尔培尔作为重商主义代表性的实践者而在历史上留名，他登台后为了支撑法国社会的宫廷财政，采取了重商主义的政策，使得农村遭到了彻底性打击；另外还加强了都市制造业的限制和控制，以这种形式对国民横征暴敛，靠征收过于苛刻的收税来恢复路易王朝的财政赤字，同时也筹措了军费。

但是在促使时代发生转换的几次事件之后，人们发现现行的政策并不能使法国社会恢复活力，于是出现了谋求大幅度转换政策的中间人物，这就是重农主义的支持者。他们认为此前过度重视商业金融、控制制造业、彻底压榨农业的政策已经行不通，必须进行政策的彻底转换，必须转换为重视农业生产。重农学派的人们将视线放在农作物以及家畜的自然繁殖力和生殖力上，农业中农作物的生长以及家畜的繁殖并不是依靠从别处取来增加现有财富，而是其自身的成长增加。就好像人们可以感知的那样，1粒麦子增加到20粒或者30粒，一对家畜可以繁殖出5只或者6只或者更多的家畜，也就是说，以自然的这种成长力或者繁殖力为根据的话，财富绝对的增大就成为看得见的道理。在这里顺便说明一下，这种着眼方式可以不需要理解价值的概念，而且也不用去拨开流通这一复杂的面纱，就可以理解增殖关系的结构，所以在经济学中这种表达方式作为“现货比率模型”在今天也很常用。

工业是非生产性的生产

但是这一说法无法同样适用于工业生产。在工业生产中最普遍的情况就是切削原材料来制作成品，不管是由木材来制造家具，还是用布匹来制作上衣，在完成的过程中都会产生木屑或边角料，这和农业的那种1粒麦子变为20粒麦子是不同的，大家也可以想一想通过这种比喻是不是可以发现它们之间很大的不同，所以重农学派这种崭新的想法，虽然能适用于农业，但是却无法与工业一决胜负。面对制造业会产生了这么多的废料，如果这么浪费的话生产力还能否提高呢？因此面对这样的质疑，重农主义者们对于商业活动，一开始就干脆断定其是无望的，对于制造业也不得不说它是非生产性的。如果将目光转向靠手工来加工原材料使其形状改变的制造业或者工业的话，此前的这种理论立即就变得无法自圆其说，这就是重农学派的局限性。为什么？到底有什么不足呢？这是因为价值论尚未成熟，价值概念还很脆弱。

古典学派：劳动价值学说、剩余价值学说

超越重农学派，接下来的是古典学派。亚当·斯密（1723-1790）和李嘉图（1772-1823）等人，他们将财富扩展并归结到通常的人类劳动，以劳动价值说为基础，实际上试图在雇佣劳动中寻找剥削。因此，古典学派将重农学派那种狭隘的、只有农业才具有生产性这一看法的视野加以扩展，其见解是几乎所有依靠资本来运营的部门都具有生产性，也就是说，他们认为不仅是农业、工业、制造业、加工业以及矿山业也具有生产性，可以创造财富，是具有自我增殖能力的领域。

这样的认识伴随着产业的发展，在认知方面也一步一步地前进着，这一点大家应该都已经理解了，今天的剩余价值理论、剥削理论的成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剩余价值论是以价值论为前提，没有价值论的成熟是无法达成的，这一点也是很明白的。这里强调说明一点，就是围绕重农学派的飞跃，已经超越了先行的重商主义而迈出转换的一步。虽然迈出了这一步，而迈出这一步的契机则是立足于农业这样的着眼点，使劲将视线只集中在农业资本上，正是由于这种集中，使得他们可以不被其余的扰乱因素所迷惑，成功摆脱了以买卖为根据的重商主义的思考方式。但是接下来这种集中又反过来成了自身的枷锁，对于工业和制造业却无能为力、无法适用，因此这个学派实际上只是一种过渡和桥梁，为今后的大转换奠定了伟大的一步，就好像接力赛中一个人跑完后交出了手中的接力棒给下个人一样。

古典经济学家接过了这支接力棒，而古典经济学也会面临局限性，这一点今后将在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和剥削理论中慢慢研究，最后的接力棒不得不转交给马克思。像这样一步一步地前进，被内部的矛盾所推动，踏踏实实地向前迈进，既不会失去发展的过程也不会出现跳跃的结论，这种历史的步伐和理论（学说）的步伐互相呼应着的发展关系（辩证法），我们可以察觉到很多吧。下面让我们回到正题。

第一节　资本的总公式

第一节的题目为资本的总公式，给人们的直接感觉，就是商品和货币在瞬息万变不断运动的商品流通作为基础知识已经在第一篇中详细进行了论述，以商品流通作为舞台，资本终于登场了。商品流通所产生的货币是“资本的最初的表现形式”(1)，从围绕着货币运动的差异和不同来抓住线索，马克思就是用这样的表现方式来介绍这种具有新的特征的运动形式。

W-G-W（卖和买）与G-W-G′（买和卖）

如果讨论这种运动到底具有怎样的形式和性质的话，结论只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它们拥有在性质上完全相反的活动，一类是此前所学过的类型W-G-W（卖和买），但是作为资本被人们所熟知的流程G-W-G′，则是与前者完全相反，先购买最后卖出，随着卖出产生了附加部分这样的一种运动。对这种新的运动模式，必须要将其彻底分析，必须要了解它的结构、特质和意义到底是什么。将这些加以对照和比较，马克思提出了以下的要点，让我们一起学习并加以分析和说明。

首先来确认一下运动的顺序。到现在为止一般简单流通的情况下，商品作为先导首先进行卖的过程，之后再经过买后完成这次交易。与此过程相对应，资本的运动和它正好相反，先是出现货币，之后是卖的过程，虽然后面是卖的过程，但是为了卖先要进行购买。一般来说，我们为了买东西，首先将物品进行整理然后拿到市场上卖出这些物品，再进行消费，而资本的运动和它正好相反，为了将来的卖而进行购买，所以消费并不是其目的，这样简单的比较就可以看到很大的区别。

下面是对比的一览表。

其特征归纳如下：以上的一览表对货币运动的性质进行了比较，上边一行是一般的简单流通，其中货币的作用只是作为媒介，货币的这种行为我们称为货币的“支出”，实际上支出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也就是说取得这种货币后，在最后交易的买入过程中交到别人的手里，就不会再回到自己手中了，所以将其称为“支出”。

预付和回收

和上面一览表相对应，下边一行资本的运动又如何呢？实际上货币即使不是同一货币个体，也会再一次回来，所以称其为“预付”或是“投资”。货币被预付出去，然后会再次回到手中，相对于投资者来说应该是回收吧，是以回收为前提的投资预付。如果被称为预付，就肯定还会重新回来，也就是说这里带着不会白白放手的含义，一定会将其收回这就是资本运动的特征。在此，就算是只看货币单一的运动，二者也会有如此鲜明的和完全相反的运动。

大家的零钱包中的钱又是什么情况呢？有时候会感觉到一下子就没有了，就好像是长了翅膀或者长了脚一样被花出去了，这正是在简单流通中流通手段的作用，绝对不是一边设想着它还能再次回来，一边花出去的，就好像中午付完钱后吃了面条填饱了肚子，由此得到满足那样。但是资本运动中的货币就不能这样结束，虽然最初要将货币转手，但是它带着必须将其收回这一严格的条件，其中有这样的例子，一位主妇在培养孩子时经常会说到：教育费用不但风险高而且可能还没有回报。对于高额的教育投资（高风险），理所应当期望它能有高的回报，但是孩子却总是不能像家长期待的那样成长，这是感叹此情此景的家常话，虽然要这么说，在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于冒着风险的投资，即使是“无”结果，也还是有“回报（回收）”这种呼应关系的。

根据以上说明，已经清楚地明确了“支出”和“预付”的区别。今后可能也会翻译成“预付”或者“投资”，这个单词的原文是德语的vorschieben或是anlegen，不论哪一种翻译都只能表达单词本身的不同意思，所以可以不必太在意。

形式规定：即相对应的T. P. O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货币运动形式不但具有各自的运动方向并且发挥不同的作用，而且它的性质也各有不同。简单流通和资本流通一览表中，上段的货币发挥着货币“作为货币的”作用，但是下段的货币虽然也是货币却带有“作为资本的”货币性质。现在的学习阶段还无法详细深入其中，总之，目前对于这种不同运动的方式以及和其所对应的新的货币性质，可以以此进行区别，也可以从词语的表达上进行区分，一方面是“作为货币的”货币，另一方面是“作为资本的”货币。也就是说，虽然同样都是货币，但是所承担的作用和性质是不同的，单独看货币自身或是使其孤立后再拿出来，是看不出这种不同的，但是将它们放在各自的运动中，才能够发现其中的区别，这里要多加注意，这就是经济方面的形式规定。

同样的实体放入不同的关系当中，常常会带有新的或者其他的性质，如果能理解到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在此基础上学习经济学就会变得十分有趣。一有机会我就会这么说，比如我作为一个实体，在本次《资本论》讲座中，站在大家面前讲解是作为讲师这种角色，“作为”就是重要的地方。同样是我，站在大学的教室里，是作为××课的担任教师来面对学生，回到家以后，又是作为一家的主人，如果弄错了场合，以《资本论》讲师的身份和妻子说话，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总而言之，必须要分清T.P.O，即：T（时间）、P（地点）、O（场合），做合乎礼仪规范的事情。如果分清了T.P.O，行为就会谨慎且不失礼貌。与此相同，在经济学中正确认识T.P.O，即运动过程中所具有的本质及其之间的正确联系是很关键的。

那么让我们继续前进一步分析。在上段中我们能够发现货币运动的目的一目了然，运动过程以不同种类的使用价值为目标。也就是说卖出1件上衣W1，得到用与其相同的价值20kg小麦W2，转让不同性质的使用价值，即自己不需要的上衣，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小麦，这就是目的。因此这种交易的局限性也很明显，就是满足欲望，用小麦来满足自己的食欲，这样交易过程实现了最终的目标，交易也随之结束。

与此相反，下段的运动就不同了，运动过程的目的变成了交换价值G。货币作为起点和终点，但是即使相同数量的货币回到手中也没有任何意义和作用了，只有当附加价值出现时，才首次具有了意义，那就是量的增加，变大的货币数额。所以在这里以货币增加为目标，被嵌入了无穷无尽的自我目的性，开始带有了这种性质。在G-W-G′这一运动过程中以起点的货币最终获得更多的货币为目标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进，重复着接连不断的和无止境的增加过程，这就是其形式上的特征。

通过这样的对比，如果抓住了实际运动的特征，资本的性质就变得很明显了，接下来我们要继续深入研究。

资本的定义和资本家的出现

接下来就是关于定义的理论分析。G-W-G′的运动以更大的交换价值为目的，《资本论》中叙述道，“我把这个增殖额或超过原价值的余额叫作剩余价值”(2)，超过的部分用第二个G所带的“′”来表示。下面来看看关于资本的论述，“原预付价值不仅在流通中保存下来，而且在流通中改变了自己的价值量，加上了一个剩余价值，或者说增殖了。正是这种运动使价值转化为资本”(3)，这就是资本的定义。这里的重点强调本金的价值，“维持自我”加上“剩余价值”，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完成“自我增殖”。关于“自我增殖”是如何进行的具体内容，在正文的学习过程中会得到详尽的解释，在这里首先确定最关键的要点特征。

让我们重新回到资本的总公式G-W-G′就会发现，作为对这一运动的有意识的承担者，货币的占有者变成了资本家。《资本论》是这样记述的，“作为这一运动的有意识的承担者，货币占有者变成了资本家。他这个人，或不如说他的钱袋，是货币的出发点和复归点。这种流通的客观内容——价值增殖——是他的主观目的”(4)，将资本的本性作为自己灵魂的人正是资本家。“客观内容”即自我增殖，成为“其他的主观目的”，也就是资本家与其目的融为一体，为此必须要献出生命，必须奋勇前进，如果放松大意或者偷工减料的话，就会立即失去资本家的资格，被其他人取代，只有一门心思作为运动G-W-G′贪婪的承担者，资本家才能在社会上获得成功，得到财富与荣誉。

马克思用这种人格化的概念让资本家登场了。在G-W-G′这一运动中，可以为它代言的人、可以全身心来承担它的人、还有可以称为此运动化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资本家。最初也许是作为货币拥有者出现，但他们并不是把货币藏在抽屉里，或是用于慈善事业，或是用于吃喝嫖赌挥霍一空，而是通过G-W，然后巧妙地让G′也得以实现，这样运用的人最初也许是货币的拥有者，但之后就正式成为了资本家，一下子飞黄腾达了，这里一定要注意这部分的表达方式和条理。

此后与货币贮藏者进行对比，对资本家特性的描写更加绝妙有趣，也更加入骨三分。“这种绝对的致富冲动，这种对价值热烈的追求，对于资本家和货币贮藏者是共通的。”(5)货币贮藏者被当作参照物提出来，就需要我们仔细玩味一下这里的对比。一心期盼价值增加，不顾一切的贪婪者、资本家和货币贮藏者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不过货币贮藏者是发狂的资本家，资本家是理智的货币贮藏者”(6)。最后马克思用自身的话阐述了其理由，“货币贮藏者通过竭力把货币从流通中拯救出来所谋求的无休止的价值增殖，为了更加精明的资本家通过不断地把货币投入流通而实现了”(7)。也就是说，畏首畏尾胆小的货币贮藏者企图从流通中收回货币，使其沉积下来，但是资本家却相反，不断将货币投入流通之中，在流通的风暴中奋勇前进，使其发挥作用。所以，二者是完全相反的。虽然同样追求自我增殖，做出妨碍流通的行为，胆小发狂的守财奴——货币贮藏者，和自告奋勇进入流通的广阔海洋、通过促进流通而谋求更多自我增殖的资本家的对比，就像消极且不合理的存在来与积极且理智的存在的对比，被精彩地勾画了出来。接下来将通过研究剩余价值的理论，来看一看在市场经济的海洋中资本能做出怎样一番大事业。

资本的内在性质

在G-W-G′流通中，资本的本性被巧妙地压缩后描写出来。“价值不断地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在这个运动中永不消失，这样就转化为一个自动的主体。”(8)这里我们来关注一下文章中提到的“自动的主体”。用自己的双脚站立，在运动中绝对不会迷失自己，在维持预付价值的同时使其增加，确实就像是被注入生命、自行运动起来的怪物一样。

继续来看一下马克思的描述：“如果把自行增殖的价值在其生活的循环中交替采取的各种特殊表现形式固定下来，就得出这样的说明：资本是货币，资本是商品。但是实际上，价值在这里已经成为一个过程的主体，在这个过程中它不断地变换货币形式和商品形式，改变着自己的量，作为剩余价值同作为原价值的自身分出来，自行增殖着。”(9)在此之前对资本的解释说明，好像资本就是货币，资本就是商品，仿佛盲人摸象一般不时地接受一些直接映入脑海的印象，但是通过分析可以明确地断言资本的本性或者资本的本质并不是这样的。只有把G-W-G′作为一个整体来把握这一过程的分析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里第一次把资本是货币、资本是商品这样认为的理由，从更高角度进行了归纳总结。G的运动被定位为“在过程中货币和商品不断地发生着形式的转换”这一部分，终于被正确地表现出来。

第二节　总公式的矛盾

看着此前所提到的资本总公式运动的外形，总会有一些无法释怀的地方，似乎它显示了和重商主义或商人资本运动相同的形式，因为买卖的盈利或是因为重复买卖而出现了利润，只是将单纯流通的先卖后买的交易顺序调换位置变成先买后卖而已，自然也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这种纯粹形式上的区别，使用什么魔法使这一过程的性质改变的呢？”

这里，马克思加入了对各种情况彻底的逐步分析。“…并没有越出简单商品流通领域，相反，我们倒应该看一看：这个领域按其性质来说，是否允许进入这一领域的价值发生增殖，从而允许剩余价值的形成”(10)，这就是第二节的内容。

第一种分析首先是等价物之间进行商品交换的情况。在这里首先要弄清楚这一点，就是关于使用价值是当事者之间相互得到利益，可以享受利益却无法得到交换价值，所以也不会产生剩余价值。其实这一点很好理解，关于使用价值，一个人转让对自己来说不需要或是剩余的上衣，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小麦，虽然说当事人双方之间都得到了满足，都觉得物有所值，但是在交换价值上，双方绝对不会得到增加的价值，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换是以等价交换为前提的情况下发生的。

接下来是第二种分析在不等价物之间进行交换的情况，马克思尝试着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情况进行分析。假设一：卖方持有特权的情况。比如说对卖方有利的条件，总是可以比原有价值高出两成或者三成的价格卖出。假设二：买方持有特权的情况。与前一条相反，买方是站在有利条件的乙方，总是可以以低于原有价值的便宜价格买入。在这样的情况下，会不会产生利润呢？在假设一的情况中，卖方持有特权，他应该是在“作为卖方之后成为买方”，或者属于假设二，即买方持有特权的情况下，他应该是在“成为买方前先是作为卖方”，双方总是处于重复轮流买卖的市场当中，任何一方无法永远占据有利的特权，这就是商品流通的情况。

最后是第三种假定，存在一个只买不卖的消费阶层。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了假定二中卖方特权成立的幻想，然而作为消费阶层购买手段的货币，是从何而来的呢？答案只能是从其他社会非消费阶层来收取。这样一来“把商品高于价值卖给这个阶级，不过是骗回一部分白白交出去的货币罢了”(11)，这只不过是收取或骗取既存的交换价值而已，“这决不是发财致富或创造剩余价值的方法”(12)。

综上所述，马克思毫无遗漏地分析了能想到的所有辩解，并切断其退路，无懈可击！其精辟的分析也是如此的彻底。马克思的分析结论就是等价物之间的交换不会产生剩余价值，非等价物之间的交换也不能产生剩余价值，可用一句话归结为：“流通或商品交换不创造价值。”(13)

如果抛开流通，在生产方面能否通过添加劳动使得价值增殖呢？答案也是否定的，虽然加入劳动后价值会增加，但是绝对不会是以原有商品价值加上“超过商品本身价值的多余部分”的形式出现。当工匠做完一件家具时，虽然材料的价值被保存在家具之中，但是并没有出现自我增殖，另外加入自己的劳动后，虽然增加了附加价值的部分，但是在这部分之中，并没有产生超过当初价值的多余部分，自身超越原来价值的关系并没有成立，可以确定这也不是资本的自我增殖模式。

作为第二节整体的结论：“资本不能从流通中产生，又不能不从流通中产生。它必须既在流通中又不在流通中产生。”(14)看到这里会有人觉得像是被卷进烟雾之中，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结论具有双重的结果，却是马克思在第二节的严谨分析过程中不能逃避的总结。这里，马克思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勇敢地站出来一决胜负，指出这就是问题的条件，并且引出了将在后文中等论述的劳动力商品这一概念，这也是最最关键的地方，最后他以“这里是罗陀斯，就在这里跳跃吧！”(15)这样的台词，结束了第二节的论述。

这句有名的台词出自《伊索寓言》的一则故事，有一个吹牛的运动健将，自称在罗陀斯岛跳得很远，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听众中有人反驳说：“空口无凭，如果你这么说的话就在这里跳吧。”有些骗人的灵感师或魔术师，自称能看到幽灵或是能用意念把勺子弯曲，对这种人就可以说，在大家眼前做来看看或是把勺子弄弯吧。

马克思认为解决问题的条件已经完备，其实正是遵循着G-W-G′这一公式，由此来尽力说明近代社会所实现的财富正在惊人地增加，以及剩余价值扩大的事实。为此，他切断了自己的全部后路，认为这里就是一决胜负最关键的地方。

第三节　劳动力的买和卖

承接第二节提出的问题，第三节的最初几行需要特别注意，开头部分是这样记述的，“要转化为资本的货币的价值变化，不可能发生在这个货币本身上”，这段话主要说明了，不论是作为购买手段还是支付手段的货币，也就是G-W里面的G，充其量不过是实现了商品的价格，而其自身并没有增值，这里，无疑是由货币向商品转化的等价交换。接下来继续写道，“在流通的第二个行为即商品的再度出卖上，也不可能发生这种变化”，也就是说，不论是在第一个行为的G-W中，还是在第二个行为的W-G中，只要进行的是交换就不会有丝毫的增加，这一点已经在第二节中明确了。

那么遵循着等价交换，价值的增加到底是从哪里产生的呢？魔术的戏法到底是藏在哪里呢？马克思成功地用接下来的几行揭示了这个谜底。注意了，接下来就轮到劳动力堂堂正正地出场了，“这种变化必定发生在第一个行为G-W中所购买的商品上”，在货币之间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货币是价值的独立形态，所以无从下手，这样一来，只有在购买商品中产了，“但不是发生在这种商品的价值上”，在商品W的价值与使用价值中，不可能从价值一方产生。这样一来，剩下的可能性只有这里了，即是所购入商品W的使用价值。

劳动力商品的出现

经过不断的归纳总结，我们终于找到了魔术的谜底所在。“因此，这种变化只能从这种商品的使用价值本身，即从这种商品的消费中产生”(16)，以商品的使用价值作为线索，应该可以让魔术获得成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请看接下来的文章，“要从商品的消费中取得价值，我们的货币占有者就必须幸运地在流通领域内即在市场上发现这样一种商品”(17)，这里所说的商品，指的是拥有“它的使用价值本身具有成为价值源泉”这一独特属性的商品，实际消费本身就是“劳动的对象化，从而是价值的创造”。这就是劳动力，这就是劳动能力，在将劳动力买进的同时，也埋下了产金蛋的种子。

其余那些司空见惯的商品，由于等价交换的条件，其价值形式的可能性全部被封锁了，没有退路。唯一能够创造价值的途径，就是对于购入商品的消费，如果有一种其使用价值实际上会产生价值的独立商品在这里作为媒介的话，就会满足等价交换的条件，打开自我增殖之路。而这就是劳动力商品。近代的工人通过这种形式进入了资本运动的舞台，承担了生产剩余价值的角色，成为了事实上的主角。

“具有双重意义自由”的近代工人

首先来确认一下劳动力和劳动能力的定义，即：“一个人的身体即活的人体中存在的、每当他生产某种使用价值时就运用的体力和智力的总和”(18)。接下来说明了这种劳动力作为商品出现的历史性条件和制度性条件，那就是“具有双重意义自由的”工人。

劳动力成为商品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劳动者在人格上是独立的，可以自由处理自己的劳动力。劳动者作为独立人格的主人，从近代以前的封建制身份制度的桎梏和支配隶属关系中解放出来，拥有可以自己支配自由，因此也可以自由出卖本身所具有的劳动力。在这种前提下，称为商品的劳动力“以时间为单位贩卖”的形式，是建立在确保了劳动者人格主体性独立的基础之上，不然的话就会形成无期限或者无限制的销售趋势，“他要是把劳动力一下子全部卖光，他就出卖了自己，就从自由人转化为奴隶，从商品占有者转化为商品”(19)。

劳动力成为商品的第二个条件是远离生产手段，也就是不占有生产资料。说得具体一些就是，劳动者的生产资料被剥夺，自己本身没有办法发挥自身的劳动力，必须靠将劳动力本身作为商品不断地拿来出售才能维持生活。在第一个条件中，劳动者从身份制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得到积极的自由。而与此相对，在第二个条件中，近代之前的直接生产者多少都会与生产资料（基本上是土地）相结合，但是到了近代，劳动者的生产资料被剥夺，处于“两手皆空”和“一贫如洗”的状态，其结果是沦落为“无产劳动者”。这一点具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这里带有过于苛刻的、讽刺的口气，是一种消极的“自由”。

在《资本论》的论述中，马克思经常使用“像鸟儿一般自由的”劳动者来形容这种状况，这个比喻虽然有着轻松明快的语感，但绝不是积极的意思。这里虽然说的是那些不受法律保护、被剥夺公民权利的人，但是这个比喻暗含的意思与工人阶级远离生产资料的所谓的“自由”绝对不是没有关系的。生产资料非劳动者所有，正是从根本上夺去了近代劳动者保障“劳动权”的基本条件，所以在经济基础的最深部还直接威胁着劳动者的“生存权”，即保证生存和生活的各种权利。《资本论》第一卷的后半部分，也涉及到一些重要的论点，比如失业法则、贫困法则、基于“生产资料的社会化”的未来社会论等，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些理论，现在学习一些基础理论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因此必须要掌握“具有双重意义的自由的”劳动者这一概念。

劳动力的价值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决定劳动力商品的价值。“同任何其他商品的价值一样，劳动力的价值也是由生产从而再生产这种独特物品所必要的劳动时间决定的”(20)，具体来说就是“劳动力的价值，就是维持劳动力占有者所必要的生活资料的价值”(21)。劳动力并不是在工厂进行再生产，而是通过每天的个人消费，在生活中来维持，因此，简单而确切地换句话来说，就是劳动者的生活费，这里一定要掌握这个关键词。

接下来再继续具体化并将内容扩展分析的话，可以归纳为构成生活费的三项基本的要素。第一个要素就是劳动力的再生产费用，这里也包含了与文化发展阶段相对应的历史性和社会性因素。比如说，把私家车是作为奢侈品来看，还是作为包含于必需品即劳动力的再生产费来看这样的问题。现阶段的日本，人们把维护私家车的费用计算入标准的生活费里是不会有人反对的，但是在30年前私家车却是奢侈品，近邻中国也可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请大家灵活转动自己的脑筋，来理解“历史性、社会性要素”这个问题。第二个要素是家庭抚养费。现代的社会家庭就是所谓的小家庭制，在同一屋檐下住着一对夫妇，和双亲或子女一起组成家庭单位。作为正值壮年的一家的顶梁柱，必须要照顾年迈退休的父母，又要养育孩子，对于一家之主的劳动者来说，健全的家庭是维持自身劳动力以及身心正常的前提。换句话说，抚养家庭成员，就是将孩子培育成为肩负下一代的新的合格的劳动力。第三个要素是劳动力的教育。“为改变一般人的本性，使它获得一定劳动部分的机能和技巧，成为发达的和专门的劳动力，就要有一定的教育和训练”(22)，为了支付这些费用，教育费也被计入劳动力的再生产费用。

以上就是劳动力价值的基本规定。作为推动“货币向资本的转化”的决定性契机，必须首先要了解劳动力的基本定义，在这些规定的基础和根基上以及今后在本卷第六篇的“工资”中，将研究我们所熟悉的各种工资问题，即工资就是劳动力价值的货币表现形式。如果不能完全掌握这些基本概念的话就会产生混乱。比如说，作为工资派生形式的计件工资，就是当今社会来势凶猛的“成果主义工资”的原型。现在常见的还有与成果主义配套的按时计酬制，这种计酬制往往无法维持劳动者的生活，会造成劳动者的种种不安。而成果主义倡导者将由此而生的收入差距过大的原因推卸到劳动者的“自身责任”上。如果我们能够完全理解工资的本质和劳动力价值的理论，就可以有效地进行批判和反驳了，不然的话，就只会被眼前复杂的工资规则或劳动者之间的竞争所愚弄，或是被卷入自身责任论思想意识的漩涡，失去立足点而迷失其中。工资的本质＝劳动力的价值＝劳动者的生活费，一定要理解这一基础中的基础。实际上，近代科学的（古典学派之后的）经济学，以及近代的资本主义经营都是以这种认识为基础成立、发展的，即使是《资本论》中，这种认识也为揭示下一章之后的中心论点，即剩余价值论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胃的消化能力与消化

另外再补充说明一下马克思关于对劳动力特征的看法。“谈劳动能力并不就是谈劳动，正像谈消化能力并不就是谈消化一样。大家知道，要有消化过程，光有健全的胃是不够的”(23)，马克思诙谐式的比喻一针见血，让人感到回味无穷。

相对于古典派经济学将“劳动能力”作为工具来就事论事，意大利的法律学家、经济学者罗西对此进行了情绪化的批判，他认为这种观点过于草率地评论了人类深奥的能力，与其煽情的、情绪化的论调相比，马克思用这段话进行了尖锐的还击。为了消化，单纯具有消化能力的胃是不够的，还需要消化对象（摄取食物）和分泌胃液等，共同发挥消化功能来完成消化。同样发挥劳动能力进行劳动，需要为了劳动而具备的各种各样的手段和对象，光是被剥夺了生产资料、只拥有劳动能力、一贫如洗的人也是无法劳动的。没有人会混淆所具备的能力和其发挥的作用，马克思这样的比喻既现实又具有说服力。

流通是“自由、平等、所有以及边沁”的世界

在第四章的结尾提到了围绕着劳动力买卖意识形式的基调，“劳动力的买和卖是在流通领域或商品交换领域的界限以内进行的，这个领域确实是天赋人权的真正伊甸园。那里占统治地位的只是自由、平等、所有权和边沁”(24)。劳动者并不是作为劳动者，而是作为劳动力这种“商品的占有者”出现时（注意这里的强调部分很重要），就会与资本家作为自己产品的占有者出现一样，才能作为近代市民社会中所明文规定的“市民”那样出现。不论是资本家还是地主还是劳动者，不论职业、年龄、性别都拥有天赋的人权，以平等的地位出现在社会（市场），这是以商品交换的法则为基础形成的近代社会法律制度原理的思考方式。“边沁”所指的内容是“因为双方都只顾自己。使他们连在一起并发生关系的唯一力量，是他们的利己心，是他们的特殊利益，是他们的私人利益”(25)，这也象征着“功利主义”加上“自由放任主义”的说法。

在流通领域里，劳动者和资本家作为对等的商品占有者出现，有些自由主义经济学者和御用学者就以这种理论为依据，或利用法律上的条规，冠冕堂皇地指责由劳动者组织起来的劳动工会争取加薪的运动是违反禁止垄断利益、促进自由竞争的反垄断法的，是阻碍自由竞争的。

回顾第一章和第二篇所涉及的商品交换、商品市场和劳动力市场的内容，这些都是从流通领域开始的，现在终于要转向生产领域了。马克思在第四章的最后部分，以这样的结束语宣布了新的内容的开始：“一离开这个简单流通领域或商品交换领域，就会看到，我们的剧中人的面貌已经起了某些变化。原来的货币占有者作为资本家，昂首前行；劳动力占有者作为他的工人，尾随于后。一个笑容满面，雄心勃勃；一个战战兢兢，畏缩不前，像在市场出卖了自己的皮一样，只有一个前途——让人家来鞣。”(26)

刚才还是“货币占有者”，现在就“作为资本家”站在最前头，“劳动力占有者”被他所买入、所雇佣，“作为劳动者”跟在后面。舞台已经发生了逆转，新的生产关系，即资本-雇佣劳动关系成立了，随后以此为基础被赋予了新的经济形式的头衔，这就是资本家和工人开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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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171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176页。

(3) 同上。

(4) 同上书，第178页。

(5) 同上书，第179页。

(6) 《资本论》第一卷，第179页。

(7) 同上。

(8) 同上书，第180页。

(9) 同上。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183页。

(11) 《资本论》第一卷，第189页。

(12) 同上。

(13) 同上书，第190页。

(14) 同上书，第193页。

(15) 同上书，第194页。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194页。

(17) 《资本论》第一卷，第194-195页。

(18) 同上书，第195页。

(19) 同上。

(20) 《资本论》第一卷，第198页。

(21) 同上书，第199页。

(22) 《资本论》第一卷，第200页。

(23) 同上书，第201页。

(24) 《资本论》第一卷，第204页。

(25) 同上书，第204-205页。

(26) 《资本论》第一卷，第205页。

第三篇

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五章　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

第六章　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

第七章　剩余价值率

第八章　工作日

第五章　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

第五章开始将解开资本主义生产最重要和最深奥的秘密，这也是解开资本的剩余价值生产和剥削构造的第一步。那么，就让我们仔细地、一步一步地进行分析，将所研究的内容尽量消化和全部理解。

“资本”这个单词终于出现了，本章开始研究与资本有关的生产。因为进入了新的单元，所以和通常一样，首先要纵览上下文的连贯性，了解所研究内容的合适位置，一边确认一边向前推进。

那么要说第三篇主要的议题到底是什么的话，议题一就是资本是如何生产出剩余价值的？作为资本的果实用现代经济学的概括就是利润，用通俗直接的说法就是获利。议题二就是剩余价值或是利润是如何产生的呢？我们把由于工作日即劳动时间的延长而产生的剩余价值，称为绝对剩余价值。

第三篇的标题就是“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用“绝对”这个词来形容，就是要强调并不是与其他进行比较，而是其自身就是可以规定的状态。在这里使用这个词带有原本的、最初的剩余价值生产这一含义，可以说这是为第四篇中出现的“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研究进行了铺垫，其实这两种剩余价值的生产作为一组成员，在资本主义制度中是相辅相成、共同进行着剩余价值的生产的。这两者的关系，在逐渐学习《资本论》的过程中，就会清楚地理解，不用特别拘泥于名称。剩余价值生产的结构，分为两大类型。第一是延长劳动时间榨取剩余劳动的方法。另外一种是尽量减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部分，使得雇主那里的剩余劳动部分即剩余价值部分变大。对这两种剩余价值的分析，将按照第三篇和第四篇的顺序依次展开。

第五章的标题为“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与在《资本论》第一篇开始部分对商品的研究中提到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的两要素相呼应，其实这两个侧面作为二重性，对分析近代雇佣劳动的特质是非常重要的。

第一节　劳动过程

这里的研究课题是，人的劳动是什么？劳动怎么能够形成价值，价值怎么能够增殖？通过对劳动的二重性，也就是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二重性的考察，对《资本论》的读者来说，马克思在字里行间透露了以下的信息，这就是：一方面，要打破围绕着近代雇佣劳动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另一方面启示我们，这就是在艰苦严苛的雇佣劳动中同时也生机勃勃地流淌着人类劳动本来的意义和伟大之处。马克思从各种角度揭示了人类的成长是什么，人格的发展是什么，结合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特征，告诉了我们劳动的真正意义。

马克思是第一个在遭受摧残的雇佣劳动者中，捕捉到人类劳动那种积极作用和肯定意义的人。迄今为止的经济学家，比如说古典经济学家亚当·斯密极端片面地认为，雇佣劳动牺牲了真正安稳、安宁和幸福的生活和快乐的时间，“辛苦且费劲”只不过是为了赚取满足于基本生活口粮的消极的、被动的活动，认为这种行为显然不是上流阶层所做的事情，而是贫困大众应该负担的重任。他对劳动的评价和主张的价值观是逃避甚至是蔑视雇佣劳动。与此相对，打破这种在近代社会雇佣劳动被排挤的状态，也就是被摧残、被歧视、被压抑的现状，试图描绘并创造出劳动者成为真正的主人公，让他们在良好的地位和环境中得到正确评价并被社会认可的未来社会蓝图，这就是马克思主义思想最根本的部分，也是与此相关联的重要概念之一。

有这样个词——“工作狂”，正如字面意思那样，他们把雇佣劳动的过程当作实现人生意义和自我实现的唯一并且绝对的手段，一心只想着工作，成为所谓的工作狂人。虽然这里有着很多复杂的原因，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总的来说在没有批判立场的人们当中，一般都具有这样的行为倾向，这些人盲目地对雇佣劳动过程充满幻想，仿佛为了公司拼命工作到筋疲力尽，就能给自己和家庭带来幸福，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揭开雇佣劳动的真相，就要用辩证的观点批判和纠正各种偏见性的见解，即批判接受幻想而过度乐观的看法，也要批判盲目悲观的看法，只有这样才能理解马克思所要传达的信息。

在劳动的过程中，人以自身的行为作为媒介调整并控制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这里马克思使用了“物质变换”这一精准的词语。其内容就是人类通过劳动作用于自身以外的自然，使其发生变化，同时使得自身在自然中沉睡的各种能力发生变化并得以发展。

如果仔细研究一下贯穿人类社会的劳动状态，就会发现，劳动是由三种基本要素构成，即“劳动”、“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劳动者活动手脚作用于外界和大自然就是劳动，作为其手足的延伸就是劳动资料，还有作用的对象就是劳动对象。按照将其结合产生出的巨大成果重新归纳的话，劳动成为“生产性劳动”，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被归纳为“生产资料”。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这二者被包括在生产资料之内。它们开花结果的话，就会生产出产品。之前的劳动过程的三要素，因为是根据过程的规定，最终如此这般是否妥当，并不是不加追问就得到确认的。与此相对，后者是在过程完成后已经有作为结果的产品地情况下规定的，是已经确认完毕的区分。

这似乎是超过概略内容的要点了，让我们回到原著看一看。首先，对于这种处理方式，来看一下马克思的说法。“虽然使用价值或财物的生产是为了资本家，并且是在资本家的监督下进行的，但是这并不改变这种生产的一般性质。所以，劳动过程首先要撇开每一种特定的社会的形式来加以考察。”(1)以这种观点进行分析的就是劳动过程。

这里有一句大家已经熟悉的、之前也提到过的句子：“要撇开各种特定的社会形式。”这句话经常出现。意思是说不仅限于近代资本主义社会，也适用于近代以前的中世纪封建制或古代奴隶制、原始社会的情况。就是说具有在这些各种各样的社会中都可以通用的、妥善的普遍性质。在这种意义上劳动过程这一侧面，的确适用于这句话。

所以，我们现在正通过日常身边所体验的近代雇佣劳动，用分析、思考的能力来透视这种贯穿人类社会的普遍劳动究竟具有什么样的意义。应该说这就是抽象之力吧。用显微镜来分析，或在实验室中做出理想的条件等，这种研究方法在与社会或经济有关的事件中是不适用的。所以，在这里要依靠的是，活动头脑，从靠经验来捕捉到的事物当中抽出隐藏在其中的一般性质或本质。

下面的段落，在译文207页到208页，开头部分巧妙地提炼并展开了马克思的劳动观。让我们来仔细地揣摩一番。下面我来读一下，会根据需要加入评论。

“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作为人类与自然之间物质变换的媒介，调整并控制的这样一种过程，在这里被巧妙地归纳起来。恩格斯有一片短小精湛的论文《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在其中充分说明、论述了这样的结论：人类之所以为人，之所以会成为有智慧的文明人，其关键在于劳动。在那篇论文中，恩格斯从各个方面分析并阐明了这种主旨，读了之后让人印象深刻。马克思也是完全相同的观点，他认为人与自然的关系中最基本的联系是劳动活动。劳动既是物质变换的媒介，也是控制并管理它的一种过程。

接下来，“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这也是马克思的人类观中重要的部分。绝对不是脱离自然、一个人征服并控制自然，而是在生态学的世界中自然和人类均作为生命体系不可或缺的因素有机地互相结合在一起。在21世纪的今天，人们不得不更加重视环境生态等全球规模的问题，马克思的这一命题与今天的理念也是完全相符的。仔细思考的话就能深深地感受到，马克思想要告诫我们的问题，在21世纪的今天，显得越来越重要。

接着往下走，“为了在对自身生活有用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质，人就使他身上的自然力——臂和腿、头和手运动起来。当他通过这种运动作用于他身外的自然并改变自然时，也就同时改变他自身的自然。他使自身的自然中蕴藏着的前例发挥出来，并且使这种力的活动受他自己控制”(2)。这部分是什么意思呢？迄今为止有过劳动经验的人，稍微回想一下自己的行为，这里的记述就会变得很真实吧。这里所写的部分非常抽象，很不容易抓住要领，但是劳动过的人一读就能体会到这里在说什么吧。

我们从劳动的要素来看，人们使用劳动资料、原料、材料，利用各种形式作用于外部的自然界。从自然中抽取出来，将一部分作为劳动对象或原料来使用，还有，其他的部分为了将来进一步的生产，将这些劳动资料或道具加工使其变形成为用具。这样一来，劳动变成了作用于自然的第一线，成为作用于自然的接触点。不管是制作上衣、栽培棉花还是采掘石油，各种各样的劳动都可以说得通。

那么，通过这种作用，会对自己、劳动主体产生什么样的反作用呢？根据劳动者的不同会有很大出入，但是回想一下，像马克思所写的那样，在作用于自然、使得自然发生变化的同时，自身也会多少发生变化。一定就是这种反作用。

这就是所谓的通过工作可以实现人类成长吧。只有通过劳动，人们才能很大地发挥隐藏着的力量，一步一步仔细品味这种成长的同时，向着更高的阶段提高自我，也就是实现成长。对于这种无法与人类本质分离的、劳动的不可替代的价值，马克思用更加抽象的、更加概括的语言进行了描绘。到这里先告一段落，让我们稍微休息一下。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劳动的另一个特征，比较一下蜘蛛或蜜蜂和人类的劳动。“蜘蛛的活动与织工的活动相似，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领使人间的许多建筑师感到惭愧。”(3)想象一下蜜蜂建筑蜂房时的情景就能明白，用蜡等混合起来做出结实的材料，将六角形小房间巧妙而紧密地排列在一起筑成蜂房。看到那蜡做的小房间人们会大吃一惊，为它那精致巧妙的工作而赞叹不已，“使人间的许多建筑师感到惭愧”。它的精密程度让技艺精湛的木匠都为自己的技术而汗颜，可见神秘的自然是多么让人惊叹不已。

这里马克思一下子举出了蜘蛛和蜜蜂筑巢的例子。但是——我还是想用这个词来转折——但是，马克思却要说人类更了不起。这是很常用的修辞手法。“但是，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4)稍微思考一下，虽然蜘蛛或蜜蜂的筑巢本能及其成果看上去或许胜过人类非常蹩脚的技巧，但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的，——在这里马克思使用了反论的方法——，给读者留下了鲜明深刻的印象。这里的重点是，不管是怎样糟糕的建筑师，都会从绘图开始，不管是大规模的图纸还是精细的图纸，多少都要画出图来。不管是蓝图还是设计图，都是从切实的构想出发，确定好步骤，按部就班地进行各种工程和程序。绘制蓝图或设计图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多么初级的木匠都必须承认，这是不可否认的。

马克思正是关注了这一点。来看一下接下来的叙述。“劳动过程结束时得到的结果，在这个过程开始时就已经在劳动者的表象中存在着，即已经观念地存在着。他不仅使自然物发生形式变化，同时他还在自然物中实现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是他所知道的，是作为规律决定着他的活动的方式和方法的，他必须使他的意志服从这个目的。”(5)

考虑一下这一目的的实现，这是光凭本能完全无法对抗的、必须要发挥只有人类才具有的意志和理性。他的每一个行为举止，必须要用合乎规律的形式来统帅。必须要对自我加以限制。按照图纸的要求，以完成产品为目的，对自己加以控制。为了做出自己能够接受、能够被他人所承认的工作，需要合乎规律地进行，为此需要拥有坚强的意志，逐一完成劳动中艰辛又严格的每一道程序。然后，人们通过这种行为，学会了与蜜蜂或蜘蛛不同的、和兽类不同的、出色的人类能力，劳动能力。

此后，让我们来通读一下剩余的部分。“但是这种服从不是孤立的行为。除了从事劳动的那些器官紧张之外，在整个劳动时间内还需要有作为注意力表现出来的有目的的意志，而且，劳动的内容及其方式和方法越是不能吸引劳动者，劳动者越是不能把劳动当作他自己体力和智力的活动来享受，就越需要这种意志。”(6)

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是自己喜欢的、兴趣范围之内的工作，就不会感到痛苦，也不用硬逼着自己发挥志向和注意力。但是在公司工作想要获得工资的话，有时就会并非出于本愿，各种工作被强加于身。为了实现目标，越是被任意差遣也要完成工作的时候，越是认为这份工作没有魅力、这份工作没有意思的时候，和兽类虫子凭借本能工作不同，就越需要身为人类才有的意志力或注意力。

像上面所看到的那样，马克思在这里出色地描绘出了人类劳动最本质的重要特征。为了之后复习的时候做准备，我总结出三个要点。请在脑子里做一下笔记。刚刚朗读过的叙述中的第1个要点是，“作为与自然界的物质变换的媒介”。然后第2个是“对自然与人类变化发展的贡献”。作用于自然使其发生变化。这是能很清楚看到的，是常常在眼前出现的情景。不过马克思也指出，反过来人类也会受到影响，受到其反作用，即通过工作改变自然，也改变人类自身，就也是劳动者自身也有发展变化，潜能得以发展和成长。这就是第2个要点。然后第3个是，和最后我们说的一样，应该称为“人类劳动的目的意识性”吧，伴随着注意力和意志力的目的意识性，这就是要点。这一点需要严格的自我管理，否则就无法达到所描绘的设计图或蓝图的目的。人们是通过不断的失败学到这一点的，所以只要开始工作就需要顽强的意志和严格的自我管理。马克思为我们分析了这一点。

这里并不是说，只有特意选出来的精英们才做这种工作。之前也我们也提到过，与蜘蛛的网相抗衡的是织布工人。他们是近代社会标准中的普通劳动者。与蜜蜂相抗衡，出现的是木匠。并不是说神社木匠那种很高的级别，而是很普通的木匠。这些人也需要带着目的意识性来工作。马克思想要强调的是，这就是人类劳动。所以，正因为这是普通人所具有的劳动的特征，我们才可以确信这与人类深层次的本质的发展及人性的成长是无法分离的。我认为只有将这样的劳动由雇佣劳动的枷锁中解放出来，才有可能创造出充分发挥人类劳动价值的新社会。

关于劳动过程的补充事项

再确认一下劳动过程的简单的各因素。第一是，有目的的活动即劳动本身，也就是人类的行为、劳动者的行为。第二是劳动对象。第三是劳动资料。这里的劳动对象，包括了材料、原料。以下的叙述说明了材料和原料的不同。“已经被以前的劳动可以说滤过的劳动对象，我们称为原料。”(7)而材料是之前没有被倾注过劳动的东西。材料和原料在这一点上是有区别的。

看一下劳动资料的详细定义，“劳动资料是劳动者置于自己和劳动对象之间、用来把自己的活动传导到劳动对象上去的物或物的综合体”(8)。也就是手脚的延长。虽然是以手和脚为主作用于自然对象，但是在很久之前还未开化的时期，人类并不能有效地使用手脚来工作。就像是猴子直接使用它们那样，摘果子、采集野生的果实、猎取山上或海里的野味。之后，人类为了提高生产的效率而想了很多办法。从利用工具开始，到可以创造工具为止花了很多心思。这种道具和工具究竟起了什么作用呢？那就是手脚的延长。这部分的特征在之前的定义中已经归纳说明了。

接下来，是关于劳动资料的评论。随着之后对于生产的分析的深化，它会发挥非常大的力量。近代社会、现代社会的生产力就是这里的劳动资料，也可以说是生产力的别名。具备最先进的微电子技术或IT技术的机器装置、自动化机器装置在重要的经济活动中起着决定性作用。因为它们会成为最重要的因素，关于这种劳动资料，马克思从稍大的历史社会发展的观点给它下了定义。

人类是创造工具的动物

有一个叫富兰克林的人要登场了。对于此前人们对劳动资料做出的评价，马克思将其继承下来并想要将它们进一步发展。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吧。

“劳动资料的使用和创造，虽然就其萌芽状态来说已为某几种动物所固有，但是这毕竟是人类劳动过程独有的特征。”(9)马克思这样斩钉截铁地说到。“使用和创造”，并不仅仅是利用，还要加上创造，这一点请大家理解的时候不要遗漏。“就其萌芽状态来说已为某几种动物所固有”，这是说的大猩猩或猩猩之类的高等动物吧。或者是在鸟类或其他种类的生物之中，时不时可以看到它们利用小树枝有效地摄取食物，这些并不罕见。但是，能够真正地利用或是创造出工具的，大概除了人类之外是办不到的。根据这些，本杰明·富兰克林（1706-1790）——就是那位在雷雨中放风筝，并将雷储存到瓶子里的人，他是对任何事都抱有很强的兴趣，对经济学的研究也深入到了相当一流的水准——这位叫做富兰克林的人，在观察之后把人类定义为“a tool-making animal”Tool就是工具，意思就是“可以创造工具的动物”。马克思也全部肯定了这一点，并继承了下来，也可以将此看作是马克思的见解。并不仅仅是利用，还有创造，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劳动资料是社会生产力发达与否的指标

接下来是“动物遗骸的结构对于认识已经绝种的动物的机体有重要的意义，劳动资料的遗骸对于判断已经消亡的经济的社会形态也有同样重要的意义”(10)。现在有一种考古热，人们为了判断历史上曾有过何种社会组织，就要以各种各样的遗址、遗物作为线索去还原当时的社会。与此相同，劳动资料，即工具、用具或机器等东西，可以为我们揭开使用它们的社会经济的组成结构，马克思认为它们会成为重要的线索。近世江户时代前后，大多数老房子的仓库中还留有这样的工具或用具。民俗资料博物馆也是收藏了各地村落中的工具。

为什么工具和用具会这么重要呢？答案就在下面，“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劳动资料不仅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而且是劳动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11)。答案是会成为一种指示器。这部分能理解吗？也就是说，只要看一看劳动工具或用具的话，就能测定人类的劳动力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这就是所谓的指示器。换句话说，因为我们通过这些工具能够知晓人们是如何使用这些工具或用具来进行工作，所以，它们能成为生产关系、社会关系的测量器和指示器。

用“种大米”来考虑的话

创造出来的成果，比如说生活资料等，并没有很大地不同。像大米或谷物类。从古至今完成产品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那么到底是什么发生了改变？那就是创造它们的技术要领、生产方法。比如说种植大米，如果是江户时代的那种很低的生产力，就不得不依靠人手。顶多是使用铁锹、锄头或畚箕，但还是以手工为主，必须要投入大量的人力。

但是，同样是种植大米，到了现代就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人们引入了机器，耕耘机就不用说了，今天还有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这样的机器不断被发明和应用，农民一个人就能耕种以公顷为单位的田地。在过去需要部落集体动员才能完成的种田或收割的工作，现在使用机器的话一个人也能轻松地负责附近的大片田地。所以，根据使用的机器和工具的不同，其生产的方式，以及在生产过程中的生产关系也会有决定性的不同。因此马克思说，它们可以作为代表历史社会（通常称为社会构成体）特征的重要标记和指标。

现在在这里，在研究劳动资料的过程中，我们确认了生产资料发达情况的重要性，实际上这是马克思基于对历史的唯物论式考察的主干观点即唯物主义历史观，并不仅是假说而是具有科学依据的，可以这样说是因为其具有在《资本论》中已被认可的方法论武器。今天，我们对于已作为推动经济生产力原动力的历史社会变革过程已经很清楚了。所以，我们就可以对照着作为基础的经济构造，来了解其上部构造，即法律、政治或是其他文化精神层面的活动情况。由此，我们才能真正地以规律的始终如一性来纵览历史全局。

以上重要的部分就介绍完了。下面补充一些相关的东西。劳动有各种阶段，比如我们会种小麦，然后制作面粉，用面粉烤成面包，再用面包做成汉堡，其中含有很多步骤。这种时候，劳动的各种要素的规定，是必须要结合各个实地的情况来分析。在一方面的过程中，作为产品的小麦被运到磨坊，对于磨坊来说小麦就成为今后要着手加工的原料，它不再是产品了。还有一个改变视角的浅显易懂的例子。“同一产品可以既充当劳动资料，又充当原料。例如，在畜牧饲养业中，牲畜既是被加工的原料，又是制造肥料的手段”(12)。归根结底，牛就是制造牛粪肥料的机器。像这样，需要结合各自劳动活动，正确看待其特征。关于这一劳动各阶段的相继性，有这样的评论。

马克思指出，有趣的是，对于使用者来说，制作得越好的产品就越无法看出它过去的劳动过程。反过来也可以说，能看出其过去的劳动过程的产品，大多是初级产品，或被当作原料、材料，或被当作道具、用具。马克思的这段话很有意思。

“如果生产资料在过程中显示出它是过去劳动的产品这种性质，那是由于它有缺点。”举例来说，“不能切东西的刀，经常断头的纱等等，使人强烈地想起制刀匠A和纺纱人E。如果产品很好，它的使用属性由过去劳动创造这一点就看不出来了”(13)。这是一则黑色幽默。看的人也许会说“这个三流制刀匠！”，当事人却是想笑也笑不起来，现实经济活动中隐藏着各种滑稽和悲伤。这么说是因为，我们也注定会在某一时刻扮演或看到他人扮演制刀匠A，这是无法摆脱的。马克思在这里的细致描写了人们的内心世界。

世间存在着通用的标准，在它有效的范围内，使用东西、发挥物品的使用价值的时候，我们并不会逐一地去回想过去的事情。我们会理所当然地对待它们，就像是对待空气一般。但是，不管是工具还是原材料，什么时候才会想到它们过去的劳动工序或成果呢？像之前所写的那样，遇到刀子生锈、或是它变钝无法切东西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就像我们常说的“生病了才会知道健康的可贵”吧。

贫困，是唤醒人类团结的纽带

这段话让我想起了《经济学哲学手稿》这一著作中的话。这是1844年初，马克思终于开始了经济学的学习，在这一时期写下的草稿。现在已经被翻译并作为本库本出版。其中有着精彩的一节，说的是“贫困是被动的纽带，它使人感觉到需要最大的财富即别人”。纽带指的是带子、绳子，还有连接的意思。实际上，这句话放在前面，是为接下来的命题做铺垫的，要注意这里。“贫困同时也是人性化的——以社会主义为前提的话，因此能同时获得社会性的意义。”（马克思《经济学哲学手稿》日译岩波文库，144页）

在前苏联或东欧，那里是物资匮乏到让人不可想象的社会，甚至连作为人的生活都无法保障的社会，像这样的负面评论到处都是。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对于人类来说最大的财富是他人”——这里说的很好，很好地反映了马克思的看法。人才是对人来说、对每一个人来说，真正的、最大的财富——马克思把他人与对他人的欲求，建立了关联。马克思让我们认识到，每个人都需要他人的帮助。这其中包含了要求、褒贬甚至期待，人类归根到底还是要互相帮助、互相合作。这虽然是被动的，但也是联系、团结的纽带。这里的意思是说，物质缺乏让人们再次让人感受到人们之间的相互联系是十分必要的。所谓的“被动的”，就是说并不是积极的、向前看的，但是——也有一些反论的意思在——也起到了唤醒人们这种协作意识的作用。这段内容里蕴含着马克思的深刻洞察力。

幽默和讽刺、反话和反论，甚至还有催人泪下的伤感情绪，盛在经济学理论的坚固而豪华的餐具中，再撒上大量的无产阶级、人道主义这一最高级的调味料。——这正是《资本论》的妙味所在。

第二节　价值增殖过程

下面进入第二节价值增殖过程。终于要开始分析基于资本的生产全过程，以及产生价值的同时带来剩余价值的方法。

首先来看一下第二节的概要，“商品的生产过程，是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作为具体的有用劳动的支出的”劳动过程和另一个“作为抽象的人类劳动的支出的价值形成过程的统一”，这里的价值形成过程在延长并发展到价值增殖过程后，就会产生剩余价值。再来看一下担任这一过程的各种要素的作用，“原料或劳动资料，被看作是迈向最终产品的劳动过程中相继出现的各种场景”，所以，原料材料之类的生产资料的价值，称为最终产品价值的“一部分”，转移并被保存在其中，关于这一点，会在后面详细论述。

劳动力商品的使用价值的独自性

关于另一个劳动力是怎么样的呢？回想一下劳动力的使用价值的独自性，它有着“创造出比自身价值还要大的价值”的独特性质。

雇主认准了这种劳动力的独特的作用，将工作日延长为超过劳动力一天大小的价值，让他们创造剩余价值。这样一来，货币就转化为了资本。

总结一下上述的内容，“价值形成过程延长并超越一定的点后，就变成价值增殖过程”，这里的一定的点，指的是劳动力的价值，相当于必要劳动时间的限度，延长并超过这一点，它的性质就改变成为价值增殖过程。“资本主义商品的生产过程，是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的统一”，这是第二节的结论。下面是剩余价值论的结构图。这里使用了第五章第二节中使用的具体数值。

价值增殖过程的图解

注意点：这里接受了第四章第二节“这里是罗陀斯，就在这里跳吧！”(14)提出的问题，“货币转化为资本的这整个过程，既在流通领域中进行，又不在流通领域中进行。它是以流通为媒介，因为它以在商品市场上购买劳动力为条件。它不在流通中进行，因为流通只是为价值增值过程作准备，而这个过程是在生产领域中进行的”(15)。“商品交换的各个规律也丝毫没有违反，等价物换等价物。”(16)

让我们边看图边进一步理解价值增殖过程。首先，想象最上方的长方形就是纺织厂，用棉花和纺锤来代表被运到工厂里的生产资料，这是马克思经常使用的手法，使用典型例子来进行象征性的说明。阅读过《资本论》的人应该能体会到，——就像是用“胃的需求”这一词语来象征物质需求一样，“棉花”代表了全体劳动对象。“纺锤”代表了全体劳动资料。

就像这里的例子一样，他无意中举出容易理解的例子其实也带有着象征性和典型性。目前举出了纺织业的例子，在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确立近代资本主义生产模式的英国社会中，纺织业是产业革命的关键。瓦特发明了蒸汽机，人们运用蒸汽机又造出了珍妮纺织机以及水力纺织机。蒸汽机、纺织机，这些是近代机器的雏形，还有纺织厂，这也是近代资本主义机器大生产的典型。在这种纺织厂进行的劳动过程以及价值增殖过程，在其中互相作用的道具就是棉花和纺锤。所以，棉花代表作为劳动对象的原材料的话，纺锤就代表了劳动资料，所以，纺锤背后还有着纺织机等存在，领会这一层含义也是很重要的。

生产资料所包含的价值是2天，2个工作日的份额，用金额来表示就是12先令。假设劳动力是以1个工作日的价值被雇佣。那么，这被雇佣的劳动力，在资本家的手下会消费它的使用价值。换句话说就是支出劳动，为新的生产资料中添加价值。所以，12先令的价值2个工作日的生产资料，这里用长方形向右侧伸长的图式来表示添加了新的价值。劳动力的使用价值的消费，也就是在1个工作日的劳动过程中，首先作为第一部分，先来看一下半个工作日的成果，这是第二幅图表。

剩余价值的创造

劳动1/2个工作日即6个劳动小时，其成果用货币来计算的话是3先令，加总之后得到15先令。其中包含的2又1/2工作日，还有之前的2个工作日的生产资料，再加上添加的1/2个工作日的劳动，一共投入了2天半的劳动量。作为完成品一共制出了10磅的棉纱。这就是1/2个工作日的成果。不过，资本家可不能满足于此。

购买了1整个工作日的劳动力，也持有使用他的权利，所以要让他最大限度地劳动。之后还剩下下午的半天，要继续让他劳动。没有一个资本家会说：“你已经用半天挣出了工资，现在可以回家了。”如同刚刚1/2个工作日的成果一样，再一次使用2个工作日12先令的生产资料——棉花和纺锤，再加上剩下的1/2个劳动日的3先令，这就是相当于下面重叠的长方形中右下的部分，即延长劳动。作为产品的棉纱，这一次制出了20磅。10磅棉纱是15先令的话，这次的20磅棉纱就带来了30先令的成果。

不过，资本家预付的部分可并不是30先令。价值一个工作日的生产资料，上午和下午各12先令，合计24先令，再加上作为人员开支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即一个工作日的劳动力价值3先令。实际上，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只相当于劳动者提供的一整天劳动的一半，即半天的劳动时间。剩下的部分资本家连一分钱也没有预付。也就是说，资本预付的总额是，24先令的生产资料加上3先令的人员开支，一共是27先令。花费这些，雇用劳动者工作一天，生产出价格为30先令的棉纱20磅。因此，是用27先令的预付得到了30先令的成果。

究竟原因何在？理由又是为何？我想大家已经心中有数了。劳动力1天的价值，实际上只相当于劳动者1天内所提供劳动的一半，半天的劳动已经可以抵消劳动力的价值即工资额。超过的延长部分是不会被支付的，也就无酬劳动，必须无偿地提供给资本家。这就是剩余劳动，其结果就是剩余价值。这里终于给出了剩余价值形成的方法。请在原文中再次确认一下。

遵循这种方法，货币转化为资本。这就是剩余价值的成立，剥削方法的本质。其重要性和刚刚提到的导入劳动力的必然性的研究不相上下，这里也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让我们沿着原文来看一看。

第二节“价值增殖过程”的第一个要点是，生产资料的价值起了什么样的作用，还有应该怎样看待它这一问题。这也是所谓的到产品完成为止，需要在各种阶段通过使用各种生产资料进行迂回生产的问题。这些原材料、工具、用具、机器全都是在完成产品的过程中所必需的中间产物，“在考察棉纱的价值，即生产棉纱所需要的劳动时间时，可以把各种不同的在时间和空间上分开的特殊劳动过程，即生产棉花本身和生产所消耗的纱锭量所必须完成的劳动过程，以及最后用棉花和纱锭生产棉纱所必须完成的劳动过程，看成是同一个劳动过程的前后相继的不同阶段”(17)。以这一视点来看，就可以比较容易地理解生产资料所处的地位。

为什么在这里要强调这些呢？因为这一论点是对生产商品的“劳动的二重性”（第一章第二节）的理解应用问题，是考验我们是否真正理解这一概念的最初也是最大的试金石。下面我们来看看它是如何发挥其巨大威力的。

在商品生产的世界中，私人生产者承担着各种工作。种植棉花、纺线、织布还有最后的缝纫，全部都是作为一个个独立的经营资本，由独立的生产者进行私人经营。也就是说，由于形成了私人生产承担着社会分工的形式，在劳动的各种过程之间、各种程序之间的相互联系变得非常难以辨识。不过从更高的角度来俯瞰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作为一连串的流程，中途的生产资料指的是到完成最终成品的上衣为止所必要的劳力和时间。一旦上衣制作完成，过去的所有生产资料都会被计入制造上衣的花费当中。总之，理解到此就足够了。测试对“劳动二重性”的把握程度的关键时刻，是下一章即第六章“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在这里一定要明确价值的特别是增殖的奥秘。

那么接下来为了说明剩余价值，我们将利用具体数字来探索价值形成过程。下面再来回顾一下1/2个工作日的成果。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产品即10磅棉纱”，这是上述1/2个工作日的成果，“来看看10磅棉纱的总价值。在这10磅棉纱中物化着2又1/2个工作日”。在这里提出问题，“我们的资本家愣住了。产品的价值等于预付资本的价值”(18)，资本家才不会在这种地方愣住，这是马克思的剧本，这是逻辑性检查的过程，也是为了让其余一半的剩余劳动浮现出来而安排的台词，这里的资本家的惊叹，是马克思为了与庸俗利润辩护论而细心设下的埋伏。

预付资本的价值，在等价交换的原则下恢复了。虽然将其收回了，但是却并没有增加一分钱。这不禁让人想抱怨到底是为了什么做的投资。马克思在此是试图让资本家们稍稍提及在那些比较流行的对于利润的解释或关于利润正当化的各种辩护论。而且，在这里作为问题的利润辩护论，从过程来看，似乎是“超越了”等价交换法则，换句话说，仿佛是无视价值概念的主张。我们可以找出三种这样的观点。马克思的智慧简直是令人钦佩，他在这部分加入了必要的、切实的和有条理的论述，还介绍并批判了对价值概念一知半解的庸俗利润辩护论的主张——节约论、效用论还有资本服务论、监督劳动论。

例如《资本论》第223页中提到，精通庸俗经济学的资本家大概会那样说吧，他们也许会搬出几种企图将获利正当化的论调，只要大家仔细学习过这些的话，大概就能发现经营者在工资谈判中为了确保利润时坚持的论调和这里的说法很相近。

节约和效用

首先第一点，大家都知道“节欲”一词吧，说的是与放荡和浪费相反，孜孜不倦地努力着的资本家的节欲，“他（资本家）进行说教。要人们想到他的节欲”(19)。有这种说法，作为对这种节欲的奖励，当然要把利润收入自己的囊中。19世纪中叶，和马克思同一时代，这种节欲论作为辩护论一度非常盛行。和节欲相当，同时还有着“禁欲”一词，马克思的回答是，本来和交换价值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东西可以用来付给禁欲以额外的报偿”(20)。

第二点我们来说说坚决主张“效用”的资本服务（提供）论，“难道工人光用一双手就能凭空创造商品，生产商品吗？难道不是他（资本家）给工人材料，工人才能用这些材料并在这些材料之中来体现自己的劳动吗？……难道他的服务不应该得到报酬吗？”(21)，也就是说，根据由资本提供劳动实现条件的服务、创造雇佣的作用来寻求报酬。对此，马克思的批判是，“这里的问题也不在于服务。服务无非是某种使用价值发挥效用，而不管这种使用价值是商品还是劳动。这里谈的是交换价值”。

监督劳动

第三个批判对象是“监督劳动”。资本家或者管理者虽然没有直接织布、裁剪上衣，但是却很好地执行着管理、监督、规划等作用，确保生产的运行，这是他们的论调。刚刚还是妄自尊大的资本家，“却突然变得和自己的工人一样谦逊了”。雇主的态度突然发生改变，仿佛自己是劳动者一样。“难道他自己没有劳动吗？难道他没有从事监视和监督纺纱工人的劳动吗？他的这种劳动不也形成价值吗？”(22)这一论调经常被用作理由来说明现代管理职位可以获得高薪的理由。裁剪上衣这一职务内容和交换价值的形成并没有关系，与此相同，对于劳动者的“监视、监督”行为无法说明它起到了有效的作用，还有如何带来了大量的交换价值。这就是马克思的回答。

“节欲”或“禁欲”、资本的“效用”、“监督劳动”的作用等，这些试图使剩余价值正当化的主要论调的共通之处是，完全弄不清它们和交换价值的变化、增殖有着怎样的关系。

马克思对问题的核心“效用”（dienst）即“服务”（service）这一词语进行了坚决的批判，“这里的问题并不是发挥效用。服务无非是某种使用价值发挥效用。这里谈的是交换价值”，也就是说，从27先令增殖到30先令，如何说明这种交换价值增加的关系，即使标榜服务或效用，也说通这一点，必须要说明图标3这一具体数字的自我增殖部分是如何增加的，否则不能令人信服，这是最复杂的，即使在现代也能用它对庸俗辩护论进行批判。这是希望大家注意的地方。

路德的演讲、对效用的批判

对于关键词的“效用”，马克思不给对方任何余地，对世间标榜的廉价效用的辩护论进行了批判。请看《资本论》第224页的注解15，这里马克思引用了马丁·路德的演说《给牧师们的谕示：讲道时要反对高利贷》（1540年）的宣传册。这是路德演讲的其中一段。

“你尽可以夸耀、粉饰和装扮。……但是谁取得的更多或更好，那就是高利贷。”他主张高利贷是罪恶的元凶。“也就是说，像偷盗和抢劫一样，他不是为别人服务，而是损害别人。”高利贷也有自己的说辞，比如他们会说自己是借钱给有困难的人，或是为了帮他人解决燃眉之急，在何时都可以提供任意数目的金额。像这样，他们稀松平常地夸耀着自己的重要作用，把自己的工作、行为正当化。路德对这些说辞进行了讽刺式的批判。他又用更易懂的语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一切名为服务和行善的事情，并非都是对别人的服务和行善。奸夫和淫妇也是互相提供服务以互相获得满足。”服务和行善是否总会是真正的服务和行善，这一点是值得怀疑的。路德告诉我们，这就是牧师们啊。通过对世间的仔细观察，提出了这些典型的例子，马克思对它们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不过，对那种标榜着“效用”或“功效”的家伙们，这类的材料也许正合适用来反驳他们。

奸夫和淫妇也是互相提供了服务使互相得到满足，不过作为代价的是痛苦、悲伤和争吵，要用极大的悲痛来偿还这一切。所以，只强调一方面的话，看上去就是充满了奉献和伟大的行善，在这一部分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路德那了不起的观察眼力、口才和笔致。下面一段这样写道：“骑士帮助杀人放火犯拦路行抢、打家劫舍，也是对他的重大服务。罗马教徒没有把我们全部淹死、烧死，杀死、囚死，而是让一些人活着，把他们驱逐，或者夺去他们所有的东西，也是对我们的重大服务。魔鬼对于为他服务的人也提供重大的不可估量的服务……总之，世上到处都是重大的、卓越的、日常的服务和行善。”(23)

所以，马克思在这里借用路德的演讲来彻底揭露“效用”、“服务”这类词语的欺骗性，重点是即使标榜着服务、效用，它们对价值增殖也完全起不到作用，事实上说明不了从为何27先令增加3先令后变为30先令，光是说有好处、有效用，在树立科学的、有逻辑性的理论时是起不了作用的。

另一点，在对路德的引用中充满了像奸夫淫妇、盗贼以及教皇派的镇压这样的例子，但其实主要想说明，如果小偷和病人也对警察和医生起到了促进就业的效用，也是服务的一种，那么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从相反的面来看，可以说任何事都是发挥效用的。

边沁和他的功利主义

对路德的叙述的大段引用，其中带有对以效用和服务为关键词的功利主义思想的批判。这里的功利主义，指的是把行为善恶的判断标准归纳为快乐和痛苦，以追求最大效用为基准的观点。社会学者边沁（1748-1832）作为其继承者，以“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的口号著名，功利主义认为，带给最大多数的人们最大的喜悦、幸福，这是可以计算的，并且可以作为社会的伟大目标，用来作为各种政治和道德的行为实践。

现在的体制侧面的观点就是功利主义。所以，认为什么都是服务，大家都在寻找最有效率的方法——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只不过是对于资本来说的效率——不断放松制约，而一味地追求可以赚钱的体系。服务、效用，用这种含糊的口号作为旗帜，到头来却是见风使舵，对拥有实力的资本或权利作有利于他们的评价。这种想法、思想在事后确认的时候是最为有利的。

这和现代经济学中通过对“效用”和“非效用”的统计，通过它们的组合来测量经济资源“均衡”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路德在对效用的批判中表明，效用和快乐绝对不是可以计量的东西，最重要的，它没有限定、规定它们是如何、对谁、为了什么的功效和效用之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那么，让我们回到原题，看一看最后最重要的精髓部分，请继续看《资本论》课本。这里我们一直在研究价值增殖过程，稍微离开了正题，让我们回到原本的分析过程。重点在第225页，“让我们更仔细地来看一看。劳动力的日价值是3先令。因为在劳动力本身中物化着半个工作日，就是说，因为每天生产劳动力所必需的生活资料要费半个工作日。但是，包含在劳动力中的过去劳动和劳动力所能提供的活劳动”，这就是劳动力使用价值的发挥，“包含在劳动力中的过去劳动和劳动力所能提供的活劳动，劳动力一天的维持费和劳动力一天的耗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量。前者决定它的交换价值，后者构成它的使用价值”(24)。后者是劳动力使用价值的发挥，它以劳动力价值增殖的形式表现出来。

接下来，“资本家购买劳动力时，正是看重了这个价值差额。劳动力能制造棉纱或皮靴的有用属性，只是一个必要条件，因为劳动必须以有用的形式耗费，才能形成价值。但是，具有决定意义的，是这个商品独特的使用价值，即它是价值的源泉，并且是大于它自身的价值的源泉。这就是资本家希望劳动力提供的独特的服务”(25)。虽然这里是带着讽刺的口吻使用了“效用”这个词，不过这是纯正的使用方法。看一看这个效用的内容，即创造出超过劳动力原有的价值的更大的价值，也就是可以预测到也可以看出其隐藏着增殖性的价值，这就是劳动力最可贵的地方。资本家正是瞄准了这里的效用。这种情况下，劳动力使用价值的消费，也就是享受其有用性，所以这里的“效用”是正统的用法。这也是靠物品或人员的效用来收获交换价值的唯一情况。

像这样，完成一天的劳动后，我们进入下一页的总结。数值还是沿用刚才的那些，“投入劳动过成的商品的价值总和是27先令。棉花的价值是30先令。产品的价值比为了生产产品而预付的价值增长了1/9。27先令转化为30先令，带来了3先令的剩余价值。戏法终于变成了。货币转化为资本了”(26)。

承接上面，下一个段落回顾了到现在为止的分析经过，“问题的一切条件都履行了，商品交换的各个规律也丝毫没有违反。等价物换等价物”(27)。一定要仔细来看这一部分。“他的货币转化为资本的这整个过程，既在流通领域中进行，又不在流通领域中进行。它是以流通为中介，因为它以在商品市场上购买劳动力为条件。它不在流通中进行，因为流通只是为价值增殖过程作准备，而这个过程是在生产领域中进行的。所以，……一切都十全十美。”(28)也就是，一切都是从等价交换的法则开始，以价值规律为依据，结果出色地完成了价值增殖，剩余价值物无偿地流入了资本家的囊中。

我们再确认一下，以资本为基础来赚钱，绝不是一时的、偶然的想法，它已经持续了几个世纪。资本以社会的经济发展这种可以看到的形式，实现了如此之大的成长，这种惊人的经济成长、经济发展究竟拥有什么样的根据和秘密呢？实际上就是以价值规律为基础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正因为是以规律为基础，才可以长久保持几百年，践踏或脱离这种规律，却想要赚钱的话，总是行不通的，迟早会失败，和自然的规律一样，违反规律注定是要失败的。

之前在第四章中，以“这里是罗陀斯，就在这里跳吧！”这句话提出的问题，在这里已经很好地解决了。价值增殖不是在流通过程中进行，却必须要通过流通过程来进行，仿佛是禅语一样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资本家“把活的劳动力同这些商品的死的对象性合并在一起时，他就把价值，把过去的、对象化的、死的劳动转化为资本，转化为自行增殖的价值，转化为一个有灵性的怪物”(29)，马克思用这一段来结束。这就是剩余价值的、剩余价值论真正精彩的部分，我们已经翻过剩余价值论这座大山。

作为补充的论点，230页注解18中提到了较高级劳动和简单劳动的区别。世间存在着各种高级劳动和简单劳动、熟练劳动和非熟练劳动，它们是有区别的，一方面付给高级劳动高薪水，另一方面降低简单劳动的工资，这就是现在的实际状态。马克思认为，高级、简单、熟练、非熟练之间的区别，并没有明确规定，而是可变的、流动的。“之间的区别，一部分是根据单纯的幻想，或者至少是根据早就不现实的、只是作为传统惯例而存在的区别”，还有，工人阶级的某些阶层在竞争中处于不利的地位，导致劳动价值低下，所以，它只适用于很少的一部分例外的工种、职业，并不能给原则性的经济活动带来影响。

比如说以英国为例，比较瓦匠和锦缎工人的劳动。不用说，锦缎工人需要熟练度和手巧，应该是相当高级的工作。而瓦匠确实是可以看作简单的非熟练劳动的代表。但是历史却讽刺地将这二者颠倒，瓦匠获得了更高的工资。

当时的英国已经存在对工人的过度使用问题，工人阶级的体质已经相当衰竭，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背景，像瓦匠这种只有强壮的男性才能从事的体力劳动，在十九世纪中叶时，一举成为薪水较高的工作，在今天的日本，像高空作业修建工和泥瓦匠与这种情况很相似。希望大家以马克思的叙述作为线索来思考一下。马克思是在告诉我们，不要把高级劳动和熟练劳动单拿出来，认为它们对工资的规律或重要的基本规律发挥了很大作用。第五章的分析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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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207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208页。

(3) 《资本论》第一卷，第208页。

(4) 同上。

(5) 《资本论》第一卷，第208页。

(6) 同上。

(7) 《资本论》第一卷，第209页。

(8) 同上。

(9) 《资本论》第一卷，第210页。

(10) 同上。

(11) 《资本论》第一卷，第210页。

(12) 《资本论》第一卷，第213页。

(13) 同上书，第214页。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194页。

(15) 同上书，第227页。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227页。

(17) 《资本论》第一卷，第219页。

(18) 《资本论》第一卷，第222页。

(19) 《资本论》第一卷，第223页。

(20) 同上书，第224页。

(21) 同上。

(22) 同上书，第225页。

(23) 《资本论》第一卷，第224页。

(24) 《资本论》第一卷，第225页。

(25) 同上书，第225-226页。

(26) 同上书，第226页。

(27) 《资本论》第一卷，第227页。

(28) 同上。

(29) 同上。

第六章　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

第六章是对前一章提到的剩余价值的成立即榨取的方法进行完善收尾的部分。这一章节需要进行的工作就是为价值增殖的步骤命名、为其赋予新的区分并分类整理。出现了对“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这一新的资本区分，也就是说，第六章的课题是在价值形成、价值增殖的过程中，按照劳动过程的各个要素发挥的不同作用，将资本进行新的内在区分。

结论如上面的分类一览所列举，以劳动过程的诸要素作为出发点，从劳动过程的区别来看，机器和原材料作为客体因素成为生产资料，劳动作为劳动力出现，另一方面，可以从价值增殖过程的观点来进行新的划分，对于物质性的生产资料，将其全部包括在内，赋予它“不变资本”的性质、特征以及名称。即不变资本C，而以人类的作用这一形式运转的资本部分，叫做“可变资本”，即可变资本V。这里的C和V是什么的缩写呢？不变资本使用了Constant“不变的”这一形容词的开头字母，实际上，德语中的Konstant开头字母应该是K，当时的标准写法是以C来开始的拼写。因为以K为开头的词语以后还会出现很多，第二卷、第三卷也会使用，这里为了避免混淆没有用K，而是使用了Constant的开头字母C。可变资本的V是使用了Variabel“可变的”的开头字母V。

为什么投入劳动力的部分是可变资本呢？像之前所见的一样。因为下午的劳动时间延长，资本会不断地扩大。这样，由于延长劳动、剩余劳动而发生改变，将其命名为可变资本，就是指的这种特征。与此相对，生产资料的部分则是不发生变化而转移到完成品当中。所以取名为C。可变资本增殖的成果是剩余价值Mehrwert的M，去掉M的可变资本就完全失去了意义，所以，可变资本作为可变资本具有意义，一定是伴随着剩余价值M，在表现资本运动的结果即资本的果实的情况下的。

这样一来，让我们回到第六章的开始部分，像之前已经提前介绍过的那样，可以说这里是是否已经正确理解“劳动的二重性”的具体的最初的试金石。“工人的劳动，就它的抽象的一般的属性来说，创造出新的价值；而就它的具体的有用的属性来说，把生产资料的价值转移并保存到产品上”，马克思在《资本论》的各处反复提到这一关系，为了说明这一点花费了很多心思，工人付出的劳动就是发挥劳动力的使用价值，也就是说，纺线、织布还有缝制上衣等这样的工作，在纺线这一工作中，实际上发挥了劳动的二重性，马克思想要在这里确认创造出商品的劳动的二重性，或是在商品中表现出来的劳动的二重性。

抽象的人类劳动的属性

一方面，抽象的人类劳动的属性中，排除了像纺线、织布等具体的性质、有用劳动的侧面，将其置之度外，关注的是抽象的人类劳动、无差别同等的劳动的性质。当然，这种属性会创造出新的价值，其大小就是V＋M，1/2工作日分用于再生产、恢复V的部分，然后是超过劳动力价值继续被延长的剩余价值M，所以，V＋M就是创造出新的价值并增殖。但是要注意，在这之上、除这以外，不会创造出一分钱的价值。这是为了之后的C部分是在何时何地由谁来创造这一问题做的铺垫。

具体的有用劳动

那么，之前所置之不理的另一侧面又是如何呢？具体的有用劳动的性质，这自然是纺线、织布等工作。在做这些工作的同时，还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工作，它具有这种厉害的能力。这种重要的工作就是，在劳动过程中使用的生产资料，棉花或纺锤等生产资料所包含的价值，将被转移到新的产品，即成品的棉纱当中。过去的生产资料的价值，被转移并保存到新的产品当中，它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这里一定要多加注意，形成价值的抽象的劳动，并没有起到这样的作用。对于抽象的劳动的性质来说，只工作了V＋M的劳动时间，在此之上什么也做不到，只是持续工作了上午的6小时，下午的6小时，发挥了1天的劳动力创造出上午3先令、下午3先令、合计6先令的成果，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到手。

不过，另一个具体的有用劳动的侧面发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随着纺线、织布的过程，实际上将原棉或棉线等生产资料的价值，转移到成品的棉纱或布匹当中，并保存其中，它发挥了这种作用，将素材或工具按照所需的形状来加工变形，使其在新的产品中得到发挥，这正是具体的有用劳动的性质来执行的。这里的理，根据像前面所确认的那样，是社会的迂回生产的观点，制作各种各样的材料或是工具、用具，一步一步接近成品，那种按照各种阶段的各种劳动过程，是为了到达最终目的的成品所必不可少的、相继性的各种工程的各个步骤。站在这种角度来看，具体的有用劳动是将之前的步骤作为自己的东西，边咀嚼消化边传递给下一个新的步骤，最终连接到成品的上衣——进行着“生产性消费”——可以说，牺牲自己贡献给成品的那些生产资料的价值，在最终产品即成品的上衣中，作为制造原价和成本被积累起来。

事实上，如果这些工序在同一个工厂之中，从棉花的栽培到纺线、织布然后再到制作上衣，将它们全部完成的话，这一连串的劳动被逐步地有机积累起来的话，劳动时间堆积起来其合计决定了成品总价值的大小，这一点很明确。这是小孩子也明白的理论。但是，在这个社会当中，像先前所指出的那样，各自的工作是由私人生产者、个别的私人资本零散进行着的社会分工体制。种植棉花、纺线、织布工厂还有制衣工厂，像这样零散进行的话，各个阶段生产资料的价值如何被计入对应的新产品、作为制造原价被加算，这一点很难一下子看清楚。

劳动的二重性

有条理并首尾一致地说明、阐明这一点的，是劳动的二重性。马克思在《资本论》的开头部分，提出对劳动二重性的理解是重新树立经济学体系所不可缺少的。以前的经济学没能做到这一点。对于如何处理生产资料的价值，弄得前后矛盾，最后还是失败了。即使适当的理解了在相继发生的各种工序下投入劳动的积累，也无法严谨地说明在私人资本的各个阶段中，是谁在何时、如何完成了将生产资料的价值转移到新的产品当中。他们试图用各种方法来说明这一点，但是总会出现破绽。

这里有一个精彩的举例证明，“同一劳动由于它的二重性造成的这种二重作用，清楚地表现在不同的现象上”(1)。举个“清楚地”明显的例子，比如说生产率提高了6倍。作为纺织工人合理的、有用的活动，要完成原产量6倍的棉纱，将所需棉花价值的6倍转移到其中，但是作为创造价值的抽象劳动，因为和原来花费了同样的时间，所以其结果是同样的棉花原料增加了1/6的新价值。这就是劳动生产率与商品单价的运动成反比例的法则。马克思总结道：“这说明，在同一不可分割的过程中，劳动保存价值的属性和创造价值的属性在本质上是不同的。”(2)

在马克思的分析中，扎实地抓住了对商品的两种本质性因素的分析，以及其导出的人类劳动二重性的理解，在必要的关键时刻会发挥决定性的威力。刚开始，也许会觉得像劳动的二重性这种琐碎抽象又很麻烦的理论究竟有什么意义？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基础定义在这种时候就像拳击中的击中上腹部一样，是非常有效的。现在正是其发挥威力的时候。这种例子到处可见，要感受一下这种武器的威力。

机器的使用年限

下面进入一个新的问题，生产资料通过各种方式失去作为生产资料的价值，并将相应的价值转移到产品中，原料或辅助材料、原有的劳动资料，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在劳动的第一线发挥作用，将自己所持有的价值转移到新的产品当中。最明显的例子是，稍与其他生产资料不同的机器。机器有着使用年限，10年的话就意味着有10年的寿命。最初置办的时候必须一口气全部买进来，否则就失去了意义。并不是一点点地备齐各种部件、在10年中不断使其完善起来，所以，机器的各个部分都会参与劳动的过程，但是，它却只是部分参加价值增殖过程，10年中不断工作，将它的价值转移到10年的产品当中，这样一来平均原理就会发生作用，每年向生产的产品中转移使用寿命年限分之一，也就是买入时机器价格的十分之一，这是固定资产折旧的计算方法。所以，对于机器来说，虽然本身全部参加劳动过程，但是自己所拥有的价值却是根据使用年限的长短，一点点地、部分地转移到产品中，要注意这种方式就像是跛脚前进般的运动。

因此，根据这种运动的方式，将机器和其他的劳动资料命名为“固定资本”，这一点将在第二卷中详细讨论，所以不用这么抢先超前。除了固定资本，其他劳动对象或劳动力全部包含在“流动资本”中。

废棉、木屑等废料，也可以称作废品，随着劳动即对材料进行加工变形，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角料、碎木片。用木材来制作桌子，在切削、切割的过程中会产生很多的碎屑。用布料缝制上衣的时候，剪纸样的时候也会产生大量的角料。这种废料要如何计算呢？“只是部分加入生产过程”，所以出现废料就说明对成品起作用的并不是材料的全部，而只是一部分，只有7成或者8成，剩余的2成或者3成素材将作为废料处理。

不过与此相对，作为价值又如何呢？出现废料，表明即使拥有当时的生产技术也无法避免，所以是必要的经费，材料等被购买，不论会不会产生废料，成为废料的部分也应包含在内并全部转移到成品当中去，作为生产成本被计算在内。

废弃物

最近，因为垃圾和废弃物，地球环境遭到了很大程度的破坏，有的观点甚至提出了这种担忧，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也许会被废弃物淹没，成为垃圾地球。围绕着废弃物，有着很多令人深思的问题，“规模经济”，也就是规模优势在这个问题上可以大显身手。大企业会产生大量的废料，变废为宝，将废料出售，也可以大赚一笔。

在一般平民百姓的世界里，积攒一个月的报纸可以换取1卷卫生纸，每天看完就扔掉或是用来包菜的话，是无法得到卫生纸的。只有坚持收集，堆在房间的角落装满一袋之后才可以交换卫生纸。这种原理在大型的企业中发挥了越来越大的作用，所以就出现了废弃物市场，比如说碎布头，过去的家庭灵活运用这些，用于制作碎布拼图，但是这项兴趣爱好在文化中心盛行的今天，变成了教室中的文化讲座。除此以外，面向大众的材料商店的生意也很是兴隆，关东地区的汤泽屋就是如此，面向文化中心和一般客户大量生产和贩卖各种手工艺材料，建立了好几家工厂，专门生产零头布。生产零头布的工厂，简直就是本末倒置啊！这种市场，是从单纯的废弃物市场进一步发展为像零头布产品这样的新兴市场，这仍然是资本主义的大量生产制度中有趣的地方，在暴露出大问题的同时，新的资本活跃的舞台也在别的地方不断展开。

这部分，在《资本论》中占了很少的篇幅，一般的读者不太会认真地看，大多会跳过去，但是如果仔细阅读的话，就会发现存在着很多一下子刺中现代社会要害的深刻的研究和观察，会让人一下子醒悟，关于第六章的内容，请一定注意以上提到的要点。

活劳动的天性

最后，再稍微看一下这一部分，这里指出了劳动者无偿的恩惠，或者说是劳动者所具备的优秀能力，“由于加进价值而保存价值，这是发挥作用的劳动力即活劳动的自然恩惠”(3)，这里大家已经清楚了吧，添加价值，也就是通过无差别同等的劳动的这一侧面，为价值添加V＋M。同时，通过劳动的有用的侧面来维持其价值，这里所说的价值指的是生产资料的价值C，这两种价值是完全不同的，前者的价值是V＋M的新的附加价值的部分，通过使这部分增大，将生产资料的价值C部分同时转移到新产品当中。所以，劳动者所创造出的资本主义商品中所含有的全部价值是C＋V＋M，是基本的价值构成部分，这里是重点。

对于这一点，马克思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出色地给予了评价，接下来他说道：“这是发挥作用的劳动力即活劳动的自然恩惠，这种自然恩惠不费工人什么，但对资本家却大有好处，使他能够保存原有的资本价值。当生意兴隆的时候，资本家埋头赚钱，察觉不到劳动的这种无偿的恩惠。但当劳动过程被迫中断的时候，当危机到来的时候，资本家对此就有切肤之感了。”(4)

生产资料的维护

随着景气的衰退，作业时间或被缩短或被停止，工厂渐渐变得萧条起来。工厂将面临自然的磨损，社会性的磨损也在继续，不使用的话就会生锈或被腐蚀。熔矿炉一旦停下就会发生大问题，冷却后急速地收缩，重开加热后又会膨胀，这一收缩一膨胀就有产生裂缝的危险。可以从各种现象中感受到，运动状态一旦变化，会带来物质的劣化或者性质的衰退等不好的影响，机器停下来，正常预定的运行受到妨碍的话，劳动者所发挥的对现存生产资料的维护将起到很大的作用，我们可以很清楚地体会到这一点。

罢工

反过来看它也能为劳动者举行罢工时的武器增强效果。放弃眼前的工作，是直接肉眼可见的，也是反抗的主要武器，在其背后实际上也存在着先前的问题。因为罢工停止一天工作的话，就会相应地产生生锈的问题，所以也存在着这种看不见的、可怕的威力。引文的最后两行就包含了这样的意思。

进行得顺利的时候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对此只字不提，资本家也不会体会到这种恩惠，但是一旦停止一天，或是缩短工作时间不得不停止几天的时候，就会深刻体会到劳动者平时普通的劳动在维持、维护生产资料方面发挥了真正的力量。

在我们身边的、容易理解的部分中，普通的消费手段也是如此，比如说车或房子。如果一段时间不用放在那里的话，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电池会没电，房子也是这样，我听说别墅一族的烦恼就是这种问题。在夏天的避暑或冬天的滑雪季节使用的时候还好，放置半年的话就会到处发霉，乱生杂草，随处可见蜘蛛网，夏天去别墅的话最初的几天全都花在除草、扫除上，很是麻烦，如果关上防雨门，一直放着不管的话，温泉地的别墅过不了几个月就会长出蘑菇，问题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和别墅生活不沾边的人，关上窗户、离开家出去旅行2、3天的话也会深有感触，进到屋子里会有一种发霉的感觉，也会担心上下水的地方有没有问题。也就是说，每天打开窗户通风，或是在榻榻米上行走，也会对榻榻米的维持和换气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一点不管是在劳动过程中，还是在家庭的日常生活中都是一样的。按照例行程序，或者说事物运动的正常进行——这才是符合规律的基础——这是含蓄地提醒我们再次认识其意义和重要性，千万不要小看“伟大的例行程序”，马克思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作为劳动一线工人的活劳动的作用。

《资本论》第240页的注解23和这里相关，关于“每一年中断作业的开销”，马克思引用了某工厂主的数据，这条报道用在这里极为适合。一旦中断作业的话，会出现很多开销，这条报道介绍到，在其中还有另一项与刚才的问题相关的开支项目，依他计算，为了购买工厂有时取暖和偶尔开动蒸汽机所用的煤共150磅。此外还要支付临时雇来保养机器的工人的工资。最后，机器的折旧为1200磅，因为‘天气和自然的腐蚀力并不因蒸汽机停止运转就不再发挥作用’”(5)。

资本家在准备这一点时是不会疏忽的，机器在正常顺利地运行时，工人靠自己的天性来完成，是无偿的恩惠，没有必要列入开销之中。但是，当作业中断的时候必须要追加作为预备费用的添加部分，资本家会感觉到遭受了重大损失。并不只是感觉上的问题，而是在现实的开销中也可以切实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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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234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234页。

(3) 《资本论》第一卷，第240页。

(4) 同上。

(5) 《资本论》第一卷，第241页。

第七章　剩余价值率

第一节　劳动力的剥削程度

必要劳动指的是，在工作日中对劳动力价值进行再生产的部分，超过这一部分的就是剩余劳动。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这二者确定了劳动力的剥削程度。

表示剩余价值率的公式如下。

可以表示为可变资本与剩余价值的比率，用上述文字的简略符号来表示就是m/v，以1个工作日为单位来看，就是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比率。“剩余价值率是劳动力受资本剥削的程度或工人受资本家剥削的程度的准确表现”(1)，这是产生剩余价值的真正源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值得疑惑的出处。这一表达没有疏漏也没有多余，因此，可以说是“资本榨取程度的正确表现”。

但是，它和我们所熟悉的“利润率”的使用方法略有不同，这里要多加注意。利润率的分母不仅是必要劳动，还要加上不变资本的价值，所以利润率指的是，剩余价值m，与预付资本全体c＋v的比率，因此理所当然的，利润率总是低于剩余价值率。资本的全体劳动的成果和果实，用这种形式为利润率赋予性质。问题并不是产生剩余价值的源泉究竟如何，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大体概括作为资本全体的劳动带来了成果的这一关系。请注意利润率和剩余价值率的区别。

原文中出现了历史性的事例，将“必要劳动”部分作为分母，而“剩余劳动”部分作为分子，这一计算剩余价值率的方法实际上是根据马克思当时的数据来计算的剩余价值率。在《资本论》第252页至253页的记述中，以1871年曼彻斯特的一个工厂为例，用在这个例子当中的“必要劳动”部分和“剩余劳动”来计算的话，答案是当时的剩余价值率是153％，19世纪中叶，在马克思执笔《资本论》的时候使用了153％这个结论，这是用当时工厂的实际数据计算出来的。

接下来是1815年的数据，也就是19世纪初期产业革命开始之前，这里列举了具体的项目，用这里的数字来计算，结论是1815年的剩余价值率是102％，怎么使用102％这个数字？在《资本论》中，马克思为了使研究变得简单，一直将剩余价值率设定为100％，不过这100％的剩余价值率绝对不是杜撰，而是以现实中即19世纪初期的英国所经历过的剩余价值率为基础，而且马克思当时已经知道，这一数字到了1870年代会上升到153％。

在这里也顺便提一下日本的事例，在近代德川幕藩体制下，有五公五民或六公四民这一说法。每次提到剩余价值率，我都会想起日本的五公五民，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五公五民说的是，江户时代的农民们将劳动生产物的大米中，归自己所有的部分与作为年贡上交部分的比率，5比5，也就是有5成要作为年贡上交，或者说是被剥削。

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18世纪、19世纪初期在日本的剩余价值率也大约是100％，或者是达到了在这之上的水平，说明生产力发展到了这样的水平。

从《郡上起义》来看剥削率、剩余价值率

历史上有时会有难以承受的更为苛刻的征收，像是导演神山征二郎的电影《郡上起义》中所描写的那样，再这样被压榨下去就会饿死，农民们宁可发动起义，袭击官员，烧掉米店，当然起义的结果是起义领导者们全都被斩首了。在《郡上起义》中绪形直人扮演了首领，虽然实现了起义的愿望，但是只有被斩首示众的首级回到了原籍，人们悲痛地扛着绪形直人的首级凯旋而归，这一场景自身很血腥，但他是在为了农民们生存的战争中牺牲的，成为了村里的神，村民们聚集起来，对着他的首级合掌而拜，这是电影的结尾，之后肯定会被供奉到某个部落的祠堂中。但是，他是违反了天皇、将军体制的谋反者，无法在公开的场合来祭拜，大概是在把头骨藏在哪个神社或什么地方的角落吧，这样的事在日本各地到处都是，在表面上是祭祀漂亮的神像、佛像，但是在背后却常常是祭祀了为村子献身的先驱者，这种例子有很多。

电影中通篇使用了岐阜方言，观赏起来很有意思，接触这种历史事实的同时，也能深刻体会到这种剥削率、剩余价值率的真实情况。回过头来可以强烈感受到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添加的假设、假定的具体数值，实际上是确实遵循了历史的事实，其设定可以说是真实可信的。

第二节　产品价值在产品相应部分上的表现

第二节就像标题写的那样，是稍微附带的问题。这样，资本主义商品价值的基本明细c、v、m就明确地确定下来了，然后它们被赋予了相应的名称，这样一来就完成了对资本主义商品的价值分析，接下来按照这种分析可以推导出，如果1天完成3件上衣的话，对于1件衣服来说相当于c，接下来的半件相当于可变资本v，剩下的1件半相当于剩余价值部分。可以以这种形式、以产品的分量来分配c、v、m的价值成分比例。

第三节　西尼耳的“最后一小时”

但是，另外也有一种资本家式的、意识形态式的理解，这就是第三节中所提到的著名的“西尼耳的最后一小时”。西尼耳（1790-1864）是英国著名的经济学者，他提出的论调是“在西尼耳看来，资本家的纯利润是由最后一小时提供的”，他主张资本家的纯利益、剩余价值是由最后一小时提供的。他是如何计算的呢？这种思考方式的起点是，假定1天的劳动时间是11.5小时。其中10小时是用于填充资本，半小时作为填补机器磨损的部分，这样一来减去原价后剩下的最后一小时是纯利润、纯赢利部分。

以此为前提的话，如果将1天的劳动时间延长到13小时的话，纯利润在1小时的基础上增加了1.5小时，超过了原有的2倍。相反，如果1天的劳动缩短到10.5小时的话，纯利润部分就会消失。假定最后的一小时是作为纯利润部分附加在其中，如果减少1小时的话这部分就会完全消失，就不会有利润。这就是西尼耳的主张。大家觉得如何呢？对于他的主张，如果稍微大意的话就会让其乘虚而入，会认为他说得没错。这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或者说是巧妙地、适当地抓住现象而写出的剧本。

对于这种论调马克思提出，“歪曲理解会产生没有根据的乐观和悲观，以及胡言乱语”，然后他还说，作为辩护论，这种论调被反对缩短时间、缩短劳动时间的资本家一方大加利用，如果用比喻的方式来分析西尼耳的论调的话，就是以下这样。

有一人很喜欢吸烟，却总是在离过滤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把烟掐灭。他说，“烟草税涨了，老是觉得税金部分味道不好，所以我不吸税金的部分”，另一个人开玩笑地讽刺他说，“顶头的部分才是税金的部分吧，你光吸了味道不好的地方，而留下了味道好的地方”，真的是可以随意变换，这部分是税金部分，不，不是的，更靠近嘴边的这部分才是税金部分，也就是说你光吸了味道不好的地方，却把真正味道好的、有烟草本身味道的部分丢掉了，这不是很愚蠢吗？而那个人是认真地认为嘴边的部分才是味道不好的，而顶头的、远离嘴边的部分才是美味的，所以才没有吸完。

正像上边说的这样，毫无根据、随便地将1天的劳动时间或是其产品的明细分成资本部分和利润部分。手忙脚乱地宣称，增加1小时的话利润也会增大，相反削减1小时的话就没有利润了，大家觉得怎么样？能理解马克思所说的内容吗？由于对商品价值成分的歪曲理解，陷入了增加1小时利润就会倍增的过度乐观的看法，相反则陷于减少1小时利润就变为零的极端的悲观，所以将其作为反对缩短劳动时间的论据，当时，西尼耳的“最后一小时”的主张作为反对缩时即缩短劳动时间、阻止工人斗争的理论被大加利用，也就是成为了被资本家一方利用的思想体系。

作为批判西尼耳错误主张的有力证据，可以用一下例子来说明。例如，半工半读的学生或小时工以时间为工作单位，每天工作2、3个小时，假如小时工上午只工作3小时的话，这么短时间的劳动不会创造出利润吧？但事实上每个小时的工作都会一步一步地创造出必要劳动部分和剩余劳动部分。不用说1小时，就是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之内也创造这必要劳动的部分即收回工资的部分，以及超过这一部分的剩余劳动部分。1分钟、1小时、3小时、半天或者1天、1周、1年，全都是以这样相同的剩余价值率的比率来创造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如果像西尼耳所说，资本原价的回收全部聚集到最初的10小时的话，任何一个资本家都不会雇佣小时工了，这就是胜于一切的证据，是铁打不动的证据，也就是说，西尼耳论调的错误在于，将工人1天的劳动成果——产品的价值（c＋v＋m），当成工人1天的附加劳动的成果或者价值产品（v＋m）来考虑了，将前者——有用劳动的成果，错误地当成后者——抽象的、价值形成劳动的成果，不过并不能将这种古怪的论调一笑带过，要利用它来作为缩短劳动时间斗争的强有力的抗争论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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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252页。

第八章　工作日

下面进入第八章“工作日”，终于要进入有意思的部分了，资本家和工人围绕着一天中劳动时间的讨价还价——这正是阶级斗争的具体形式、实际情况。大家都听说过有名的《共产党宣言》吧？宣言里称脱离原始共产制度之后，人类的历史就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很大问题，阶级斗争到底是什么？它的现实的具体形式是什么？在现实中是如何进行的呢？这些在围绕着工作日的斗争中会水落石出。1天之内到底要劳动10小时呢？还是要减少到9小时？抑或是要通过斗争确定如今的8小时？这些过程反映了阶级斗争。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更鲜明地描绘出历史唯物论的阶级斗争问题了。

关于工作日问题的第八章，在马克思的第一卷中是页数最多的，除此之外，与本章页数不相上下的是与机器有关的第十三章。为什么这两章会占了如此多的篇幅呢？这是因为前者是对绝对剩余价值生产的例证，而后者是对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例证。围绕着工作日所发生的事情，是与完成资本的使命——生产剩余价值这一课题有着深刻联系的。因此，马克思在这里详细地分析了从过去到现在围绕着工作日的历史性的、具体的动态。

所以，通过对第八章分析的学习，可以懂得关于争取现代工作日的斗争，或者说得再切实一些就是缩短工作时间的斗争的根据和具体解决办法即政策制定的具体知识和理论。第八章的结尾部分很鼓舞人心，马克思振臂一呼，发出了“各国劳动者团结起来吧！”的檄文。本章就是这样的一章，随着读者对这一章阅读的深入，仿佛受到了对某种直接行动的号召，让人感受到热血沸腾。

再回想一下全体的脉络走向，进入第二分册，现在正在讨论这一个大的主题，那就是资本的剩余价值生产问题。通过深入分析资本运动，我们必须掌握资本之所以为资本的证据，还要懂得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要分析研究剩余价值的生产究竟是怎样成为可能的。

与生产剩余价值有着最基础、最基本的直接关系的是，工作日的时间要制定为多长。所以，在资本生产剩余价值的最初，就要确定工作日有多长，只有等到它确定下来之后，超过必要劳动的剩余劳动的大小才能被确定下来。这样我们才能具体把握资本的剩余价值生产。

在《资本论》第266页记载了对工作日的定义，这部分文字连接了前一章和第八章。

必要劳动时间和剩余劳动时间

“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之和，工人生产他的劳动力的补偿价值的时间和生产剩余价值的时间之和，构成他的劳动时间的绝对量——工作日”(1)，这里明确了工作日的定义。

不过，听到工作日这个词，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吧，工作日指的是working day，这里的working day有两层含义，第一是相对于holiday的working day，工作的日子的意思，这种意思的日常用法比较多见，相对于休息日的工作日，相对于休息的、放假的日子的工作日，平常我们说的都是这个意思。

工作日是指一天中的劳动时间

但是，工作日还有另一层含义，就是马克思用作学术用语时的另一种意思，不管是在日语词典还是外语词典中，都有两种含义。那就是一天中的劳动时间。《资本论》中所出现的工作日，就是按照这第二种意义来使用的。

虽然看起来有些对不上号，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在这里，聚光灯照过来的角度是不一样的，一方面是与休息日作对比，是一天要如何度过的问题。这一天到底是要空出来用于休息，还是要用于工作，相对休息日的工作日是这样的用法。

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如果用于工作的话究竟要工作多长时间呢？这里含有这种意思。无所事事的假日与安排紧密的工作日对比的同时，这一天当中究竟安排了多大量的工作呢？第二种意义说的就是后者。不管是哪一种，说的都不是不同的事物，而是从不同的角度来看相同的事物。

首先来看一下概要，本章的课题是“工作日”指的是什么？支付日价（一天的价值）而得到的劳动力，资本家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到底有多长？支付劳动日一天的价值来雇佣劳动者，问题是可以将此劳动力的使用价值消费到何种程度。换句话说，“超过再生产劳动力所必要的时间，工作日可以被延长到多长？”

第一节　工作日的界限

首先是第一节，这里按照马克思一贯的研究顺序，是理论篇。虽然劳动日在历史上以及在各种社会中，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但是开头部分还是写出了总括性的理论性根据。所以，在第一节中首先要仔细地消化这一部分，掌握了这里之后，就能对整个历史过程都心中有数了。

首先是“工作日的界限”

即使劳动力的价值，也就是在一天的劳动中的必要劳动部分作为前提条件，包含剩余价值的一天劳动的大小和它也是不同的，即使劳动力的价值已经是确定的，发挥劳动力的使用价值以及如何有效利用买入的1天劳动力的使用价值，关于这一点并不受到制约或规定，它是任凭雇佣，也就是买下劳动力的买主自由使用的，究竟要使用5小时、8小时，还是12小时，这个问题摆在这里阻碍我们的前进道路，劳动时间的长短到底要如何决定，问题渐渐集中到了一个焦点上。

必要劳动时间

工作日仅在一定的界限范围内发生大小变化。它的界限是什么呢？其下限是劳动力的价值，也就是必要劳动时间，如果达不到这一点，就无法收回支付的工资。资本家支付了与劳动力价值相当的工资，在雇佣工人之际，让他们来劳动，至少要生产出工资的部分，将支付的工资收回是最低限的预期。所以，最小限度就是劳动力的价值，即相当于工资的劳动时间，也就是必要劳动时间。

那么，另一方面的上限又是如何呢？这一点不用说，物理时间只有24小时，再加上，考虑到劳动者是活生生的人，也就是在进入经济学的世界之前，最初就存在着几种理所当然的界限。首先是生理的、身体的界限，每一天必须保证7、8小时的睡眠时间。然后是吃饭和休息，因为需要与所处的社会时代的生活状况相符合，所以还需要一定水准的文化精神生活。马克思在此逐步、仔细地帮我们梳理了这部分内容。

“工作日是在身体界限和社会界限之内变动的。但是这两个界限都有极大的弹性，有极大的变动余地。”(2)

这里的社会界限不太容易理解，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全明了的。大概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每20年或者30年就会发生较大的变动和变化，往往被历史发展过程中占主流地位的潮流、传统、风俗习惯所决定，或是工人阶级在精神方面或者文化方面的知性欲求的程度有了大幅度提高，作为在日常生活所必不可少的强烈要求被提出，这逐渐固定为劳动力的价值。大致上掌握这一部分就可以了。

接下来，到现在为止大致清除了外围的障碍。也从周边开始清除了任何人都清除的制约要因。从外围开始，依次攻下第三城堡、第二城堡，最后攻破主城堡。1个工作日并不是可以自由的、随便决定的，我们已经将其范围缩小了很多。

接下来最后看一下，历史上曾经作为工作日的16小时、12小时或10小时，以及今天的8小时到底是怎样决定的，这一点作为最后要辨明的问题摆在了我们眼前。在这里可以说资本家和工人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拔河运动，围绕着工作日展开了斗争。这里要睁大眼睛仔细确认，到底是怎样解决了问题并确定了10小时或8小时的结果。

资本家的主张

首先来看资本家的主张。资本家以商品交换规律为挡箭牌，作为劳动力商品的“买主”想要尽可能延长工作日，下面是作为买主的资本家的主张：“资本家按照劳动力的日价值购买了劳动力。劳动力在一个工作日内的使用价值归资本家所有。因此，资本家有权要工人在一日之内为他做工。但什么是一个工作日呢？当然比一个自然的生活日短。短多少呢？”(3)资本家的脑子里只考虑尽量不让劳动时间变短，也就是尽可能地使它增加，这里讽刺道“资本家有他自己的看法”，所以，让我们先来听一下他那天性的看法。

“作为资本家，他只是人格化的资本。他的灵魂就是资本的灵魂。而资本只有一种生活本能，这就是增殖自身，创造剩余价值，用自己的不变部分即生产资料吮吸尽可能多的剩余劳动”(4)，这就是资本家应有的姿态，彻头彻尾资本的代言人。

那么，他的主张是什么呢？接着往下看。“资本是死劳动，它像吸血鬼一样，只有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吮吸的活劳动越多，它的生命就越旺盛”，这里是重点。“只有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是死劳动”，这就是资本那不容辩驳的本性，对死劳动的部分看都不看一眼，像吸血鬼德拉库拉一样喜欢吸年轻、健康的女性的血，和这一点非常相似，马克思也在《资本论》中频繁地使用了吸血鬼这个词。这个在学术著书需要避讳的单词，用在这里却是逼真地、无可取代地、出色地进行了表达。这个活劳动，不用说指的是劳动者。资本必须要从劳动者身上不停地吮吸，就像吸血鬼一样，吮吸的活劳动越多，其生命力就越旺盛，它拥有这种性质。接下来，“工人劳动的时间就是资本家消费他所购买的劳动力的时间。如果工人利用他的可供支配的时间来为自己做事”，即自由支配的话，“那他就是对资本家进行了偷窃”。

“资本家是以商品交换规律作根据的。他和任何别的买者一样，力图从他的商品的使用价值中取得尽量多的利益。”(5)这部分很重要，因为“他和任何别的买者一样”，和上衣的买者、大米的买者一样，只是对商品交换的买者普遍通用的论据，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对于劳动力商品，作为买手的要求也是有节制的。这里的法则绝对不是不正当的、不讲道理的，而是遵守规律提出的，有着作为买者的合法性。正是这里不太好处理。

接下来，“但是，突然传来了在疾风怒涛般的生产过程中一直沉默的工人的声音”，只允许作为买者的资本家说出自己的主张，工人估计就会陷入被迫工作14小时或16小时的悲惨状态，所以有生命的工人也要打破沉默，说出自己作为劳动力的“卖者”的声音。这里用了“突然传来了一直沉默的工人的声音”的表现方式，仿佛在看舞台的场景转换一般。

工人的主张

那么，接下来的长段落就是工人的主张。如果能使每一个近代的劳动者都能将这种主张为自己所用的话，世事就会颠倒过来，特别是参与工会运动的人，要掌握这种近代雇佣工人的主张，在缩短劳动时间的斗争中不能忘记原则性的方向。先来看一下这种主张。

“我卖给你的商品”——这里的“我”指的是工人，“你”指的是资本家——，这个商品“它的使用可以创造价值，而且创造的价值比它本身的价值大。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购买它。在你是资本价值的增殖，在我则是劳动力的过多的支出”(6)，也就是说超过必要劳动的剩余劳动部分，是劳动力的“过多的、过剩的支出”。这里的问题是，对于这种过多的劳动力的支出，要在哪里达成妥协之后作出让步，使其停止。

“你和我在市场上只知道一个规律，即商品交换的规律。商品不归卖出商品的卖者消费，而归买进商品的买者消费。因此，我每天的劳动力归你使用。但是我必须依靠每天出卖劳动力的价格来逐日再生产劳动力，以便能够重新出卖劳动力”(7)，这里我们要稍微放慢脚步，坚持住不要放松。前半部分我们已经退了一步，也就是说，首先承认作为买主的资本家的权利，这一点还无法打破，这是前半部分。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作为卖方来说出自己的情况了，活劳动力有着固有的性质和制约，必须将劳动力一天一天地分开出售，还有，每一天都要更新再生产劳动力，而且必须要持续一生，“如果撇开由于年老等等原因造成的自然损耗不说，我明天得像今天一样，在体力、健康和精神的正常状态下来劳动”(8)。

这是劳动者理所当然的主张，每一天都要靠出售劳动力来勉强度日，这就是近代雇佣工人所处的一般的和普遍的严酷状况，为此，明天也要和今天一样处于健康的状态才能得以维持，“体力、健康和精神”这一要求非常巧妙。精神的，指的是在精神方面拥有活力，如果只有肉体是健康的，内心抱有很大的压力或烦恼的话，是无法发挥能力的。所以，身心都处于健康状态，明天也要和昨天、今天一样持续每天地劳动才行。这就是站在作为劳动者立场或者劳动力承担者立场上理所当然的要求。近代劳动者有着独立的人格，也就是说，是自由的劳动者，所以必须要提出自己作为人类所拥有的权利。日本国宪法第25条保证了国民进行健康的、有文化的生活的权利。以近代雇佣工人的主张作为立足点的最低限标准，在于当时的时代和社会相隔甚远的今天，日本国宪法中明文规定了这一点。

继续来看工人的主张。“你经常向我宣讲节俭和节制的福音。好！我愿意像个有理智的、节俭的主人一样，爱惜我唯一的财产——劳动力，不让它有任何荒唐的浪费。”资本家也是说着节约而担心对劳动者的浪费，想要要求作为买手的节约和节俭。好，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作为对等、平等的合同当事人，这一次要求卖方的节约和节俭，也就是我们反过来将他们一军。

“不让它有任何荒唐的浪费。我每天只想在它的正常耐力和健康发展所容许的限度内使用它，使它运动，变为劳动”，“它的正常耐力和健康发展”——这里也如实反映了马克思的人类观、劳动观。并不只是维持肉体的劳动能力，而是人类通过劳动来确认自身的人性，然后实现全面的发展，获得人类应有的成长。

过度劳动

接下来，“你无限制地延长工作日，就能在一天内使用掉我三天还恢复不过来的劳动力”，这就是过度劳动。你也许时不时地这样做，迫使我在1天内支出3天还恢复不过来的劳动力，这样一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像这样“你在劳动上获得的利益，正是我劳动实体上的损失”，就活生生的劳动能力来说是这样的，就像是继续拧一块已经干透了的抹布一样，靠长时间的过密劳动来压榨工人，正是在劳动实体上损失。

“使用我的劳动力和劫掠我的劳动力完全是两回事”，这里就是重点。“劳动力的使用和劫掠”，这里进行了对比，“使用”劳动力，说的是根据价值规律、商品交换的规律，在买方、雇主可以行使权力的范围内。“使用”劳动力，这一点没有什么可以挑毛病的。

但是，如果以过剩或者过度的形式来压榨的话，就要成为“劫掠”了，这里要清楚地区分二者，不能使其模糊不清，或是混淆二者，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劳动寿命

“假定在劳动量适当的情况下一个正常工人平均能活30年，那你每天支付给我的劳动力的价值就应当是它的总价值的1/365×30或1/10950。”(9)在这里，要叫做生涯劳动时间和生涯工资吧，或者是平均劳动寿命，明确这种前提之后，劳动力每一天的价值就是其几分之一。不能让它暧昧不明，像这样琐碎细致的计算，在某些情况下也是需要的，毕竟还是商业买卖，需要建立与这个世界相符的理论和主张。

假定有30年的劳动寿命，1年是365天，所以分母部分就是365天×30年，这样一来，劳动力一天的价值就是总价值的1/10950。

但是，如果要在1天内压榨出超过3天的超长时间过密劳动的话，又如何呢？“但是如果你要在10年内就消费尽我的劳动力”，也就是寿命只有10年的长时间过密劳动。1天内要完成3倍分量的工作，所以，劳动实体也会快速地消耗掉，是以什么样的速度消耗呢？压榨出3倍的劳动，所以劳动寿命也应该相应地变为1/3，也就是10年后劳动力就会枯竭。

马克思想说的是，这样一来就违反了劳动力的交换规律，作为劳动者的主张是理所当然的。“你每天支付给我的就应当是它的总价值的1/3650”，这是按10年寿命来计算的话，劳动力1天的价值。也就是365天×10年，即1/3650，也就是如果寿命缩短到10年，按理说每天应该支付1/3650才对，但是，实际支付的却是按普通的30年为前提来计算的1天的价值，只不过是1/10950。

以下是结论部分。因此，资本家实际上只支付了劳动力日价的1/3，这违反了买卖双方的商品交换规律和契约，本来应该支付工人100％，但是使其过度劳动因而造成寿命缩短，因此，结果只支付了1天的本来可以恢复的价值的1/3。接下来，“只支付了我的劳动力日价值的1/3，因此每天就偷走了我的商品价值的2/3。你使用三天的劳动力，只付给我一天的代价，这是违反了我们的契约和商品交换规律的”。由此，判断是非的根据终于明了，正因为是商业，才需要如此严格的计算。

在相应的时代、相应的社会都存在这确保劳动者生活状况的劳动时间，超过这一劳动时间，过度地榨取剩余劳动力，最后都像刚刚的理论那样，是违反了契约以及商品交换规律的。一定要理解这一点。

如果存在着凌驾平均期间的过度消耗、过度劳动，也就是会致人早死的过度劳动，关于这种情况具体来说就是“每天都无法恢复的过度消耗”，这些概念进行对比分析，就变得很好理解。有了生涯劳动期间就有平均寿命期间，由此可以算出劳动力一天的价值，以及决定了和它相符的劳动力使用价值的消耗程度，劳动力的价值是否得到支付，劳动力商品是否得到恢复，由此保证了这些基本目标的达成。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这样的立足点，也可以说是尺度或标准，就无法清楚地判断哪里过度了、哪里劳动过多、哪里偷懒了。作为劳动力的卖方任何人都必须要心中有数的是，这种生涯劳动期间以及劳动生活的平均期间的思考方法，这是劳动者要明确掌握的。

接着，劳动者要进一步追击，“因此，我要求正常长度的工作日，我这样要求，并不是向你求情，因为在金钱问题上是没有情面可讲的”，就是说让对方要遵守契约。作为卖方的劳动者，按照刚刚的计算，最后我只被支付了1/3，所以这里要对方按照契约支付全额的100％。这就是根据商品交换规律的我的要求。

接下来稍稍有些开玩笑的感觉，“你”指的是资本家，“你可能是一个模范公民，也许还是禁止虐待动物协会的会员”，总之肯定是镇上名人。既有名誉又有财产，而且“是禁止虐待动物协会的会员，甚至还负有德高望重的名声”，得到名誉市民之类的称号也是大有可能的。“但是在你我碰面时你所代表的那个东西的里面是没有心脏跳动的。如果那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的话，那不过是我自己的心。我要求正常的工作日，因为我和任何别的卖者一样，要求得到我的商品的价值。”(10)

资本家有着丰厚的财产和名誉，靠着头衔和勋章为所欲为，但是讽刺的是，就算他是禁止虐待动物协会的会员，却以长时间的过度劳动来虐待工人。这里包含了一种讽刺和黑色幽默，仔细想一想，使人心动的财产或勋章，原本应该是提供新鲜血液的劳动者的心脏吧。

这些全部都是依据商品交换的规律，是作为劳动力商品贩卖者的劳动者理所当然的主张，像资本家说的那样，劳动者也是根据同样的资格、权利，来要求正常工作日，也就是说，我们的主张和态度是坚决反对违反法律的过度劳动。

上面我所读到并且详细评论的部分，其实并不是马克思所写的，这部分内容是有铺垫的，事实上是英国工人在争取劳动时间缩短的时候所写出的檄文。请看《资本论》第271页注解40的记述，1860-1861年为了将工作日缩短到9小时，“伦敦建筑工人”举行了大罢工。当时他们的委员会发表了一项声明，“这项声明同我们这位工人的辩护词几乎完全一样”。“上述的辩护词”指的就是正文中工人的主张。传单上写了几乎完全一样的声明，马克思拿到了它，并发挥它的作用给《资本论》注入了不朽的生命力，而伦敦工人见解的高度，不得不让人佩服。

《资本论》是最高级别的学术书籍，而在现实的工人运动的激烈交锋中出现的这份让人热血沸腾的传单包含了很多经济学原理和理论。通过对经验的学习，并将其提升到理论的高度，升华为理论后，不论何时何地都会拥有普遍的有效性。我们现代的日本人听到这一理论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过时或者落伍的感觉，相反，在今天缩短劳动时间的斗争成为摆在眼前的课题，在现代日本工人运动中，它不是正好可以成为强而有力的论据吗？它的立场是如此鲜明，就连工会的新闻报道也直接引用其中的内容，呼吁我们从过劳死或工伤中保护劳动者的生命。

最后，是总结和结论。让我们再一次确认一下重要的部分。

“我们看到，撇开弹性很大的界限不说，商品交换的性质本身没有给工作日规定任何界限，因而没有给剩余劳动规定任何界限”(11)，“资本家要坚持他作为买者的权力，他尽量延长工作日，如果可能，就把一个工作日变成两个工作日。另一方面，这个已经卖出的商品的独特性质给它的买者规定了一个消费的界限，并且工人也要坚持他作为卖者的权利，他要求把工作日限制在一定的正常量内。于是这里出现了二律背反，权利同权利相对抗，而这两种权利都同样是商品交换规律所承认的。在平等的权利之间，力量就起决定作用”(12)。

看小孩子吵架就能很容易理解了，真正具有力量的一方会获得胜利，就像大熊欺负野比一样。在成人的世界中会掺杂进各种各样的要素，所以有些不太明了，但还是靠力量来决胜负。同等的力量和力量之间，是由力量之间的关系来决定的，最终的结论就是，“所以，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历史上，工作日的正常化过程表现为规定工作日界限的斗争，这是全体资本家即资本家阶级和全体工人即工人阶级之间的斗争”(13)。

第二节　对剩余劳动的贪欲。工厂主和领主

先前的第一节是理论篇，用理论来说明了为什么决定1天的工作时间需要展开如此针锋相对的斗争，坚信唯有力量才能决定一切的话，也许有些人就会觉得是一种在中途放弃研究的表现，但是，像上面说的那样，是在同一舞台上，也就是平等的契约当事人像这样面对面地、彻底地阐述各自的理由和主张，进行互相碰撞，演变成这种局面的话，一步也不能让出、不能退让的话，剩下的也只有力量关系了，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原委，在这里我们就能理解了。

在社会科学领域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并不是像数学和物理学那种自行展开理论，在桌子上用纸和笔来演算并扩展逻辑，而是以人类世界的经验性工作作为出发点，在这种前提下来设想，或者是将发生的事情作为规定前提条件的主要原因以及下结论的主要原因，也有这种情况。

比如说现在正在讨论剩余价值，而马克思从一开始就把剩余价值率假定为100％。如果从数学、物理学的角度来看，为什么会是100％？对于最初前提的这一数字的说明是否有些不足？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了使议论简单化而采用了这一方便的数字，但是除此之外的原因就是，19世纪初期的历史数据证明这是铁打不动的客观事实，只能端正态度来接受它，这就是作为历史科学、经验科学的经济学无法避免的道路，而且，没有这样的过程，就会成为数学那样的单纯计算的学问，而经济学不是这样的，它以抓住不断变化的人类社会动态中的规律为课题，有着作为科学的任务，所以要无畏地、大胆地以历史性的经验为依据，同时以其作为出发点在内部捕捉规律，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在正文中展开着围绕正常工作日的阶级斗争历史剧，到本章的第七节为止都是如此，让我们沿着译本来进行分析。

第二节的开头部分有着含蓄的表达，第二节的主题是“对剩余劳动的渴望”，现代的资本家和工厂主，与近代巴尔干半岛的专制君主制的领主形成了对比，来看开头的部分。

“资本并没有发明剩余劳动。凡是社会上一部分人享有生产资料垄断权的地方，劳动者，无论是自由的或不自由的，都必须在维持自身生活所必需的劳动时间以外，追加超额的劳动时间来为生产资料的所有者生产生活资料”(14)，是这样叙述的。这里的记述是一下子唤醒了读者的历史唯物论观点和马克思主义历史观的基本命题。

不论是在古代奴隶社会中，还是在中世纪的封建社会中，人们与近现代一样都被强迫着生产剩余劳动。奴隶制度中的奴隶，中世纪和近代的农奴、农民，都和现代的工人一样，被迫为天皇、将军和社会的统治者等统治阶级提供剩余劳动。造成这种情况的理由是因为人民手中没有生产资料，正因为有着对生产资料的垄断性占有，所以才能利用直接生产者们，也就是奴隶、农奴、农民以及现代工人这些直接从事生产的人们，一边提供给他们必要劳动的部分，一边把超过的剩余劳动部分收入自己囊中。

日本的中世纪和近世纪，正处于江户时代和幕藩体制时代，像五公五民或四公六民这种说法的字面意思一样，农民们留下自己收成的5成或6成，其余的部分作为地租上交给天皇，围绕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斗争经常会发生。之前已经介绍过的电影《郡上起义》中，描写了对于统治阶级加收地租的行为，郡上的农民们团结一致反对增收地租的斗争，这是很典型的。这部电影是根据历史事实来拍摄的，和其中的行为比较来看，可以看出剩余劳动和必要劳动的关系，是产生贯穿人类社会的阶级斗争的根据和理由。

在此，从这种观点出发的比较也有着它的意义。近代资本主义社会中获得剩余劳动的工厂主和资本家，与近代中世纪的领主二者之间的比较，在接下来还有。

在这里请注意的是，这种近代和前近代社会氛围、社会风气的最基本的差异特征，是以经济结构和经济活动为基础的。像这里所出现的“经济社会构成体”，也就是古代、中世纪、近代的这种大体的划分方法，“如果在一个经济的社会形态中占优势的不是产品的交换价值，而是产品的使用价值，剩余劳动就受到或大或小的需求范围的限制，而生产本身的性质就不会造成对剩余劳动的无限制的需求”(15)，马克思是这样分析的。

近代之前的古代和中世纪，盈利赚钱并不是当时社会主要的物质生产活动的目的。说到经济活动，就是保障社会全体赖以为生的物质性生存手段，这是它的第一义，因此，如果能适当满足社会对衣食住行的需求，也就达到了生产的目的，所以在前近代的社会并没有出现以自我目的为形式，盲目无限制、无止境地追求生产的增大，这是很大的区别所在。

近代生产的自我目的化

然而，与此相对的近代又是如何呢？因为是以交换价值为目的，通过使用价值来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求只不过是其手段，使用这种手段，增加剩余价值、盈利赚钱成了最主要的目的。对于金钱的渴望已经没有了，止境，比起100万来说200万更好，而比起200万来说肯定是1000万更好，因此，即使社会上人们对于衣食住行的欲求得到了满足，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过程。目标被毫无止境地、不断地刷新重写，为了生产而生产，为了积累而积累，以自我目的为出发点，以这种形式来追求交换价值的增大、生产的增大。这就是深入近代社会生产基础的特征。

像这样的分析今后在《资本论》中也会反复出现，其实这就是资本原原本本的性质，在看资本的这种性质时常常会感受到，我们如今身处的社会整天忙忙碌碌，像是田鼠一样动来动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仿佛像是被金钱催促着一样，令人感到彷徨，就是这样一种社会氛围。我们认识到这其实是资本掌握了物质生产的主导权，是无法避免的社会特征。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其他社会的。

接着往前走。下面是1天的工作时间逐渐具体化，是阶级斗争中历史性的一幕，19世纪中叶1850年的工厂法中对正常工作日的制定，伴随其而来的是激烈的斗争，让我们将灯光对准斗争的最前线。

《资本论》第一卷出版于1867年，在当时具有效力的工厂法是1850年制定的10小时法，像其名字那样，法律规定一天的工作日为10小时。

围绕着10小时工作法，形形色色的资本家和工人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让我们来揭露一下资本家使用了怎样的手段。资本家钻法律的空子企图向更有利的方向延长时间，他们的这些动态是马克思根据议会的报告书来整理并揭露的，因此更加具有可靠性。应该说这体现了《资本论》的科学性吧。议会是资本家阶级也不得不承认的阶级国家中调停利害的机关，像字面那样，这份资料是在官方的、公共的场合提出的报告书，马克思以此为依据揭露了他们为了资本家阶级的利益究竟做了何种狡猾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手法，从议会报告书中引用了工厂视察员的报告，对视察员报告的引用是引号之中的段落。这里的视察员指的是受议会的委任，担任此职务的医师，莱昂纳德·霍纳和西蒙等有名的视察员靠着他们诚实、冷静、客观的工作态度，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狡猾的工厂主在早晨6点前1刻就开工，有时还要早些，有时稍晚些”，这里的“有时早些，有时稍晚些”说的是以比法定的开始时间6点提早一刻钟为大前提，这本身就是违反法律的。对于掠夺的这15分钟，究竟是要将它扩大为18分钟呢，还是稍微节制一下控制在13分钟，在这里成为问题中心的是这种差异。语气中含有违法的提前15分钟开业是理所当然的意思在里面。

接下来进入工作部分，“他把名义上规定的半小时早饭时间前后各侵占5分钟，一小时午饭时间前后各侵占10分钟。星期六下午2点过1刻才收工，有时稍早些，有时还要晚些”。这样他就赚到如《资本论》第278页一览表所列出的赢利额了。

早6时前15分钟，晚6时后15分钟，早饭10分钟，午饭20分钟。这样一来一天竟有60分钟，即被延长了1小时。按一周工作日5天合计的话是60分钟×5，也就是5小时或300分钟的多余部分。然后，周末的星期六也同样可以掠夺到40分钟，加上这部分，一周的总获利就是340分钟。延长法律规定的劳动时间，狡猾地每周窃取5小时40分钟的劳动。

看一看原文中的结果：“就是说，每周多出来5小时40分钟，每年以50个劳动周计算（除掉2周作为节日或因故停工）”，乘以一年中的周数，一年50周来计算的话，1年间就是“共为27个工作日”，这样一来就可以增加一个月的分量，这可是从正式的议会报告书中引用的。

“如果每个工作日比标准时间延长5分钟，一年就等于2又1/2个生产日”。“这里捞一点时间，那里捞一点时间，一天多出一小时，一年12个月就变成了13个月”。积土成山积水成渊，轻视老实且不拘小节的劳动者，精明的雇主通过一点一滴的积累，3分钟5分钟的窃取，12个月就成了13个月的工作期，这样的事记录在官方公共的议会报告上，说明大英帝国、英国资本主义的气量之大。

经济危机

经济危机即过剩生产爆发造成生产中断后，劳动时间会发生怎样的变化，1857年到1858年英国社会发生经济危机，其后发展为世界性经济危机，接下来的引用关于经济危机时期做了如下的报告。

“在生意这样不景气的时候还有过度劳动现象，人们也许会认为是矛盾的”，也就是说在不景气的时候，以正常的眼光来看，在劳动成果多到过剩的情况下还出现劳动过剩的情况，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是矛盾的，但的确是现实。报告书就正视了这一点。工厂视察员伦纳德·霍纳报告说。

“可是生意不景气却刺激那些无所顾忌的人去犯法。他们这样就保证自己能取得额外利润……。我的管区有122家工厂倒闭，143家停工，所有其余的工厂也都开工不足，但是就在这个时期，超过法定时间的过度劳动依然存在。虽然大多数工厂由于营业不振之开半工，但我和以前一样仍旧接到同样多的控告，说由于侵占法定的吃饭时间和休息时间，工人每天被夺去半小时或3刻钟。”(16)

这并不只停留在当时英国的一件单纯的历史事实的阶段上，还体现在经济不景气的现代社会中，正如今天日本的各种劳动第一线。现在的劳动第一线仍然进行着裁员，实际上明明应该是必须缩短劳动时间的时期，而留下来的现役部队却在被迫进行着过度的、长时间的劳动，这是现在的实际情况。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状况，也曾出现在150年前英国的议会报告书中。

接下来的说法非常有意思。稍微来看一下，同样的现象在1861年到1865年的棉业危机中，也小规模地重复过。“如果我们在吃饭时间或者在其他违法时间查到有工人在做工，有人有时就出来辩解，说工人怎样也不愿意离开工厂，要他们停止工作”（擦洗机器等等）“非得使用强制办法不可，特别在星期六下午更是如此”。说的好像是这个工厂主因为是规定时间想让工人早些回去，但是工人却站着不走一样。这一点成为借口被漫无边际地使用，但这只是表面上的。事实究竟是怎样呢？工厂视察员调查到底并报告了这样的事实。

“但是，如果机器停转后仍有‘人手’留在工厂里，那只是因为在早晨6时至晚上6时的法定劳动时间内没有拨出时间让他们干这些事情。”(17)他们是这样看的。而这应该是事实，如果在法定时间之内确保有着维护机器的宽裕时间，工人是不会乐于在法定时间之外加班，做扫除和上油之类的工作。反过来说，这是在非常严厉的监视、管理之下被强加劳动时间的结果，加班来做机器的维护和保养，除此之外不是别的。

超过法定时间的过度劳动所带来的特别利润

接下来是，“看来，靠超过法定时间的过度劳动获得额外利润，对许多工厂主来说是一个难于抗拒的巨大诱惑。他们指望不被发现，而且心中盘算，即使被发觉了，拿出一笔小小的罚款和诉讼费，也仍然有利可图”(18)。

因为即使被发现也不会处以太大的罚款，这样的东西已经被资本家当作是必要的经费，他们厚颜无耻地侵犯着法律。罚款和诉讼费是微不足道的小钱，他们摆着一副吃人、轻视人的态度，这对他们来说也是生意吧。资本家们计算着得失，即使暴露后要被罚款，但不被发现的机会更大，而从中得到的利益“特别利润”也就更有诱惑力，因此所有人都在进行这种违反法律的行为。

“如果额外时间是在一天之内零敲碎打地偷窃来的，那么，视察员想要找出违法的证据就更困难了。”视察员要做的工作是监察。对于这样凭着良心的人们来说，很难看穿狡猾的隐藏工作，这让他们相当愤慨的。在最后的地方，马克思评论道，“资本零敲碎打地偷窃工人吃饭时间和休息时间的这种行为，又被工厂视察员叫作偷占几分钟时间，夺走几分钟时间，工人中间流行的术语，叫作啃吃饭时间”(19)，在当时的英国人们用这种说法来称呼资本家们狡猾的做法。

下面是本节的总结部分，“我们看到，在这种气氛中，剩余价值由剩余劳动形成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已经很显而易见了。下面是一个工厂主的话，在《工厂视察员报告书》中引用了他说的话。“如果你允许我每天只让工人多干10分钟的话”——“你”指的是工厂视察员，而“我”说的是这位工厂主，如果工厂视察员能像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你一年就把1000镑放进了我的口袋”。“时间的原子就是利润的要素”，这里用视察员的话做了总结。

这里体现了时间就是金钱，一分一秒地积累就能成为巨大的剩余价值和财产，我们可以深刻地从现场的实践家、工厂主和视察员的对话中感受到这一点。

以上就是第二节，延长劳动时间是汲取剩余劳动、剩余价值最初的最基本的做法。以这种形式，毫无遮掩地追究了生产绝对剩余价值的方法。

第三节　在剥削上不受法律限制的英国工业部门

下面的第三节会继续进行检举和揭发，而其中最为有趣的部分是对面包业者的考察。报告中称在面包业，除了超出限度的延长劳动时间之外，有效利用有条件的制造工序来进行掺假的现象极其严重，特别引人注目的是，这里介绍了面包业者全然不顾人身健康的、反社会的，即为了赚钱完全无视健康的那种毫不讲理的花招。在面包中掺假的行为简直让人无法置信，那种加入其他东西来增加分量的做法。在伦敦的做面包这种行为根深蒂固且逐渐蔓延，所以发行了《揭穿了的掺假行为》这一报告书。

《资本论》第288页注解74中关于搀入添加物的方法介绍了几个具体的事例。

“把明矾磨成细粉，或与盐混合，这是一种常见的商品，名为面包素”(20)，作为增加分量的材料而加入的混合了盐的明矾，已经成了常见的商品，面包里掺杂了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极其担心食用者的健康才对，可是当时的情况却是一种毫不在乎的态度，只要不出大问题就大手一挥直接放行。

接下来的注解75也很有意思，“煤烟是炭的一种高效形态”，煤烟是煤炭燃烧后的产物，煤烟粘在烟囱上，把它刮掉后收集起来的话，可以对废弃物进行再利用。煤烟这种物质含有炭，正因为这一点而进入了买卖市场，“可作肥料，资本主义的烟囱扫除业者都是把煤烟卖给英格兰租地农民”(21)。总而言之，烟囱扫除业者进行着资本主义经营，将扫烟囱的孩子们收集到的煤作为含碳的肥料，从而卖给租地农民们。这种交易的范围很广泛。

不过，接下来发生了有趣的事情，1862年英国的陪审员审理了这样的案子，“卖者瞒着买者”也就是租地农民，卖者瞒着这些买者在煤烟中搀了90％的灰尘和沙，而这件案子需要裁断这些煤到底是“商业上的真正的”煤烟呢，还是掺假的煤烟。90％都是掺杂的东西。而判决结果是“真正的烟煤”，原告租地农民败诉，并且还要支付诉讼费用。

而这并不是另一个世界的、遥远古老的故事，在现代的日本，食品中加入各种各样的添加物，又是染色剂又是膨胀剂，作假的手法在本质上和上面提到的是一样的。总而言之，资本那种“是否能赚钱”的理论完全不顾人体的健康却能大肆横行，上述的事实不是正表现出了这一点吗？

资本的价值增殖的本性

参照资本价值增殖的本性，这种时代先端的技术经验在当时的世界工厂——大英帝国的中心伦敦肆意横行。阅读整个第三节的话，那种活生生的描写让人心里难以平静，而想要大家注意的是，文中提到的当时过劳死的内容，作为过度劳动例子，这里选取了女装工和铁匠。首先来看第一个例子，女装工。

“1863年6月下旬，伦敦所有的日报都用《活活累死》这一耸人听闻的标题登载着一条消息”(22)，全都一起报道了这个消息，这里的“活活”二字，并没有程度轻的含义，而是有着主要的、纯粹的过度劳动的意义，是因为过度劳动，不是另外的原因。大部分当政者们，为了不对自己造成威胁，一般都会故意让原因暧昧不明，让别人抓不住重点，就像是当年公害问题成为焦点的时候一样，对于鱼脊柱出现的弯曲，企业方面则主张如果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明，就不能断定水银的积累是导致这种现象的直接原因。也有其他各种各样复合的原因，所以不能一味断定就是水银中毒，这就是企业一方推卸责任的理论。在上述的新闻报道中，“活活累死”这种写法，说明并不是因为虚弱以及工伤，或者是由于其他的各种复杂因素、复合原因造成，而是单纯因为劳动过度而致死的，所以才起了这种标题，如此的耸人听闻的报道在当时引起了很大反响。

这里写道，“报道一个20岁的女时装工玛丽·安·沃克利是怎样死的。她在一家很有名的宫廷时装店里做工，受一位芳名爱利莎的老板娘的剥削”，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制作宫廷用的华丽晚礼服的工厂，那里的经营者爱利莎，从名字来看仿佛是哪里来的贵妇人一般，而可怜的玛丽遭到老板娘的剥削，这边则是很像在卓别林的电影中出现的、不幸的卖花少女的名字，真是恰如其分的状况。

下面说明了玛丽曾经处于怎样严酷难熬的状态，“这里又碰到我们常常讲的那一类老故事了”，这里的“老故事”指的是，比如说恩格斯在此前20年前的著作《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列举的各种情况和事件，而那些事件通过这位可怜的年轻女子的死再现在我们面前。

“店里的少女平均每天劳动16又1/2小时，在忙季，她们往往要一连劳动30小时，要不时靠雪莉酒、葡萄酒或咖啡来维持她们已经不听使唤的劳动力”，她们就是在这种状态下进行劳动。她们的工作是缝制晚礼服，每逢贵族们或中产阶级的晚宴的社交季到来，宫廷时装店就会迎来忙季，这种时候要被迫持续劳动30个小时，指尖不听使唤的时候就喝点提神的雪莉酒或葡萄酒还有咖啡，靠它们来维持劳动。

事件正好发生在社交季节正在进行的时候，为了迎贺“刚从国外联姻来的威尔士亲王夫人”，也就是说为了庆贺王室的婚姻，需要在短时间内制作出在舞会上穿的豪华晚礼服，出现了这种特殊需要，为此在老板娘爱利莎的缝制工厂中，女工们也在连续不断地工作。

而玛丽呢，“同其他60个少女一起连续干了26又1/2小时，每30个人挤在一间屋里，空气少到还不及需要量的1/3”，记录了死亡原因的医生作证说。

玛丽“致死的原因，是在过分拥挤的工作室里劳动时间过长，以及寝室太小又不通风”，这是医生凭着良心做出的报告。

然而，与此相对，法院一方在对验尸陪审员的审问过程中，却实现了这样的情况。“为了教医生讲话得体，验尸陪审员却说：‘死者是中风死的，但是也有理由担心，在过分拥挤的工作室里劳动过度等等，可能加速了她的死亡。’”(23)

像这样使用委婉的措辞，用各种手段来掩盖、模糊真相，企图冲淡事实造成的冲击，为了掩护当过度劳动这种耸人听闻的事件曝光时处在不利立场的阵营，用这样的修辞方法来软化真相、重新表现事实。

最后的结论是，死者是中风而死，这是直接致死的生理原因，这就像是在说，患了晚期癌症或严重的糖尿病，而死亡时直接的致死原因却是肺炎一样。直接的起因也许是心脏病发作或急性肺炎，但是患者因为原本就患有重病而失去了抵抗力，那种关系在辩护论或官方文件中经常被如此巧妙地利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死因不是过度劳动和过劳死而是中风，故意用委婉的措辞改变了医生原有的证言。

而且除此之外，“在过分拥挤的工作室里劳动过度等等”这句话中的“等等”使语言变得模棱两可，也使用了“可能加速了她的死亡”还种婉转的表现方法，像这样两遍三遍地对原有的意义进行重新粉刷，在官方的正式文件中会使用这种态度暧昧的说法来逃避责任，一定要看穿这种地方。真正的死因被掩盖，对于这种不诚实的处理方法，马克思在这部分为了使劳动者提高警惕，详细地引用了各种事例。

接下来是有关铁匠的真实情况报告，“累死——这是目前普遍存在的现象，不仅在时装店，而且在很多地方，在一切生意兴隆的地方都是如此”。理查森医生是一位有良知的医生，下面的资料出自他在议会提出的《公共卫生报告书》这一官方资料中的一节。“打铁几乎是人的天生的机能，本来是无可非议的”，这种本来是很普通的职业“只是由于过度劳动才成为毁灭人的职业”。劳动对于人类来说本是不可或缺的行为，但是，一旦过度，这种本来是培养成人、使得人类有所作为的劳动活动却成为了人类的毁灭者。“他每天能打这么多锤，迈这么多步，呼吸这么多次，干这么多活，平均能活比方说50年”，本来应该是活到50岁而寿终正寝，“现在强迫他每天多打这么多锤，多迈这么多步，多呼吸这么多次”，也就是说让他过度的劳动，这么一来，“他尽力做了，结果在一个有限的时期内多干了1/4的活，但是他活不到50岁，他37岁就死了”(24)。

不愧是医生冷静的计算。多干了1/4铁匠的工作，寿命大概就会缩短1/4，50岁缩短1/4后就是37岁，这里的37岁是伦敦铁匠的平均寿命，而50岁是当时英国工业劳动者的平均寿命，根据这样的数据报告了这样的事实，在资本榨取并占有剩余价值的作用下，工业劳动者们因过度的劳动缩短了寿命。

这种医生才具有的非常冷静且客观的分析数据，有着很强的说服力。我们如果从狭隘的个别角度来看的话，像是只有我是不会早死的、就算发生地震我也能活下来，像这样由于渴望生存的心理在发生作用往往会过于乐观。但是，如果用保险公司那样冷静的眼光、用那种“大数定律”的眼光来看的话，就存在着平均寿命一说，由此计算出收取多少保险费才能支付约定的保险金。只有一个人时，由于存在各种各样的个别情况，很难通过规律来断定什么。但是数人、数十人或一百人集合在一起，甚至是在一个国家的工人阶级这样巨大数字的情况下，大数定律发挥作用，就可以发现有意义的统计数据或贯穿其中的生理规律、经济规律。我们在考虑、谈论事情的时候必须要把这样的东西也纳入视野当中。刚刚的医生，那位理查森博士正是有着对工人阶级寿命进行统计性处理的经验，根据实际情况制作了非常真实的报告书。这种科学的、冷静的思考和议论真的是非常重要，我们也要学习这种思考方式。

第四节　日工和夜工。换班制度

“在一昼夜24小时内都占有劳动，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内在要求”(25)，超越个人的肉体界限，采取日工和夜工的换班制度，是资本要求的表现，这是生产绝对剩余价值的典型模式之一。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这句话，“吸血鬼吮吸劳动鲜血的欲望”(26)，再次出现了，和前面第269页出现的词语完全相同。看来马克思相当喜欢这个模仿，把它作为名句来使用。

对于“寻求鲜血的吸血鬼”来说，死掉的血液当然一点都不好喝，死掉的血液，也就是死掉的、已经对象化的劳动，指的是机器或工厂设备、原材料等。使用这些机器和工厂设备，资本瞄准的是“新鲜的血液”，发挥活劳动力，支出活劳动的过程，才是唯一能生产出剩余劳动的过程，所以，虽然被各种各样看不见的伪装所掩盖，资本所瞄准的只有这一点，那就是发挥活劳动而带来的剩余劳动，资本正是瞄准了这里，马克思用“吸血鬼吮吸劳动鲜血的欲望”这种绝妙的比喻来表现了资本的本性。第四节到此结束。

第五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14世纪中叶至17世纪末叶关于延长工作日的强制性法律

第五节是“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请注意这里的副标题，在决定工作日的斗争中明显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形式，在这第五节中首先介绍了正常工作日在国家的法律规定下逐渐被延长的历史。在今天的时代中从我们的角度看来，这是极其不协调的、令人吃惊的变化，但这种历史局面是确实存在过的。

请看这里的副标题，“14世纪中叶至17世纪末叶”，这是资本主义还无法独自站立、蹒跚前进的过渡期，从中世纪到近代的过渡期，在这一时期当中制定了延长工作日的强制法，用法律来强制性延长工作日。曾经有过这样的历史。

如此相对，下一节第六节的标题同样是“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但与本节相反，下一节的主题是用法律来限制、缩短劳动时间的历史动向。在19世纪初期历史摇身一变，由通过法律延长劳动日转向正相反的方向，从此之后一直到马克思生活的18世纪60年代，通过对英国工厂立法的屡次修改，劳动时间逐渐地被缩短了。

如何来理解这种巨大的、特别的历史变动呢？请回想一下在第一节理论篇中详细阅读过的工作日概论。我们已经看过，劳动时间的具体设定是由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力量关系来决定的，围绕决定劳动时间的那长达数世纪的历史，也同时是资本家阶级与工人阶级之间激烈阶级斗争的力量关系的变迁。在资本主义的成立期以及初期，农民层正处于分解的过程当中，雇佣工人的数量还很少，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关系中工人阶级一方占了压倒性优势，而资本家阶级是软弱的一方，劳动者拿着工资，适当的做完相当于工资的部分就早早回去了，他们不会按照资本家期待的时间来劳动，劳动者的数量少，而卖方的市场以较理想的条件被雇佣，这种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所以资本家只有动员国家，通过法律来强行延长劳动时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这种情况一直到第五节中所涉及的17世纪、18世纪初为止。

另一方面，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引入了机器，终于开始进入了近代的机械化大生产，这样一来，这一点在接下来的第四篇会提到，机器的引入成为了摧毁工人阶级抵抗的王牌。在今天也是这样，最终打破劳动者的顽强抵抗的，是工业机器人等等所带来的完全自动化，而不论是在马克思的时代还是在今天都没有发生变化，为了达到价值增殖的目的，通过引入最新锐的机器，资本得到了求之不得的强力王牌，用它来打破劳动者的抵抗。这就是历史。

像这样，从19世纪初期开始，机械化大生产步入正轨后，资本的立场就占了压倒性的优势，这就意味着力量关系的大逆转，在机械化生产下，对劳动时间的延长如果放置不管的话，就会无限延伸下去。对劳动者来说这是向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所以由于工人阶级的强烈抵抗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劳动争议，而工人们也赢得了劳动时间的缩短，历史就是这样发展而来的。

所以，如果能从理论上好好地把握住经济规律，就可以轻松理解英国社会围绕制定正常工作日的一系列突然看上去不可思议的或者难以理解的历史动态，仔细研究的话也是符合理论所指示的道理的，是合乎规律的，合乎全局性历史进程。

对于第五节、第六节中所展现的各种历史事实，很容易就以分散的和不成章法的形式来阅读。但是请在回想第一节的同时，仔细确认理论并将视线退后（以广角的方式），环视《资本论》整体的结构以及构成论述的各大条理。制定劳动时间，延长和缩短劳动时间究竟有着何种经济的、阶级的意义呢？另外支撑它的主要因素、基本因素是什么？其历史意义又是什么？如果能明确这些的话，就可以像拨开迷雾一般看清历史的进程，看清它的确是合乎规律的，由此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得以落下。

下面一段是第五节中希望大家一定要看的地方。资本对延长工作日的那种执拗的追求，这和资本的本性密切相关，是它所无法自行控制的。即使控制自己，比如说为了劳动者的健康着想而缩短时间，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托付于资本的自净作用。这里的叙述说明根本不能期待资本自我节制，以及与工人阶级同甘共苦共存亡。

最初的段落的末尾部分，“资本是不管劳动力的寿命长短的”。对资本来说，“它唯一关心的是在一个工作日内最大限度地使用劳动力。它靠缩短劳动力的寿命来达到这一目的，正像贪得无厌的农场主靠掠夺土地肥力来提高收货量一样”(27)。

自身已经是被迫站在决定生死的竞争战场上了，它根本不会去介意目前雇佣的工人到底会怎么样，以后怎么样我不在乎。它受到眼前短期性难题的催促和逼迫，哪里还顾得上工人的寿命，这就是资本。既然已经察觉到这种事情就会产生出担心，工人阶级整个阶级的再生产是否遭受到威胁呢？不过这种担心对于各个资本来说是莫须有的，它们以广大的失业者群体为前提条件，如果自己雇佣的劳动者出现了问题，只要把他们全部解雇再雇新的劳动者来代替就好，它们的心中丝毫不在意工人阶级的生存。有一句名言和这里相关：“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这就是每个资本家和每个资本家国家的口号。因此，资本是根本不关心工人的健康和寿命的，除非社会迫使它去关心。”(28)这部分是马克思通过几个长段落的考察后得出的结论。

“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是一句很有名的话，如果换成日本式的话来说，就是那句常说的话：以后怎么样我不在乎。这句话据说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巴度所讲的，它的确典型地表现出了资本的特性，只顾眼前的利益，猛赚一笔之后，根本不在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关于这一点的说明，在三、四行之前马克思做了精彩的描写。

“……资本，在自己的实际运动中不理会人类在未来将退化并将不免终于灭绝的前途。”丝毫不理会这种全局性问题，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一味地向着它突飞猛进。这一点，“就像它不理会地球可能和太阳相撞一样”(29)。就算预测到地球将被太阳所吞没，对资本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在每次证券投机中，每个人都知道暴风雨总有一天会到来”——身在其中的每个人都知道暴跌总会到来。在日本泡沫经济景气的时候也是如此，在美国大约1年前经济繁荣的时候也是如此，谁都知道总会有突然下跌的一天，但是谁都不认为自己会成为受害者，“每个人都希望暴风雨在自己发了大财并把钱藏好以后，落到邻人的头上”。暴风雨和暴跌到来的时候，自己抱着赚到的大钱早早地躲到安全的地方，而其他的那些人不管遭到怎样的灾难危险都和自己无关，每个人都抱着这种想法。

这里将人类的心理——应该说是加上限定的“商品交换当事人的”心理——形容得分毫不差。以股票的掮客们、投机商们为代表，大家都是这种心理吧。只有自己不遭受丝毫的损失，可以将产品销售一空并大赚一笔，这种心境就是真正的资本的本性，那句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口号，将资本的这种性格形容得淋漓尽致。因为这是资本的性质，所以作为代言的资本家、资本家聚集而成的资本家阶级，以及贯彻整个资本家阶级意志即阶级利益的资本家国家、资本主义国家，将它们的思考方式和基本的经济政策、基本的建国育人政策总结、凝缩之后，总会归结为“以后怎么样我不在乎”、“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这样的表现。

那么，谁肩负着将其打破并战胜的重担呢？除了工人阶级没有其他选择。为什么这么说呢？在第一节中所见，工人阶级劳动生活的寿命普遍认为是30年，劳动力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手段，他们无法忍耐资本家将寄宿着劳动力的身体用完就扔，他们很认真地考虑自己的生命周期，希望使劳动力的寿命耐久并达到30年，他们希望能健康地维持自己的劳动寿命，并且，不仅要顾及晚年的生活，还必须要养育下一代，要把富饶的自然环境、引以为傲的文化和历史风土交接给子孙后代——能切实地感受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工人阶级了。工人阶级是一直把长期的、30年间的劳动力商品的“耐用保质期”、生涯劳动期放在视线里来考虑问题的唯一阶级。资本家是寄宿了资本灵魂的化身，心中只有“以后怎么样我不在乎”的想法。在文章中的这种段落里也可以清楚地看出，从这种观点来看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背负着继承优良传统、改变矛盾和不合理事物的这种历史使命的只有工人阶级。

在第五节的末尾，围绕缩短和延长工作日，一方面介绍了分别支持这两者的说法，同时也加入了有意思的记述。这里介绍了一个叫波斯尔思韦特（1707-1767）的人物为缩短工作日的主张所做的辩护，他让人们不要忘记“只管干活不玩耍，头脑迟钝人变傻”的谚语。

他说“只管干活不玩耍，头脑迟钝人变傻”这句谚语是不分古今中外的，人们经常说，在孩童时代尽情地玩耍，在玩的过程中会使得将来各种各样的才能萌芽。在英国工人的世界中首屈一指的独创性和熟练度，正是在这种宽裕的工作时间和娱乐时间、从工作和工厂中解放出来的娱乐时间当中培养出来的。而在延长了劳动时间、不允许劳动者进行娱乐活动的严酷条件下，对技术劳动者来说：“他们的才能不会退化吗？他们不会由活泼的灵巧的人变为笨拙的迟钝的人吗？”(30)一方面有着这样的辩护论，而对于资本辩护论一方，也介绍了匿名的高论。

“人一般说来天生是好逸恶劳的，我们从我国工厂手工业工人的行为就不幸地体验到这一点。除非生活资料涨价，不然他们每周顶多干4天活。”(31)

这和刚才主张奖励宽裕的波斯尔思韦特的观点正好相反，是站在劳动者性恶论立场上宣扬延长劳动时间的资本辩护论的代表。他说道：“怂恿不良分子是非常危险的……只有我们的工业贫民情愿做6天工而依旧领取现在做4天工所得的工资，情况才能根本好转。”(32)不管是延长还是缩短，双方的主张紧紧扭在一起互不相让，结果还是要靠力量关系来分出胜负。

第六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对劳动时间的强制的法律限制。1833—1864年英国的工厂立法

在第六节当中——虽然内容并不是十分深入——，像副标题所写的那样，围绕工厂法的成立进行了历史性的分析。这里描写道，随着现代工厂制度的确立，工厂劳动者的劳动形式和式样逐渐成型。这部分非常有意思，让我们来挑选着阅读一下。在工厂制度发展以及工厂法发展的条件下，在今天的我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工作形式终于一步一步地确立，换句话说，工人阶级经受锻炼逐渐成长起来，比如说，在决定实施工厂法的细则的部分。“开工时间应以某个公共时钟为准，例如，以附近的铁路时钟为准，工厂的钟要和这个铁路时钟保持一致。工厂主必须在工厂张贴打字印刷的时间表，说明上工、下工、休息的时间”(33)，像这样依照法律来制定，并列举了重要的细则条文。

换个角度的话可以看出，当时完全没有公共的、标准的时间这一说法，全部都是靠资本家经营者任意的裁度来决定，按自己肚子的情况来定，肚子饿了就吃午饭。用什么作为标准来计时呢？那就是最近的铁路时钟，铁路、车站的时刻。铁路的时钟是正确无误的，如果它走得不准的话就有可能造成列车相撞等大事故，所以铁路的时钟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这里说的就是用那个时钟作为标准，工厂的时钟全部都要以它为准。

有过这样的事情之后，我们作为按精确到分钟的计划安排来行动的现代人，终于和这工厂制度一起，被铁一般纪律的时间所追赶、所束缚，不断地在自己的周围意识到时间的存在。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会制定1天或是1星期、1个月的日程安排，时间管理的变化和现代的工厂制度一起发展起来。

配合这一点，这里生动地描写了工场中铁一般的纪律逐渐孕育成型，“这些按照军队方式一律用钟声来指挥劳动的期间、界限和休息的细致的规定，绝不是议会设想出来的。它们是作为现代生产方式的自然规律从现存的关系中逐渐发展起来的。它们的制定、被正式承认以及由国家予以公布，是长期阶级斗争的结果”(34)，马克思是这样叙述的。这一部分也要多加注意，马克思在继续完善唯物论的观点。

围绕缩短工作日的拉锯战

在《资本论》的第326页到329页之间，详细描写了围绕缩短工作日的拉锯战。虽然国家的法律规定要缩短劳动时间，但是资本绝对不会默不作声地就此罢休，而是想尽办法作出抵抗，即使法律决定之后也会钻它的空子，《资本论》中一直介绍了资本的这种难对付的反击手段。

遭遇经济危机的时候多数企业不是倒闭就是缩短工作时间，也就是说，会出现劳动过剩的局面，正好和今天日本的这种不景气的状况一样，劳动者过剩、失业者遍地都是，他们不得不对资本唯命是从，所以，资本瞄准这种时期采取了在缩短劳动时间的障蔽上开洞、不断打进楔子逐个击破的手法。

劳动时间被缩短，即使因为这是法律所规定的而不得不接受，对于资本来说还有超越这一点的也就是可以抵消时间缩短的做法，那就是降低工资。

由于减薪使得缩短时间失去主心骨

1847年划时代的新工厂法在试行期中将时间缩短为11小时，之后最终限制为10个小时。但是，资本巧妙地利用了1846-1847年发生的经济危机，设法让这条法律失去了主心骨。首先，它们使出了普遍把工资降低10％的攻击，后来，工作日缩短为11小时，“工资又降低了8又1/3％”(35)。

接下来过了一段时间，当工作日缩短为10个小时的时候，资本家们将工资降低的百分比再增加一倍，凡是在情况允许的地方实行降低25％的工资，这也就是说，在国家法律缩短劳动时间的时候，资本家们则是用更进一步的形式来降低了工资，从工作12小时缩短2个小时，也就是缩短了16.7％，但是与此相对工资却降低了25％，很明显工资单价降低了。资本家的目的是，第一，为了弥补由于缩短时间造成的工资单价的上升，不仅如此，第二，吸引为生活所苦的劳动者们为了补贴家用而加班工作，也就是延长劳动时间。资本的这种巧妙的、难以对付的抵抗，使得缩短劳动时间失去了作用实质，甚至还要倒贴给资本家们，这里介绍了这种做法，这也是在当时的英国实际发生过的事情。

在现在的日本成为议论话题的工作分摊制（失业对策之一），它的这种想法和资本家阶级的目的不是一样吗？以保障雇佣的名义来缩短劳动时间，而根据缩短的程度也相应地降低工资，甚至还提出了降低工资单价的要求。在当时的英国，在资本们争做第一的竞争战中，降低工资是作为战利品被个别资本取得的，而在现在的日本却不是这样的。资本家团体和工人团体想办法互相让步，在今天的这种不景气的情况下多少能为保证雇佣起到一些作用，以这种大义的名号提出了工作分摊制的想法，但是，最终它被利用于作为推进降低劳动者工资的借口和机会，完成了这种客观的使命。

不论是把焦点对准哪一种情况，我们都可以观察到，虽然资本家的攻击手法以及在劳动者陷入的困境方面存在着时代和社会的差异，但是在资本理论的规律性展开来看都是同一种现象、是以同一种模式来展开的。

可是，在制定工厂法这一政治大战中，资本家阶级中的竞争关系还是对法律的制定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而实际上他们也的确有过这种动作，而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引用介绍了这些，作为劳动者在劳动运动中珍贵的实践性引导，我们应该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例如说《资本论》第337页里提到的手法，应该是让人最有感触的。围绕着工厂法的制定，既有站在遵守法律立场的资本家集团，也有偏离或践踏法律来获取好处的资本家集团，另外，法律和其实施的细则，以及市场环境，各地方有着各地方的状况，它们不仅各式各样而且还七零八落。这样一来，老实遵守法律的资本家们也出现了不满和牢骚，有人要求惩罚那些强在前面偷偷获取好处的、无耻的家伙们，也有人提出抗议和不满，认为不能允许不平等的存在，要确保自由的、平等的竞争条件！人们的不满从各地喷涌而出。

在引用了工厂主自身的不满之后，后面的总结很精辟。“平等地剥削劳动力，是资本的首要的人权”(36)，这里的说法带有极其讽刺的意味，也就是说，同样是对工人进行着剥削，但是比起老实地遵守国家法律的资本家来说，为所欲为的那些人们更贪图、享受着剥削的果实，资本家们不满的是这种不平等。我们有着平等的人权，也就是同样持有剥削的权利，所以不能允许这种不平等的存在。

所以，结果变成这只不过是资本家内部围绕竞争条件展开的争执，是他们的内部矛盾，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一点，将其作为杠杆，尽量制定有效的法律，这一点在今天的时代也没有改变，它是工人阶级缩短时间斗争中铁一般的大原则。常常有人说《资本论》是原理，是原则论，但实际并非如此。《资本论》中也写着这样的场景，看一看前面所介绍过的激励文章，以及鼓动人们的演说部分，用它们作为模板，再稍微添加上自己所在工场的实情，不就可以用作传单了吗？《资本论》具有这样的真实性、现实感和实际性，而且，在缩短时间的斗争当中，可以用它来作为拥护缩短时间的根据进行演说，并且其中也介绍了如何看穿对手、看穿敌人弱点的战术和战略，这就是《资本论》。

第七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英国工厂立法对其他国家的影响

篇幅庞大的第八章，终于到了最后的收尾部分。这个部分希望大家一定要留意，当然这个除了通过仔细阅读原文，别无他法。

英国工厂法的实施，以及标准劳动日的普及，成为一股国际潮流在世界各地传布，在各个国家都引起了令人注目的反响。马克思以国际的视野对此现象给予了总结。这些内容都在这最后的第七节当中。那么就让我们仔细地阅读吧。

美利坚合众国在1776年从英国的殖民统治下独立出来，之后迅猛发展，虽然最初是实行奴隶制，但很快在1860年就实现了奴隶的解放，并且越来越成为隔洋相望的欧洲的有力竞争对手。

“在北美合众国，只要奴隶制使共和国的一部分还是畸形的，任何独立的工人运动就仍然处于瘫痪状态。在黑人的劳动打上屈辱烙印的地方，白人的劳动也不能得到解放”(37)，这是马克思十分有名的一段话，要好好地体会一下它的意思。在美国的南部各州，奴隶制度被承认，作为共和国的一部分却仍然存在着古代腐朽的社会制度。为了说明在美利坚合众国建立之后，它的社会制度仍然存有明显的缺陷，马克思说了以上的一段话。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的独立的工人运动都处于瘫痪的状态”，当然就无法组织真正的工人运动。那到底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在这边已经有了十分成熟的、经过专门培养的近代化的工薪劳动者，而在那边，在相邻的其他州却仍然存在生产形态上十分落后的奴隶，这就无法形成竞争。和被剥夺人权、如同牛马一样被要求劳动的劳动者——奴隶，在同一个场地上，想要和他们竞争是不可能的。在北部各个州，也就是消除了奴隶制度、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进行生产的雇佣工人，被这种奴隶制度牵住了手脚，而不能进行要求增加工资、提高劳动条件等等活动。这就是当时独立的工人运动没有形成的原因。

拿今天的劳动力市场来做比较，就可以看到和刚才的现象非常相似的地方。在职的工人即使想提出合理增加工资或者改善劳动条件等等的要求，也不得不考虑到当下存在着的350万的失业人员。在如此的压力之下，资本家可以放肆地利用这一点，如果有怨言的话就雇别人，他们用这类话来威胁工人，工人被动地处于是另谋生计还是听任资本家摆布的尴尬境地。不过在这里，指的是在资本主义劳动力市场这个共同的条件下，现役的劳动者和产业预备军之间的竞争，这个和刚才马克思所描述的有本质的区别。在原文当中，是作为与前近代和近代的社会制度相关的问题被提出来的，但是在原文的后面部分又出现了像“工资奴隶”这样的表述，即赋予了其拿工资的奴隶这样的特征，将工资工人与奴隶进行比较是非常有意义的。

“但是，奴隶制消亡了”，这个讲的是1860年南北战争之后奴隶制度被废除的事情，“因为奴隶制的消亡而获得重生的生命又马上生根发芽。南北战争最初的成果是”，以非常明显的形式“从大西洋延伸到太平洋”，也就是从东海岸延伸到了西海岸，“从新英格兰跨到加利福尼亚”，这说明了，奴隶制度的废除，使得美国年轻的资本主义像东升的太阳那样旺盛地发展，同时也推动了工人运动的急速前进。

从马克思这样的论述中，我们可以了解到，把有酬劳动和资本之间的关系看作是一种力量制衡的关系，正因为是资本主义初期，——正好是英国从14世纪到17、18世纪这段时期——工人的力量处于非常强大、非常有利的地位，所以，在美国很快就提出了8小时工作制，这就是历史的辩证法十分有趣的地方。在奴隶制度艰难地被破除之后原本应该是东倒西歪地向前发展的美国，在吸取了英国和欧洲这些先进国家的工人运动的经验以后，在欧洲之前率先举起了8小时工作制的大旗，马克思在这里有很多鼓舞士气、让人振奋的描述，我们也一起来看一下吧。

“在巴尔的摩召开的全国工人代表大会（1866年8月）宣布：为了把我国的劳动从资本主义的奴隶制下解放出来，当务之急是颁布一项法律，规定8小时工作日为美利坚联邦各州的正常工作日。我们誓以全力争取这一光荣的结果”(38)，就这样在工人的全国大会上，要求8小时工作制的宣言和为之而斗争的决心被提了出来。

深刻反映时代背景的开头的表述非常有趣——“这个国家的劳动因为已经从资本主义的奴隶制下解放了出来”。这里用了“资本主义的奴隶制”这样的措词，没有时间延长的限制和劳动强度不断增强正是对奴隶制的诠释。美国有的地方到昨天为止，即使有的地方到6年前为止，仍然承认奴隶制，并且拥有不说话的劳动力，或者如同牛马一样的奴隶，让他们进行生产。正因为有这样的一段历史时期，奴隶制度和工资制度真的是可以非常清楚明确地直接进行比较，正是这样，近代工资劳动制被看成是资本主义的奴隶制，而雇佣劳动被看作工资奴隶。

所以，变成资本主义是可以的，但是比起奴隶时代，丝毫没有向前发展是不能容许的，为了取得近代化的发展，就必须把劳动时间缩短为8小时。由此，才得以首次实现废除奴隶制，引进近代制度以使社会向前发展。美国那些有觉悟的劳动者，将未来社会的蓝图融入宣言中，响亮地宣告给世界。

一个月之后的1866年9月初，国际劳动者大会第一国际（1864年创立，本部在伦敦）会议在日内瓦召开。在本次会议上通过了下面的决议，这个决议就像作用力与反作用力那样，以迅雷之势立刻引起了国际间巨大的反响，在欧洲，在马克思的倡导下推动它继续向前发展，在国际劳动者运动的相互联系中，而这次，美国的劳动者发起的运动反过来传递到了欧洲。

那么，这次的国际劳动者大会的决议到底是怎样的呢？根据伦敦总委员会的建议，通过决议：“限制工作日是一个先决条件，没有这个条件，一切进一步谋求工人解放的尝试都将遭到失败……我们建议通过立法手续把工作日限制为8小时。”

最后在《资本论》第349页里对篇幅长大的第八章进行了总结。

雇主和劳动者之间围绕着劳动力的斗争是在劳动力交易之后进行的，劳动者在出卖劳动力之后不再是自由的劳动者，他们可以自由地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的时间，只是他们被强制或者说不得不出卖的劳动力时间，实际上，他们劳动的吸食者也就是雇主，资本家们“只要还有一块肉、一根筋、一滴血可供榨取，吸血鬼就决不罢休。为了抵御折磨他们的毒蛇，工人必须把他们的头聚在一起，作为一个阶级来强行争得一项国家法律，一个强有力的社会屏障，使自己不致再通过自愿与资本缔结的契约而把自己和后代卖出去送死和受奴役，”(39)总之，要通过法律来确立标准工作日。

缩短劳动时间的斗争

像这样的缩短劳动时间的斗争，在19世纪60年代劳动阶级当中得到了广泛传播并且被接受。仔细分析一下，我们不难发现，这样的一个斗争也贯穿了20世纪，虽然其中发生了很多的曲折，但其中的经验教训被吸取并在现在的斗争中被运用。另外，正如在这第八章中分析的那样，资本家阶级并没有对这样的斗争心甘情愿地忍受，对劳动者阶级的要求不断地妥协、接受，而是不时地采取反攻，且这样的反攻一直没有停止过。这样的一个斗争过程在今天也是非常明显的，20世纪90年代后半，曾盛行过一段为争取减少劳动时间的斗争，却被经济衰退的浪潮所淹没，工人阶级面对的残酷现实是，必须在接受解雇、降低薪水还是在增加劳动时间中作出选择。

对于争取缩短劳动时间斗争的意义，在第八章结尾的第201注解中给出了答案，大家一定要留意并仔细阅读。作为对刚才的内容总括的一个补充说明，最后的第201注解部分，马克思仍然是情绪激昂，笔墨厚重地揭示了争取缩短劳动时间的斗争的本质及其意义。下面是有关《工厂监督官报告书》中的内容。

“属于工人自己的时间和为他的雇主工作的时间终于被明确地区分开了”，总之，如果根据工厂法规定把每天10个小时或者8个小时以外的时间，归还于工人自己，那么这在法律上是一件值得被赞誉的事。这就是“被明确地区分开以后就会给劳动者带来更大的利益。现在劳动者知道自己为出卖劳动力而工作的时间什么时候结束，属于自己的时间什么时候开始”。如果5点下班，那么这以后的时间，工人就可以走出工厂的大门，自由地支配和管理自己的时间和生活。

“于是，他们（工人）预先知道这个时间以后，就可以为了个人的目的而给属于自己的时间安排日程”，“这些（工厂法）因为使他们（工人）成为了自己时间的主人，所以给予了他们将来的某个时候也可能会掌握政治权利这样的一个精神上的鼓舞”，到这里为止，这个工厂监督官是怀着同情心并且洞察了问题的本质。他将与工人阶级的利益和为取得这个利益而进行的工人运动，以及以建立社会主义社会为目标的社会主义者们的思想紧密联系着的缩短劳动时间的斗争的深刻的历史意义旗帜鲜明、一针见血地揭示了出来，他不正是我们的辩护人吗？

大大地提高文化素质，能够讨论社会矛盾，追求能够克服这种矛盾的未来社会的实现，为实现这一目的，劳动者无论如何必须首先要成为“时间的主人”。为了讨论研究进行工人运动的方法，创建新的社会，标准劳动日的制定和工人确保自己的自由支配时间就显得非常的重要，对于这样的斗争要给予鼓励和呼吁。

这里是马克思的评论：“用有节制的讽刺和极为谨慎的表现，工厂监督官们暗示了现在的10小时工作制把资本家从作为单纯的资本化身而与生俱来的天生的野蛮本性一定程度地解放出来，并为提高自己的教养而空出时间来。”马克思的独特的修辞法，好像稍微有点难理解。10小时工作制被制定以后，那么工厂到了5点就关门，机器也停止运转，这样的话，资本家就不得不打消他成为工作狂的念头，他们会回到家和家人一起享受一家团圆的美好时光，工厂法不仅是救助了劳动者，也保证了资本家有了一点休闲和受教育的时间，马克思想要表达的是这样的一个意思。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资本家不管是在睡的时候还是在醒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股票是涨还是跌，工厂的运转是否正常。如果有了工厂法，那么它就是把这些资本家人性的一面召唤回来的最好方法，总之，可以给予他们提供充裕的时间，这好像有点嘲讽的意思。“从前，雇主除了搞钱以外再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而工人除了劳动以外也再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同上，第48页）(40)。工厂法制定以后，英国社会也终于可以向真正的文明社会迈出第一步了。

我们来稍微做一些总结，刚才引用部分的这些台词，我们马上就可以拿来活用。在我所属的教职员工工会，每年都有新加入工会的教职工的欢迎会兼劳动节前夜的庆祝会，我们会就劳动节的由来，以及它有何意义等话题展开恳谈，在演讲当中，刚才的引用就可以派上用处了。对于在这个斗争中浓缩着的工人运动的本质、工人运动的基础等这些地方的知识学习和了解是非常重要的。工人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仅仅单打独斗的话是完全不能和强大的敌人对抗并且打败对方的，所以工人阶级的团结和协作是唯一的办法，对于这些马克思用了很多的理论和言辞，通过描写历史的、经济的很多具体事件来号召工人阶级。到这里第八章就学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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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234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269页。

(3) 同上。

(4) 同上。

(5) 《资本论》第一卷，第270页。

(6) 《资本论》第一卷，第270页。

(7) 同上。

(8) 同上。

(9) 《资本论》第一卷，第271页。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271页。

(11) 《资本论》第一卷，第271页。

(12) 同上书，第271-272页。

(13) 同上书，第272页。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272页。

(15) 《资本论》第一卷，第272页。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279页。

(17) 同上书，第280页。

(18) 《资本论》第一卷，第281页。

(19) 同上。

(20) 《资本论》第一卷，第288页。

(21) 同上。

(22) 《资本论》第一卷，第294页。

(23) 《资本论》第一卷，第295页。

(24) 《资本论》第一卷，第296-297页。

(25) 《资本论》第一卷，第297页。

(26) 同上。

(27) 《资本论》第一卷，第307页。

(28) 同上书，第311页。

(29) 同上。

(30) 《资本论》第一卷，第317页。

(31) 同上。

(32) 同上书，第318页。

(33) 同上书，第326页。

(34) 《资本论》第一卷，第326页。

(35) 《资本论》第一卷，第327页。

(36) 《资本论》第一卷，第338页。

(37) 《资本论》第一卷书，第348页。

(38) 《资本论》第一卷，第348页。

(39) 《资本论》第一卷，第349页。

(40) 《资本论》第一卷，第349页。

第九章　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

第九章的题目是《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的量》。好像主题突然发生了改变，实际上是对论述到这里为止的第三篇的一个整体总结，并通过法则十分明确的公式来表现。如果要考察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之间存在着哪些关系的话，那么就要考虑可变资本的总额、劳动力的价值、劳动力的榨取度、劳动力的数量等多个要素，可总结为以下的形式。

第一规律——所生产的剩余价值的量，等于预付的可变资本量乘以剩余价值率。

第二规律——在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中，各要素可以相互填补

第三规律——在m/v及k·a一定的情况下，M和V成正比

这里最为重要的结论就是，因为各种要素是各自运动的，所以他们可以相互弥补不足，比如假定是减少劳动者的话，如果强化对剩余的现役劳动者的剥削程度，就可以得到和现在一样甚至更多的剩余价值。总之，因为每个要素都可以成为代替另一要素的候补，所以由两三个要素组成的复式要素，或者说是相互关联的联合要素，在相互运动中，如果有一个要素无法继续发挥作用，或者说要减少相互运动的某个因素，那么其他剩余的要素可以弥补它的减少所带来的损失，甚至比减少之前发挥更大的作用，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所以片面地认为劳动者被解雇从而劳动者数量减少，进而会导致利润的减少这样的看法是不正确的。如果加强剩余的劳动者的工作强度的话，就可以在较少的劳动要素的情况下，相比以前生产出更多的成果，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以上的情况是可以被作为客观规律而定型化，然而在这个定型化之中，劳动者又是处在一个怎样残酷的状况之下呢？正如“留也是地狱，走也是地狱”说的那样，比以前更为严酷的状态，正是这个定性化背后的现实。

受剥削程度又指的是什么呢？它在现代社会仍然适用吗？如果学习的各位当中对此有兴趣的话，可以收集一下有关现代日本和世界各国的劳动者受剥削程度及剩余价值率的数据，毫无疑问可以从中得到非常明确的答案。关于这一点在讲到第四篇的时候，我们再来回顾。

美国、日本还有欧洲这些先进的现代资本主义国家，它们的剩余价值率在270％到300％之间，如果在竞争激烈的情况下，就好像互相间商议好的那样，会将这个比率维持在300％左右，不管根据哪国的数据结果都可以得出这样的一个比率。以300％来计算，也就是把1天8小时划分为四等份，其中的一部分为自己的工资的部分，剩下的三部分就是剩余劳动。一天工作8小时的话，也就是从早晨8点或者9点开始工作，那么在上午就可以把劳动者工资的部分生产出来，剩下的就是没有工资的无酬劳动，这是在生产力水平十分发达阶段的情况。所以，正是在这样一种剩余价值充裕的情况下，才可以养活那些大量的非生产性劳动者，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等，并且资本家再把这些获得的剩余价值投入生产为再生产做准备，而技术更新以及技术开发等这些有利于资本积累的力量也在不断地加强。第三篇就到这里就全部读解完了。

第四篇

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十章　相对剩余价值的概念

第十一章　协作

第十二章　分工和工场手工业

第十三章　机器和大工业

第四篇的标题是“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也就是“加强资本剥削方法”，前一篇论述了延长劳动日的手法。首先，关于从劳动日来看剩余价值的来源，那就是超出必要劳动的剩余劳动带来剩余价值，延长劳动日是有效加强剥削的基本方法，这一点是不言而喻的。也就是这一点代表了资本应有的剥削状态。为此，第四篇以剩余价值的产生为前提，题目定为进一步推动剩余价值产生的资本主义特有的剥削方法。请注意这一点。

人为什么要活着与如何好好活，这两个问题是不同的，与此相同，Why为什么要活与怎么活how to live也是不同性质的问题。马克思《资本论》第三篇讲述了剩余价值是如何产生的，其后第四篇论述了扩大剩余价值的手段是什么，怎样扩大剩余价值等问题。我认为大家可以将其理解为加强剥削的方法。

第四篇具体分为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及第十三章，还包括机械那一章节。开篇为理论部分，利用非常简单的模式说明，揭示了新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手法，也就是通过必要劳动相对比例的变化来增加剩余价值的手法。解决了这一问题之后，在后面的第十一、十二、十三章里真正结合具体的生产实际来探索理论部分所揭示的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发展过程，换句话说，就是逐步探索生产力发展的各个阶段。

当时，马克思并没有随随便便地选择研究对象，而是统观全局，选择近代具有代表性的典型的劳动现场，并从中提炼出各种普遍的、抽象的一般性规律等要素。首先出现的是第十一章的“协作”及第十二章的“分工”。这里的协作和分工是近代劳动形式最具有本质性的要素和共同特征。如果从“机器”的角度整理归纳的话，就是我们熟悉的机器大工业，机器加强了剥削，以此为切入点对机器进行研究，可以得到其经济学定义及解答。请大家注意理解这个切入点。

有报道说：基于20世纪辉煌的技术革新成果，全面运用电脑操控可以代替人类，其性能大大超越迄今产业机器人的卓越机器人将会在21世纪出现，而这个报道也已成为现实，现在成为议论话题的是本田的阿希莫，索尼的AIBO，设计成宠物机器狗的形象，跟它说话它就会有反应。

报纸上整版广告都写着“the power of dream”，就是说“梦想的力量”，以前旧款机器人面世时也许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机器人代替人类从事艰苦的工作，很多人认为机器人为我们提供了新鲜舒适的生活，我们被灌输了这种想法，广告的用词和画面都有这样的暗示。

但是我们必须重新认识到：机器人的引进自始至终就是为了加强剥削。同样的，马克思在第一卷第四篇告诉我们，虽然有很多把新时代渲染成玫瑰色梦幻般世界的东西，但我们绝不能抱有任何幻想，要坚定理论武装去看清它们经济上的、阶级上的意义。

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比较模式图

首先标题是“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让我们再看一下关键词和要点，第三篇“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从劳动力价值出发，设想创造劳动力价值的必要劳动时间不发生变化，无论是10小时还是12小时，只是包括全部的劳动日在发生变化。

在进入近代社会的前夕，在劳资双方的力量对比上，不能说资本家占有绝对优势。一开始工人是很少的，有很长一段时间，通过制定各种法律来消除工人的抵抗，延长劳动时间。

但是，随着机器的产生和生产的提高，延长劳动时间和加大劳动强度都变得轻而易举，这时如果不缩短劳动时间的话，就会难以保证劳动力的再生产，缩短劳动时间成为巨大的历史潮流，波涛汹涌一直持续到现在，这是第三篇的设想，也就是说，发生变化的量只是劳动日，接下来解释了由此产生的围绕剩余价值运动和劳动日制定的相关问题。

下面我们回到英国社会制定标准劳动日，确定1天最大劳动时间的年代，那时是否就不能增加剩余劳动呢？答案是否定的。在10小时的法定劳动日中不能增加剩余劳动、剩余价值，但仔细想的话，剩余劳动其实是相对的。剩余劳动是超出必要劳动的部分，脱离必要劳动讨论剩余劳动是没有意义的，因此很明显如果减少必要劳动，增加剩余劳动，那么不论什么途径都可以实现增加剩余劳动的目的，这样就有了开始寻求改变的可能性。

第十章对这一变化提出了理论性的探讨，接着我们就看一下相关的内容。

但是改变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分成去增大剩余劳动时，一定会引起生产力的提高，这是因为考虑到了价值规律。我们经常说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即假设30年、50年、100年、200年资本主义长期继续存在，去阐明贯穿其中的规律机制。面对经济不景气，只有舍车保帅，通过减少工人的工资，降低工资来确保资本家的盈利，类似这样不正规、不正常地减少必要劳动的情况屡见不鲜。但这绝不是10年、30年、100年长期继续存在的条件。揭示持续30年、50年的规律性法则是《资本论》全书的课题。

因此，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如果用改变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分成来增加盈利这一机制长期有效的话，那么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

所以全部问题都必须符合价值规律，这一点绝不能动摇。根据价值规律（等价交换），为了缩短必要劳动，以生产力的提高作为杠杆的劳动力价值的低廉必不可少，如果这个能实现的话，依据价值规律改变分成比率就可以实现，大体上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第三篇阐明了资本及其成果的剩余价值，也提出了超过必要劳动的剩余劳动，但是暂时忽视了资本主义关系下的生产力的发展，专门就劳动时间的延长或缩短进行了阐述，并没有论及生产力、生产率的提高，这就是第三篇。然而在第四篇里论述了最为关键的生产力发展问题，即导入生产力发展要因后剥削会变为什么样的问题，并分析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不仅仅是生产力发展的结果，也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和变革。

实际上这才是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真实面貌的表现机制，是更为进步的、更资本主义性质的剩余价值的增值方法。它的意义通过对协作、分工以及机器等具体手段的阐明会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对剩余价值的阐明终于出现了近现代式的压轴性的能者，这是第四篇中机器和用机器来体现生产力的时代的关键，那不是类似2、3年的经济恢复政策和制定数年结构改革等中期目标的小事，而是事关20年、50年的国家建设，是经济可持续发展过程的核心要素，在这种意义上来说，资本主义生产力提高这一问题被纳入为正式议论的范围。

第十章　相对剩余价值的概念

首先是“相对剩余价值的概念”。我们来深入思考一下其要点，假设劳动日不变的情况下，在通过缩短必要劳动来增加剩余劳动的过程中，没有考虑“单纯降低工资”。其原因就是：由于工资降低导致工人生活困难，劳动力再生产受阻，劳动力减少。这样就脱离了以劳动力为中心的等价交换和价值规律。为顺利缩短必要劳动时间，应该必须发挥劳动生产力的作用。

劳动生产力的提高和必要劳动的缩短，剩余价值的进一步增加

让我们再复习一下什么是劳动生产力：在一定时间内劳动创造使用价值的能力，是有用劳动的作用和程度。因此，生产力提高，单位商品的价值，即商品单价就会降低，这种反比关系至关重要。由于商品单价下降，由诸多商品构成的生活费用也会降低，工人生活更加容易。也就是说，由于劳动力价值的下降导致必要劳动大幅缩短。

这样，刚才提到的无法进行劳动力再生产及劳动力减少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生产力的提高导致生活费用降低，在不改变实际生活水平的前提下，可以降低工资，减少必要劳动。这些都是肉眼看不见的深层次问题，难以用日常的经验和常识来解释，必须依靠理论的力量。这里面涉及到一些理论和因果关系，希望大家开动脑筋掌握它们的关系。

奢侈品部门的劳动生产能力的提高不会影响劳动力的价值

以下是要点。为降低劳动力价值，生产力必须在生活必需品的生产部门或其生产手段的生产部门有所提高。我们都知道要降低劳动力价值必须提高生产力，但如果进一步思考的话，并不是所有的生产部门都是这样的，首先有直接关系的就是生活必需品，生产生活必需品的部门的生产力必须得到提高。这样，生活必需品能便宜下来，随之生活费也能降低，劳动力的价值也能降低。

另一方面，如果生产生活必需品的生产手段、工厂、机器以及原材料等行业的生产力得到提高，机器及材料比如制造上衣的机器或布料的价格如果降下来，也会导致上衣这种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下降，也会对劳动力价值的降低、必要劳动时间的缩短起到积极作用，这有利于相对剩余价值的增产。

那么在其他部门会如何呢？比如奢侈品部门，大富豪购买的名牌商品、装饰品、高级豪宅或高级食品等，这些奢侈品部门的生产力的提高不会影响到必要劳动的缩短。即使是富豪在消费方面受惠，但在最重要的受剥削对象的工人所提供的附加劳动中不会引起必要劳动的缩短，不会对相对剩余价值的增产产生影响。

那么会有什么影响呢？假设通过炒股赚了很多钱，能买高级车或各种装饰品，如果生产能力得到提高用半价就可以买下这些商品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呢？那只会使富豪的家庭生活变得更轻松，要么把多余的钱存起来，要么再买一件毛皮大衣或更高级的进口跑车等。仅此而已，并不会降低工人的生活费用，缩短必要劳动时间以及延长剩余劳动时间等。奢侈品生产部门的生产力提高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应该是很容易推测的。通过进一步研究，应该可以对其原理有更深刻的理解。

生活费的全面降价

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表现为与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相关的各种生产部门整体的社会成果。我们不能只靠“优衣库”和“便利店”来维持生活。因为它们只卖衣食住中很窄范围的服装产品，如数量不多的T恤或羊毛制品等，我们还需要其他服装，此外还有食和住。因此，为缩短必要劳动时间必须大范围全面减低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整个生活费用降低后其机理才能发挥作用。

而资本家并不能完全认识到这一点，这个结构在全社会发挥作用，很多地方生产力提高产生社会反应，生活必需品大幅降价，这样就会影响到工资，有时会导致工资随之大幅减少，而这种结果并不是很容易能立刻把握和意识到的。

获得超额剩余价值

但这并不是在舞台下潜在进行的，而是变换了一种形式后华丽登场，实实在在地帮助资本家们推动发展相对剩余价值。实际上只有资本才有赚取超额剩余价值的作用，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机制通过各个资本在社会表面的竞争当中表现出来，这样就可以理解围绕超额剩余价值的资本的作用。

假设通过提高生产力来降低某种商品的个别价值或制造原价、制造成本，商品具有市场标准价值的社会价值，也就是市价，相当于“一物一价”里的一价。假如一件上衣市价一万日元，这个市价实际上就是商品的社会价值，以这个平均社会价值为前提，通过降低商品的个别价值即制造成本获得其中的差额，就是超额剩余价值产生的原理。

它并不是社会价值，而是通过缩小个别价值获取的差额利益，因此超额剩余价值中的“超额”是在个别价值中保障相同剩余价值的基础上，再获得差额部分的特殊的剩余价值，也被称为超额利润或特别利润，是超过正常利润或通常利润的特别的、超额的利润，这种超额剩余价值也是通过缩短必要劳动来获得的“相对剩余价值”的一种。关于这一点我们后面再探讨。

我们来看一下超额剩余价值的原理，这里引用了《资本论》原文中的数据，下面的解说图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一原理。

最左边的是基准，通过1日劳动创造的价值称作附加价值，有时候新闻报道或媒体也经常使用这个概念，但和图中的内涵不同。这里的附加价值按照字面意思来看，如果1天8小时，就是工人在这8小时创造的劳动成果。

可变资本中作为工资被支出的部分，形成必要劳动。超过必要劳动的剩余劳动给雇主带来剩余价值。这里的单位可以是便士，也可以是其他。

那么看一下在原有的基准上生产力提高1倍的情况，生产力提高1倍，就是在同一时间内生产出2倍的产品，即创造出相当于原有市价产品2倍的社会价值。而这时单个产品的价值会发生什么变化呢？每个产品的价值应该是原来的一半。也就是说，1日的工资是3便士不变，还是创造这3便士的剩余价值，因为使用价值从1件上衣增加到2件上衣，所以每件上衣包含的是一半的1.5V和1.5m，两者之和的3便士就是个别价值或者个别生产成本与剩余价值相加的结果。

因此，市场上的平均社会价值6便士减去个别价值的3便士就产生了3便士的差额，而这3便士就是超额剩余价值。假设厂家引进了高性能的机械，私下降低了一半的生产成本，但在市场还是以原来的市价出售的话，厂家就会获得全部差额部分的超额剩余价值。请注意这一点：通常的利润（剩余价值）是指出售1日生产出的一件上衣所获取的3便士的利润。在此基础上还包括上面提到的超额剩余价值部分。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使用1.5便士的制造成本就生产出社会通用市价的6便士的商品，如果算上全部通常及特殊剩余价值的话，最后可以获取相当于4.5便士的无偿剩余价值，结果用1.5V创造了4.5m，产生了3倍的剩余价值。预期目标是创造100％的剩余价值率，如今预付1.5V创造了4.5m，通过改变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的比例获得了300％的剩余价值率。这就是《资本论》中所说的：“他（资本家），个别的所做的，就是资本全体在生产相对剩余价值时所做的。”

马克思不但用数据来举例，而且在原文中也预测了市场的实际动态并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具体来说，就是如果生产力提高并在市场上出现2倍的商品之后，现在为止的市价会有所变动，商品的价格会比现在的市价有所下降。关于这点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有如下的叙述：“因此资本家要高于商品的个别价值但又低于它的社会价值来出售商品，例如1件商品卖10便士，这样，他从每件商品上仍然赚得1便士的超额剩余价值。”(1)但就算商品的价格会降低，还是会从差额部分产生利益，成为与竞争对手竞争时的强有力的盾牌。

问题是这样的超额剩余价值是从哪儿产生的，到底是谁生产的。马克思使用了“自乘的（potenziert）劳动”这一表述，即“生产力特别高的劳动起了自乘的劳动的作用”(2)。根据字义日语可以翻译成“自乘的”、“增加的”或“加强的”意思，以自乘的劳动发挥作用，“即在同等的时间内生产出比同类的社会平均劳动更大的价值”。

因此，资本家要比其他资本家更多地把每个劳动日的最大部分作为剩余价值占为己有，在生产相对剩余价值的过程中资本家单独把资本在全社会运作，这就是超额剩余价值生成的原理和本质。

随着新的生产方法的普及超额剩余价值会消失

“当新的生产方式被普遍采用，因此比较便宜的生产出来的商品的个别价值和它的社会价值之间的差额消失的时候，这个超额剩余价值也就消失。”(3)关于这一点我们一会儿举“优衣库”的例子再来说明。这种便宜下来的廉价的个别价值形成新的社会价值时，价格会全盘下降。通过这个过程必需品的价值下降，劳动力的价值也下降，产生出相对剩余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不论是生产生活必需品的资本家还是奢侈品生产部门的资本家，都是通过提高生产力来获取超额剩余价值的出发点是相同的。即使是生产奢侈品的资本家，只要是涉及超额剩余价值，也是利用上述原理来获得利益的。随着劳动力价值的降低，即使不减少必要劳动，在奢侈品生产部门一样能获得超额剩余价值。奢侈品生产部门虽然不会对提高生产力来创造相对剩余价值做出积极的贡献，但可以把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作为前提加以享受，会从生产相对剩余价值的过程中获得利益。

接着就是“价值由劳动时间决定的规律，既会使采用新的生产方法的资本家感觉到，他必须低于商品的社会价值来出售自己的商品，又会作为竞争的强制规律，迫使他的竞争者也采用新的生产方式”(4)。

在前面第一章讲述商品的时候我们探讨了每个商品生产者都必须遵守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价值这一规律，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表现。资本家用这种新的生产方法把商品的价值降低到社会价值以下，用《竞争的强制规律》促使竞争对手采取新的方法，价值法则贯穿于这个超额剩余价值争夺战的整个过程。先出发的先进集团不断提高生产力来降低个别价值，提高市场上的存在感和影响力，就算是中坚集团如果袖手旁观的话也只能被淘汰。想到这些，为了不落后于同行业的其他竞争对手，资本家们一起参与到竞争中，运气好的话就可以脱颖而出，从而被卷入这场涉及生死存亡的竞争当中。

提高生产力是资本内在的冲动

下面对第10章进行总结。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的意义是：“提高劳动生产力来使商品便宜，并通过商品便宜来使工人本身便宜，是资本主义的内在的冲动和经常的趋势。”(5)通过提高生产力使商品便宜下来，由此缩短必要劳动时间来增加剩余劳动，这是根植于资本主义本性的内在的冲动。

总结这一逻辑：“商品的价值”及“劳动力的价值也是这样，…与劳动生产力成反比。相反，相对剩余价值与劳动生产力成正比”(6)。

这就解开了下面这个谜题，这是个既单纯又难解决的谜题：“为什么只关心生产交换价值的资本家，总是力求降低商品的交换价值的谜。”(7)要是以赢利为目的的话通常不应该去做降低价格这样的傻事，而是应该尽力抬高价格来确保利润，这是最基本的想法。但是现实和实际上并不如此，在资本社会，相对剩余价值的获取原理并不是那么单纯的，是通过提高生产力来使商品便宜下来，通过便宜的商品使劳动力便宜下来，再缩短必要劳动，这样来提高单个商品中所包含的剩余价值的部分，这就是资本家所追求的。

从表面上看资本的行为有些矛盾，为获取更多的利润拼命降低价格，好像是自己勒自己脖子，但资本家这么做是有理由的，那就是来自资本本性的实际行动。如何理解这种外在的矛盾呢？这个问题使古典派经济学家感到头痛，对于这个难点，我们可以在理解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原理的基础上加以解决。

生产力的提高不会减少工人的负担

最后，“通过发展劳动生产力来节约劳动目的绝不是为了缩短工作日”(8)，它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必要劳动而增加剩余价值。生产力的发展被认为无条件地给人类带来了好处，就好像推广最新型机器人的广告语“THE POWER OF DREAM（梦想的力量）”一样给大家很多错觉。但是生产力的提高绝没有缩短劳动时间，因为其目的并不是缩短工作日。对于工人来说，生产力的提高只是加强剥削工人的手段，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

具体发挥资本这种效用的是机器，后面我们还要对机器进行探讨。机器的引进从表面看是为人类带来的梦想，但实际上是为了开辟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我们必须要认清这一点。

“优衣库”的盛衰——新的生产方法的引进和普及

获取超额剩余价值的原理显示的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例子，可以看一下“优衣库”业绩的起浮，这种利用新方法得到的最大利润，不能独占到永远。从90年代日本主要成功代表的“优衣库”零售商的兴衰可以看出经济规律渗透其中，这一经济规律终于登上历史舞台并发挥出显著的作用。我们来看一下“优衣库”的烦恼。

这是2002年1月和2月的（日本经济新闻2002年1月16日，2月2日）新闻报道，从2月1日公布的数据来看，“优衣库”的销售额比前年减少了35％，1月份现有店面的收益减少率达到最高，呈现出极度的不景气，接下来让我们看一下有关这方面的报道。

“优衣库的神话是否结束”为标题，文章中也有许多冷静分析的见解，很有意思。主要意思就是说开始产生“国民服装，年轻人敬而远之”的趋势，流行潮流之后意味着神话已经结束。从数据来看，到2000年为止的3年期间销售额提高了5倍，经常收益利润提高了16倍，可以说是势如破竹。从它的内容来看，质高价廉的羊毛服装和T恤吸引了不少客人，在通货紧缩的经济条件下与大多数百货店和商场以及其他的服装专卖店收益减少的情况相反，“优衣库”却异常受到欢迎。在物质丰富基础上的消费文化和信息化同时高度发展过程中，用前所未有的新商品吸引客人，并独占鳌头的只有“优衣库”，1998年作为先端时尚终于进入东京和原宿并成为潮流的引导者。

大体上只要是时尚服装服饰，能在东京的原宿或银座开设店面本身就已经品牌化了，就像镀了金一样，“优衣库”原本是名为FAST RETAILING的公司，以山口县某郡的农舍为大本营，一位叫柳井的经理在那开设了服装杂货店。柳井是战后实业家，来到东京在原宿开了店面，从此占据了日本国内市场，作为席卷服装行业的主要公司，创造了“优衣库”品牌。

所谓“山高谷也深，潮流不能永久持续”，在流行时达到很高销售量的“优衣库”也孕育着业绩大幅下跌的危险，“优衣库”把500万件或者1000万件以上的同款服装投入市场，这样就促成了国民服装。“少品种、大批量的生产方式是带来高收益的源泉”，这一点应予注意，少品种、大批量销售是正统派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典型，是最基本的生产模式，大量生产一定规模以上的优质产品提高生产力，通过提高生产力以低廉的价格出售商品，这就是用成批生产来表述的资本主义大量生产消费的运动模式，“优衣库”正式追求了此类大规模生产的模式。

利用相当于日本劳动力价格的1/25或者1/30的中国廉价劳动力，用资本主义的正统方法找到了新方法，问题出现在后头，“人们厌倦后的反作用力会变大”。“大概从中老年人开始大量购买”1年之前情况就有了变化，首先有很多对流行时尚敏感的年轻人和中小学生开始对“优衣库”敬而远之，年轻人开始觉得穿“优衣库”是品牌，很新鲜，但是当“优衣库”开始变成国民服装，中老年人也开始穿的时候，对时尚很敏感的年轻人和中小学生就开始脱离“优衣库”，这就像点火的人先撤退一样很有意思。

优制产品会缩小需求的悖论

更有一种相反的说法，即“产品的质量上升会延长产品的销售周期，会缩小对此类产品的需求”。在短期内把质量好的衣物扔掉的消费者不多见，这是有很深的道理的。质量提高就能抓住消费者，但是随着产品质量的提高，产品的使用寿命也延长，扔掉旧产品换新产品的周期也延长。比如本来应该穿2年就淘汰的T恤，因为自己喜欢，质量又好，所以打算再穿4年或者更长时间，这样就延长了淘汰周期。其结果简单计算就可以得出对衬衫的需求量减少到2/4或2/5。

对于期待扩大需求的厂商来说，这适得其反，其实消费者如果不早点以旧换新的话，就会出现需求难以增高的困境和矛盾。这对于少品种、大批量生产的厂商来说风险更大，这就是资本主义倒置的、讲不清道理的不正常的一面。

超额剩余价值终究会消失

另外再请注意追赶先行者，并超越先行者的激烈竞争的一面。

当其他一些超市和服装店也迅速开始以低于“优衣库”的价格来销售类似商品，在我居住的地方，2000年左右“优衣库”在车站附近开了店，附近还有伊藤洋华堂、大荣旗下的Topos超市，还有专门面向年轻人的牛仔专卖店等，销售相同服装的就有4、5家店铺。“优衣库”在刚开始的半年或一年时间里，确实很抢眼，但随着竞争者用相同的价格销售同样的款式、同样的商品，甚至重新装修，连店面风格也相似，并开始做广告后，已经不逊色于“优衣库”了，以前被“优衣库”打败的那些超市商店如今也毫不逊色，甚至用一部分低于“优衣库”商品的价格来不断招揽顾客。

这种情况快速发展，“优衣库”的收益随之下降。“开始认识到对于需求的预测过于乐观，商品风格过于墨守成规。因此要提高市场预测的精确度，注重开发新鲜有创意的新商品”，“增加新产品，加快更新周期，提高购买率”这是厂家的策略。商家生产新产品，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促使消费者加快新旧更替，但家里很多衣服都还能穿，商家的问题是到底能不能生产出那么有魅力的产品。“优衣库”也曾试图发挥自己的经验开创一些新的领域，比如企业并购、蔬菜的加工生产等，但都以失败告终，一年左右就退出了。

在不改变少品种、大批量生产战略的前提下很难做到不断带给消费者惊喜，正是靠这种战略，“优衣库”当初超越了同业界的对手获得消费者的青睐，并以获得的超额剩余价值促进了企业的飞速发展。

但是竞争对手们绝不甘心“优衣库”一直独领风骚，他们不断地寻找反击的机会，积累同样的经验去追赶和超越。追求超额利润的“优衣库”会不断创造新产品来牵引新一轮的竞争，这种激烈的竞争不断进行，不能停止，如果停止就意味着被淘汰，这就是资本的本质和宿命。

正如阐述超额剩余价值的特征时提到的一样，提高生产力的经验方法逐渐普及到竞争对手当中，这样市场价格就会一直降低，价格便宜的最终成为平均价格的标准，这种形势下最后超额剩余价值也会消失。在此过程中，T恤等“优衣库”市价的形成、竞争对手的反击及“优衣库”独占鳌头局面的消失等，都可以说成是超额剩余价值原理作用下产生的明显现象。

通过这些，我们可以捕捉普遍的抽象剩余价值法则的具体运作姿态，掌握这一理论之后，我们可以认识世间各种价格变动的更深层次的含义和阶级性意义。

进口自由化的深层意义

1980年代末日本的经济实力急速上升，在与美国和欧洲各国抗争的同时也受到了欧美洪水般的出口攻势（Japan Bashing）。在这种环境下日本政府接受了美国农产品自由化，特别是牛肉和大米的自由化，其中，对于1.2亿日本国民来说，主食大米的自由化特别具有象征性意义。大量进口低廉的美国大米和亚洲大米破坏了日本米价的公认价格，把滞销的陈米推放到市场，用大米生产者价格与公认价格之差来解决食粮管理制度上的慢性赤字问题，这也是当时日本政府的想法。

当时采取农产品贸易自由化的背后还具有古典理论的意义。对照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原理来看，与日本国民衣食住密切相关的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下降，会导致生活费和工资的降低。如果消费者物价不上涨的话，通过“春斗”提高工资的要求也很难实现，消费者物价的变动是决定工资提高标准的客观依据。以大米为代表的各个方面发展自由化，价格从震荡到稳定，如果降低的话，会影响到劳动者和资本家的关系，消费者物价的降低会成为资本家降低工人工资的理由，这样抑制工资提高或降低工资推动了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英国谷物价格引发的地主与资本家之间的阶级斗争

这不是当今发生的，而是非常重要的历史事件。19世纪中叶英国发生了取消谷物税和贸易自由化。作为工业国的英国当时从欧洲各国进口大量的小麦，为了保护地主阶级的利益设置了很高的关税，提高小麦价格也不容许小麦的贸易自由化。

对此资本家的态度是举双手赞成取消征收关税的谷物法，也就是要求提倡贸易自由化，导致地主和资本家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利益冲突。资本家为什么赞成小麦贸易自由化呢？小麦是英国工人日常生活最基本的食品，通过贸易自由化把廉价的小麦投入市场，借此降低工人的生活费，得到更廉价的劳动力，可以缩短必要劳动时间延长剩余劳动时间，在这种新兴资本家本能的阶级利益意识驱动下，引发了取消关税和推进自由化的运动。

为了从理论上理解这种阶级利益对立关系，必须学习《资本论》第一卷第四篇第十章关于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理论构造。掌握这一理论之后就能理解1846年英国取消谷物关税的理由，自由化意味着地主阶级的利益被抑制而新兴资产阶级即产业资本家的利益受到保护，意味着在这场阶级斗争中资本家取得了最终胜利，通过理论分析清晰地展现了这一历史性时刻。

接着来看第十一章到第十三章。第十一章到第十三章是对资本主义发展过程进行的辩证研究。资本主义生产从协作和分工的阶段逐渐发展，随着机器的出现最后发展到机械大生产，其中贯穿着社会生产力的飞速发展，最重要的是资本的相对剩余价值的增加，为此创造了机器。为什么会谈到机械呢？对这个问题刚开始读《资本论》的人或许会有些困惑。在第四篇中，希望大家能认识到机器的出现是加强资本剥削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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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369页。

(2) 同上书，第370页。

(3) 同上。

(4) 同上书，第370-371页。

(5) 《资本论》第一卷，第371页。

(6) 同上。

(7) 同上书，第372页。

(8) 《资本论》第一卷，第372—373页。

第十一章　协作

第十一章的内容是协作。协作是近代劳动方式的基础要因和基本要素，即许多人聚集在一起共同劳动。协作可以说成为kooperation，最早起源于消费合作社，从广义上讲就是共同做某件事的意思，在这里是指在工厂里共同工作。协作的定义：“较多的工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或者说同一劳动场所）为了生产同种商品，和同一资本家的指挥下工作”(1)，其形式不是乌合之众的散漫行为，而是有计划、有一定目标、有步骤地共同劳动。

协作“在历史上和逻辑上都是资本主义生产的起点”(2)。以往的劳动是与协作相对立的个人劳动，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农民的耕作和工匠的单独劳动，与协作正相反，他们是一个人面对大自然用凿子做家具或用锹、犁耕种小麦和水稻。而协作与此不同，是在同一空间、同一指挥命令下大家一起劳动。

许多人在一起有计划地工作所发挥出的巨大劳动成果以倍数增加，这一点在“协作引起的变化”中进行了总结归纳，其中有马克思的精彩分析，《资本论》中的原文从六个方面进行了总结归纳。下面请看协作的成果。

协作能提高生产力

首先第一方面，确保了个体差抵消后的社会平均性质劳动。“对单个生产者来说，只有当他作为资本家进行生产，同时使用许多工人，从而一开始就推动社会平均劳动的时候，价值增殖规律才会完全实现。”(3)所谓个体差抵消后的社会平均性质的劳动是指社会标准工人提供的劳动行为，它的成果和结果可以预测和计算。在近代前期只有师徒一人或两人的小规模劳动环境中，工作效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弟子，只能听天由命，劳动成果好坏的差异是很大的。

但是如果同时雇用10人或20人的话，他们当中肯定有好有坏，这中间会有出色的熟练者，也会有笨手笨脚的人，就整个社会来说它们会相互抵消，归于平衡，当然中间层的大多数人都具有社会平均劳动的能力，两个极端和中间层相互抵消形成社会平均量。

正因如此才可以确保社会性集团工作，价值增值规律才会出现并可以通过计算得出结果，平均的力量由此得以发挥。在资本理论里，可以计算和合理的管理经营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因此能确保工人的社会平均值的就是协作这一劳动形态和劳动方式。

第二方面是“共同使用生产资料而达到节约”(4)，大家一起使用就能节约生产资料。由于许多人有计划地使用建筑物、机器、工具、材料等，所以能避免浪费，通常把这个说成“规模效应”、“规模经济”，即规模的加大能促进节约。

第三方面是集团力量产生的新的生产力。1个工人工作10天或10个工人分别劳动与10个工人一起“共同劳动”所发挥出来的能力有着本质的区别。必须凑合着进行的劳动是有限的，10个人聚集到一起能发挥10倍，甚至10倍以上的巨大能量，借此才能完成的劳动种类不断增加，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第四方面是社会接触提高了工作效率。大家应该都有这样的经验，许多人一起工作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特意使用了英国广泛流行的（单纯社会接触产生的）“动物精神”这一表述，动物精神就是动物本能的生气、活力。1个人的时候或许会被掩盖，但3、5个人在同一工作环境中面对面一起工作的时候就会被唤醒、激发，也会促进集团的切磋竞争，社会接触使工作效率得以提高。

第五方面是“由于许多力量融为一个总的力量而产生新的生产力”(5)。需要许多人共同完成的连续性工作，一个人难以完成的连续性工作，还有其他方面的工作在前向、横向及后向等各个方面，原本只有两只眼睛的现在变成10只、20只，就像千手观音有很多手能同时完成连续的、多方面的、瞬间的工作。

过去插秧和收割的农业劳动也是如此。特别是雨季或赶上台风，下雨期间则采用“相互帮助”的形式，部落全体出动，集中人员集体劳动的例子一直维持到几年前才结束。现在这些工作随着生产力的提高用拖拉机或联合收割机等一下子就可以完成，但这种协作，很多人聚集一起产生的力量是应该肯定的。

最后，第六方面是集中生产扩大了劳动空间。协作可以扩大劳动的空间范围，同时可以缩小生产场所，这与规模缩小要素相类似，扩大劳动空间的同时缩小生产场所，和其他工人一起发挥出这两方面的作用。

结论就是：“结合工作日的特殊生产力都是社会的劳动生产力或社会劳动的生产力。这种生产力是由协作本身产生的。劳动者在有计划地同别人共同工作中，摆脱了他的个人局限，并发挥出他的种属能力。”(6)

这里的重点是社会劳动的生产力。如上所述，这些特别力量是劳动者聚集一起共同工作产生的生产力，是由协作产生的，这一点请大家务必理解。

很多人认为这种力量是资本带来的，是先天的。劳动者认为是雇主把他们聚集联结到一起并发挥出这种神奇的力量，这一切要归功于雇主而雇主由此获得利润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劳动者需要认识到这种神奇的力量是由他们自己集体发挥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马克思明确地传达给了劳动者，劳动者在有计划的协作劳动过程中“摆脱他的个人局限性，并发挥他的种属能力”。这里的“种属能力”是指包括劳动者在内的人类因其社会性存在所赋予的各种本能，在劳动时，人类携手合作，发挥出区别于猿猴或其他野兽的人类与生俱来的潜能，马克思对这一特性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在资本主义协作状态下，协作必需的“管理、监督和调节的职能”成为资本的独特职能。由于在同一个劳动空间聚集很多劳动者，所以这种资本的指挥作用带有社会劳动过程和价值增值过程的两面性和特殊性质。有抑制劳动者对于剥削日益加强的反抗、加强对生产资料的管理、维护资本家权威使劳动者服从等各种作用。

重要的是劳动者在被雇佣之前处于独立状态时并不具备社会劳动生产力，资本使协作成为可能，而这种社会劳动生产力正是源于协作，因此协作发挥出的力量是资本与生俱来的内在生产力。资本能动地使协作变为现实，因此可以把协作看成资本与生俱来的能力，但是如果好好地加以分析，就可以知道这是劳动者自身发挥集体劳动力的表现形式。比如说不是在资本主义企业，而是在合作社企业或国有企业里协作也可以发挥同样的力量。综上所述，协作奠定了近代资本主义的生产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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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374页。

(2) 同上。

(3) 同上书，第376页。

(4) 《资本论》第一卷，第382页。

(5) 同上书，第379页。

(6) 《资本论》第一卷，第382页。

第十二章　分工和工场手工业

本章的标题是“分工和工场手工业”，是在协作的基础上具体实现分工的工场形态。工场手工业的原文是Manufaktur，翻译成日语，与经济史学所使用的工场制手工业之表述相吻合，该译文一语道破了其本质，虽然是工场但技术基础仍是手工业，反之，虽然是手工业经营但采取的是工场制度。

综上所述，工场制手工业近代以前的手工业与近代工场制度相结合的过渡形态。事物是一步一步按顺序发展的，不会一下子从封建时代跳跃到近代，从封建时代的手工业逐渐发展成工场体制必须经过一个过渡期。而工场手工业就是过渡期的生产形态。

工场手工业的特征

下面看它的特征。第一点，技术基础是手工业。生产模式并不是近代的机械制，使用工具和道具的手工业仍是主流，因此这个时代主要看熟练劳动者的技术和诀窍，所谓生产力就是能工巧匠的技能。

第二点，分工中的各个生产过程只完成了对手工作业的分解，缺乏科学性，这是由手工业为主体所决定的。因此稍微难一点的生产过程需要依靠技术娴熟的劳动者，即使在现代也有些所谓金牌技工可以用手打磨出一个完美的圆形，这样一个强调技术和手艺的世界，缺乏科学的分析和分解。

但是对于机械来说必须进行彻底的分解，需要把劳动分解成各个生产过程，再根据不同的作用进行机械式再组装，劳动生产过程全部可以公式化。也就是说可以绘成图纸，全面客观地规定出各个劳动工序，这种机械化是必要条件，但是这一点对于只靠技巧的熟练劳动来说是不可能的，机械化也是无法得到发展的，从过渡期的工场手工业可以非常容易地比较出两种生产力技术上的差异。

第三点，劳动者变成了终身从事局部职能的器官。

最后，它的生产力主要是由协作产生的，由此描绘出工场手工业这种劳动形式下的劳动者的状态特征，主体仍然是劳动者本身。熟练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是主体，但新的生产力的产生与以往不同，不是农民或工人独自劳动，而是要聚集在同一空间里，分工制度也逐步形成，再进一步说，如果跨越过这个阶段就进入到我们熟悉的机械制工场制度时代。

在这里熟练劳动者仍是主体，所以资本很难对其进行指挥和监督。能工巧匠们不点头工作就没法进行，剥削不能顺利进行，资本也无法正常运作。资本家面临着劳动者的强烈抵抗，也不能如想象般顺利地获取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突破这些障碍的是机械。用机械驱逐和代替熟练劳动者，把各生产过程机械化，过去只有熟练劳动者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即使是普通劳动者、女性或孩子也能通过按一个按钮来完成，这种新的时代就是机械时代。这样，劳动者和资本家的关系发生了逆转，资本确立了其专制统治地位。

工场手工业是在协作中逐步加入分工要素的体系，分工对生产力发挥的巨大作用是一目了然的，最大的作用就是通过对各个生产过程和工作内容进行分化、专业化来提高生产效率，最终，提高生产效率的使命传递给了机械。下面我们根据原文来看分工的社会性历史性的重大意义。

第二节里明确揭示了分工中的“局部工人”的作用。工人只能在被分配的生产过程和部门中终身完善自己的劳动。在同一空间在资本的指挥下是“总体工人”的一分子，作为总体工人提高生产力。在这些专业化熟练劳动的基础上，工具和道具也逐渐专业化，为后来机械化的出现做好了准备。以分工体制为前提，那些只负责单一生产过程、经过专业化制造出来的工具和用具将成为机械的组成部分。

换句话说，在分工产生之前，如果有1个人什么都能做的万能工匠，用手工劳动适用的工具用具什么都可以生产的话，机械是不会产生的。机械是从分化、专业化工具用具中产生出来的，这与我们上面提到的内容相关，即如果没有科学的分解机械不可能产生，科学化管理也无从谈起。

第三节探讨了工场手工业产生的历史原因，分工体制的出现对社会经济产生的影响。产生分工的相互依存关系，形成各个局部劳动之间的“连续性，划一性，规则性，秩序性，特别是劳动强度”(1)，在一定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内完成分工的各个生产过程是生产过程本身的技术规律，提高生产力、促进生产关系成熟发展是分工所具有的巨大的社会经济意义。

分工的社会经济意义

以往一个人的单独劳动不会给周围产生任何影响，但是在分工体制里，每个人接续前面人的工作，并在一定时间内，完成一定质量规格的劳动，再传递给下面的劳动者。这样在分工体制下，每一个生产过程都必须具有这种客观的社会性质，否则无法顺利进行生产。分工的顺利进行某种程度上促进了“各局部劳动的连续性，划一性，规则性，秩序性和强度”，相反，各局部劳动如果不具备这些条件的话，分工也无法顺利进行。

这也是社会平均值计算的基础条件，是价值规律形成最重要的条件和技术背景。用多长时间完成多少生产过程有一定的社会标准，决定了“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价值量的劳动分量的行市，分工这种劳动形态为价值规定的重要概念提供了技术基础。

因此决定价值量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不是恣意绞尽脑汁虚构出来的，而是分工的产物，分工体制本身具有物质经济基础，可以提炼出与价值规律相关的社会经济意义，由此可以体会到马克思的真知灼见。

工场内分工和社会性分工

请看第四节的内容。标题是工场手工业内部的分工和社会内部的分工，换句话说就是工场内部的分工和工场外部、在社会上发展起来的社会化分工，两者虽有关联，但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在第四节里揭示了这一点。

工场手工业内部、工场内部的分工渗透着资本的统筹和统治，有充分的资本管理统治和对工人的监督管理，但是社会化分工没有统一的统治者和管理者，由无政府性竞争和无规律的偶然性发挥作用，占统治地位的是无政府性竞争。两者是完全不同的，踏入工场大门就完全处于资本的命令管理之下，但一旦走出工场，社会上的每个人都把追求私利作为最大的目标，处于自由放任的无统制状态。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结构的特征。

马克思针对现存社会制度的反差，联系正反两方面的特征对资产意识进行了阐述。马克思在肯定资本家普遍认同的工场内部严格的秩序和管理的同时，指出在工场外部的社会里是拒绝管理和监督的，也就是说有私有财产内外部之分，在工场外部也就是在私有财产的范围之内不能有外部的干预管理和统制。如果工场外部有社会性统治的话会影响到自己工场，并意味着对自己的私有财产的介入和侵害，所以工场外部原则上不能有任何的限制和管理。这就是社会性、意识性管理监督与排斥管理限制原则的对立。

新自由主义观点“放宽限制”

思想敏锐的人很容易联想到放宽限制是现代新自由主义观点。日本政府在70年代、80年代前期，国家和自治体宣扬福利医疗、福利教育，以建立福祉国家为由进行了干预。可最近的20年、30年以来却有了相反的趋势，认为应该排除公共部门，为资本的自由活动创造条件。高度评价民间力量，希望引进民间力量，呼吁政府和自治体负责运营的各项事业，例如以铁道、食盐为首的公立部门应全部转让到民间和民营部门，等等。这是资本粗野本质的最露骨的表现。

可以说“放宽限制”这个口号更准确地描述了资本的本质，人们称之为“放宽限制”时代，这里的限制是指社会性、意识性监督、限制和管理。从亚当·斯密时代开始古典资本家意识就坚决抵制这种限制，到20世纪80年代，日本及美国、欧洲实现放宽限制的动向日趋明显。究其背景，在这之前以建设战后大国为基础的凯恩斯主义宏观政策发展到了极限，建设福利国家的基本政策也出现了很大的矛盾，摆脱这种困难的过程为反限制提供了基础和土壤。不论如何，历史向着取消以往凯恩斯主义需要管理的限制，恢复原始的粗野的资本主义社会状态的方向进一步发展。

相反，战后近30年的凯恩斯主义国家宏观政策和治国方针，即通过公共部门的介入来推动社会稳定发展的政策和方针，其目标并不是为建立资本主义社会，而是为了建立混合社会。当时正值冷战时期，东方社会主义阵营还处于对立位置，北欧的高福利国家也朝气蓬勃，为了与之竞争，资本主义不能肆无忌惮地追求资本利益，为了维护其所谓体制需要采取各种形式，通过国家的支持和干预来缓和各种资本主义社会的矛盾，就算不能解决也要把它拖延隐藏起来。

因此社会主义阵营消失时，以美帝国主义为首的传统粗野古典资本主义观点来势凶猛地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通过对资本本质的理解和市场原理的把握可以加深对世界形势变化根源的认识，《资本论》基本上是严肃的学术性分析，很少使用华丽的语言进行描述，很容易读漏或忽略一些东西，实际上在分工的基础概念里对资本主义社会结构最深层的本质进行了深刻的比较分析。

最后是第五节。在第五节里阐述了工场制手工业是以牺牲劳动者为代价来促进资本自我增值特别是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一种方法。劳动者被设定成分工体制的一部分，并成为推动终极分化、专门化的劳动者，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通过牺牲每一个劳动者来发挥促进提高全体劳动者生产力的作用。

最后，只要需要熟练劳动这种狭隘的技术基础就不得不依靠熟练，也无法克服劳动者的抵抗，这是工场手工业阶段的瓶颈问题，也导致资本无法随心所欲地进行剥削和价值增值，而克服和解决这些缺陷就成了工场手工业的历史性难题。

尽管如此，在工场手工业内部随着机械的产生和应用，当初熟练劳动者的抵抗等工场制手工业的基本矛盾得以解决和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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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400页。

第十三章　机器和大工业

下面来看第十三章机器设备和大工业的学习(1)。前面所述的协作和分工都是资本主义生产模式的基本要素，可以阶段性地提高生产力，增进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正如马克思所说，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是资本主义的历史使命，正因为有了决定性飞跃资本主义才能延续至今，而最终致使生产力飞跃发展的因素是机器。

标题是机器设备和大工业，一定有人对“设备”一词有所质疑，原文是Maschinerie；machinery，并不是单独的机器，而是一个复合名词，意义上更接近机器类、机器装置，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机器”，机器设备也好，机器也好都没有关系。

探讨机器是什么，对物质生产和消费活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是这一章的主要内容，同时也阐述了机器制大工业体制的历史意义和局限性，以及将来的作用等问题。近代社会被认为是机器时代，如今，新机器的开发应用日新月异，机器会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将来会变成什么样，这些问题任何人都不能忽视。

前面也提到过机器人，刚才运营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现在本田的机器人阿西莫非常受欢迎，在爱知县如果想用它来招揽顾客的话，它1天的租金高达300万日元，和人气偶像的出场费差不多，这样本田公司在特别剩余价值有效期内，用机器人阿西莫获取了巨额利润。

将来如果索尼和丰田也利用高新技术大批量制造出类似的机器人的话，本田的机器人就会失去价值。现在这种机器人非常受欢迎，成为赚取特别剩余价值的最大赢家，前两天报纸还刊登了机器人为纽约证券交易所开市的照片，人们很关心这样的新型机器会给21世纪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然而在第十三章里并没有探讨这样的热门话题，而是就其最基本最深层的问题进行了剖析。

在本章《资本论》原著的第一节的开头部分，马克思阐述了资本主义使用机器并不是为了减轻劳动，“机器是生产剩余价值的手段”(2)，直接告诉我们不要抱有幻想。但是，机器的巨大作用不容忽视，机器在提高生产力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也为超越现代社会建设未来新社会奠定了基础。机器既有提高生产力的积极意义，也是资本家获取利润手段，积极消极两方面同时探讨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第一节　机器的发展

第十三章第一节是理论部分，阐述了机器的本来面目，与工具用具的区别等，马克思从经济学视角对机器进行了分析，并就机器对经济发展所起到的作用进行了剖析，在此基础上探讨了机器与人类现实生活的关系。

首先谈到了机器的定义，“首先应该研究，劳动资料如何从工具转变为机器，或者说，机器和手工业工具有什么区别”(3)，工具用具发展为机器，即机器变为机器的原因。

迄今为止对机器没有形成固定的认识，马克思决心从根本上说明机器的本质，为此进行了大量的研究，现在我们根据第十三章内容来学习马克思的研究成果，马克思留下了很多关于机器研究的草稿手稿，其集大成就是第十三章。

机器与工具用具到底有什么不同，马克思认为以往的认识是有欠缺的，并对此进行了分析，其内容很有意思。“数学家和力学家说，工具是简单的机器，机器是复杂的工具，某些英国经济学家也重复这种说法”(4)，但问题是以什么为标准说是简单或复杂，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有确切的标准，但这是最直截了当的说法，从常识上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可，所以一直沿用至今。

对此马克思提出了反驳的意见：“他们看不到二者之间的本质区别，甚至把简单的机械力如杠杆、斜面、螺旋、楔等等也叫做机器”(5)。把杠杆、斜面、螺旋、楔等具有机器性质的物品或零件看作是机器是有些言过其实的，当然也有人把这些带有机器性质的部件仅仅看成是一种小工具，因为没有判断标准，所以很容易在两个极端摇摆不定，关于这一点原文里有简单扼要的说明，“的确，任何机器都是由这些简单的力构成的，不管怎样改装和组合。但是从经济学的观点来看，这种说明毫无用处，因为其中没有历史的要素”(6)，应该用历史的、辩证法的方法按照事物发展的顺序来理解工具用具发展到机器的过程，并在此基础上认识到它们之间的差异和存在的质的飞跃。

另外还有一种庸俗的见解：他们认为工具和机器的差别在于以谁为动力，也就是说，工具是以人作为动力的，而机器是由风、水等自然能源作为动力的。对此观点马克思列举了几个历史事件进行了批判，有一种手动式回转织布机，每分钟可织96000个眼，如果按以上说法来进行区分的话，因为是用人手操作的，所以应该理解为工具，这样一来同样的织布机，手动式时是工具，蒸气式时则是机器，结果完全不同。

最大的问题就是迄今为止对工具和机器的理解是很不充分的，机器的定义由三部分组成：发动机、传动机、工具机或工作机，下面来看机器本质上不同的三个组成部分。

首先是发动机，它把产生的动力传送到皮带或齿轮上。发动机有很多形式，可以是汽油引擎、蒸汽机或风车、水车等，但总的来说都是产生能源的。其动力源可以来自水、风、蒸汽等自然力量，也可以是牛、马或人类。由于动物等生物的力量会受到很多限制，水力和风力也受偶然因素的影响，所以能源逐步向能够自主控制的蒸汽、电磁、太阳能、原子能等方向发展。

另一个组成部分是传动机，它可以调节发动机运动的强弱，改变运动的形式，例如把热能转变为光能，把上下运动转变为回转运动等，并通过这种调节和变化把运动分配传送到工具机上。

传动机具体由飞轮、转轴、齿轮、蜗轮、杆、绳索、皮带、联结装置以及各种各样的附件组成。蒸汽机可以变直线运动为回转运动，其工作原理就是用蒸汽引动活塞，一开始是直线活塞运动，然后用凸轮进行咬合，在巨大的铁制车轮上变直线活塞运动为回转运动。人类在蒸汽机的制造上下了很大功夫，其工作原理是很有意思的，蒸汽机是机器构造的典型，变直线活塞运动为回转运动是传动机的作用。

最后是工作机。也可以说是工具机。它“抓住劳动对象，并按照一定的目的来改变它”(7)，相当于机器出现之前人类用于手工作业的工具或用具，这些工具专业化之后被重新组装在大型机械里变为工作机，在此可以把工作机理解为：以工具和用具为基础，并超越其制约，被机械化了的工具。18世纪产业革命的产生就是以工具机的发展为契机的。

机器、器具及工具

机器是什么？在日语里有不同的用语，即使读音相同，也有“机器”和“器具”之分。日本最有权威的三省堂《明解国语辞典》第四版有如下解释：“机器”是通过反复运动给物体带来变化的工具，需要使用动力，带有动力并进行重复运动的可以说成是机器。“器具”是利用自身的功能完成某种工作的工具，与机器的不同之处在于没有具备动力装置。虽然两者都是先进的工具，但是最关键的区别在于是否具有动力机，为此日语里进行了区别使用。

从身边的例子来看，我们上小学时用过的手动转笔刀，小学3、4年级的时候作为圣诞礼物我得到的一个，40年过去了现在还能用，这种手动转笔刀就属于器具。而大家都知道的电动转笔刀则属于机器，放在办公桌上，只要打开电源把铅笔插进去就可以了，手动转笔刀则需要自己操作。但我们清理它时会发现，它的齿轮是螺旋状的，只要转动就可以把铅笔削得很好，是卓越的专业工具。

最后我们来看看与之相关的工具到底是什么？小刀、刻刀等就是名副其实的工具，适用于手工作业，例如裁纸刀等都具有很好的多用途性，削铅笔可以锻炼手指，小学的手工课就有削铅笔训练。从工具到器具再到与机器大工业密切相关的机器，它们本质上的区别，通过上面这个具体事例应该不难理解吧。

机器有许多同种机器的协作和机器体系两种，前者是整个制品由同一台工作机完成，是“简单协作的重新出现”。而机器体系则是一系列不同阶段的工作工程，而这些过程是由一系列各不相同又相互补充的工具机来完成，可以说机器把协作和分工结合在了一起。机器对协作、分工这两个现代劳动形态的基本元素给予了充分的扬弃，完全吸收了其合理、关键的部分，将发动机、传动机关和工作机（工具机）这三个本质部分有机地结合起来。机器本身的构造很好地完成了协作和分工。但其前提条件就是对各工作过程必须进行客观的分解和编排。下面来看与此相关的几个重要论点。

第一点，机器的自动体系是不需要人的帮助就可以进行自动运动的，这与现代的情况相似，那时工作机相当于人的手和脚，现在一些带有感应器、可以自动修复的装置及配有各种先进功能的自动装置在各个领域被广泛使用。马克思早在150年之前就预测到了这种自动机器体系的发展趋势，指出人类的工作将只剩下调节和监视，这是机器的重要特征，希望大家理解。

接下来第二点是机器生产机器的意义，自动机器体系的发展与工场手工业的基础发生冲突，通过机器产生机器，大工业建立起与自己相适应的技术基础。如果机器的某一部分发展了，而其他相关部分却比较落后的话，生产就会遇到瓶颈。这个与团体工作类似，就如一个团体里某个人能力突出，而其他成员能力跟不上或某个人能力太突出反而会与整个团队显得格格不入，有的团队有明星成员，但还是团队整体效率的提高更加重要，同样，蒸汽机发明使用后，配套的传送机和工作机与之不匹配使生产不能顺利进行，所谓与工场手工业的基础发生冲突指的就是这个问题。需要乃发明之母，各部分相互影响，促进整个机器的创新。

大工业的自立源于机器

“机器本身，必须用机器来生产机器。这样，大工业才建立起与自己相适应的技术基础，才得以自立”(8)，在整个基本生产过程中最后起支撑作用的不是人的手，而是机器，因此马克思指出大工业依靠自己建立起来，也就是说机器自身生产了其各个组成部分，这不是依靠人而是机器本身制造机器的循环过程。

相反，如果说仍不得不依靠熟练劳动的话，就说明还未真正达到自立。在克服这些困难的过程中，制造出现在的自动机器装置，并借此形成了机器制大工业的生产模式和生产体制。

用机器生产机器的本质条件有以下两点：第一，“要有能自动供给力量同时又受人控制的发动机，要有能自动补充的能量来源”(9)。蒸汽机就是这样的机器，而单单依靠牛、马、风或水是不行的，当然，更好的还有电能以及清洁的太阳能。无论如何，蒸汽机完全具备自动供给和可操控性，确保了最合适的能量来源，带动了近代机器大工业的飞速发展。

第二，机器可以生产精确的几何形状。“如直线、平面、圆、圆柱形、圆锥形和球形，也同时要用机器来生产”(10)，而滑动刀架的发明解决了这个问题。

下面来看机器的特征。机器“以自然力代替人力，以自觉应用自然科学来代替从经验中得出的成规”(11)。以前的动力源是人或自然力，比如牛、马、风、水或瀑布流水的落差等，随着进入机器时代，动力源在使用方法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主要依靠能够自动供给和操控的自然力，其典型就是蒸气。

因此，为达到以自然力代替人力，在各个装置的发明和使用上也付出了很多努力，需要通过人力完全控制动力源并加以应用。前面也提到过，需要技术性地对各直接生产过程进行分解再利用机器进行融合，这样即完成了以自觉应用自然科学来代替从经验中得出的成规，这就是机器时代的显著特征。

以机器体系为基础的劳动社会化

马克思还指出：“在机器体系中，大工业具有完全客观的生产有机体。”(12)我本人也经常使用生产有机体这一表述，确切地说，这一表述非常适合用在有生命的事物上。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各个组成部分客观地有机地结合并得到发展。因此，“劳动过程的协作性质，现在成了由劳动资料本身的性质所决定的技术上的必要了”(13)。

我们常常把近现代的特征概括为生产社会化，其实生产社会化的基础在于劳动的协作性质甚至是劳动的社会化，它的技术基础是机器体系，可以说宏大的机器设备体系支撑和决定着生产、劳动社会化的走向。如今随着电脑和网络的发展，就业形态也与20年前有所不同，随着机器的显著发展，劳动者更多地开始从事监督、管理、调整等工作，基础要素发生变化的同时，现代劳动者的状态也发生了改变。

综上所述，最关键一点就是由于机器的产生和发展，劳动、生产社会化、协作在发展形式上都发生了改变，劳动资料决定技术必然的发展方向，为未来的开创奠定基础。“生产社会化”不是臆想出来的，而是资本主义生产力及机器大工业带来的，以此为基础，可以看到未来社会的状态，其物质条件也一目了然，模模糊糊中我们看到了未来发展的蓝图。

大家一定奇怪为什么《资本论》会使用大量篇幅对机器的问题进行详细的说明呢，这是因为在通过资本生产剩余价值、加强剥削上，机器可以压倒其他任何事物。

机器通过发挥其卓越性能来缩短工人的劳动时间，减轻或减少危险、紧张的劳动，对劳动生活具有积极意义，这大概就是人们对机器的第一印象。实际上，机器所发挥的作用与当初的印象正好相反，它会带来失业，延长工人的劳动时间，加大劳动强度，通过各种形式更有效地加强对劳动的剥削。这就是在资本主义社会生产中的机器的特征。

第二节　机器的价值向产品的转移

这是指机器装置、机器设备的价值转移到产品上；机器具备的价值转移到新的产品及由机器生产的新的产品上，即经济的经济行为。

“大工业把巨大的自然力和自然科学并入生产过程，必然大大提高劳动生产率”(14)，其目的是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来加强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加强剥削，这是引进机器的目的。下面我们主要看一下机器自身价值的具体体现。

“机器不创造价值，但它把自身的价值按受磨损的比例转移到它所生产的产品上。”(15)机器自身并不会创造新的价值，只是把自身具有的价值转移到新的产品上而已。一旦想到功能堪比劳动者、外形既新颖又精巧的机器或机器人已经出现，我们对机器的认识就会产生动摇。无人作业机器人与劳动者极为相似，甚至在机器作业方面远胜于劳动者，永不知疲倦，注入能源后能24小时不停地工作。所以人们会认为，新型机器及机器人可以代替劳动者生产出更多的价值和剩余价值。关于这一问题，我们必须认识到机器设备绝对不会创造价值。

机器和家畜不创造价值

换言之，唯一创造价值的是活生生的劳动者，形成价值的是抽象的活劳动，抽象的活劳动即人的劳动。与机器和机器人不同，只有人类的劳动才能创造出经济价值，这在一些专业术语以及规定条款中也有所体现。通过本节内容的学习可以更明确地认识到，创造价值的不是机器和发达的机器人，而是抽象的活劳动。

换句话说，家畜等的劳动也同样不创造价值。接受过训练的牛、马等家畜也能代替人类进行劳动。但家畜也只是把自身的饲养费用及其他费用转移到新的产品上，并不创造价值，在这一点上与机器和机器人是相同的。牛、马、机器设备以及发达的产业机器人的价值行为方式在本质上是相同的。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精致的机器人不断出现，克隆家畜的培育也提上了日程，甚至开始制造优生克隆劳动者，因此，正确的理论认识显得更为重要。

机器的寿命和机器的折旧补偿

在价值形成过程中，机器是不创造价值的，它把自己的价值按磨损的比例逐渐向新的产品物转移并保存起来。机器与原料和材料不同，具有耐久性，有5年、10年或者20年的寿命等，因此机器会把它的全部价值在这10年、20年的寿命期间平均地向由它来生产的新产品转移。

这种观点至关重要，如果把视野局限在1年或者1天，那面临寿命长于1年的生产手段时，我们就很难理解它的价值是怎样转移到新的产品上去的，此时应该以机器的整体寿命进行计算。例如，我们设想有一台可以使用10年的缝纫机，它在这10年里把全部价值转移到1万件上衣上，计算原理是除法，缝纫机的价值如果是100万日元，那么以10年生产1万件上衣来计算，就是把100万日元的缝纫机的价值分摊给1万件上衣。

这绝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计算方法，而是依据现实，完全符合劳动价值论基本命题的机器价值的计算方法，希望大家理解这一点。

我们在日常实践中会经常用到这种计算方法，会发现它是很有道理的。管理企业账簿的人一定知道，有一种折旧补偿法的计算方法，就是怎样计算有使用寿命的工场设备及机器设备的成本，如何填补生产费用、损耗部分的成本等。

如果这时对折旧费用的计算方法没有正确认识的话，会产生过大或过小的评价，并且会影响资本的正常运转，也就是说机器在使用寿命期间不用更新或替代。例如一台使用寿命是10年的机器，开始的几年甚至到了7、8年还可以继续工作，从外观上看还不需要更换，因此不产生更换费用。但如果因为没有产生更换费用就不计算成本的话，就会造成对资本价值的过小评价和对利润的过大评价，这样就会导致减少对制造成本的估算，忽视机器的磨损费用。反之，也会夸大利润和剩余价值，因为这些利润和剩余价值应该是在扣除机器磨损成本的基础上进行计算的。这样会导致机器使用寿命结束时补充新机器的准备金不足，机器的使用寿命已到，应该更新的时候却出现资金不足的问题的话，势必影响下一年的继续生产，这事关企业的正常管理。

机器和产业循环

其次，机器虽然整体作用于劳动过程，却只是部分地作用于价值增值过程，这是其他生产要素所没有的独特之处。从劳动过程的观点来看，从生产资料及使用价值方面来看，机器在它使用寿命期间持续发挥其全部功能，但是从价值增值过程来看，它只是部分地参与到了这个过程之中。正如上面所述，机器在它可用期内把它的价值逐年按磨损的比例部分地向新产品转移，相反，还没有被磨损、不用折旧的价值部分仍然停留在机器状态，因此机器的价值可分为两部分：消耗后转移到产品上的部分和保留在机器本身上的部分。

根据机器的独特性，把它分类为“固定资本”，其实在《资本论》第一卷里关于固定资产的规定还不能构成问题。但到了第二卷和第三卷，可以明显地发现它关系到资本主义经济的起伏波动和产业循环的走势，而且决定了经济起伏周期大致为7年、8年甚至于10年，马克思认为正是因为机器的使用寿命问题才决定了经济波动的产生和周期。这是至今为止众多经济学见解当中，最能够前后呼应地对产业循环进行说明的。

对于经济周期有从信用问题方面进行说明的，也有从自然现象寻求其原因的，认为太阳黑子活动的周期是11年，所以经济波动的周期差不多就是10年，但不管是哪一种观点都不足以解释经济周期发生的根本原因。例如以信用的提高或停滞进行说明时，总是感觉到理由不够充分，为什么这段时期经济大热后来又经济下滑，尤其是用信用因素不能说明为什么经济波动的周期可以确定为10年。

对于产业循环这一有特色有规律的现象，马克思为我们提供了经济学说史上可以成立的、源于劳动价值论的强有力的解释，而机器和固定资产的解释为此提供了基础。关于这一点在讨论《资本论》第二卷、第三卷阐述现代经济恐慌和经济不景气的内容时再作详细论述。

机器和劳动生产率

接下来对比其他工具用具，看机器如何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使商品便宜下来。机器向产品转移的价值与工具向新的产品转移的价值相比，产品价值成分中损耗价值占整个费用的比例“相对增加”，却“绝对减少”。这里的相对比率关系是很难理解的。我们应该把握好相互比较的对象，明白是哪个部分在减少、怎样减少的，从而使商品变得便宜下来。

下面就分别使用机器和工具来生产产品的情况进行对比：机器的磨损消耗价值部分肯定小于工具，但在相同商品的各价值成分中所占的比例却相对地增加了。再来看c、v和m，例如c中的原材料等劳动对象的费用，机器的磨损消耗价值部分增加，但是因为生产力得到了提高，全体商品的价值却变小了，因此机器的消耗磨损价值虽然增加了，但相对于工具用具来说却减少了。

可能大家还是很难理解，马克思在原文中指出，“在机器产品中，由劳动资料传来的价值组成部分相对地说是增大了，但绝对地说是减少了”(16)，也就是说，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商品的价值变小，但是在变小的价值量中的机器磨损消耗所占的比重却增多了。

综上所述，大家应该已经理解，机器通过提高生产力来缩小商品的价值使商品便宜下来，因此产生了对于资本来说是否应该引进机器的问题，标准就是机器的生产力。

一般来说，机器生产率的高低是由生产机器所需的劳动和机器节省的劳动之间的差额来决定的，与机器的价值同劳动者用工具和工具价值一起附加到劳动对象上的价值的差额相比其两者是基本一致的。因此，“机器的生产率是由它代替人类劳动力的程度来衡量的”，这就是机器生产率的一般定义。

但是问题不只是停留在此，对资本来说选择机械有严格的基准，关于这一点再看马克思的重要论断。

资本主义使用机器的界限

“如果只把机器看作使产品便宜的手段，那么使用机器的界限就在于，生产机器所费的劳动要少于使用机器所代替的劳动”(17)，从广义上来讲是提高生产率的意思。“可是对资本来说，这个界限表现得更为狭窄。由于资本支付的不是所使用的劳动，而是所使用的劳动力的价值，因此，对资本来说，只有在机器的价值和它所代替的劳动力的价值之间存在差额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机器。”(18)

资本主义的使用机器的基准和界限可以作如下总结：在同样工作量的情况下，机器的价值和由机器来代替的劳动力价值被放置在天平上，只有在机器的价值小于劳动力价值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使用机器。以下对于这个结论进行解释。

由机器来提高生产率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下面使用图解对手工业和机器作业进行对比：我们使用相同的工作量，比如同样制造1件上衣，在资本主义环境下工人获得工资并提供剩余劳动。

假设有了机器的发明和引进，这时机器的价值是由c＋v＋m来构成的，但在这里不用考虑机器价值的结构问题，因为制衣商为了生产上衣决定购买此机器，所以我们只考虑制衣商购买机器时支付的价格，即机器的价值就可以了。为生产同等量的商品，劳动者用工具手工业制造的时候，除了工具所含的劳动时间以外还需要t时间的劳动。而使用机器A的时候，就只需要生产机器的必要劳动时间t′，显然这里的t＞t′，这时就会产生制造机器的必要劳动量t′和用机器来代替劳动并节省的劳动量t之间的差额，因此机器可以减少劳动或者缩短劳动时间，即完成对生产率的提高。

但这也是广义下的一般情况，迂回生产就是不直接下手，先生产机器，再用机器进行生产，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减少劳动量，明显地提高生产率。

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使用机器的意义是什么呢？资本家仅仅引用机器A是达不到提高生产率的目的的，还需不断地生产更便宜的、生产率更高的机器B，要不然达不到资本主义基准。这里的基准是，制造机器B的劳动量比手工劳动制作时的必要劳动量还要短得多。在资本主义社会，在生产相同产品的情况下，只有机器B的价值小于支付给被机器代替的手工劳动者的工资时，生产力才能得到提高。

生产同等量的产品时，通过对比以上三种情况可以理解资本主义使用机器基准的特点和严格界限。也就是说，如果生产条件停留在使用机器A的基准的情况下，与其使用机器不如使用低工资的工人来降低资本主义企业的生产成本。如果购入机器的成本高于使用工人的工资成本，那么就达不到降低成本和提高生产率的目的。

这个如果与剥削关系相对比的话就一目了然。工人除了被支付的工资以外提供自己的剩余劳动，所以人工费比实际劳动所创造的价值要小得多。因此为生产同等量的产品时，如果考虑由机器来代替工人的劳动，那么这时的机器的成本必须比工人的工资成本还要低。这就是引进和使用机器的必要条件。

学习机器生产率的定义以及资本主义条件下利用机器的基准后，能看透近现代史上的世界各国资本的运行及生产力竞争的内幕。在马克思的原文里介绍了机器之国——英国的精彩例子。

“在一些较老的发达国家，机器本身在某些部门的使用，会造成其他部门的劳动过剩，以致其他部门的工资降到劳动力价值以下，从而阻碍机器的使用，并且使用机器的应用在资本看来是多余的，甚至往往是不可能的，因为资本的利润本身不是靠减少所使用的劳动得来的，而是靠减少有酬劳动得来的。”(19)总的来说，由于工资大幅度降低，因此雇佣廉价劳动力比购入新的昂贵的机器更为合适。

关于这一点，在《资本论》第453页用英国的例子来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在矿山，美国人发明了碎石机，但是英国人并不使用这种机器。“因为从事这种劳动的‘不幸者’的劳动只有很小一部分是有报酬的，所以对资本家说来，机器反而会使生产变贵”(20)，这种情况在英国现实发生过。

与此相关，马克思在脚注118里直接引用了古典经济学家李嘉图的话——“只要劳动〈他指的是工资〉不提高，机器……就往往不可能被采用”(21)，这说明了机器和工资之间的竞争关系。

在最后的部分进行了这样的说明：“在英国，到现在还有时不用马而用妇女在运河上拉纤等等，因为生产马和机器所需要的劳动是一个数学上的已知量，而维持过剩人口中的妇女所需要的劳动，却是微不足道的。”在众多的失业者当中，用很低的工资就能雇佣妇女进行工作。“因此，恰恰是英国这个机器国家，比任何地方都更无耻地为了卑鄙的目的而浪费人力”(22)，出现了这种矛盾性的现象。

随着机器的被采用，劳动力价格会降低，而劳动力价格的降低也会妨碍机器的采用，导致人海战术、廉价劳动力的产生。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带来使用新机器的可能性，而因机器的采用使劳动力的价值便宜下来，受这种便宜劳动力的反作用，作为文明象征的机器得不到利用，反而是浪费着廉价的劳动力，这种双刃剑的作用形成了经济学悖论。

这正好解释了在奴隶或苦力这样的劳动者存在的情况下机器的采用受阻的原因，这个命题和理论有助于我们对历史及现代社会的重要动向的理解。

共产主义社会的机器的使用

在第二节脚注116a里提到了一个历史性重要事例，“在共产主义社会机器的使用范围将和在资产阶级社会完全不同”(23)。在非资本主义物质生产活动中，即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使用机器的范围比资本主义社会要广，也就是说在共产主义社会采用机器的条件要宽松，简单概括这种条件的话，即用机器来代替手工操作时，机器的价值等于或小于手工劳动的价值v＋m就可以，在共产主义社会，采用机器的条件或标准是减轻劳动力者负担，只要劳动负担得以减轻，那么高机器生产率这个第一标准可以被忽略。因此，如果站在减轻劳动的立场就会使用机器A，这样在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里使用机器的范围要大得多。

但是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如果采用机器A就不能带来利润，因此不会使用机器A。与此相反，社会主义社会把劳动者的立场放在首位，只要能减轻劳动，被不会考虑提高劳动生产率这个第一标准，而且只要社会认为机器A有利于劳动者，那么就会使用机器A。这样在资本主义社会机器的使用受到严格的限制，而在没有必要优先考虑资本增值的社会里，机器的引进和使用范围更加广阔。

这个问题在各地资本论讲座上经常被提到。关于这个问题在《宫川彰资本论第一卷讲座Q&A》第136和137页的Q77、Q78“使用机器的领域”图解里进行了解答。“域”就是领域的意思，从时间及机器使用范围的广度深度上对上述问题进行了简单明了的分析。

〈共产主义使用机器的范围〉

随着时间的推移，机器会逐渐陈旧，机器被发明和引用的同时也在被普及和退化。在资本主义社会达不到基准的机器不会被采用，但是在共产主义社会只要机器能或多或少地提高生产力、节约和减轻劳动，就会被广泛地加以利用。

这时如果出现先进的、比原有的机器性能高价值低的机器，最终达到资本增值的基准时被资本主义社会采用，并且为得到更多的相对剩余价值和特别剩余价值，机器得到使用和普及，但是随着机器的普及，机器也不断地退化和变得陈旧，对此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也有所不同。对资本主义社会来说，依据市场价格比较原理，机器如果不能确保利润和确保价值的增值，即使仍有寿命也会受到道德的磨灭，也就是从社会基准来看机器的寿命已到，就不能被继续采用而被废弃。

对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社会来说，即使机器不能确保资本主义正常利润，但从广泛的意义上讲有减轻劳动的作用，那么就不会被废弃而继续发挥作用，虽然最终也会被废弃，但由于社会制度的不同，机器利用领域的范围也有所不同。

关于这一点有以下的论点。20世纪90年代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体制转变时，仍在继续使用生产率低、技术落后的机器设备，我想这正是由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利用机器的目的不同所决定的，至少也是原因之一，也就是说只要机器有可能减轻劳动负担就会被继续使用而不是废弃，即使30年甚至50年。

但是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陈旧的机器设备会成为沉重的负担。严格按照提高生产率这一基准，不断地更新机器设备，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过程就是不断进行技术创新，不断更新机器设备、排放产业废弃物的过程。与此相对比，旧社会主义社会在机器利用上其生产率和效率有所欠缺，但是在减轻劳动者的劳动和节约废弃物方面有积极的作用，这一点也不能忽略。

通过以上对机器的本质、资本主义使用机器的界限、提高生产率降低价值及增加剩余价值等概念的分析，了解到资本主义在机器的引进上有严格的限制，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即机器的使用只有在低于人工费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因此人类努力发明、开发及应用的一些可以使用的宝贵机器设备和技术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被束之高阁，导致了人员和资金的浪费。

第三节　机器生产对工人的直接影响

在第三节分析的是，机器生产对工场经营的直接影响，这里出现很多与我们密切相关的问题，其影响有以下三点：

第一点，资本对补充劳动力的占有，也就是说至今为止主要劳动力是成人男性，如今妇女劳动和儿童劳动也被卷进资本主义生产当中，这导致了成年男性工人工资的下降。具体情况后面再详细介绍。第二点，工作日的延长，机器并没有缩短工作日和工作时间，反而成了延长工作日的强有力的武器，这是机器的重要的作用。最后第三点，劳动的强化，机器没有减轻劳动强度反而增加了劳动强度。这三点促进了剩余价值的生产。接下来就具体地看机器对工人的影响。

第一点影响：引进妇女劳动和儿童劳动

只需按键或监控等的自动机器操作，没有性别和年龄的限制，把妇女劳动和儿童劳动也卷入机器劳动过程当中，因此马克思指出，“资本主义使用机器的第一个口号是妇女劳动和儿童劳动”，这是引进机器的根本目的，它导致雇佣工人人数增加。妇女儿童都进入到劳动市场，成为劳动者的一分子，这使工人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其主要影响如下：

第一点，“使男劳动力贬值”(24)，即工资组成部分之一的家庭成员抚养费被削减了。劳动力的价值是不是就是工资呢？它决定于工人的再生产费用和工人维持家庭的生活费用。妻子孩子都出来工作，就没有必要支付家庭成员抚养费了，即曾是家庭经济支柱的男劳动力的价值被分割了，这就是《资本论》中论述的“劳动力价值贬值”。

将来随着妇女进一步走向社会，这个问题会越发受到关注，当今流行的分摊工作制，其目的之一就在于分割劳动力的价值，现在税收体制上有废除被抚养人特别扣除措施的趋势。令人瞩目的另一个积极的作用是，大家共同分担工作能减少失业者并促进女性作为劳动者跟男性平等地参与社会劳动的进程，此时，劳动力价值分割的经济原理发挥作用。

第二点，劳动供给的增加。把妻子和孩子与成年男性劳动者一起都抛到劳动市场，使劳动者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降低了工资和工资水平，也进一步加强了剥削。

第三点，围绕儿童劳动产生的劳动力买卖的自由平等契约的问题。马克思认为这破坏了劳动力买卖的自由和平等，劳动力买卖合同本来是以拥有独立人格的男女劳动者为前提的，所以劳动市场上的人间关系和社会关系被认为是自由平等的关系，但是儿童劳动力的出现使契约发生了变化，过去美国残存的奴隶制度制约了近代雇佣劳动者的运动，这意味着近代之前的不成熟要素削弱了原有的契约关系。

关于使用机器的直接结果，马克思总结如下：“对儿童劳动进行剥削所造成的精神摧残人为地造成了智力的荒废。”(25)因此接受初等教育成为雇佣儿童劳动的法定条件，并被加以实施。

如果童工都被动员去提前签订雇佣合同的话，工人阶级的再生产就会面临危机，也就是说下一代，10年、20年后的成年男性工人的成长面临着困难，所以普及初等教育的社会呼声越来越高，基于这个需求，英国的公共教育得到了发展。因此，公共教育可以说是工场制度的产物，关于这一点在后面的工场立法的内容当中再详细看。

机器打破了熟练工的反抗

综上所述，“机器使儿童和妇女以压倒的多数加入结合劳动人员中，终于打破了男工在工场手工业时期仍在进行的对资本专制的反抗”(26)。在工场手工业时期，资本没有达到其目的，手工业仍是工场手工业的技术基础，熟练工是该体制的支柱，这时如果熟练工对资本家置之不理并且进行反抗，那么资本就无法自由地指挥熟练工，难以按主观构想去剥削熟练工。而资本家通过采用机器，雇用了妇女和儿童劳动者打破了熟练工对资本的反抗。

打破男劳动力的抵抗并没有采取看得见的暴力形式，而是通过上述三个方面的经济作用从根本上破坏了男劳动力对资本剥削的反抗。

第二点影响：工作日的延长

机器是延长工作日的强有力的手段，机器本身有着延长工作日的条件和动机。并不是资本家绞尽脑汁以延长工作日为借口而采用机器的，而是机器自身具有延长工作日的本质，创造延长工作日的条件和动力来代替资本执行宿命的。以下从6个方面来看。

首先，与劳动者相对比，机器具备了永久的运动机构，自动的机器设备启动之后可以连续工作24小时，它克服和超越了人体生理、精神、心理等的极限，短期的高密度持续性使用可以带来剩余价值，资本的任务不是由工人而是由机器来执行的。

其次，机器有物质性的磨损部分。为防止物质性磨损当中的自然磨损，机器可以甚至必须连续不停地运作。当然机器也会在工作中产生磨损，但所谓物质性磨损还包括在劳动休止、中断的时候因自然条件，如因风雪生锈等的影响而受到的磨损。机器工作产生磨损的过程就是价值增值的过程，磨损的价值量不断转移到新的产品上，而后者则是一种浪费，必须防止和减少。

所以为避免自然磨损，必须使机器24小时不间断运转。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比如制铁工厂的高温火炉，停止使用时必须进行灭火处理，冷却和再加热加大了温度的变化，会使火炉出现裂缝等。因灾害或罢工而停止使用的电车轨道也很容易生锈，因此为防止此类的磨损必须使机器24小时运转。但工人是不可能连续工作24小时的，为配合机器的工作，一般会采取两班倒或者三班倒的工作形式。

第三，社会性磨损，即无形磨损。在技术进步日新月异的时代，不断地研发出新机器。正在使用的机器变旧、价值下降或寿命缩短也是一种浪费。为避免这种社会性磨损所产生的浪费风险，应尽量提高机器的使用效率，完成机器价值的转移，因此为尽量避免社会性磨损，购入的新机器都会被充分地加以使用，不会被闲置。这种客观现实导致工作日的极度延长与机器的使用不可分割。

第四，不变资本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工作日的延长导致剥削的增强。同一个工场的机器长时间运转可以使工作日延长，生产规模扩大，但并不需要增加不变资本。并不是新建一个工场——增加新的机器和设备，因此更有效地加强了剥削，增加了剩余价值。

第五，新机器的采用，可以带来超额剩余价值。只有超额剩余价值成立时才能带来利润，在此特定期限里，赚取可以赚取的利润是资本的本质，这会导致最大限度地延长劳动时间，促进了永无休止的生产。

在前面也分析过，为获取超额剩余价值，资本家之间的竞争日益激烈，他们为获取更多的超额剩余价值采用新的机器后，尽可能地在其他竞争对手采用同样的机器之前，加强劳动强度和延长劳动时间来获取超额剩余价值。超额剩余价值是会消失的，因此在超额剩余价值产生期间，资本家理所当然地希望尽量延长工作日，充分运转机器。

由此引出“机器使用的内在矛盾”，即为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而推进的机械化，减少了生产剩余价值的工人。因为创造剩余价值的唯一源泉是工人，资本家为获取更多的剩余价值，资本家用机器来代替工人，就是自发减少创造剩余价值的源泉，所以在使用机器的过程当中存在着进退两难的深层次的关系。

机器的采用枯竭了剩余劳动的源泉

事实上，资本家为了提高生产率而积极地采用机器，反而使资本家自挖坟墓，影响到剩余价值的生产。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就是“机器使用的内在的矛盾”，也就是说，为增加剩余价值的生产采用的机器直接地代替或减少了生产剩余价值的劳动者，所以本来是以获取更多的剩余价值为目的采用的机器反而枯竭了生产剩余价值的源泉。

资本就是这样具有自我否定的宿命，这最后导致了利润率的降低。在资本论第一卷中这个问题还没有被确定，但在第三卷，特别是在第三篇里资本自我否定的矛盾就被明显地揭示出来，这是资本主义最大的矛盾之一。

企业或国家全力追求利润，把剩余价值看作整个预付资本（c＋v）的成果，其方法就是不断地开发使用新机器，但是机器的采用无疑减少了劳动者，这样与资本的增多相比剩余价值的增量却逐渐减少，也就是利润率降低，这称之为利润率递减规律，这样资本主义社会越努力就越像蚂蚁把自己不断拽近地狱一样，使自己每况愈下。

痛苦之余，这些资本主义国家就会侵略发展中国家或去开拓新的赚钱商业领域，这就是所谓的资本全球化。资本的这种本质被揭示之后，当今世界资本横冲直撞的动机和理由就不难理解，资本为制止和脱离利润率递减，不管是中国、南极还是西伯利亚或国际货币市场，到处寻找利润上升的空间，这就是20世纪末到21世纪的具体状况。

前面提到了机器的使用和资本致命的矛盾，为后面讲述利润的矛盾问题提供了基础。

第六，企图通过工作日的延长来弥补劳动者的减少。通过采用机器减少劳动者之后，资本家为了确保剩余价值的生产必须延长剩余劳动者的工作日，当然经营者们也都是这么考虑的。

正如上述第一到第六所指出的，机器的采用并没有减少工人的工作时间，反而使工人与机器成为一体，加强了工人的劳动强度并延长了劳动时间。

总之，资本主义社会机器的引进和应用，一方面创造了无限度延长工作日的新的强大的动机，以致打破了工人对这种形式的抵抗，另一方面创造了实现资本目的的条件即过剩的劳动人口。

在机器引进这一强有力的刺激和契机下，劳动以一种新的形势得到了加强。关于创造过剩人口的问题，我们在最后第七章进行讲述。

“由此产生了经济学上的悖论，即缩短劳动时间的最有力的手段，竟变为把工人及其家属的全部生活时间转化为受资本支配的增殖资本价值的劳动时间的最可靠的手段”(27)，对劳动者来说，机器是造成他们不幸的瘟神，处于敌对位置的竞争对手。这就是资本主义在机器使用上的问题所在。

第三点影响：劳动的强化

正常工作日的制定强化了劳动，机器成为强化劳动的客观手段，它并不是通过管理等来加强劳动的，所以称之为客观手段。具体来讲主要是通过两种方法来强化劳动：（1）提高机器的运转速度；（2）扩大同一工人看管的机器数量。

经营者在劳动者的监管上存在局限性，劳动者会想尽办法逃脱各种严格的监管，因此经营者往往很难用活生生的人来加强劳动。但是采用机器之后，随着传送带加速1.2倍、1.5倍，监视该机器的劳动者也不得不自发地把劳动强度增加1.2倍、1.5倍，所以要加强劳动的强度，只要提高机器的运转速度就可以了。

此外，如果使每个劳动者监管操作的机器增加1.5倍或2倍，那么劳动者的劳动强度也随之提高1.5倍或2倍，以这样的形式加强劳动的强度，是机器的第三个重要作用。

由此可以看出，随着机器的使用，以加强剥削为目的的资本的基本夙愿全部得到了实现，并确立了对劳动者的支配和专制统治。

另外想要再补充说明的一点是，在《资本论》第455页脚注121，关于采用机器后家庭生活变化的解说。马克思特意在此加了这个注释，一针见血地揭示了我们身边家庭生活的现状。

“由于男子劳动日益为妇女劳动代替，特别是成年人劳动日益为儿童劳动代替，某些家务事，如照料儿童和喂奶等，不能完全不管，所以被资本没收的母亲，必须多多少少雇佣代替者。家庭消费所必需的劳动，如缝缝补补等，必须由购买现成商品来代替。”专职主妇由于要出去工作，所以在孩子的照顾及家务处理上必须在市场上寻求相应的服务或购买现成商品。“因此，家务劳动消耗的减少，相应地就增加了货币的支出。因而，工人家庭的生产费用增加了，并且抵消了收入的增加。”夫妻俩一起工作一起挣钱，大家都认为他们能攒到2倍的工资，家庭开支会有所宽裕。其实不然，因为他们一方面在外面工作挣钱，但另一方面把家务事比如打扫卫生、洗衣做饭、育儿等工作都寄托到托儿所、干洗店、饭店等，从而需要花很多钱。所以虽然说是妻子和儿女在工作，但收入不一定能增加，或许支出增加得更多。

最后，“节省地合理地配制生活资料也不可能了。关于被官方政治经济学所隐瞒的这些事实，可以在工厂视察员和童工调查委员会的报告中，找到丰富的材料”。所以不被经济学家重视的“影子劳动”，即家务劳动和志愿者劳动等被排除在了以市场经济为对象的经济学范围之外，这些没有遵循市场规律的被遗漏的部分，在当今21世纪受到了经济学界的注目。

关于家务劳动，马克思一针见血地指出，节省地合理地配制生活资料也不可能了。专职主妇以节约的精神调节好家庭成员的营养结构，为尽量减少支出去合理地进行消费，但她们参加工作之后，相反，把所有的一切依赖在她的工作收入支出上，就不可能考虑到家庭的营养结构等，这就是马克思所指出的商品经济的渗透，使家庭生活的节约和合理的消费成为不可能，我也非常重视这点，并且总是重读这部分内容。

第四节　工厂

在一个大屋子里有许多自动化机器，这是我们印象中的近现代化工厂。接着看一下自动化工厂里劳动的变化和特征，既有的分工和协作体制在具备自动机器设备的工厂里发挥着巨大的作用，机器成为主体，而劳动者成为附属品，关于这一点马克思有以下具体的阐述：

“这样，不仅工人自身再生产所必需的费用大大减少，而且工人终于毫无办法，只有依赖整个工厂，从而依赖资本家。”“在工厂中，与工场手工业不同，工人服侍机器，死机构独立于工人存在，工人被当作活的附属物并入死机构。”“机器劳动极度地损害了神经系统，同时它又压抑肌肉的多方面运动，侵吞身体和精神上的一切自由活动。甚至减轻劳动也成了折磨人的手段。”(28)这就是工厂制度下的具体情况。

在机器工厂里，把作为主体的劳动者和作为附属物的机器颠倒过来了，机器成了主体，劳动者成了机器的活的附属物。我们本来期待通过使用机器来减轻劳动，但实际上通过资本家的使用，机器成为折磨劳动者的手段，并且出现了“不是工人使用劳动条件，相反地是劳动条件使用工人”这种颠倒的关系，这种颠倒的关系是随着机器的采用才“取得了在技术上很明显的现实性”。这不单单是口头上说可能，也不是空想幻想，而是随着机器化大工业的成立和发展，具有技术基础现实存在的。

“由于劳动资料变成了自动机，所以它在劳动过程本身中作为资本，作为支配和吮吸活劳动力的死劳动而同工人相对立。正如前面已经指出的那样，生产过程的智力同体力劳动相分离，智力变成资本支配劳动的权力，是在以机器为基础的大工业中完成的。”(29)

死劳动抓住活劳动

在这里请大家回想一下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序言里的道白：“死人抓住活人”(30)，这原本是法国的谚语，马克思用它来概括资本主义社会的特征。

具体来讲，资本这个“死劳动”，也可以说是死人，抓住活劳动（活人），“死人抓住活人”，这句话的意思是死者的遗产决定其亲属的财产，对其亲属具有很大的影响力。这种关系与资本主义劳动状态及财产状态相似，死劳动，即资本（具体来说就是工厂设备、机器设备等）控制活劳动——劳动者，榨取劳动。

关于工厂的特征，还有以下的概括和表述。恩格斯说，“在工厂制度里，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一切自由都不见了”(31)，法国社会主义领导者傅立叶称工厂为“温和的监狱”(32)。

第五节　工人和机器之间的斗争

随着机器的使用，劳动者对机器的抵抗也变得激烈起来。

在资本主义初期，到能把“机器和机器的资本主义使用区别开”(33)，“把物质生产资料”本身与“它的社会使用形式区别开”为止，劳动者对资本的攻击采取的是破坏机器的形式。

在资本主义初期，劳动者还不能把机器和机器的资本主义使用区别开，所以在世界各地，也包括日本，都出现了劳动者把愤怒的矛头直接指向机器进行抵抗的运动。当时的抵抗运动非常激烈，以破坏机器为主。

机器的破坏——鲁德运动

在德国和法国等欧洲地方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斗争，从17世纪的破坏织带子机器运动、18世纪的破坏水力剪毛机运动，到19世纪初期最为著名的英国鲁德运动等，鲁德运动成为破坏机器事件的代名词。当时蒸气织机的应用导致很多人失业，鲁德发起并领导了这次机器破坏运动。

日本从江户时代末期到明治初期，三井三池的前身高岛炭矿里发生了破坏机器的运动。根据犬丸义一《日本历史》一书中的介绍，佐贺藩的高岛炭矿准备采用英国的水力机器时发生了劳动者大规模破坏机器的反抗事件。

很显然，在资本主义初期，工人们还不能明确区别机器和机器的资本主义利用以及机器本身和它的经济作用、本质特征之间的差别，把两者混为一谈，像厌恶和尚的人也讨厌袈裟一样，采取破坏眼前敌对物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进行发泄。

我上大学的时代，70年代由于全国学院斗争和70年代的安保问题，发生了全国性激进派学生暴动，提出了打破日本战后社会管理的闭塞状况这一政治主张，引起了青年学生的强烈共鸣，学生运动在日本全国迅速升温。激进派学生高喊“造反有理”口号，封锁道路，破坏了大学的研究室和教室等设施。

1975年美帝国主义从中南半岛的民族独立战争中败退，越南战争结束。掌握柬埔寨统治权的波尔布特派是狂热的“共产主义”信徒，为了消除美帝国主义残留，彻底地推翻了各项资本主义制度，特别是金融货币制度和商业制度，在首都金边以银行为代表的金融机构及商店等遭到破坏，货币也被废除，回到了物物交换的世界。

谈起鲁德运动，我们就会联想到这些历史事件。如何看待经济高度增长这一资本主义代表性形势？如何找到解决经济高度增长引起的问题的方法？当时的日本学生把管理体制当成大学校舍，认为破坏了大学就是破坏了管理体制，这种想法是朴素的、粗犷的、不成熟的。

工场手工业阶段的分工和协作不是排除劳动者的手段，它具有促进就业、提高生产率的积极一面。但在机器大工业时期，承担分工的机器“成为劳动者的竞争者”。“一旦工具由机器来操纵，劳动力的交换价值就随同它的使用价值一起消失。工人就像停止流通的纸币一样卖不出去。”(34)“可见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使劳动条件和劳动产品具有的与工人的独立、相异化的形态，随着机器的发展而发展成为完全的对立。因此，随着机器的出现，才第一次发生工人对劳动资料的暴烈的反抗。”(35)

第五节的最后提到了“劳动资料扼杀工人”(36)。马克思指出：“机器成了镇压工人反抗资本专制的周期性暴动和罢工等等的最强有力的武器”，“蒸汽机一开始就是人力的对头，它使资本家能够粉碎工人日益高涨的、可能使刚刚开始的工厂制度陷入危机的那些要求。”(37)

由此，资本确立了其专制统治地位和绝对优势，当然并没有得到完全巩固，工人为生活和生存不断进行反抗运动，也正是这些促进了工厂法的制定，对标准工作日和初等教育进行了法律规定。我们需要把握的是，通过采用机器达到了粉碎劳动者反抗的目的。

第六节　关于被机器排挤的工人会得到补偿的理论

第六节的主要内容是批判机器采用辩护论，机器采用辩护论有两种类型：一种来自詹姆斯·穆勒、麦克库洛赫（1789-1864）、托伦斯（1780-1864）、约翰·斯图亚特·穆勒等古典经济学家，另一种则是通俗的、非科学的理论。马克思对此进行了批判和驳斥。接着看一下要点。

首先第一种维护论认为：“所有排挤工人的机器，总是同时地而且必然地游离出相应的资本，去如数雇佣这些被排挤的工人。”(38)从表面上来看，在迂回生产过程中，制造机器时可以增加就业机会来补偿被机器排挤的工人。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在该企业以机器代替劳动力进一步发展的同时，在社会迂回生产诸多过程中，机器的资本主义利用的生产性基准（超过无酬劳动的节约部分）导致劳动需要减少。

并且“经济学上的乐观主义”一派期待通过扩大市场来增加劳动需要。但是由于采用机器而被游离的劳动者在其他部门找到职业并不是所谓的某种补偿，而是通过劳动市场上新追加资本开拓的新的劳动需求。“这些因为分工而变得畸形的可怜的人，离开他们原来的劳动范围就不值钱了，只能在少数低级的、因而始终是人员充斥和工资微薄的劳动部门去找出路”(39)，马克思严厉地批判了补偿理论的欺骗性，认为“他们的前途也是多么渺茫”(40)。

这与21世纪初日本现在的状况很相似。引进信息科技的新型机器的开发使用与大量失业的现状；面对以上大量的失业，通过振兴IT相关产业来创造就业机会的幻想；“失去价值”的劳动力因为对工资和职业的高要求而错过就业机会的“自我责任论”；甚至是通过推进IT产业来补偿被排挤的工人的辩护论等都与19世纪中期的状况一模一样，上述补偿论只是针对处于消费期限内的劳动力而言的。马克思讽刺性地指出“乐观主义”辩护论的幼稚，认为劳动者从被抛到劳动市场到找到新的职业，“原来的那些牺牲者大部分在过渡期间堕落丧亡”(41)。

对采用机器进行批判是与文明为敌吗？

另一个更加露骨的庸俗的机器辩护论也是把机器的资本主义利用与机器同等看待，这与前面谈到破坏机器时那些不能区别对待机器本身和机器的社会性利用形态的看法相似，对于机器的利用还没有充分的认识和理解，并且混淆了机器本身和机器的资本主义利用。破坏机器的运动是工人阶级采取的粗暴反抗形式，而这种辩护论则是资产阶级傲慢的意识形态在起作用。

辩护论认为：“谁要是揭露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的真相，谁就是根本不愿意有机器的应用，就是社会进步的敌人！”对于上述庸俗辩护论，马克思进行了比喻说明：“这完全是著名的杀人犯比耳·塞克斯的道理：陪审官先生们，这些行商确实是被杀死了。但这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刀的罪过。难道我们因为这种短暂的不变就该禁止用刀吗？请你们想一想！没有刀，哪里有农业和手工业？刀在外科手术上不是很能为人造福，在解剖方面不是给人带来知识吗？此外，在备办喜筵时，刀不是一位称心的助手吗？如果你们禁止用刀，那就等于把我们托回到野蛮时代的深渊。”(42)

以上鲜明地揭示了辩护论的论点，这里不是简单地进行比较，而是偷换概念，使用了大量的欺骗伎俩，所以我们应该学会一些技巧来识破这些欺骗手段。

第七节　工人随机器生产的发展而被排斥和吸引。棉纺织业的危机

在第七节里揭示了因机器采用而引起的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过程以及在其成熟阶段进一步扩大其自身灵活性的条件和形态。尽管机器的采用排斥了与机器竞争的传统手工业和工场制手工业部门的工人，但是随着机器生产的发展，工厂工人的人数最终可以比被他们排挤的工场手工业工人或手工业工人人数多，这是因为随着总资本的增加，由机器、原料等构成的不变资本部分不断增加，用于劳动力的可变资本不断减少，但绝对值则不断增加(43)。

然而机器生产逐步发展，当发展到一定阶段时就具备了如今我们所见到的突发性的独特发展特征，马克思指出，“关于这一点，还要作某些说明，其中我们将部分地谈到理论叙述本身还没有涉及到的一些纯粹事实方面的情况”，《资本论》中提到：“一旦工厂制度达到一定的广度和一定的成熟程度，特别是一旦它自己的技术基础即机器本身也用机器来生产，一旦煤和铁的采掘、金属加工以及交通运输业都发生革命，总之，一旦与大工业相适应的一般生产条件形成起来，这种生产力方式就获得一种弹力，一种突然地跳跃式地扩展的能力，只有原料和销售市场才是它的限制。”(44)这样，机器生产不断破坏海外落后的生产方式，把国外市场强制性地转化为自己的原料生产地，推进国际分工的发展。

伴随工厂制度形成了工业循环

工厂制度的巨大的跳跃式的扩展能力和它对世界市场的依赖，必然造成热病似的生产，并随之造成市场商品充斥，而当市场收缩时，就出现瘫痪状态，“工业的生命按照中常活跃、繁荣、生产过剩、危机、停滞这几个时期的顺序而不断地转换”(45)，也就是说形成了工业循环的周期。请大家对工业循环从恢复期、繁荣期、危机、停滞期这四个发展阶段进行理解。

同时受经济膨胀和萎缩等大波动的影响，形成了具有产业预备军性质的失业工人群体，正是这些产业预备军成为突发性、飞跃性经济发展的前提条件。关于这一点在第七篇里进行了具体的分析。

这种独特的经济发展动态是因机器大工业的诸多因素而产生的。由此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经济发展的周期，经济正是按照这一周期，即上述四个发展阶段循环运动的。不可否认，我们可以真实地感受到这一现象具备了周期性、反复性和规律性这些自然规律的必要条件，客观规律也作用其中。没有人希望发生经济危机，但它还是会发生。经济活动也有低谷期，它不以人的意志和意识所决定，是客观规律发挥作用的必然结果，因此随着机器大工业的发展，资本主义工业循环的产生是不可避免的。请大家把握和理解这一点。

第八节　大工业所引起的工场手工业、手工业和家庭劳动的革命

第八节阐述了大工业给其他经营方式带来的影响。下面就简单地看以下要点，首先在“（a）以手工业和分工为基础的协作的消灭”里用收割机代替收割者的协作的例子，谈到了机器消灭以手工业为基础的协作。并且在论述机器消灭以手工业分工为基础的协作时，引用了亚当·斯密所谈到的制针机以绝对的优势驱逐和代替旧的生产方法的论断，指出：“据亚当·斯密说，在他那时候，10个男人分工合作每天能制针48000多枚。但是现在，一台机器在一个十一小时工作日中就能制针145000枚。一个妇女或少女平均可以看管4台这样的机器，因此，她用机器每天可以生产近60万枚，每星期就可以生产300多万枚。”(46)以上数据取自1864年《童工调查委员会第三号报告》和1865年《工厂视察员报告》。

“（b）工厂制度对于工场手工业和家庭劳动的反作用”谈到机器渗透到原来的工场手工业及家庭劳动的“总体工人即结合工人”内部，以被称为廉价劳动的妇女、儿童及非熟练劳动使其构成发生了根本的变革。和真正的工厂相比，工场手工业把他们变得更加分散孤立和弱小，使之面临更加激烈的竞争和恶劣的劳动条件，而这种剥削在所谓的家庭劳动中更加“无耻”。

关于上述论点在下面的“（c）现代工场手工业”、“（d）现代家庭劳动”里，依据1864年、1866年、1863年《童工调查委员会报告书》及1864年《公共卫生报告书》的几个具体事例进行了说明。

最后在“（e）现代工场手工业和家庭劳动向大工业的过渡。这一革命由于工厂法在这两种生产方式中的实行而加速”的部分举了在服装业里引起革命性变革的缝纫机的例子。在服装领域中，“占有所有部门的具有决定性革命意义的机器，是缝纫机”，以它的出现为导火索，打破了原有的工场手工业等家庭劳动模式。“缝纫机对工人的直接影响，同所有在大工业时期征服新生产部门的机器的影响大体相似。年龄最小的儿童被排挤了。同家庭工人相比，机器工人的工资提高了。处境较好的手工业者的工资由于机器的竞争而降低了。新的机器工人完全是少女和年轻妇女。她们靠机器的力量消灭了男工在较重的劳动中的独霸地位，并且把大批老年妇女和未成熟儿童从较轻的劳动中赶走。这种强有力的竞争扼杀了最弱的手工工人”(47)。这些事实引自《童工调查委员会第三号报告》和《工厂视察员报告》。

这段话真实地表述和再现了机器的资本主义利用和对劳动者的影响。

第九节　工厂立法（卫生条款和教育条款）。它在英国的普遍实行

接着来看第九节“工厂立法和它的普及”，在本节的前半部分分析了工厂立法中与标准工作日的制定（在第八节里已经进行了分析）无关的各项条款，即卫生条款和教育条款，在后半部分分析了工厂立法的普及情况，概括了它的意义。

首先看工厂立法的意义。“工厂立法是社会对其生产过程自发形态的第一次有意识、有计划的反作用。正如我们讲过的，它像棉纱、走锭纺纱机和电报一样，是大工业的自然产物。”(48)我们知道，随着机器大工业的发展，熟练工人被排挤、妇女和儿童被带到机器制生产当中，从而导致肉体的萎缩和道德的荒废。当然也有工人阶级的抵抗斗争，但是对于资产阶级来说，培养健全的工人阶级，就像车轴的两个轮子一样在劳资关系发展中成为一种社会要求，是必要＝必然的关系，所以资本家在自己的企业当中对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和工资以及劳动条件有严格的要求，但是从整个社会来看，他们也不得不很好地培育劳动者。为此国家必须建立相应的法律制度，在工厂制度自然形成的生产过程中，社会对其发挥“第一次有意识的、有计划的反作用”，作为正式的社会规则，工厂立法诞生了。马克思尤其重视卫生条款和教育条款。

“为了迫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建立最起码清洁卫生设施，必须由国家颁布强制性的法律”(49)。对建立最起码清洁卫生设施，企业虽然说总体上是赞成的，但也有个别反对的，所以国家必须用法律来限制各个资本家，促使具备劳动者劳动的安全卫生环境。

教育条款——初等教育中的半工半读及劳动和教育的统一

《资本论》中对工厂立法的教育条款作了高度评价，认为：“尽管工厂法的教育条款整个说来是不足道的，但还是把初等教育宣布为劳动的强制性条件，这一条款的成就第一次证明了智育和体育同体力劳动相结合的可能性，从而也证明了体力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的可能性。”(50)

工厂视察员的报告指出，“半工半读的制度使得两种活动互为休息和调剂，因此，对儿童来说，这种制度比不间断地从事其中一种活动要合适得多”(51)，马克思认为，“从工厂制度中萌发出了未来教育的幼芽”(52)，体力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不仅是提高社会生产的一种方法，也是“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唯一方法”，它指明了“未来教育”的发展方向。在这里马克思预见了劳动和教育的统一，阐明了初等教育是一种公共教育，它的产生源于工厂制度。

全面发展的人

全面发展的人类教育的现实条件和必要性是由大工业的本性决定的。

“现代工业从来不把某一生产过程的现存形式看成和当作最后的形式，因此现代工业的技术基础是革命的，而所有以往的生产方式的技术基础本质上是保守的。现代工业通过机械、化学过程和其他方法，使工人的职能和劳动过程的社会结合不断地随着生产的技术基础发生变革。这样，它也同样不断地使社会内部的分工发生革命，不断地把大量资本和大批工人从一个生产部门投到另一个生产部门。因此，大工业的本性决定了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人的全面流动性。”(53)

总之，不管是积极意义上的变换还是消极意义上的变换，劳动的变动和流动性是由经常发生变革的大工业的技术本性来决定的。

大工业使劳动的变换和劳动的多面性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

大工业化的另一个消极侧面就是使劳动者的劳动力陈腐化，使劳动者成为过剩的劳动力，夺取他们的生活基础，并使他们陷入生活不安的状态。大工业浪费和牺牲了大批量的劳动力，是否可以承认“劳动的变换，从而承认工人尽可能多方面的发展是社会生产的普遍规律，并使这种关系适应于这个规律的正常实现”是生死攸关的大问题。换句话说，大工业为了适应瞬息万变的经济，不只是依靠产业预备军，而是“用适应于不断变动的劳动需求而可以随意支配的人”，也就是“用那种把不同社会职能当作互相交替的活动方式的全面发展的人，来代替只是承担一种社会局部职能的局部个人”(54)。这关系到大工业能否继续存在和发展，能否确保灵活应对社会需求、具有多方面劳动能力的人或“全面发展”的劳动者。

正因这样，就很容易理解大工业在实际经济活动中不仅为“全面发展的人类教育”规范的制定创造了条件也使其由需要变为必要，它是产业界在不同时代对国家教育制度提出的“被期待的人物形象”的要求。虽然财界顺应时代的要求提出初等、中等、高等教育的教育方针，但无法掩饰其目的是为了资本主义的国家建设，是为了资本主义资本的人的造就，它体现了资产阶级的阶级利害关系。

那么需要什么样的工人呢？这个问题在原文中也有论述，大体上看，就是需要适应和满足现代工业的发展所提出的不断变化的劳动需求的全面发展的工人。总之，并不需要像过去日本高度经济增长期的中坚技术者，而是需要那种可以胜任IT产业革命的具备一定灵活性的劳动者，虽说当今社会有大量失业人口，但急迫需要是在新兴领域里有领导才能的工人。

有趣的是，大工业需要的人和未来社会所期望的以及未来教育所培育的类型大至重叠。从劳动者和国民的角度来讲，也没有与雇主所期待的类型发生偏离，是有很多共同点的，围绕造就全面发展的人这一问题，可以看到财界和劳动者、国民之间互相竞争的局面。

劳动给生命之灯添油，思想把灯点燃

所谓全面发展的人类形象，指的是精神与身体均衡发展。早在17世纪，英国经济学者约翰·贝勒斯就曾提出：“游手好闲的学习并不比学习游手好闲好……体力劳动是上帝原本安排的……劳动对于身体健康犹如吃饭对于生命那样必要，因为悠闲固然使一个人免掉痛苦，但疾病又会给他带来痛苦……劳动给生命之灯添油，而思想把灯点燃……一种愚笨的儿童劳动会使儿童的心灵愚笨。”关于这一点马克思表示赞同，认为约翰·贝勒斯精妙地阐述了这一深奥的思想(55)。

不管怎么说，如果站在现代工业历史发展的高度来重新看待我们目前面临的日益严重的调职、裁员这些消极的、黑暗的现实的话，能发现其中蕴含着未来教育和人类形象塑造的必要性和条件的肯定的、积极的一面，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在否定中找到肯定、辩证法的全面把握事物的运动和发展。

机器使旧家庭制度解体，奠定了新家庭·两性关系的基础

机器的发展促进了旧的家庭劳动的瓦解，同时工厂立法影响到对家庭劳动的规定，表现为对父权或者说亲权的直接侵犯，促进了旧家庭关系的瓦解。乍看这一过程，好像随着绝对权威的父权的消失，资本对童工的剥削也被削弱了，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资本直接或间接地剥削儿童劳动，“不是亲权的滥用造成了资本对未成熟劳动力的直接或间接的剥削，相反，正是资本主义的剥削方式通过消灭与亲权相适应的经济基础，造成了亲权的滥用”。正是机器的资本主义利用，驱逐了大批量的成年男性劳动，迫使妇女和儿童提供劳动，从而被卷入剥削关系之中，同时也动摇了亲权制的家庭关系和纽带，马克思从旧家庭制度的瓦解看到了建立新家庭关系的曙光，并且找到了包含在消极现象当中的，通往未来的合理的、核心的因素。

“不论旧家庭制度在资本主义制度内部的解体表现得多么可怕和可厌，但是由于大工业使妇女、男女少年和儿童在家庭范围以外，在社会地组织起来的生产过程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它也就为家庭和两性关系的更高级的形式创造了新的经济基础。当然，把基督教日耳曼家庭形式看成绝对的东西，就像把古罗马家庭形式、古希腊家庭形式和东方家庭形式看成绝对的东西一样，都是荒谬的。这些形式依次构成一个历史的发展序列。同样很明白，由各种年龄的男女个人组成的结合劳动人员这一事实，尽管在其自发的、野蛮的、资本主义的形式中，也就是在工人为生产过程而存在、不是生产过程为工人而存在的那种形式中，是造成毁灭和奴役的祸根，但在适当的条件下，必然会反过来转变成人道的发展的源泉。”(56)

大工业在社会生产领域里使劳动者按性别和年龄承担任务，这为新的“家庭和男女两性关系的更高形态创造了新的经济基础”。新的“家庭和男女两性关系的更高形态”——这一表述略显抽象不易明白，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不管男女老少，力所能及地参与社会生产，确保自己的生存基础和权利，并以此来确立相互独立、相互平等、相互尊重的人类关系。换言之，就是消除以经济为基础的人与人之间不合理的剥削、贫富差距、差别、压制、忍受和隶属关系。总的来说，近代工业通过资本＝劳资关系，全力发展以价值规律为象征的人与人之间平等的生产关系，并借此来确立未来社会新的家庭关系和男女关系的经济基础，这就是以剥削为动机和目的的资本的本质作用，通过其手段方法的“合理化”推进资本合理主义的发展。

工厂立法普遍化的意义和总结

第九节后半部分引用1865年《工厂视察员报告》和1864年《童工调查委员会报告书》的相关内容，根据具体劳动现场的实际情况对工厂立法的普及过程和当时的情况作了详细的论述，并在结尾一段对其意义进行了总结。下面的引用部分有些长，请大家仔细体味，为了便于理解，归纳为以下三点。

“（1）如果说，作为工人阶级的身体和精神的保护手段的工厂立法的普遍化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另一方面，正如前面讲到的，这种普遍化使小规模的分散的劳动过程向大的社会规模的结合的劳动过程的转化也普遍化和加速起来，从而使资本的积聚和工厂制度的独占统治也普遍化和加速起来。它破坏一切还部分地掩盖着资本统治的陈旧的过渡的形式，而代之以直接的、无掩饰的资本统治。这样，它也就使反对这种统治的直接斗争普遍化。（2）它迫使单个的工场实行划一性、规则性、秩序和节约，同时，它又通过对工作日的限制和规定所造成的对技术的巨大刺激而加重整个资本主义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和灾难，提高劳动强度并扩大机器与工人的竞争。它在消灭小生产和家庭劳动的领域的同时，也消灭了‘过剩人口’的最后避难所，从而消灭了整个社会机制的迄今为止的安全阀。（3）它在使生产过程的物质条件和社会结合成熟的同时，也使生产过程的资本主义形式的矛盾和对抗成熟起来，因此也同时使新社会的形成要素和旧社会的变革要素成熟起来。”(57)

第十节　大工业和农业

第十三章最后一节是“大工业和农业”，探讨了近代工业对农业和农村产生的巨大影响和引起变革的条件，以下摘记要点。

机器在农业中的使用，在驱逐农业劳动者、造成劳动者“过剩”方面发生了更为强烈的作用，而且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同时在消灭旧形态“农民”，并代之以雇佣工人方面起到了最革命的作用。并且，“最墨守成规和最不合理的经营，被科学在工艺上的自觉应用代替了”。这样，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为农业和工业在它们对立发展的形态的基础上的联合，创造了物质前提”(58)。

资本主义引起城市和农村的对立关系的同时，为废除和扬弃此对立关系创造诸多的条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通过汇集城市人口，一方面“聚集着社会的历史动力”，另一方面又引起城市的过度拥挤和农村人口的过度稀少，“破坏着人和土地之间的物质变换，也就是使人以衣食形式消费掉的土地的组成部分不能回归土地，从而破坏土地持久肥力的永恒的自然条件”，“破坏城市工人的身体健康和农村工人的精神生活”。“但是资本主义生产通过破坏这种物质变换的纯粹自发形成的状况，同时强制地把这种物质变换作为调节社会生产的规律，并在一种同人的充分发展适合的形式上系统地建立起来。”(59)

对收入递减规律教条的批判

最后，我们来看马克思关于收入递减规律教条的批判。资本主义农业出于眼前利益，以破坏维持土地肥沃永久性源泉的方式不断发展提高当前土地肥沃度的技术，发展“掠夺土地”的技术。为此，马克思加脚注（325）进行了说明。

李比希（1803-1873）是德国优秀的农艺化学家。马克思高度评价了他的不朽功绩，即李比希从自然科学的角度出发深刻地指出了现代农业掠夺土地这一消极事实。但马克思也对李比希不假思索地接受了当时流行的收入递减规律进行了批评，并在原文的脚注里提到：“可惜的是他不加考虑地发表了意见”，即他对以下引用部分所作的评论。

“把土地弄得更细并且经常翻弄，会促进疏松的那部分土壤内的空气流通，扩大并更新受空气作用的土壤表面；但是很容易理解，土地的收益不会同使用在土地上的劳动成比例地增加，而是以小得多的比率增加。”李比希接着说：“这个规律最先是由约翰·斯·穆勒在他的《政治经济学原理》中表述的，该书第一卷第217页这样写道：‘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同雇佣的工人人数的增加相比，土地的产量以递减的比率增加，这是农业的普遍规律。’这确是令人惊奇的事情，因为穆勒并不知道这个规律的根据。”

针对李比希对穆勒的这段评价，马克思作了如下的批判：“其实，这个理论最先是由亚当·斯密时代的詹姆斯·安德森发表，直到19世纪初还被他在不同的著作中加以重复；李嘉图把它同一般的价值理论联系起来；詹姆斯·穆勒把它庸俗化了，最后，约翰·斯·穆勒把它当作一种老生常谈的学派教条加以复述。”(60)

马克思针对李比希的批判直接瞄准了李嘉图学派教条的非现实性，马克思认为约翰·斯·穆勒基于片面的理解，错误地重复了李嘉图学派的规律。英国的历史事实表明“所使用的工人的减少始终是同农业的进步并行的”，这与约翰·斯·穆勒所阐述的规律正好相反，结果导致“这个在英国并且为了英国而发明的规律，至少在英国是完全不适用的”(61)，关于这一问题的理论研究，即差额地租理论，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第六篇进行了论述。

近代经济学中的“边际效用递减规律”

在近代经济学的价格理论当中，“收入递减规律”变身为“边际效用递减规律”，并被视为金科玉律加以重视。在重复使用同样的土地和生产要素的基础上，如果不断增加资本或其他生产要素的投入，生产率会逐渐下降，收入也会减少，这是极为简单的经验之谈，比如说喝啤酒时，第一杯觉得很好喝，但是接着喝第二杯、第三杯时就不觉得像第一杯那么好喝了，但是应该注意的是这种经验论实际上是不确定的、危险的。

实际上在自然现象当中，反复增加同种要素的投入时，在某些特定范围内可能会出现其效果和反应下降的现象。但是，第一，如果是由人来掌握各种要素之间的有机组合的话，是不会出现忽略各要素之间平衡、一味增加某一要素的投入这种情况的。第二，会出现与所谓的递减完全相反的变化。即投入不断增加、收入不断增多的“收入递增规律”。不断增加投入的情况下，土地会变得更加肥沃，或者形成规模经济，随之收益也会增多，而这种递增的例子不在少数，这说明“收入递减规律”是片面的、夸大事实的。

马克思指出“收入递减规律”缺乏事实根据的同时，也深刻地揭示了这一古典经济学家的主张在当时英国的农业部门是无法实现的，至此第十三章的内容全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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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据日文译出，本页第二段对此有说明。——译者注

(2) 《资本论》第一卷，第400页。

(3) 同上书，第427页。

(4) 同上书，第428页。

(5) 同上。

(6) 《资本论》第一卷，第428页。

(7) 同上书，第429页。

(8) 《资本论》第一卷，第441页。

(9) 同上书，第442页。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442页。

(11) 同上书，第443页。

(12) 同上。

(13) 同上。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444页。

(15) 同上。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448页。

(17) 《资本论》第一卷，第451页。

(18) 同上。

(19) 《资本论》第一卷，第452页。

(20) 同上书，第453页。

(21) 同上

(22) 《资本论》第一卷，第453页。

(23) 同上。

(24) 《资本论》第一卷，第454页。

(25) 《资本论》第一卷，第460页。

(26) 同上书，第463页。

(27) 《资本论》第一卷，第469页。

(28) 《资本论》第一卷，第486-487页。

(29) 同上书，第487页。

(30) 同上书，第9页。

(31) 《资本论》第一卷，第490页。

(32) 同上书，第491页。

(33) 同上书，第493页。

(34) 《资本论》第一卷，第495页。

(35) 同上书，第497页。

(36) 同上。

(37) 《资本论》第一卷，第501页。

(38) 同上书，第504页。

(39) 同上书，第507页。

(40) 《资本论》第一卷，第507页。

(41) 同上书，第508页。

(42) 同上书，第509页。

(43) 《资本论》第一卷，第517-518页。

(44) 同上书，第518-519页。

(45) 《资本论》第一卷，第522页。

(46) 同上书，第529页。

(47) 《资本论》第一卷，第543页。

(48) 《资本论》第一卷，第553页。

(49) 同上书，第554页。

(50) 同上书，第555-556页。

(51) 同上书，第556页。

(52) 《资本论》第一卷，第556-557页。

(53) 同上书，第560页。

(54) 同上书，第561页。

(55) 《资本论》第一卷，第562页。

(56) 《资本论》第一卷，第563页。

(57) 《资本论》第一卷，第576-577页。

(58) 《资本论》第一卷，第578-579页。

(59) 同上书，第579页。

(60) 《资本论》第一卷，第579页。

(61) 同上书，第580页。

第五篇

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十四章　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

第十五章　劳动力价格和剩余价值的量的变化

第十六章　剩余价值率的各种公式

第五篇“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由三章构成。本篇的主要内容是根据前两篇，即第三篇“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第四篇“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的分析结果，把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统一起来，并在两者统一的基础上重新理解资本主义生产。由此可以看出，本篇主要是对前两篇内容进行了统一和补充。实际上，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和相对价值的生产也不是各自单独存在的，反而是像拧成一股粗绳的两股细绳一样，彼此依存，难以分开，浑然一体，并且又不停地向前发展。

第五篇不是单纯地对前两篇进行温习，而是在这两种剩余价值的生产方法相互结合并向前发展的前提下，第一次提出了剩余价值生产的各个规律，第十五章和第十六章主要是探讨剩余价值规律的量的定式化及量变动的规律。

第十四章　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

把资本主义生产理解为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统一，或把资本主义生产重新看作是剩余价值生产体制的时候，有三个重要论点摆在了面前：第一是“生产劳动”概念的发展；第二是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关系；第三是剩余价值的自然基础。

第一、“生产劳动”概念和发展

第一个论点围绕“生产劳动”的概念展开。回到资本主义发展到机械制大工业的时代，对资本主义生产进行重新认识。需要注意的是，在前面第三篇深入分析劳动过程的时候，作为劳动过程的主体契机，与“劳动手段”及“劳动对象”等物质要素一起提出了“生产劳动”的概念，而这里的观点又比前面提到过的更向前进了一步：在资本主义机械化大生产的发展进程下，怎样的部门、怎样的行业和工种在社会生产过程中被规定为“生产劳动”，或是说具备了“生产劳动”的特征？这是一个具有独特的社会性宽度的问题。

如果对这个问题的意义进行评论的话，在一个时代面临巨大转变的时候，生产劳动是什么，这个基本问题必定会被提出来讨论。“真正肩负并支撑国家的经济发展的到底是谁？真正的主角又是谁？”我们必须弄清这些问题。反过来说，非生产的部门和人、非从事生产的劳动者无法承担新经济基础的建设，也无法承担未来国家建设的重任。同样，在考虑未来30年、50年财富增加，经济发展的重大基本政策时，生产劳动论是解决“如何有效使用社会现有的财富、资产”，分配给哪些部门、哪些劳动者等战略性问题的基础。

重农学派的“生产劳动”

这一思考方法在每一个时代转变的时候都曾出现，并且成为关注的焦点，比如社会向近代过渡时出现的重商主义就认为，劳动只有变为体现转让利润的货币、贵金属，或可以增加交换价值时才具有生产性。相对于重商主义，在法国路易王朝末期，最先认可初期资本主义的重农学派把视野从流通部门转向生产领域，来寻找生产力要素，希望通过资本主义大农业生产的振兴使法国经济得到复兴。总而言之，重农学派认为农业是可以生产“纯产品”（＝剩余价值）的唯一生产部门，其他的工业、制造业仍属于小生产经营，是不生产剩余价值的“不孕部门”。因此，什么具有“生产性”，其规定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变化，并对增强国力、振兴经济的基本政策产生重大影响。

亚当·斯密，古典学派的生产劳动

相对于这些先行者，以亚当·斯密为代表的古典学派认为，从第二产业的加工业、制造业、矿山业到第三产业的商业、金融业都得到了资本主义的巨大发展，因此不能只把农业劳动定义为“生产劳动”、取消生产价值这一限制、推广普通劳动，亚当·斯密在其主要著作《国富论》中针对“什么是生产劳动”进行了大量论述。

亚当·斯密时代，如何评价被贵族教会势力和中产阶级雇佣的大量佣人是当时的焦点问题。他们的结论是：“社会的未来不会托付给这些非生产性劳动者。肩负财富增加重任的是生产性的领取工资的劳动者。”18世纪后期，英国已经过几次市民革命，产业革命也已萌芽，资本主义号角已经吹响，经济社会进一步发展，过去的时代一去不返。在此背景下，亚当·斯密准确预见了以商品货币经济为基础的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制度，并把它理论体系化，因此亚当·斯密也被称为“经济学之父”。

这时，担当未来社会的主人公，成为物质生产活动的中坚力量的不是截止到封建时代一直直接从事生产的王侯贵族的佣人和奴隶，而是那些贫民，是在劳资关系下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工资的雇佣劳动者。这正是亚当·斯密的伟大之处，他准确地预测了未来，把生产劳动者定义为从事物质商品生产的获得工资的劳动者。

在这样一个理论遗产的基础上，围绕“什么是生产劳动者”这个问题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息。马克思以劳动价值论为出发点，去解释这个问题，并立足于《资本论》中对剩余价值论的研究成果，在第五篇中给出了对于“生产劳动”的解释。

马克思根据商品的两个因素和与之对应的劳动的二重性，形成了其认识基础，即“资本主义生产是劳动过程和价值形成、价值增殖过程的统一”。因此，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的“生产劳动”也要从这两个方面去解释。马克思在开头部分，对第五章的内容进行了如下引用：“劳动过程最初是抽象地，撇开它的各种历史形式，作为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来考察的”，在那里曾指出：“如果整个劳动过程从其结果的角度加以考察，那么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表现为生产资料，劳动本身则表现为生产劳动。”在注释7中还补充说：“这个从简单劳动过程的观点得出的生产劳动的定义，对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是绝对不够的。在这里要进一步研究这个问题。”(1)

“这个问题”就是在剩余价值论展开阶段把前面“从简单的劳动过程去看生产劳动”这一简单结论放到发展到机械化大工厂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从两个方面去进一步解释。

从简单的劳动过程看“生产劳动”

首先是从“简单的劳动过程”出发看变化，看概念的延伸。在机械化生产的分工和协作的发展过程中，产品从个体生产者的直接产品转化为社会产品，转化为“结合劳动人员的共同产品”。因此，随着“劳动过程的协作性质本身的发展，生产劳动和生产工人的概念也就必然扩大”，“为了从事生产劳动，现在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只要成为总体工人的一个器官，完成他所属的某一种职能就够了”(2)。大企业的企划、管理设计、采购、营销等部门，虽然不直接生产产品，却是一个大型的有组织的工厂业务分工体系里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是总体工人的一个器官。因此，就算不直接生产具体的产品，只要与“共同产品”有关，是“总体工人的一个器官”，就可以称之为生产劳动。可以肯定地说，这就是“关于生产劳动的最初的定义”(3)。

从价值增殖的角度来看“生产劳动”

另一方面就是从资本主义价值增殖过程的角度看生产劳动概念的变化和限制。首先，“生产劳动的概念缩小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资本主义生产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只有为资本家生产剩余价值或者为资本的自行增殖服务的工人，才是生产工人”(4)。之前我们谈到过使用机械的严格基准，机械的生产力提高到一定程度，在非资本主义状态下，机器才会成为减轻劳动强度的手段被柔和地、广泛地加以使用。可是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前提下，它关乎资本的增殖，因此在使用上有严格的标准，这样，价值增殖标准把生产劳动的概念缩小了。

反之，如果我们从资本出发，就会认为只要是产生剩余价值、带来利润的劳动，对于资本来说就是生产劳动。这里的剩余价值或利润的产生、吸取、获得等文字反映出来的内在关系，并不意味着资本可以自己形成或生产剩余价值。虽然自己不能生产出剩余价值，却可以通过资本自身的运动，从社会剩余价值总额中吸取、获得剩余价值，这样的例子是很常见的，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商业资本、金融资本和服务资本的投入带来的商业、金融、服务等方面的成果。虽然《资本论》第一卷的副标题是“资本的生产过程”，但却没有把它解释明白。在资本主义前提下，不管是商业、金融业还是服务业，只要是为资本带来利润的活动，就可以被认为是生产劳动，也就可以说，以利润标准来衡量生产劳动，它的概念被非常明显地扩大了。

成为生产工人不是一种幸福，而是一种不幸

马克思为了把这种对比关系解释明白，专门举了一个“物资生产领域以外的”富有讽刺意味的例子：例如学校里的教师，特别是私立学校的教师，他们就是“教育工厂”的生产劳动者，它只是在投资给了香肠工厂或教育工厂有区别之外，和香肠工厂的工人是一样的，在学校这个教育工厂里，“一个教员只有当他不仅训练孩子的头脑，而且还为校董的发财致富劳碌时，他才是生产工人”(5)。

马克思明确地指出：“因此，生产工人的概念决不只包括活动和效果之间的关系，而且还包含一种特殊社会的、历史地产生的生产关系。这种生产关系把工人变成资本增殖的直接手段。”(6)如果明确了这一点，就不会对在历史进程中形成的以利润为衡量基准的生产劳动或生产工人的概念抱有任何幻想。对于这一点，马克思经常反复提醒我们：“成为生产工人不是一种幸福，而是一种不幸。”(7)

第二、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相互关联

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只同工作日的长度有关，它“构成资本主义制度的一般基础，并且是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起点”(8)，另一方面，“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使劳动的技术过程和社会组织发生彻底的革命”(9)。这样，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最初是在劳动在形式上从属于资本的基础上自发地产生和发展的。劳动对资本的这种形式上的从属，又让位于劳动对资本的实际上的从属”(10)。

就这样，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是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一般基础”和“出发点”。并且，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向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发展的同时，劳动对于资本的从属从形式上的发展到了实际上。这一过程，既在理论上成立，也在历史上真实发生过。但是，发展到达一个比较成熟的阶段后，就像劳动日的无限延长是工业化大生产的独特产物一样，“生产相对剩余价值的方法同时也是生产绝对剩余价值的方法”(11)，二者相互作用，彼此促进。

从一定观点来看，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之间的区别“似乎完全是幻想的”，可是在“考虑剩余价值的运动”时，这个区别的重要性就明确地突显出来了。剩余价值率的变化表现在：“如果劳动生产力和劳动的正常强度已定，剩余价值率就只有通过工作日的绝对延长才能提高；另一方面，如果工作日的界限已定，剩余价值率就只有通过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相对量的变化才能提高。”(12)针对这一量的变化规律，第十五章给出了公式。

第三、剩余价值的自然基础

最后，第三个论点是关于“剩余价值的自然基础”的，以学说史上的各种谬论为线索来进行分析。剩余价值的成立具备以一定程度的劳动生产力为前提的“自然基础”，不应把各种神秘的观念同这种自然发生的劳动生产率联系起来，如果过分强调这样一个自然基础的话，那就是一种修辞技巧了，一种用大话骗人时经常使用的方法。如果把自然的因素和条件过度地放在前面加以强调，资本主义社会的剥削现实，以及资本家和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模糊，甚至被掩盖。对于这一点，马克思作出了警告，既阐明了普通观念上思维惯式的错误，又揭示了文明论的观点，具有非常深刻的意义。

“资本关系就是在作为一个长期发展过程的产物的经济土壤之上产生的。作为资本关系的基础和起点的现有的劳动生产率，不是自然的恩惠，而是几十万年历史的恩惠。”(13)表面上看，劳动生产率好像是自然的恩惠，但深究下去就会发现，它几乎没有受到未被开发的自然的恩惠，而是得到了“几十万年历史的恩惠”，这是个根本性的批判。

马克思认为：“良好的自然条件始终只提供剩余劳动的可能性，从而只提供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的可能性，而绝不能提供它的现实性。”“这些自然条件只作为自然界限对剩余劳动发生影响，就是说，他们只确定开始为别人劳动的起点”(14)，这一结论非常有趣。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的混乱的见解——劳动生产力是利润产生的原因

“剩余劳动量随劳动的自然条件，特别是随土壤的肥力而变化。但绝不能反过来说，最肥沃的土壤最适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生长。过于富饶的自然使人离不开自然的手，就像小孩离不开引带一样。它不能使人自身的发展成为一种自然必然性。”实际上，“资本的祖国不是草木茂盛的热带，而是温带。不是土壤的绝对肥力，而是它的差异性和它的自然产品的多样性，形成社会分工的自然基础，并且通过人所处的自然环境的变化，促使他们自己的需要、能力、劳动资料和劳动方式趋于多样化”(15)。

亚洲群岛东部的一些岛屿生长着许多野生西米树，那里的居民，因为良好的自然条件获得了很多闲暇时间。“要他把这些时间用于为别人从事剩余劳动，需要外部的强制。”“自然的恩惠说明不了，为什么他现在每周要劳动6天，或者为什么他要提供5天的剩余劳动。它只是说明，为什么他的必要劳动时间限于每周一天。”(16)

自然的生产力、自然的多样性和变化、人类文明的程度、自然条件所赋予的可能性以及历史和社会的经济现实性，这些诸多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是清晰可见的。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剩余价值的形成和获取与自然发生的劳动生产力没有直接联系。

最后，马克思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了近现代知名经济学家约翰·斯图亚特·穆勒，认为他的观点是幼稚的。穆勒在其主要著作《政治经济学原理》（1848年版）中阐述了这一有些混乱的观点。穆勒认为：“利润的原因在于，劳动生产的东西比维持劳动所需要的东西多。”这一论点夸大了劳动生产力。甚至提出：“不管交换是否发生，一个国家的总利润总是由劳动生产力决定的。如果没有职业的区分，那就既没有买，也没有卖，但是利润依然存在。”(17)

“一个国家的总利润总是由劳动生产力决定的”，这句话还没有露出破绽。但是，随着论述的展开，就露出了马脚。“不管交换是否发生”，这句话是很奇怪的。最后一句“如果没有职业的区分，那就既没有买，也没有卖，但是利润依然存在”，更是强词夺理。利润的产生是以商品交换为前提的，没有买，也没有卖，如何产生利润呢？由此可见，穆勒的理解是幼稚的、不成熟的。

穆勒的这些奇怪的道理和强词夺理的观点大体上就是以这种逻辑展开的，只看开头部分难以体会出他的愚蠢幼稚。前面的观点大家都可以接受，后面逐渐暴露出他的错误。这也是穆勒阐述自己观点的典型模式。如果被最初的论调所迷惑并信以为真就可能落入他的谬论之中。如果不把自然基础和将它变为现实的经济社会条件加以区别，换言之，如果没有意识到雇佣劳动和资本这样一种生产关系的话，穆勒这样的大学者提出如此荒唐的见解，实在是反面教材的代表。

关于第十四章，就论述到这里，内容虽短却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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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581页。

(2) 同上书。第582页。

(3) 同上。

(4) 同上。

(5) 《资本论》第一卷，第582页。

(6) 同上。

(7) 同上。

(8) 《资本论》第一卷，第583页。

(9) 同上。

(10) 同上。

(11) 同上。

(12) 同上。

(13) 《资本论》第一卷，第586页。

(14) 同上书，第589页。

(15) 同上。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589页。

(17) 同上书，第591页。

第十五章　劳动力价格和剩余价值的量的变化

在现实经济运行过程中，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相互交织、相互融合和共同发展，但是，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的变化有一些明显的不同。第十五章主要研究了剩余价值规律的公式和它的量的变化规律，主要有三个因素：第一个因素是劳动时间，即工作日的长度；第二个因素是劳动强度；第三个因素是劳动生产力，这三大因素的组合和变化决定了剩余价值的增减。以下第一节到第四节，就是从众多组合中选取一些重要的进行介绍。

第一节　工作日的长度和劳动强度不变（已定），劳动生产力可变

在此前提下，劳动力的价值和剩余价值由三个规律决定。

第一：不论劳动生产率如何变化，从而不论产品量和单个商品的价格如何变化，一定长度的工作日总表现为相同的价值产品(1)。

第二：劳动力的价值和剩余价值按照相反的方向变化。劳动生产力的变化，它的提高或降低，按照相反的方向影响劳动力的价值，按照相同的方向影响剩余价值(2)。

第三：剩余价值的增加或减少始终是劳动力价值相应地减少或增加的结果，而绝不是这种减少或增加的原因(3)。

它明确地揭示了剩余价值和劳动力价值这两大要素之间的因果关系。第四篇“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已经明确提出：剩余价值量的变化是以劳动生产力的变化所引起的劳动力价值的变动为前提的。可见，劳动生产力明显提高时，劳动力的价格能够不断下降，而工人的生活资料量同时不断增加。但是，劳动力价格下降，剩余价值增加，使工人和资本家的生活状态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4)。

古典派李嘉图立足投入劳动价值论，第一个严密地表述了上述三个规律。但是，他把劳动生产率看成是唯一的可变因数，对剩余价值本身没有深入研究，而是把剩余价值的各种规律和利润的规律混为一谈（所谓的“利润和工资反比关系”）。剩余价值率＝剩余价值／可变资本；利润率＝剩余价值／预付总资本。人们对前者的评价要高于后者(5)。

第二节　工作日和劳动生产力不变，劳动强度可变

一个强度较大的工作日比一个时数相同但强度较小的工作日体现为更多的产品。劳动力价格和剩余价值有时会同时增加，“当劳动力价格的提高不能补偿劳动力的加速的消耗时，劳动力价格还可能降低到劳动力的价值以下”(6)。另外，如果一切产业部门的劳动强度都同时相等地提高，新的提高了的强度就成为普通的社会的正常强度，因而不再被算作外延量。

劳动强度在不同的国家是不同的，“一个国家的强度较大的工作日，比另一个国家的强度较小的工作日，表现为更大的货币额”(7)。

第三节　劳动生产力和劳动强度不变，工作日可变

工作日的缩短会缩小剩余价值。许多人反对缩短工作日，例如西尼耳提出了“最后一小时理论”。“然而实际上正好相反：劳动生产率和劳动强度的变化，或者是在工作日缩短以前，或者是紧随着在工作日缩短以后发生的。”(8)

“随着工作日的延长，劳动力的价格尽管名义上不变，甚至有所提高，还是可能降到它的价值以下。”(9)

第四节　劳动的持续时间、劳动生产力和劳动强度同时变化

第四节分析的是所有因素都发生变化的情况。“其实，根据1～3节所作的解释来分析一切可能的情况并不困难。”(10)

在所有这些组合之中，马克思特别列举了两种重要的情况。

1．“劳动生产力降低，同时工作日延长”。这是1799-1815年在英国发生的一个案例，围绕这个案例，李嘉图、威斯特（1783-1828）等人得出农业劳动生产率的下降会引起剩余价值率下降这一结论，并把它当作自己重要分析的出发点。但事实却大不相同：由于劳动时间的强制延长和劳动强度的提高，剩余价值也绝对地和相对地增加了。

2．“劳动强度和劳动生产力提高，同时工作日缩短”。三大要素原本就是相互作用的，但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劳动强度和生产力的提高引起劳动力价值下降，而降低劳动力价值的同时缩短工作日是不太可能的，“劳动生产力越是增长，工作日就越能缩短；而工作日越是缩短，劳动强度就越能增加”，从中我们可以看到现在和将来的劳动状态，分享工作制的积极意义和发展前景。

到这里对第十五章的论述就结束了，笔者认为这是画龙点睛的一部分，三大因素的组合并没有使用高难度的数学知识，如果仔细阅读，是很容易理解的。

有人认为马克思对于量的计算不是很擅长，经常会出错，甚至说他只注重对事物性质、本质的分析，往往忽略了量的规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例如第十五章，如果大家仔细阅读，就会发现马克思自始至终没有胡乱运用过于抽象的微积分等高等数学理论来进行脱离实际的论证，而是根据现实情况把握大的方向，用量的变化规律解释论证了现实中迫切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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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594页。

(2) 同上。

(3) 同上书，第596页。

(4) 《资本论》第一卷，第598页。

(5) 同上。

(6) 同上书，第599页。

(7) 同上书，第600页。

(8) 《资本论》第一卷，第601页。

(9) 同上书，第602页。

(10) 同上书，第603页。

第十六章　剩余价值率的各种公式

（注）公式中的产品价值、总产品应理解为价值产品，但是，在公式Ⅱ的派生公式里，“实际的劳动剥削程度是虚假地被表现出来”。

在Ⅰ中，前两个公式是价值的比率，第三个公式是生产这些价值所需要的时间的比率，“在概念上是严格的”。“在古典政治经济学中，这些公式诚然在实质上已经制定出来，但是还不是有意识地制定的。”(1)

古典政治经济学采用的是Ⅱ的派生公式，因为分母是工作日，因此，这里所说的产品价值只能理解为工作日的价值产品，产品价值的不变部分不包括在内。在这一派生公式里，实际的劳动剥削程度是错误的。

公式Ⅲ，是用劳动专业术语来表现的，正如公式Ⅲ所表示的那样，“资本自行增殖的秘密归结为资本对别人的一定数量的无酬劳动的支配权”(2)，第七篇“资本的积累过程”将对其作详细的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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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07页。

(2) 同上书，第611页。

第六篇

工　资

第十七章　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转化为工资

第十八章　计时工资

第十九章　计件工资

第二十章　工资的国民差异

第六篇是关于工资的内容。在这一篇里理论性地分析了劳动者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最基本收入（对绝大多数人来讲是唯一性收入）这一切身问题，这里列举了现代生活当中与我们息息相关的事例来进行分析。第六篇由从第十七章到二十章的四章内容组成，首先简单地看一下本篇的课题和论述的顺序。

至此为止，在《资本论》当中是怎样提及关于工资的问题的呢？在第一卷的第二篇《货币向资本的转化》当中，揭示了对资本生成来说最为重要的是劳动力商品这一事实，为了在第三篇之后论述如何生产剩余价值，有必要打破单纯的商品流通这一束缚，并先行确认蜕变为资本的劳动力这一决定性因素。资本是从流通当中产生的、比原本投入的货币还要能回收更多金额的那部分。所以有必要说明预付项目当中的劳动力价值。因此在此后的第三篇到第五篇的剩余价值理论当中，虽然时而出现过“工资”等的提法，但那始终是作为“劳动力的价值”的货币表现、“劳动力的价值”的代名词而提出来的。

作为“劳动价格”的工资

所谓的工资，在一般意识当中并不反映“劳动力的价格”，而是作为“劳动的价格”这一表现形式显现的。也就是说，它并不体现“劳动力”的价格这一本质，而是体现它所呈现的“劳动”的价格，所以我们要在这里重新认真地分析一下工资是什么、工资这一现象的特征是什么等问题。

至今为止，工资虽然作为术语经常出现，但那只是在可归结于劳动力的价值这一本质的前提下，作为劳动力价值的货币表现来使用的。对于体现其本质的表现形式，即工资形态的考察目前仍然处于搁置状态，接下来，让我们在第六篇完成这项工作。在前面我们已揭示了工资的本质是劳动力的价值，而在这里我们要力图揭示身为“劳动价格”的工资形态的秘密。

劳动法所制定的“对劳动的补偿”

关于工资，人们通常是作为劳动的价格来理解的。小时工资、日工资、月工资这些说法更是充斥着我们的生活。例如，提供1小时的劳动，即工作1小时的等价是1000日元，一天工作8小时之后的报酬是8000日元的日工资，工作1个月之后的工资是10万日元等。

在日本的劳动基准法当中对工资有具体的定义，即不管称为工资、薪水、津贴、奖金或其他的名称，工资指的是：雇佣者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对偿。以上关于工资有各种各样的名称，但总的来说都是对于劳动者或雇用工人的劳动的“对偿”。“对偿”是独特的法律用语，在国语辞典当中没有对它的解释，但是意思可以这么理解：针对所提供的部分作出的相应的补偿，因此这与之前的问题即劳动的价格异曲同工，是指对于所提供的劳动而支付的对价。

这里我们应该注意的要点是，工资的本质是劳动力的价值，而在我们的意识当中其是作为劳动的价格来显现的。一字之差，就变成了对我们所看到的劳动赋予价格的行为，这才是重点。

这种工资形态掩盖了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生产关系、剥削关系。在第十七章里研究了工资的本质是怎样被工资形态所隐藏和神秘化的，以及工资有哪些具体形态等的问题，在第十八章和第十九章里分别研究了工资的具体形态，即计时工资和计件工资。计件工资的现代版就是当今的“成果主义工资”，成果主义工资是近年来遍布整个社会的工资体系，并成为了使劳动者日益烦恼的实际问题。成果主义工资是工资形态发展、派生出来的，这一点我们应该重点把握，最后在第二十章里把工资作为国际问题进行了比较，并以此作为第六篇的收尾部分。

第十七章　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转化为工资

在第十七章“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转化为工资”的开头部分展开讨论了理论部分。本章的标题是指把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转化为工资这一表现形式及其中的关联，后者的工资不言而喻指的是劳动的价格，而不是劳动力的价格，即第十七章是把本质和表现形式之间的关系作为题目的。

在这里可以忽略价值和价格的区别，因为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所以在这里是可以把两者用“或”来连接的。我们强调的是标题的前半部分，因为在我们身边，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是以劳动的价值或者价格这一姿态出现的。

首先看一下马克思对“劳动的价格”这一说法的矛盾性所进行的精心解释。

“在资产阶级社会的表面上，工人的工资表现为劳动的价格，表现为对一定量的劳动所支付的一定量货币。”(1)

原本在经济学当中也有过“劳动的自然价格”、“劳动的市场价格”、“劳动的价值”等各种各样的表述，但这些术语的共同点是，都是围绕“劳动的”概念提出来的。这里重要的一点是，它们并不是直接表现作为客体的“劳动力”及其内部的隐蔽的本质关系，而是把这个“力”所实际呈现的劳动本身原封不动地表现出来。

马克思首先指出此种提法是有矛盾的，工资作为劳动的价格被普遍接受就是因为这种理解方式或者说术语本身存在问题。要点有以下三条，让我们依次进行分析：

1．用劳动的大小来衡量劳动价值的大小，是“一种无谓的同义重复”。

我们用什么来计量商品的价值量呢，用它所包含的劳动量来计量。比如说，一个12小时工作日的“劳动”价值是由什么决定的呢？“是由一个12小时工作日内所包含的12个小时的劳动所决定的；这就是一种无谓的同义重复。”(2)

价值是劳动的对象化产物，这是一项原则性规定。参照该规定的内容，“劳动”这一商品不得不自己决定自己，这就成为一种不合理的重复式逻辑，最初批判这一点的并不是马克思，在《资本论》原文中的脚注21里有详细的介绍。在古典经济学家之间的讨论当中，赛·贝利对李嘉图进行批判时曾指出，“劳动的价值”这一说法是毫无意义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继承了这一点，这是第一点。

“劳动的价值”中的助词“的”有着多种意思，有时表示着所属、属性，限定的意思；有时表示主语，有时表示同位语，所以“劳动的价值”这一说法本身很难确定为一种含义，它指的是由劳动产生的价值呢——这最终意味着商品所对应的价值，所以在这里可以忽略不计——或是指劳动本身所包含有的价值呢，还是指由劳动来影响或支配的价值呢？这里“劳动的价值”如果意味着“劳动所包含的价值”，就意味着要面对自己想要衡量自己却又难以衡量自己这一矛盾。关于自己如何难以衡量自己我们将在第三点中论述。

通常在衡量某一物时，必须有独立的客观的尺度和度量基准。可如果在上述情况所指明的是，没有与被衡量物相独立的度量基准或尺度，从而产生矛盾。

2．第二点是劳动作为商品时所产生的问题。

一般的商品用价值的提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比如说上衣的价值、手表的价值、小麦的价值等等，这是因为上衣和小麦等都是商品生产物。作为商品对象物，它包含着一定量劳动的实体化价值，那么也就可以有“它的价值是多少日元”这样的说法，比如一件上衣的价值是1万日元等。这已经成为商品价值的最典型的表达方法。

但不是作为商品对象物，并且有着流动形态的劳动就不可能成为价值的载体，不具有对象化的价值，这是第二个论点。

稍微换个角度来看：劳动在还没有被出卖之前不会成为独立的对象性商品，但反过来来说，如果是以独立的对象性形态存在的话，那么出卖的一定是凝结于商品生产物的劳动的果实，而不是劳动本身，马克思一语道破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劳动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呢？它其实是与雇主缔结契约关系之后，在雇主和资本家的生产消费过程中发挥作用的。劳动力所呈现的劳动并不出现在市场，也不出现在交换的场所，而是在交换结束、脱离市场之后，在工厂厂房里渐渐开花结果的，所以对于劳动来说，用与普通的商品相类似（比如说一件上衣的价值是1万日元等）的提法是不恰当、不正常的。处于流动状态的劳动是没有价值的，劳动本身不具备商品那样的对象性形态。“劳动在未被出卖之前”是不具备商品的物理“形态的”。所谓劳动，无非是指具有潜在劳动能力的对象性形态在市场上被交易，它的真身是劳动力。

3．在“活劳动”和“对象化的劳动”之间的交换过程中，不可能出现等价交换发生变化或价值规律失效等的现象。

这是因为，在以前的经济学当中经常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点，即：持有活劳动即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和对象化的劳动即对劳动所支付的雇主的工资，这两者之间是有很大的差额的观点，并以此为由试图说明剩余价值和无酬劳动的由来，那就是由斯密提出，马尔萨斯继承的支配劳动价值学说的观点。他们认为处于活的、流动状态的劳动有价值，这一观点不仅走向了推翻价值概念的道路，并且从他们承认或接受基于同性质的劳动实体上的非等量劳动之间的交换的这一点上看，其观点无非是走向废除价值规律道路的错误论调。对此，马克思通过探讨和研究“劳动的价值”这一术语进行了批判和驳斥。

这样我们不难看出用“劳动的价值”，“劳动的价格”等提法来解释和说明工资是充满矛盾的。关于这一点，马克思指出：“实际上，在商品市场上同货币占有者直接对立的不是劳动，而是工人。工人出卖的是他的劳动力。当工人实际上开始劳动的时候，劳动就不再属于工人本人了，因而它也就不会被工人出卖了。劳动是价值的实体和内在的尺度，但是它本身并没有价值。”(3)这才是破解上述第一要点到第三要点的车轱辘话式的同义重复的唯一正确见解。要是能理解“劳动者出卖的是劳动力，劳动是价值的实体，但它本身没有价值”这一决定性的命题，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古典政治经济学派对“劳动的价值”的贡献和界限

古典政治经济学派企图从“劳动的价格”这一表现形式当中寻找“劳动的价值”，他们用了一个很重要的方法，让我们探究一下。

“如果供求相抵，而其他条件不变，价格的波动就会停止。而这时，供求也不再说明任何东西了。在供求相抵时，劳动的价格就是它的不依赖供求关系来决定的价格，即它的自然价格，而这个价格才真正是应当分析的对象。或者我们拿市场价格在一个较长时期内的波动来看，就会发现，这种上下的波动会互相抵消，而得出一个中等的平均量，一个不变量。这个平均量和围绕着这个平均量发生的互相抵消的偏离，自然是由不同的东西决定的。这个支配着和调节着劳动的偶然市场价格的价格，即‘劳动的必要价格’或‘自然价格’，也像其他商品的情况一样，只能是用货币来表现的劳动的价值。政治经济学认为用这种办法就可以通过具有偶然性的劳动的价格透视劳动的价值”(4)。

通过上述引用可以看出，古典政治经济学派摆脱了经济学当中那些用供求关系来决定价格的见解，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困难。

“然后认为，这一价值也和其他商品的情况一样，是由生产费用来决定的。”但生产费用又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在古典政治经济学里不自觉地被“劳动者的生产费用，即劳动者自身的再生产费用是什么”这一问题所取代。因为古典政治经济学派在“劳动本身的生产费用上只是兜圈子，没有前进一步。”“因此，古典政治经济学派称为劳动的价值的东西，实际上就是劳动力的价值。”(5)

他们由于埋头研究其他的诸多经济问题，因此谁也没有意识到研究劳动的价值同时，必须再次分析劳动力的价值的必要性，也没有察觉到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经济性认识，从而与实际上已经触碰到的非常重要的成果擦肩而过。

其结果是，“照搬‘劳动的价值’这样的提法使古典政治经济学陷入了无法解决的混乱与矛盾中”，而另一方面，“又为庸俗经济学提供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确凿的理论依据”(6)。

“劳动的价值”这一术语虽然到处可见，但时而是以“劳动力价值”的内涵来使用的，古典政治经济学派的理论好比用钝刀来切生鱼片，切出来的鱼片外观和口感都不好，而如果用切生鱼片的专用刀来切的话，切出来的鱼片既好吃卖相也好，马克思所做的正是后者。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也常见类似的事情：因语义不足或很难找到恰当的表达方式，而用临时拼凑的语言来表述。这就像隔靴搔痒一样，无法让对方充分地理解自身想要表达的意思。

雇佣劳动中的无酬劳动也被看成有酬劳动

接下来是将“劳动力的价值”怎样用工资这一转化形态、表现形式表现出来的问题。

“在12小时内执行职能的劳动力的价值是3先令。其中，为了再生产这一价值，劳动力需要执行职能6小时。可是劳动力的价值产品是6先令，因为劳动力实际上执行职能12小时，而劳动力的价值产品不是由劳动力本身的价值来决定的，而是由劳动力执行职能的时间长短来决定的。这样，我们就会得到一个一看就是荒谬的结果：创造6先令价值的劳动只有3先令价值。”(7)“其次，我们看到，体现工作日的有酬部分即6小时劳动的3先令价值，表现为包含6小时无酬劳动在内的整个12小时工作日的价值或价格。于是，工资的形式消灭了工作日分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有酬劳动和无酬劳动的一切痕迹。全部劳动都表现为有酬劳动。”(8)

我们有必要重新理解和把握“劳动的价值”和“工资”这一表述。在小时工资、日工资、月工资等表述中，是无法理解它所包含的无酬劳动和剥削关系的，工资概念的决定性的意义就在于，工资形态的外观掩盖了无酬劳动也被视为有酬劳动的这一点。

比如我们常说太阳东升西落，它其实表述的是太阳围绕地球转的地心说，而不是表述地动说。也就是说，从表象当中观察到的看似正确的显影并不会直接地表现事物的本质和真相，并且从表象当中看到的事实往往隐藏了其内在的真相。劳动的价值和工资这一表述使剥削关系变得模糊难辨，因此对这一点我们要认真把握。

我们在依据马克思的《资本论》来进行经济学批判的过程当中，能不断地体会到“工资”这一表述本身所蕴含的魔术和所隐藏的剥削关系，要不是以批判的意识来认识“劳动的价格”的话，就会错误地认为，小时工资1000日元是对提供1小时劳动所支付的报酬，其中并不存在什么剥削关系。

徭役劳动明显是强制性的无酬劳动

发挥掩盖真相作用的典型术语就是“工资”，围绕工资这一术语的体制对比也非常有趣，马克思参照了不同的经济结构，并把它们的特征进行了对比。“在徭役劳动下，服徭役者为自己的劳动和为领主的受强制劳动在空间上和时间上都是明显地分开的”(9)。在一周的时间里，有三天是在自己所分到的土地上为自己劳动，其余的时间是在为领主劳动，这也就是所谓的上缴地租。总之，这里面有着为自己的劳动和为领主的受强制劳动的明显区别。

奴隶的必要劳动也表现为无酬劳动

另一个比较对象是古代的奴隶社会。“在奴隶劳动下，连奴隶用来补偿他本身的生活资料的价值的工作日部分，即他实际上为自己劳动的工作日部分，也表现为主人的劳动，他的全部劳动都表现为无酬劳动。”(10)

这一点更有趣，在奴隶社会，奴隶就像牛马等家畜一样属于奴隶主，因为奴隶主拥有着奴隶的全部身心，所以在这样的所有关系下，就很难看到奴隶的必要劳动。奴隶好像是一天天都在被奴隶主剥削似的，但事实并不是那样，与饲养牛马一样，也必须有饲养奴隶的费用，有为奴隶自身的必要劳动时间，这是作为必要的经费必须确保的部分，而这部分奴隶劳动却往往被视为剩余劳动。

将上述两种体制和雇佣劳动相对比就能看出，雇佣劳动与奴隶劳动正好相反，有着独特的表现形式和外观，“在奴隶劳动下，所有权关系掩盖了奴隶为自己的劳动，而在雇佣劳动下，货币关系掩盖了雇佣工人的无偿劳动”(11)。我想这是一种非常通俗易懂的比较。

接下来是对第十七章的理论部分进行整理：“因此可以懂得，为什么劳动力的价值和价格转化为工资形式，即转化为劳动本身的价值和价格，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这种表现形式掩盖了现实关系，正好显示出它的反面。工人和资本家的一切法的观念，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一切神秘性，这一生产方式所产生的一切自由幻觉，庸俗经济的一切辩护遁词，都是以这个表现形式为依据的。”(12)工资形态由此成为各种各样的意识形态的物质基础。

工资这一表现形式自然地被人们接受的原因有以下几点：

1．与原材料和货币之间的交换一样，作为原材料的劳动和货币之间的一定量的交换与普通的商品交换没有什么区别，与原材料的价值和价格的表述相对应，劳动的价值和价格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合理的表述。

2．工资是后支付的，所以被认为是对所提供的劳动所作的补偿。

3．提供的劳动原本就是形成价值的劳动，这一点被疏忽了。

4．随着劳动时间的变化工资也有所浮动，并且在同一职业中劳动者个人之间的工资也有差额，因此人们更加认为劳动的价格是由所提供的劳动的质和量来决定的。

这里特别重要的是第二点，即工资是后支付的这一点。在现实生活当中，先干活后拿工资已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比如日雇佣的情况下，劳动者工作1天之后获取1万日元的工资，工资是劳动结束之后支付的，所以人们更加深了这样的印象：工资是对所提供的劳动的补偿。而这一点更加掩盖了无酬劳动和剥削关系。

关于工资的支付问题是劳资双方通过契约来制定的。东京都的基本规定是教师的工资是每月中期的15日支付，这是工会经过很长时间斗争的结果。对于前半月的工作来说，工资算是后支付，但是对于后半月的工作来说工资是提前发的。而在大多数企业里，工资是后发的，这使得工资是对所提供的劳动的补偿这一印象在人们的思维里根深蒂固。

揭示表现形式所暗含的背景是科学的任务

以上是理论部分。为使读者注意到这部分的重要性，马克思写了一段至理名言：“表现形式是直接地、自发地、作为流行的思维形式再现出来的，而隐藏在它们背后的基础只有科学才能揭示出来。古典政治经济学几乎接触到事物的真实状况，但是没有自觉地把它表述出来。只要古典政治经济学附着在资产阶级的皮上，它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13)表现形式“是直接地、自发地、作为流行的思维形式再现出来的”，不用通过任何学习，表现形式也能自然地反射到大脑里的，就好比太阳东升西落的现象。

工资形态很好地把剥削关系和无酬劳动掩盖住了，因此必须依靠科学来揭示其背后所隐藏的剩余价值机制、剥削关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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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13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613页。

(3) 《资本论》第一卷，第615页。

(4) 《资本论》第一卷，第616-617页。

(5) 同上书，第617页。

(6) 同上书，第619页。

(7) 《资本论》第一卷，第618页。

(8) 同上书，第618-619页。

(9) 《资本论》第一卷，第619页。

(10) 同上。

(11) 同上。

(12) 《资本论》第一卷，第619页。

(13) 同上书，第621-622页。

第十八章　计时工资

接着是第十八章和第十九章的内容。在第十七章里我们解析了工资的一般形式，了解了所谓工资究竟为何物这一基础性问题。基于以上理论，我们接着进行具体的分析，首先是第十八章的计时工资，由时间来衡量和决定的工资形态及规律。接下来在第十九章里分析计件工资，这一类型不是由时间，而是由生产出来的生产物来衡量和决定工资。基本上按以上两种类型来进行考察。

这些并不是很早之前的工资形态，第二类型的计件工资演变为当今的业绩主义工资或成果主义工资，当今以能力主义作为标榜的成果主义工资就是21世纪版的计件工资，其演变过程以及所处地位我们稍后再谈，现在让我们先看看它的主要内容。

计时工资是什么

现在让我们进入第十八章“计时工资”。首先是定义：劳动力总是按一定的时间来出卖的。因此，直接表现劳动力的日价值、周价值等的转化形式，就是“计时工资”的形式，也就是日工资等(1)。转化形式可以理解为工资原理的具体表现。计时工资是基轴，计件工资是经过进一步转化的派生形式。我们应把两者的关系视为基础与派生和转化的关系。

劳动的平均价格

首先重要的是劳动的平均价格。也就是说，对于所提供的劳动所作的补偿的平均值。算出劳动的平均价格最终成为确定尺度的工作。劳动的平均价格是用以下的严密的数学公式算出来的。

1小时劳动的平均价格（时给）是作为衡量劳动价格的尺度来发挥作用的。

为什么1小时的工资80日元或不是8000日元而是800日元？因为工资是劳动力价值的货币表现，所以关于时给工资就应该用以上的公式来计算。工资是劳动力的一日的价值，所以一个劳动日的价值除于劳动时间就能得到每小时的工资的大小。

所谓的时给就是这么得出来的结果，而不是出发点。弄清这一关系之后，就能从根源上明白和理解为什么时给是800或850日元而不是80或85日元乃至8000或8500日元。

1小时劳动的平均价格是作为衡量劳动价格的尺度来发挥作用的，工资的单位被确定之后，接下来让我们考察一下工资的一般原理。

工资是由劳动的价格和劳动的量来决定的，因此在劳动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工资是由劳动的量（劳动时间）来决定。相反，如果在劳动量不变的情况下，工资是由劳动的价格来决定的。

由上可知，整个机制是以劳动的价格作为计算的基准，并由因果关系来相互决定。以下让大家看清看似机械的计算和操作会给工人阶级带来怎样非常严重的灾难。

根据规则，把劳动的价格乘于劳动时间可以算出工资的总额，如果时给是800日元，一天工作10小时，那么一天的工资额是8000日元，这看起来是在反复进行同样的计算操作似的。

按照计算的规则，工资总额是把劳动的价格乘于劳动时间算出来的。如果时给是800日元，一天劳动10小时，那么一天的工资是800×10的8000日元，这似乎是在把计算单位工资的除法变成计算工资总额的乘法。但是单位工资的计算，即劳动力价值除以劳动时间和工资总额的计算，即把单位工资乘以劳动时间，这两者有着不同的意义。前者是把一定时间内的社会标准劳动力的价值除于标准劳动日，有着社会平均的性质。而后者是在具体的企业里劳动者个人实际工作的劳动时间的问题。

就这样，通过除法计算出的800日元的时给工资成为劳动价格的依据，但这样算出的工资作为社会的平均值极为抽象，是普通人看不到的，一般看得到的是时给800日元的工资而已，所以人们在日常意识中是把基准工资800日元作为出发点，再乘以劳动时间来确认工资额的。

与此相对，作为出发点的基准工资是如何被算定的，这才是我们研究的课题，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上面的公式。

工资法则的具体剖析

下面就看一下工资法则在全国普及之后如何给劳动者带来灾难，也就是说工资法则的适用于给劳动者带来了各种各样悲惨的境遇。

（1）过少就业，即劳动时间的缩短使劳动者的生活痛苦，并消解了剥削关系的前提

第一，就业时间即劳动时间的缩短，使得在生产剩余价值的同时，因减少了劳动力的日价值而让劳动者的生活陷入困境。

具体来看，比如上述的例子，在时给800日元的情况下，劳动10小时的日工资是8000日元，这800日元实际上是平均的劳动力价值，劳动者的标准生活费。而在这种前提下，如果把劳动时间缩短到8小时，那么一天劳动者只能获得800日元×8小时＝6400日元的工资，当然在劳动者所提供的8小时的劳动当中包含着剩余劳动，无酬劳动，原本劳动者是用8000日元的工资来勉强维持家庭生活来着。而劳动时间从标准的10小时缩短到8小时后，按照工资法则，在拼命贡献剩余劳动的同时，劳动者只获得仅仅6400日元的工资，这种情况下，劳动力的再生产成为不可能，劳动者也因此陷入饥饿的困境。

这就是将原本标准劳动时间内的工作通过加快频度从而缩短劳动时间的过少就业，如果仅仅缩短劳动日即缩短劳动时间还是能够保证劳动力的价值的。而这里讲的过少就业的状况与此正相反，工资法则的贯彻消除了工资概念的前提。关于这一问题的严重性，马克思作了如下的表述：“如果小时工资是用下述办法来确定的，即资本家的义务不是支付日工资或周工资，而只是愿意雇佣工人劳动多少小时就支付多少小时的报酬，那么，资本家就能使工人就业的时间少于原先作为计划的小时工资或作为劳动价格的计量单位的基础的那个时间。现在资本家不让工人做满维持自身生存所必要的劳动时间，也能从工人身上榨取一定量的剩余劳动。”这意味着“有酬劳动和无酬劳动之间的联系被消除”(2)。因劳动力的价值未能确保，所以有酬劳动的概念被消解，“资本家以支付劳动的价格这一借口”，“他可以破坏就业方面的任何规则性，完全按照自己的方便，意愿和眼前利益，使最惊人的过度劳动同相对的或完全的失业互相交替”(3)，这实际上暴露了工资法则的策略，通过贯彻这个法则使劳动者受到打击。

这与当今因为生产过剩而导致大量库存的状况下、通过缩短劳动时间来调整库存问题是相似的，这使劳动者会陷入生产剩余价值的同时却不能确保劳动的日价值的状况，上述是剖析工资法则的第一点。

（2）低工资使工人不得不进行过度的劳动

第二点是，因劳动的价格即小时工资低而引起过度劳动，“所谓正常的时间内的劳动价格很低，这就迫使那些想挣得足够工资的工人在额外的时间去做报酬较高的工作”(4)，而法律对工作日的限制结束了这种惬意的事情(5)。

关于这一命题的脚注（37）非常有意思。它出自《工厂监视员报告》，其中有如下的记述：“例如，在苏格兰的漂白业中就是这样。在苏格兰的某些地方，这种行业（在1862年工厂法实行以前）是按额外时间的制度经营的，即把10小时当作正常的工作日。在这段时间内每人得到1先令2便士。但是每天还有3或4小时额外时间，每小时的报酬是3便士。实行这种制度的结果是：只在正常时间内劳动的人，只能挣得8先令的周工资。不在额外时间做工的话，工资是不够用的。”(6)也就是说，劳动者只靠原本的工资是很难维持生活的。因此必须保持每天10小时的法定劳动时间以外还得延长劳动时间3到4小时。苏格兰的漂白业被报道了诸如此类的事实，工厂监视员一语道破了天机，“这种额外时间的额外报酬，是工人无力抗拒的一种诱惑。”(7)这也是日本的劳动者亲身体验过的。因原本工资很低，适当的完成法定时间之内的工作并节省体力来加班获取额外的报酬，即加班费，这似乎看来是劳动者的自我保护和智慧，但是如果没有这些额外的报酬就无法确保与他人相同的生活，因此加班成为劳动者无法抗拒的诱惑。

另外，同样出自《工厂监视员报告》的原文脚注（38）也很有趣，“伦敦建筑工人对事态作了完全正确的判断，他们声明，只有在下述两个条件下才愿意接受小时工资：1．在规定每小时劳动价格的同时，也要规定以9小时或10小时为正常工作日，而且10小时工作日的每小时价格要高于9小时工作日的每小时价格。”(8)也就是说，因为多劳动1小时疲劳的程度也增大，所以要求提高小时工资。另外，“2．超过正常工作日劳动时间的每一小时都是额外时间，要付给较高的报酬”(9)。因为是超过正常工作日劳动时间的劳动，所以要求支付较高的报酬。

在日本类似的加班也是多见的，因为基本工资水平低，所以劳动者为确保与他人相等的生活水准不得不进行额外的劳动。在依靠基本工资来维持生活的情况下，如果基本工资从8000日元降到6400日元或5000日元，那么为确保正常的生活还得需要2到3千日元，所以不得不延长每日劳动时间、加班来确保劳动力的价值。

低工资结构和过长时间的紧张劳动之间是相互决定的

“在一个产业部门内，工作日的劳动时间越长，工资就越低，这是人所共知的”(10)，即工作日劳动时间越长工资单价就越低，低工资现象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同样出自《工厂监视员报告》的原文脚注（39）里做了如下的阐述：“这是一个十分值得注意的事实：通常劳动时间长的地方，工资就低。只能挣得饥饿工资的劳动大多是劳动时间过长的。”(11)长时间的工作和低工资就像奖牌的两面有着对应关系，这意味着工作日劳动时间的延长不是偶然的或者说个别产生的，而是与劳动价格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在这里，决定单位工资的规则发挥着作用，工作日劳动时间的延长使分数的分母变大，这样得数也自然会变小，所以劳动的价格、工资水准也会降低。

因此长时间的劳动和低工资之间的关系就像在上面被证明的一样，不是偶然的而是规律性的趋势，资本家从日元升值的外汇兑换比例的角度出发认为日本的工资是世界高水准的工资，但是从购买力来评价的话，日本的工资事实上还是较低。

因为劳动者的实际工资低，所以不能确保安乐的生活，长时间的劳动和不能过富裕生活的低工资结构这两者就像是奖牌的两面，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工资法则的内在机制来把握，因此在工资水准较低的社会，劳动者为确保劳动力价值的再生产不得不陷入长时间劳动的状态。在历史上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实。这不仅是历史事实而且与经济规律有着内在的关系。至此，我们可以确认工资的一般规律所引发的这种内在关联，即劳动的低价格也就是说小时工资的廉价决定了劳动者的长时间的劳动。

这样的工资规律或者说工资法则如果放任自流，那么它会陷入恶性循环的状态，马克思揭示了这一点。

接下来是第十八章的结论部分，概括说明了正因为上述内在机制的作用，资本家才在与工人的竞争、与资本的竞争当中获得了有利的条件，并且阐释了在劳动的标准价格这一概念下，无酬劳动的观念已从资本家的脑海里消失掉这一事实。

以上是第十八章的“计时工资”的内容。通过以上内容我们大体上把握了工资的一般规则，工资的一般规则可以用如下的图式来表示：

围绕工资法则……工资是如何被决定的

“（a）工资的本质规定”是定义也是最基本的原理，在此基础上引导出“（b）工资率的规定”，然后是“（c）工资量的算定＝工资法则”。这里，在（a）的概念中出现了关于“劳动力的日价值”的概念，其实就是最为关键和最为轴心的部分，它和“一天的劳动时间”之间的关系，派生出单价和计时工资，以及（b）和（c）的公式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计算方法，工资法则展开的各种诸命题。也就是说，如果就业时间被迫减少的话，工人们就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正是如此，为了维持家庭的生计就必须长时间地劳动。只有不停地加班才能勉勉强强地做到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状况。以这样的形式来增加劳动时间、增加收入的结果，是不是自掘坟墓呢？在“工资率的规定”的分数式就像拳击比赛中打击对方的上腹部以上部分有效那样，使低工资越来越低，这样的系统就越能发挥作用。

总而言之，这个法则告诫我们，在这个恶魔般的循环中，就像魔鬼地狱一样的恶性循环中，如果不能悬崖勒马，不能认真地核查，经济法则就会毫不留情地朝着这个方向倾斜。劳动运动必须清醒地认识这样一种机制，工人们必须团结起来切断这个恶性循环，对于各个七零八散孤立的工人来说，如果他们的竞争被置之不理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灾难？我们应该明确这个法则，必须表明劳动者团结的意义和重要性。

可是，日本的现状是工会组织还没有充分完成最基本的任务。在能力主义、成果主义工资的旗帜下，劳动者面临着工会组织生存环境受到威胁的状态，这是第十八章中论述的工资规则引起的在这个恶魔般的循环中，就像魔鬼地狱一样的恶性循环占主导地位的恶果。现在劳动者的实际工资从2004年8月份开始连续下降，消费支出从9年前开始一直在下滑，这应该是上述的工资法则在日本社会兴风作浪的结果。以上是第十八章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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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23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627页。

(3) 同上书，第627页。

(4) 《资本论》第一卷，第628页。

(5) 同上书，第628-629页。

(6) 同上书，第628页。

(7) 同上。

(8) 同上，第629页。

(9) 《资本论》第一卷，第629页。

(10) 同上。

(11) 同上。

第十九章　计件工资

第十九章的题目是“计件工资”。“计件工资无非是计时工资的转化形式，正如计时工资是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的转化形式一样”(1)。工资规律的主要内容已在第十八章，根据工资的基本形式——计时工资进行了说明，现在，具体讨论一下计件工资的问题。

与我们切身利益相关的计件工资就是根据劳动者的生产成果支付工资，即“按劳付酬制”或“计件制”的工资形式。这种形式的工资是以劳动产品的价值或价格来体现的，计件工资受到每个劳动者劳动能力的影响，具有个体差异，而雇主抓住这一特征企图提高效率，最终目的就是通过控制总人工费，即工资来提高收益。

计件工资需要根据每个工人的劳动能力来分别支付，所以工人们会面临更为激烈的竞争，也就是说同事、朋友之间互相竞争，计件工资使这种竞争更加有效、更加完善。

计件工资的特点

关于计件工资的特点，马克思从四个方面进行了总结。

第一，通过产品对所投入的劳动的质量进行管理。在工作现场，工人劳动的精准度与劳动的质量有关，也可以通过他们生产的产品质量来进行管理和评定，这一点很容易理解。采取计时工资的话，为了确保工人的劳动质量，不得不在劳动现场进行监督管理，并且面对面的监督管理工作会产生很多难题。

但是计件工资却不同，它可以通过检验产品的质量和数量来达到监督劳动质量和强度的目的，不需要面对工人冰冷和敌对的目光，只检验产品就够了，这是计件工资的优势。

第二，通过检验产品的数量来控制劳动的强度。劳动的强度就是一定时间内为价值形成所发挥的劳动的程度，也可以解释为劳动的密度。比如说1天的产量，如果标准是10个产品，业务不熟练或不用心的人只能制造出3个或5个，而熟练的或勤奋的工人能超出标准制造出15个或者20个，这样通过生产产品的数量可以用看得见的形式来衡量和控制劳动的强度。

第三，不需要进行现场监督。具体来说就是在生产现场不需要管理者、监督者的监督。

第四，计件工资是适应家庭劳动的工资形式，以计件合同的形式使承包变得更容易。资本家同工头签订计件合同，通过他们来管理下面的工人，这样，“资本对工人的剥削是通过工人对工人的剥削来实现的”(2)，因为不需要现场监督，所以不论传统的批发制劳动，还是当今流行的SOHO式办公都适合这种工资形式。按产品的质量支付工资，确立了通过家庭劳动和工头对劳动者进行剥削的基础。

日本经济零散的家庭承包二重构造

一直到日本经济高度成长期，名古屋近郊的尾西及一宫等地方还有很多纤维产业，家庭生产的经营模式也很普遍。从纺线到织布，很少有人拥有自己的大规模的工厂，基本上都是从尾西或一宫等地方领取原材料进行承包加工，属于家庭式小规模经营。我们在街上经常可以看到不知名的个体配送人员，他们向大公司申请业务，领取非常少的工资。表面上看是独立的个体经营者，实际上却是“附属劳动者”，这就是计件工资的特点。

日本经济的二重构造，不只体现在纤维产业和配送服务业，还对许多具有复杂承包结构的领域都有影响，这是日本经济最大的特征之一，这种承包经营中的劳资关系是以计件工资形式为基础确立起来的。

通过产品的相互来往建立起来的劳资关系，不存在面对面的直接关系，因此会产生一些中间环节。也可以说加大了中间环节剥削的空间。有段时间，大家都很关注大型综合建筑业把承包来的工作再打包让下面的公司来承包的现象，由于是计件工资制，劳动者的工作热情被进一步激发出来，也使中间环节的剥削有机可乘。

在计件工资形式下，劳动强度的提高和工作日的延长都与劳动者个人的利益密切相关，使资本家很容易提高劳动强度和延长工作日。计时工资是对同一技能支付相同的工资，而计件工资则随着劳动者个人能力的差异发生变化，劳动者的实际收入根据其熟练程度、能力及持久力等的不同会有很大差别，但这并不能改变劳资的一般关系，也不能改变计时工资确定的工资规律。究其原因，第一，劳动者之间的个人差异会在整个工厂被平均、被抵消，第二，整个工厂的工资总额和剩余价值的比例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发挥劳动者的个性的同时，降低工资水准

对于这一点马克思作了如下的概述：“计件工资给个性提供的较大的活动场所，一方面促进了工人个性的发展，从而促进了自由精神、独立性和自我监督能力的发展；但另一方面也促进了他们之间的互相竞争。因此，计件工资有一种趋势，就是在把个别工资提高到平均水平以上的同时，把这个水平本身降低。”(3)

下面对于这一点进行简单的解说。每个劳动者根据自己的工作情况，独立决定是否增加劳动强度、是否延长劳动时间，这些决定全部是自己的责任，所以利是自己享受，弊也是自己承担。《资本论》原文中也有提到，雇主利用计件工资体制自由地使工人过多劳动或过少就业，经济景气时为扩大经营规模促进工人过多劳动，而不景气时工作会变少，产生过少就业的状况。虽然是合同规定之外的工作减少了，但最终会变成计时工资体制下的就业减少，这等于把损失变相地转嫁到了个体劳动者身上，在计件工资体制下，人们往往看不到资本家的经营责任和雇佣责任，认为是工人造成了工作减少、收入降低。

计件工资形式还有其积极的一面，它有利于劳动者个性和独立性的发挥，促进劳动者的自我约束、自我控制和自我管理，我们应对此给予肯定的评价，马克思自身也没有否定这一点。但同时，计件工资激化了劳动者之间的竞争，通过提高社会标准劳动强度来增加总劳动的供给量，导致工资水平降低，当然也有个别案例显示一些人的工资提高了，但工资的平均水平却降低了，这就是计件工资的特点。

成果主义工资是21世纪版的计件工资

雇佣方、出资方并没有忽视这一问题。创造有利条件，获得最大限度的利益，孤立劳动者使他们陷入激烈的竞争关系之中。成果主义工资真正的目的是控制人工费总量，在劳动者当中，提高有能力的人的工资，通过增加劳动供给量来降低整体工资的平均水平，即人工费总量，这就是计件工资体制，它可以通过提高一部分人的工资来抑制整体工资水平，这就是当今日本工资制度改革的焦点问题，围绕这一问题，正反双方的争论不断扩大。

最后我们可以得出：“计件工资是最适合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工资形式。”(4)计件工资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14世纪英法劳动法规中就有相应规定，再经过21世纪初期资本主义高度发展阶段形成了今天的模式。在利润率非常低迷的条件下，十几年来，资本家引进和推进奉行业绩主义和能力主义的工资形式，也就是用“成果主义工资”这种新的形式推翻论资排辈体系和终身雇用体制，制造出一种气氛，让大家相信成果主义工资将成为未来工资形式的主流，这就是适应资本主义发展到21世纪成熟阶段的计件工资形式的发展变化。

终身雇用制的变化

1997年1月1日《朝日新闻》在新年伊始的报纸上，刊登了有关20世纪末新型劳动状态的调查内容，民意调查部分有这样一些问题：工作的意义是什么？缩短劳动时间、日本的终身雇佣制将会如何发展？等等。

现在日本正在进行终身雇佣制度改革，以能力主义和成果主义为理由，终身雇佣制正在被逐步取消，接下来看一下这份民意调查的结果，首先是关于终身雇佣的内容。

决定工人或工作人员的工资待遇时，是应看他的年龄、工作年限，还是他的能力及工作内容呢？有70％的人选择了“能力主义”，也就是说大部分人认为能力和工作内容比较重要，而支持资历工资的只有18％，这一结果在预料之内。但笔者认为这与提问方法有关，无论是谁都希望对能力及工作有一个正确的评价，每一个劳动者都希望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正确的和最大限度的认可，这种提问方法无疑影响了答题者的回答，使大家本能地选择“能力及工作内容”。

另外，在工作中由于年龄的差距，年轻人是比较难以接受论资排辈这种待遇形式的。在同一个单位从事同一项工作，为什么要以年龄作为工资决定的标准呢？大家携手共同工作，为什么只因为年龄不同就决定待遇也不同呢？特别是还有一些不能服众的上司或者同事，就会让其他人更加不满，大家都希望实行能力主义，消除这种形式上的不平等。因此，我们看这份民意调查时要注意这些问题的提法。

这里应该注意的要点是：通过对经济学基础知识和《资本论》的学习，认识和把握工资的本质及工资规定的理论问题等，也就是说应该从本质方面来把握工资的概念。从劳动力的维持和再生产的角度来看，20多岁健康的、独身的青年和肩负扶养家庭重担的50多岁的中年人，他们所需要的生活费用是不同的。不同的生活周期，由于家庭成员的抚养、老人的照顾和孩子的抚养等，维持劳动力再生产的必要性所需要的条件也大有不同。还有一点是，新手和老手之间在工作技能、熟练度和判断能力上也不可能没有差距。因此劳动力的价值也会产生差异。如果从工资理论或劳动力价值理论出发的话，保障劳动力再生产费用和生活水准的工资体系是必要的，虽然对资历工资的“资历”在用词上是否恰当一直存在争议，但是因为它包含着工资的本质要素所以有一定道理，因此我们需要用深思熟虑的理论力量来武装自己。如果对经过了漫长的经济学历史洗礼、又经过马克思分析研究的工资的本质有深刻认识的话，我们就会知道：不能偏激地认为资历工资一无是处，实际上，以重新认识矫枉过正的成果主义工资为契机，呈现出对资历因素进行重新评价的动向和趋势。

成果主义工资在富士通的开拓和失败

日本IT企业代表的富士通公司，最近大肆宣扬重新认识成果主义工资，其中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新闻报道，其内部检举材料一时成为最受欢迎的读物。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成果主义工资的特点、积极意义及消极影响。

新闻的大标题是“成果主义工资——富士通公司最先引进8年后对其弊病的重新认识”，副标题是“害怕失败，挑战不足”（《朝日新闻》2001年3月21日刊），受到成果和业绩的局限，丧失挑战精神，需要重新认识成果主义工资。富士通公司最先引进了以成果主义为基础的工资人事制度，即先制定工作目标，再根据每个人的完成情况确定待遇和薪水。2001年4月，他们对此制度进行了改革，他们认为成果主义的最大弊端就是一味追求短期目标，很难生产出受欢迎的产品，今后需要重视过程和潜力。富士通公司最先引进成果主义工资制度，是其他公司效仿的对象，他们的工资制度改革对整个企业工资制度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下面来看这篇报道的正文部分，“富士通公司致力于调动职工的积极性，增强竞争能力，1993年在管理人员范围内引进了成果主义”，“其后，在全公司推广，全面废除了资历工资制度”，这是一项大胆的尝试，“每半年为职工制定工作目标，上司用5分制对其完成情况进行审核，其结果反映在奖金、晋升等方面。引进成果主义的企业日益增多，连日经联2001年春斗政策都要求实行成果主义”。

下面是问题的关键：从1997年到现在的4、5年间，“富士通公司内部提出了认识工资制度弊端的要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日本财团大张旗鼓地推进成果主义时，从富士通公司内部却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提出了认识工资制度弊端的要求。害怕失败，丧失长远目标，也生产不出大家满意的商品，不愿意从事商品售后服务这些普通工作，纠纷频繁发生，顾客敬而远之。”

上述事例都是重视成果主义的结果。大家都愿意做出让人看得见的精彩工作，而售后服务这些不起眼的、无名无利的工作自然不受欢迎，严重时就会产生纠纷。售后服务属于后期跟进、弥补过错，与利益没有直接联系，因此职工都向前看，不愿意做这些不出成果的工作。最近一、二年，时常出现企业道德败退的现象，比如雪印食品公司因伪造生产日期而倒闭，三菱汽车公司因对召回事件置之不理而遭到强烈谴责，使公司面临严重危机，诸如此类的争端频繁发生，富士通公司也为此流失了一部分顾客。

“为达到自己的目标，把出现的问题推给他人”，每个人都拼命往前跑，把处理问题的工作交给别人，“也有人认为在业绩比较突出的大都市的企业工作或跟进大型项目是有利的，而自己的努力和工作成果却没有得到公平对待”，这些都是评价标准的问题。大家的不满都来自评价标准不客观以及缺乏公平性，认为暂时不能看出成果的中间阶段的努力和工作得不到正确评价。总之，大家只注重短期的、看得见的成果，结果导致生产不出大家满意的商品、企业业绩下滑、无法正确处理各种争端，从而失去消费者、社会对公司长期以来形成的信赖。

“通过这次改革，改变了只注重短期成果的现状，对长期项目或以失败告终的业务进行评价时，要更重视职工努力工作的过程。”同时，富士通公司总经理指出，要落实日本式的成果主义，我们提倡重新认识并不代表会重新采用资历工资制度，从这点能看出为妥协让步而苦恼的情形。

企图抑制人工费用的成果主义工资

无独有偶，《赤旗新闻》（2001年4月13日、14日刊）以“富士通的成果主义——8年后改革”为题，刊登了职工匿名座谈会的会议记录。笔者摘引了一些精彩部分，认为它反映了日本现代计件工资体制的一个侧面，与第六篇有密切联系。

其中，一位职工谈到：“一直以来，很多职工都以在富士通工作为荣。只要努力，公司就会有回报，职工和公司之间是一种信赖关系。”对公司的信任、感情和自豪感是产生公司归属感的重要因素，“但随着成果主义工资制的引进，这种信赖关系消失了。职工士气低迷，对公司漠不关心。”

这是问题的关键，支撑企业或组织的还是人，如果没有了干劲，士气就会低迷，整个公司的氛围都会受到影响。稍微发出一些明显的、积极的言行，就会遭到同事们的白眼，被认为只图利益、爱出风头，这样，发挥个性及独立自主性的计件工资制的积极作用也变成了适得其反的消极影响。

还有人指出“评价方法不公平”。评价标准分A到E五个档次，现实情况是：“不能提出意见要求修改，考核时和上司的谈话不过是口头上的形式，完全不起作用。”评价标准和评价过程均不透明，虽然也进行信息公示，但由于评价没有统一标准，部下或工人很难认可，职工对评价结果缺乏信任。“大家都对评价有意见”的话，这种“士气低落、对公司产生的不信任感”就会影响到公司的发展，造成生产力下降。

最后这个问题与评价有关，成果主义工资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很多时候向着目标不管怎么努力也得不到好的评价。这是因为各部门的人事费用预算都有一定的限度，必须在这个限度内进行调整”。首先是总人事费用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评价和调整必须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结果导致想得到更好的评价就要挤掉一起工作的同事，这是非常残酷的。即使是大家共同努力，但因为人事费总额是固定的，所以报酬增加的部分只有从同事那里获得，一个人受益就意味着其他人受到损失。

对于上述这些情况，相信大家都有切身感受。特别是有工作经验的人一定深有体会。很多人在工作中都会被动地、或多或少地受到计件工资正面或负面的影响，我们对这个问题不能视而不见，必须采取一定的措施，特别是工会组织必须奋发起来发挥好其监督职能。前面对工资规律进行分析时曾提到：可怕的工资规律会孤立每一个劳动者，把他们分别投放到竞争的环境中，最终使劳动者陷入地狱般的境界而万劫不复，这种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必须抑制这个趋势，劳动者们必须团结起来与掌握巨大经济权力的资本进行对抗。成果主义工资制度发展到今天，已进入重新认识的转换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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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33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637页。

(3) 《资本论》第一卷，第639页。

(4) 《资本论》第一卷，第640页。

第二十章　工资的国民差异

第二十章的题目是“工资的国民差异”，这个小章节对国民工资进行了比较说明，是第六篇的总结和补充。

资本家认为日本的工资水平已经达到了欧美国家的标准，而中国的工资只有日本工资的1/25或1/30，这些数据都是根据各个国家的货币汇率计算得出的，在货币汇率的操控下，才会得出上面这些结论，因此需要根据现实情况，按真实的汇率换算进行比较，这是最为重要的。

马克思想要阐明的有以下几点：

第一点，在不同国家之间，引起劳动力价值变化的诸多因素（劳动时间、劳动强度、劳动生产率）的各种组合的变化，表现为各个国民工资的同一时期的差异。在比较工资的国际差异时，“必须把不同国家同一行业的平均日工资化为长度相等的工作日，还必须把计时工资换算为计件工资”(1)。

第二点，“一个国家的资本主义生产越发达，那里的国民劳动的强度和劳动生产率，就越超过国际水平。在国际市场上，相同的时间内可以生产更多的以货币表现的国际价值”(2)。

第三点，在发达国家，劳动强度和劳动生产率高而货币的相对价值却小，所以名义工资也比不发达国家高，但这不能说明实际工资也比不发达国家高。此外，虽然发达国家的日工资等名义工资比不发达国家高，但“相对的劳动价格，即同剩余价值和同产品价值相比较的劳动价格”(3)却是不发达国家比发达国家高。这就是马克思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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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44-645页。

(2) 同上书，第645页。

(3) 同上书，第646页。

第七篇

资本的积累过程

第二十一章　简单再生产

第二十二章　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

第二十三章　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

第二十四章　所谓原始积累

第二十五章　现代殖民理论

第七篇“资本的积累过程”中最重要的要点是围绕所有和私有财产的问题。在近代和现代创造出巨大经济财富的人究竟是谁，又是谁把这些成果放入自己怀中？另外这些财富获取的规律和机制优势怎样的呢？以上就是本篇的主题。

唯有财产问题，是出现物质经济利害激烈冲击的主题，对于社会上的每个人来说皆无例外，是最切实的最不可回避的重要问题。马克思投入巨大的精力，研究、揭露了围绕财产问题的根本规律。现在是我们学习这个问题的宝贵机会，希望大家能够对这个问题有个透彻的认识。

资本的积累，可以活跃经济物质生产活动，扩大生产规模，因此是让人们在经济上更加富裕的活动。但是，与这种运动相反，这种积累并不一定会使真正创造了社会财富的劳动者和工人的生活有所改善，这是一个很严酷的现实。下面我们还会向大家介绍为什么劳动者或者工人会远离经济财富。资本的积累，也就是经济上的富裕化法则，其相反的一个极端其实就是贫困化法则。

第七篇的内容在《资本论》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呢？第二篇到第六篇主要论述了《资本论》第一卷的核心内容，也就是剩余价值。在剩余价值论的各篇中，阐明了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为前提，资本是如何形成剩余价值并持续扩张的，这个课题其实就是为了详细说明资本是如何获得收益的，弄清以资本为前提条件的自我增值过程就是剩余价值论的课题。

那么，第七篇中要阐明什么问题呢？第七篇要说明的是剩余价值如何转化为资本，资本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是如何诞生又是如何再生产的。这就是第七篇的主题。到目前为止我们讨论的出发点，一侧设定的是资本与资本所有者（资本家），另一侧设定的是工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是我们进行立论的前提。而这次我们研究的是诞生出来的成果如何产生新的资本、从结果能否创造前提条件这样的逆向关系。剩余价值是如何向资本转化的，还有资本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是如何循环再生的，我们接下来就是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通过第七篇的考察，《资本论》第一卷“资本的生产过程”的分析将会告一段落，在生产领域范围内的“近代社会的经济运行法则的考察”将会结束，这里虽然说“结束”，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众所周知，《资本论》还有第二卷“资本的流通过程”和第三卷“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过程”，马克思是在预留了后两卷内容的情况下完成第一卷的写作的，所以第一卷的内容仅限于“资本的生产过程”这一副标题，所以在绪论里，马克思已阐明了研究课题的限定和研究过程中的抽象立场。

第一，《资本论》第一卷的分析中设定的条件是，顺畅的流通和以商品价值为基础的交易。在这里“下面假定资本是按正常的方式完成自己的流通过程的。对这一过程的详细分析要在第二册里进行”(1)，所以并不是以市场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波动的市场价格为研究对象。设定在市场交易中，以商品价值为基础的畅通无阻的流通，为了让分析条件变得单纯、简单，在研究中我们也常说“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或者“假定其他条件正常运行”，也就是说对于研究课题并无大碍的条件，我们可视而不见。用马克思喜欢的词来说就是“置之度外”或者用专业一点的哲学用语来说就是“舍弃”，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像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一般，采用对研究课题来说尽量纯粹的形式，尽量抽取最单纯的关系和过程，来揭开社会经济活动的奥秘，马克思就是进行了这样的操作。生产领域和流通过程的研究将在第二卷进行，在这里我们就不考虑了。

另一个就是，我们暂时要忽视一下“利润”、“利息”、“地租”这几个用语，暂时要对它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其实是剩余价值的派生形态。之前我们已经分析过的剩余价值出现分化，流入组成社会的各个阶级、阶层的手中，分化的结果就是利润、利息和地租，关于这些，会在第三卷的分配法则中说明，而对于这一点，我们现在也采取暂不触碰的态度，只把他们全部当作剩余价值来处理，也就是说不把利润、利息和地租当作派生形态，只把他们当作作为本源的剩余价值形态来分析，暂时不去深究。“所以，我们首先抽象地来考察积累，也就是把积累只看作直接生产过程的一个要素”(2)，我们就完成了基本的分析说明。

我想大家应该能明白上面的处理方法了，马克思也对这个方法的现实性进行了确认，“总之，只有积累……商品的贩卖（购买）就会成功”，另外，马克思也说“剩余价值分为各个不同的部分，丝毫也不会改变它的性质，因此我们在叙述累积时假定的情况，也就是累积进行中实际发生的情况”(3)。不仅如此，关于这种方法的好处和必要性，马克思也进行了如下的说明，“剩余价值的分割和流通的中介运动模糊了积累过程的简单的基本形式。因此，对积累过程的纯粹的分析，就要求我们暂时抛开掩盖它的机制的内部作用的一切现象”(4)。那么也就是说，积累的基本形态摆上了我们的解剖台，我们必须把它一一分析透彻。那其基本形态究竟是什么？因为利润、利息、地租是被舍弃的，其实它们是被各阶级、阶层瓜分并占为己有的，而我们在研究中把这些阶级和阶层都是忽略不计的，所以要说登场人物是谁，那与第一卷、第二卷相同，就是资产阶级。比如，商业资本家、金融资本家、土地所有者，这些比较细致的阶级、阶层现在暂时并不在我们的研究范围之内。我们舍弃所有的规定，只关注资产阶级本身，因为是资产阶级，站在其对立面的当然就是工人阶级了（再详细地说，就是工人阶级是唯一的财富创造者，与此相对，财富的第一取得者就是资产阶级全体）。这一对关系，可以说就是《资本论》第一卷的大的构图和舞台，它们构成了支撑近代社会物质生产活动的两个主体。在第七篇中，仍然是以这两个人为主角，我们将搞清楚二者围绕财富与财产的关系。上面的内容就是马克思为了让读者能够理解而作的周到准备。

第七篇由五章构成。第二十一章是“简单再生产”，接下来的第二十二章是“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这主要说的是扩大再生产，之后由二十三章进行一个总括，这里是一个重点，是第七篇的精髓所在。第二十三章是“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而在积累法则中还包含着失业法则（相对人口过剩法则）和贫困化法则，这两大法则将在这章中进行分析。

第二十四章是“所谓原始积累”，之前我们没有见过这个称呼、概念，“原始积累”就是指构成近代社会前提的、先于近代社会诞生的积累。因为古典经济学派也常常称其为“先行积累”，所以在这里马克思加上了“所谓”这两个字，并把这部分放在最后，对整部《资本论》进行总结，篇尾的第二十五章是“现代殖民理论”，可以说是一篇与第七篇主题相关的有趣的时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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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51页。

(2) 同上书，第652页。

(3) 同上。

(4) 《资本论》第一卷，第652页。

第二十一章　简单再生产

这是第七篇的开篇一章，题目为“简单再生产”。这章研究的内容是什么呢？首先请大家注意提出问题的方式方法，就像作者马克思说的那样，《资本论》是一件艺术作品，结构是十分周密的，所以在我们进入全新一章的时候，需要做充分的热身，了解这一章在整体当中的位置，这也是作者所希望的。在第二十一章的开头，马克思就提醒大家注意那些比较独特的考察方法和崭新的观点——当然这也适用于第七篇全体。

把社会全体纳入研究范围的观点

这里是说，采用“社会全体的观点”，另外就是站在“不断发展变化的观点”上来研究问题，希望大家能够注意这两点。首先我们来谈一谈“社会全体的观点”，就好像常说的“在常规的全体性的关联中来看”，“全体”、“社会的”这样的词语常常出现。与此相对，我们来回顾一下之前的考察是如何的。之前我们的考察无所谓是个体的还是全体的，因为比起要考虑到眼睛看不见的复杂的社会全体，还是仅仅抽取我们常常能见到的一个代表性企业或工厂比较好。我们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分析剩余价值论的。总之，就是想要一定的本钱作为资本进行有效利用的话，就要去市场上买到一定的物质手段和人力要素，然后进行生产，将新的产品卖出，获得更大的收益。这一点无论是仅有100万日元的小企业也好，还是市值千亿日元的跨国公司也好，或者推广到全社会也好，都是一样的，所以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只要分析最简单的雏形就可以了。

而第七篇就不是这样了，如果仅仅分析一个资本是不行的，第七篇必须将社会全体摆上桌面进行分析，因为是社会全体，所以有必要囊括一个国家的国民经济全体，比如英国的、日本的经济全体。我们必须要树立这样的观点。请大家先牢记这一点。

在历史的进程中进行分析的观点

另外要说明的一点，就是将其作为再生产来看的意义，也就是要把观察对象放在历史发展的过程中来观察、思考。商品、货币、资本的各种运动循环，每天、每周、每年都数百万次、数千万次地循环往复，这就是再生产的过程。如此，空间上的扩大发展到一个国家的资本主义全体，而且时间上也会10年、20年、100年这样不断地向前推移。

如果仅把这种过程当作一时的孤立的过程来看的话，发现的是其中一些外观上的性格特征。这些第一眼特征，就是看了一眼就留下深刻印象的“外观特征”，对此，马克思作了如下评述：“虽然简单再生产只是生产过程在原来规模上的重复，但是这种单纯的重复或连续，赋予这个过程以某些新的特征，或者不如说，消除它仅仅作为孤立过程所具有的虚假特征。”(1)换句话说，如果接受了孤立的、仅限于一次的认识，那么就要将那些看不见的、隐藏在更深层次的事物暴露在阳光下，这样的话，社会性的再生产的整个过程就会渐渐浮现出来。

我们举一个与此相关的例子来说吧。大家都知道“手翻漫画”吧？可能上了年纪的朋友都记得，小时候在小卖部卖的学生杂志后面，常有一张张静止的漫画，但是如果把它们订在一起，保持好节奏，然后哗啦哗啦一翻，图画就会动起来。小狗的尾巴有节奏地晃动起来，小人儿也动了起来，好像也有人把它叫过翻页漫画吧。其实那个动画片和电影的工作原理是一样的，动画片中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静止场景可能有好几张，在一分钟的时间里有数百张静止画面流过，这样就会再现出很真实的活动影像。

与此原理相同，如果只看一个一个画面的话，就不能把握住全体的动态。比如这只小狗的尾巴究竟是向上摇还是向下摇，就完全搞不清了。但是，要是保持好节奏翻动来看的话，就可以看到尾巴摇动的具体方向，就能把握真实的活动情况了。马克思想说的就是运动的关联，在仅仅观察企业的单次资本运动的时候，运动出发点的一定数额的货币和终结部分的增长的货币——无论是人力成本还是别的什么部分——究竟具有怎样的特性，关于这一点是很难看清楚的。资本的深层次的运动规律，这一点是很难看到、很难捕捉的。

隐藏的资本特性与普遍规律的显现

但是，如果我们将其放在社会性的再生产的过程中来看的话，从资本运动的角度来看的话，就会发现表象的一些东西会渐渐剥离，而隐藏在运动的漩涡之中蠢蠢欲动的主流，也就是那些无法从外观看到的深层次的本质事物就会渐渐浮现出来，就会看到资本主义经济的普遍的一般法则。现在，我们对第七篇的课题和研究方法已经有了一个提前认识，终于来到了研究近代资本主义历史性运动规律和社会构成体运动规律的阶段，大家对这些应该已经有了一些切实感受了吧。“资本家与工人阶级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概念，想必大家应该已经清楚了，另外，资本家与劳动者之间的“阶级构造”以及围绕它们的运动规律和历史倾向也会逐渐清晰的。在人类的发展史上，出现过许多历史社会的反复交替演变，但是其中的近代资本主义经济社会也占有一席之地。近代、现代社会是如何从古代社会演变而来，又是如何发展到今天，今后又将向着哪个方向发展，把这些问题放在历史的视野中进行观察，当作一个世纪性问题来研究的时候，第七篇的内容就可以为大家提供思考方向和观察角度以及历史性的眼光，希望大家能够明白这一点。

把以上的新观点用一句话总结就是“社会性的”“再生产”过程，这是第七篇的一个独特观点。大家都听说过“鸟瞰”一词吧，用鸟瞰图来解释本篇的课题就是从高空中，从历史的长河中，对近代社会、对资本主义经济的机制进行规律性的研究。

简单再生产过程

这一部分的题目叫做“单纯再生产”，这里的意思就是单纯或者以同等规模进行重复生产的意思，同等规模，也就是不增长、不扩大，所以是与下一章的“扩大再生产”相对的。在资本的生产过程中，一般来说会产生新的利益，然后将其投入新的资本中去追求更大的收益，这是正常的情况，但是，为了我们现在的研究课题，我们要暂时对扩大的这个侧面视而不见。首先我们要分析单纯的规模不变的生产，这是马克思的一个独特的合理的研究方法，即首先对主干进行进攻。这样，问题的关键就会慢慢浮现出来。

在单纯再生产的情况下，生产出的剩余价值不再投入资本中，所以我们假设剩余价值全部被装进资产阶级的口袋里，全部被资产阶级消费掉。单纯的规模不变的再生产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进行积累必然要以单纯再生产作为基础。现实中要想经济得以存续和发展，必然要维持在这一基础上进行没有损耗的单纯的固定规模的再生产，这个道理是不言而喻的。我们就从这部分入手分析。

可以确定的是“生产的条件同时也就是再生产的条件”(2)，原来的生产条件，也是相同规模的下次生产的条件，另外，“如果生产具有资本主义形态，那么再生产也是如此”。在生产活动的出发点，用货币购买资材、原料、材料和机器设备等，然后再用工资雇佣工人，其结果是再生产出来的也是雇佣劳动和资本。这一点也是第二十一章分析的结果和归宿。

第一、可变资本是劳动者自身产出的劳动本金的历史形态

下面，我们来看看第二十一章的分析结论，可以归纳为三个要点。

第一个要点，可以直接引用马克思的话，即“可变资本不过是工人为维持和再生产自己所必需的生活资料基金或劳动基金的一种特殊的历史的表现形式；这种基金在一切社会生产制度下都始终必须由劳动者本身来生产和再生产”(3)。也就是说，通过研究外表无法看透的深层次的关联方式，可变资本的本质被很好地抽取和暴露出来了。可变资本就是作为工资支付给劳动者的人事费用。这部分有什么深奥的秘密呢？只要让资本进行两三次的再生产我们就能看明白了。

P…W'（v）—G'—w（v）…P

通过这个公式，我们就能看出其内部的关联了。从生产过程P中，诞生了新的产品W，W'（v）表示其中包含着可变资本价值V，将其在市场上出售，得到货币G'，再将货币G'用于下一次生产的可变资本W（v）。

重点在于这里W'（v）—G'—W'（v），前期的劳动生产成果P…W的一部分W（v）是成本，通过货币G的中介作用，再投入到本期的劳动力W（v）中去，这种关联，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部分其实就是在任何时代、任何社会中劳动者维持自身（与其家族）再生产的必要的成本，也可以说是生活资料成本，因为劳动者是一边要维持生活一边从事生产劳动，所以也可以称作劳动成本。这个概念在近代以前的中世纪或者古代、原始时代都适用，但是劳动者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存在劳动者，就必须维持他们的生活，直接生产者必须要维持自己的生命，因此劳动成本是十分必要的。

即使在近代资本主义社会里，为了社会成员，特别是生产社会物质生存条件的、从事物质生产活动的人们的生存，劳动成本是必须确保的，这是社会存在发展的第一要件。但是，其在近代社会中，身披着独特的外衣。究竟是什么样的外衣呢？那就是作为可变资本这一资本的货币形态，以工资的形式出现。它作为资本成分中唯一能够自我增值的部分，身穿“货币”、“可变”、“资本”三层外衣，并受其制约，出现在近代社会中。

从劳动者获得工资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感到可变资本是“劳动者自身生产出的产品的一部分”，这个成本，通过支付工资的方式，流入劳动者手里，“工人自己的产品不断以资本的形式离开工人。但是劳动基金的这种表现形式丝毫没有改变”(4)。

这里，我们已经看到，可变资本作为预付资本的一部分，其本性已经充分暴露了出来，马克思的这种阐述方法实在是太棒了，也就是说，先把最普遍、最一般的或者是最共同的本质作为一个基准，——在这里说的就是“劳动成本”——然后再分析其在何时何地在何种条件下会表现为什么，也就是再分析其特殊的或者个别的性格——这里说的是“货币可变资本”，最后将这二者合二为一进行定义。如此，我们就可以精确地捕捉到事物的本质了。

这里说些题外话，学生时代曾经上过已故的松田智雄老师的德国经济史这门课，老师在最后一堂课的讲话中曾经介绍过歌德的一句话，讲的是关于人类本质的。歌德说：“人类就是不断地接近于神。”虽然是与课程内容完全无关的话，但是因为这句话说得很好，我印象十分深刻。能够被我们记住的都是这样的话吧。所谓人类，其实就是介乎神与动物之间的一种存在，所谓神，就是一种全知全能的完美存在，是就好像是“理性的化身”，在其之下，还存在着动物界，动物无非就是靠本能来活动，应该是“生存本能的化身”。在本能与理性之间，存在着人类，像我们这样的凡人，经常游离于这两者之间，为其烦恼，可以说是“矛盾的化身”，这就是歌德的话的有趣之处。人类虽然仍属于动物的范畴，不过是动物的一种，但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本质特征是，人类可以摆脱动物性，孜孜不倦地努力提高自己伟大的理性，不断向前，不断地向神接近，不断地追求完美，这就是歌德想要表达的。歌德的这句话，并不是单纯地将两个要因对立起来，不是那种很庸俗的定义，而是告诉大家“不断地接近于神”，它表现了决定人类本性的运动方向。

我们回到正题，在马克思看来，可变资本就是，贯穿人类史的普遍的一般性质与基于近代固有资本的支配关系的特殊历史性质的二合一，这样，就引出了前边的“第一”的那个结论。

在原文中，马克思对比了其他社会的劳动成本，说得十分浅显易懂，比如，近代以前、中世纪封建时代的强制劳役。我们来看一看中世纪的劳动状况，一周中，周日作为安息日不劳动，其他六天都要劳动。中世纪的民众和农民，可能有一半的时间给领主提供劳动，剩下的一半时间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工作，来确保生活资料成本，所以这种情况下，六天中有三天要给统治者服务，服劳役，剩下的三天为自己的生活资料而劳动。因为是从一开始就自己确保自己的生活资料成本，所以没有必要通过货币进行工资支付或者买卖，所以我们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到哪部分是劳动成本。我想，对比中世纪的情况，对于近代社会的雇佣劳动者以工资的形式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这一特征，大家就能明白了吧。这是我们说的第一点。

总资本也会被剩余价值替换

接下来，第二个新的内部真相就是，预付资本价值的全体其实是带有与外观截然不同的新特性。我认为这个认识是马克思的决定性的重要功绩，“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单纯连续或者说简单再生产，还会引起其他一些特殊的变化，这些变化不仅影响资本的可变部分，而且影响整个资本”(5)。

马克思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总资本经过几年的反复再生产之后，会全部被剩余价值所替换，依然是以单纯再生产为前提。这样一来，预付资本价值的整体特性就会发生巨大转变。

刚才，我们已经搞清楚了可变资本部分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是从哪里来的（被谁创造出来的）以及披着什么样的外衣。光搞清楚这些还不够，现在我们要研究全部预付资本，不仅仅是可变资本V，是包括不变资本C的总资本的价值C＋V。总资本C＋V在再生产的过程中会显现出与我们以往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的新特性。

究竟是什么样的特性呢？当初“资本家曾经一度依靠某种与无酬的他人劳动无关的原始积累而成为货币占有者，因而能够作为劳动力的购买者进入市场”(6)。但是，即使是那样，到最后，在经过几年的再生产之后，资本价值资产就会全部被以劳动者的无偿劳动为源泉而积累下来的剩余价值所替换。而我们从资本的表面来看是怎样的呢？从表面来看，大家都会认为，最开始是资本家用自己的财产来进行生产的。大家都会觉得，那些创业者，是从自己的父亲或者祖父再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继承遗产，然后创业，是创业者将自己劳动辛苦挣来的财产，将其作为创业的资本进行投资，开创自己的事业。许多人会觉得正因为如此，今天的那些企业才会这么繁荣。

但是，价值法则的严肃理论彻底颠覆了那种看法。实际上，经过几年的社会性再生产之后，创业当初的也许是个人财产的预付资本价值的全部，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劳动者汗水的结晶、资本家无偿获取的剩余价值。也就是说，预付资本全部会被剩余价值所替换，这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马克思将其整理如下：“预付资本价值除以每年所消费的剩余价值，就可以求出，经过若干年或者说经过若干个再生产期间，原预付资本就会被资本家消费掉，因而消失了。”(7)假设有1000英镑作为资本的本金，每年产生200镑的剩余价值，如果每年消费200镑的话，过不了几年消费总额就会赶上预付资本价值1000镑了。1000镑除以200等于五，也就是说经过5年之后，预付资本就会全部被替换，这是小学生也会的算术题，所以“撇开一切积累不说，生产过程的单纯连续或者说简单再生产，经过一个或长或短的时期以后，必然会使任何资本都转化为积累的资本或资本化的剩余价值”(8)。

为了检验这个理论，我们将其做成图示的形式，请看下面的图示。

出发点：原始资本10（也可以是自己劳动所得的资产）

在出发点上，是最开始的资本，比如是10，假设那是资本家积累的自己的劳动所得，换句话说就是自己流着汗水辛勤工作换回的财产，资本家将其投入生产作为资本，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但是，经过几年的再生产之后，这个原始资本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为什么？

假设是10的资本，也就是说预付资本是c＋v＝10。假设每年由此会产生1m的剩余价值，由于我们设定的是单纯再生产，所以这1m每年都会被资本家全部消费掉。由于资本家也必须维持自身的生存，我们假定资本家每年会消费掉1m。那么这种情况持续10年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况呢？10年间总共会有10m的剩余价值产生。另一方面，流进资本家口袋消失不见的价值总额就是10，经过10年时间，全部被资本家个人消费掉了。那么10年之后，我们再来看看周围，原始资本依然是10，这个10（c＋v）看起来好像是维持了原状，确实想一想工厂的设施和机器设备确实如此。但是，问题在于，在物质性的外表下面，围绕着资本的价值特性以及价值的出处，究竟发什么变化。

在商品法则下，能够被承认的消费只能是自己的劳动所得

——原资本被剩余价值替换的论据

现在，原始资本10的实质，已经转化为剩余价值，也就是转化为他人的无偿劳动的结晶，为什么这么说呢？资本家在这10年中，由于一直进行“不劳消费”，也就是自己不工作每年消耗1的剩余价值，总共消费了10次，这样一来，就把原本自己拿出来投资的财产全部消耗光了。这是结论。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我们将商品生产法则作为前提来讨论，根据这个法则，如果说某个人拥有财产，那么这个财产一定不是通过掠夺、“坑蒙拐骗”或者别人赠与的形式得到的，违反这个法则的资产形成或获取方式是被排除在外的，请大家仔细确认这一点。所以，如果我们说某人有一定的财产，那么必定是这个人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的，这样的话，在商品生产法则的基础上，如果某个人消费了价值相当于10的产品，那么我们只能认为他消费的是自己的财产，无偿获取他人的劳动所得，这种权利在我们讨论的这个法则下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所以，资本家在这10年中，不劳动而消费了10的价值，其依据在于自己最初拥有的价值10的财产，因为资本家只能消费这些，其他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使结论成立。我们可以说，如果自己一直参加劳动的话，消费劳动成果10，而自己原先持有的10的财产依然可以作为资本得到保证，但是，如果是不劳动而消费10的话，其消费的价值只能依靠自己原先持有的财产10。自己的财产已经被消耗殆尽，而剩下的资本价值，只能是由他人的无偿劳动即剩余价值转化而来。这就是置换的逻辑。看似有点牵强，但是仔细想想的话，这个理论只能如此。

马克思举了一个很巧妙的借钱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比如有个人，拥有10的财产，而这个人呢，并不动用自己的财产，而只是让财产安静地待在保险柜中，向别人借了10的钱，用这些借款维持自己10年的生活成本，那么结果会是如何呢？从表面上看，自己的财产10还原封不动留在保险柜中，每年花1的借款，用10年的时间把借款全部花完了，从表面上看，是借款全部花光了而自己的财产没有变化。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真相是，保险柜中的财产10已经被别人取走，现在已经完全变成借款了，马克思的这个例子确实很生动，大家已经明白了吧。自己的财产和借款、消费是交织在一起的，而相抵的结果，原本以为的财产就会完全变成借款，这就是自己的财产向借款的转化，是一种性质转变。这与上边我们说的理论是相同逻辑、相同道理的。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得出第二个结论，那就是，无论哪个资本家虽然在事业起步之时，某种程度上拿出了自己的本钱、资本财产，但是那些原本的总资产价值迟早要变成劳动者的无偿劳动成果，即剩余价值，其本质会发生完全的转变。原文中的最后一句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那就是“他的原有资本的任何一个价值原子都不复存在了”(9)。连一个原子都不会继续存在，这是相当于强调连微尘都没有的意思的惯用句。在日语中，有“连微尘都没有”的说法，意思是说连一粒尘埃也没有，而在德语中，用的是原子来进行比喻。马克思的这句话表达的就是连一粒原子都不复存在了，也就是资本家原有的财产已经百分之百地变成了劳动者的剩余价值。

如果我们概括一下第一个和第二个结论，可以看出，经过数年的单纯再生产之后，近代社会的经济财富全部是由劳动者的无偿劳动构成的。那么结论就是，也许资本家最初是用从上一代人那里继承的财产进行创业，但是经过数年或者数十年的生产，资本家的财产就会全部被劳动者的剩余劳动的果实所替换。

因为劳动者是经济财富的创造者，所以进行社会变革的时候，应该有这样的觉悟，那就是自豪地意识到，社会的经济财富都是我们的财产，是我们工人阶级创造出来的。而基于这样的认识，应该毫不留情地坚决地进行社会变革，这是马克思的这个理论教给我们的。如果是工人、劳动者的劳动果实，就可以返还给其原来的所有者，而且应该是必须返还的，最后就应该是那样的结果。马克思希望传达给工人劳动者和读者这样的信息，那就是在社会变革的适当时机，在处理财产和资本资产的时候，大家要有这样的决心，这些内容在下一章和整个第七篇都适用。

现在大家觉得如何呢？前面讲的资本暴露出的那两条特征，已经足以成为指导性理论，来指导我们形成变革社会的本质性问题的准则。就像我在开头评论的那样，第七篇为我们描绘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鸟瞰图、俯瞰图，这幅鸟瞰图会告诉我们在历史的运动过程中，经济的运动法则是如何起作用的，与此相呼应，这幅鸟瞰图也是对历史法则的根本认识进行深入分析的成果。

雇佣劳动与资本关系的再生产与结构化

最后我们来看第三个结论。这里主要研究的问题是，通过简单再生产，生产资料与劳动力分离的关系被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本身的结果而不断重新生产出来，并且永久化了”(10)。从事直接生产的劳动者被剥夺了必要的劳动生产资料，这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前提。从封建时期的身份等级制的枷锁中解放出来，赢得人格上的独立（自由），耕地等生产资料被剥削，最终沦为无产者，这两种有二重意味的自由是雇佣劳动者的特征。近代的雇佣劳动者没有劳动所必需的生产资料和原料、材料，当然也没有生活资料，可谓是一贫如洗，只有将自己的身上的劳动力，作为唯一的商品，在劳动市场上按时间出售。这样，工资作为劳动力价格，维持工人的生活和劳动力的再生产，而劳动力的使用价值的发挥，以及劳动的成果，全部被雇主榨取了。

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全部成为资本家的所得，这样，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分离就会反复出现，那么这意味着他们之间这种雇佣关系就会得到再生产而固定下来。劳动者被剥夺了生产资料，然后被雇佣从事生产，最后被抛弃的时候还是孑然一身。从这个出发点产出的事物，也是为新的生产创造了条件。在规定的周期内，会不断出现这样被迫与生产资料分离的劳动者，所以我们说，这就是雇佣劳动与资本关系的结构化，所谓结构就是社会的构造。如果大家想象一下机器的样子就能够明白了，就像是使社会法则运转的构造和机制，所以这里所说的结构必须具备通用于自然法则的、规律性、周期性和反复性的特征。

我们来详细说说这第三个结论吧。“我们考察的不单是资本家和单个工人，而是资本家阶级和工人阶级，不是孤立的商品生产过程，而是在社会范围内不断进行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11)，劳动者的个人消费也变成“资本生产和再生产的一个契机”，工人阶级被置于“即使在直接劳动过程以外，也同死的劳动工具一样是资本的附属物”(12)的地位。

这样的理解，是只有描画出社会性再生产的鸟瞰图才能得出的啊。工人阶级的消费，无论主观理解如何，在客观的社会性上，已经成为资本再生产的一个要因、一个契机了。为了说明这个道理，马克思用了一个关于牲畜的有趣的比喻，“虽然工人实现自己的个人消费是为自己而不是为资本家，但事情并不因此有任何变化。役畜的消费并不因为役畜自己享受食物而不成为生产过程的一个必要的要素”(13)，然后马克思又用含有冷嘲的口吻，解释了劳动者消费生活的意义。“工人阶级的不断维持和再生产始终是资本再生产的条件。资本家可以放心地让工人维持自己和繁殖后代的本能去实现这个条件。他所操心的只是把个人消费尽量限制在必要的范围之内”。(14)

在资本主义条件下，用那仅有的一点点工资，是不可能奢侈地生活的，所以资本家对于工人阶级的维持与再生产就可以弃置不管了，他们安心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劳动者的消费生活。而奴隶时代又是怎样的呢？如果太过奢侈的话，成本就会很高，所以奴隶主会严格控制奴隶的饮食，为了防止逃跑还要给他们戴上枷锁，但是对于工人就可以给他们自由的。所以，资本家把工资降下来，工人们就会勤勤恳恳地努力工作了。

如果从这种全体的社会性再生产的观点来看，就会感到我们平常的日常消费生活是多么可怜和可悲啊。对于那种认为工作结束后从个人消费中可以找到生活的意义的那种期望过大的想法，马克思的话可能是一种告诫，按这种观点来总结、整理雇佣劳动与资本的关系，就可以得出下面的马克思的名言。

工资的奴隶

“罗马的奴隶是由锁链，雇佣工人则由看不见的线索在自己的所有者手里”(15)。所谓的“其所有者”，在奴隶社会不言而喻就是奴隶所有者（罗马市民），对于雇佣劳动者来说，就是资产阶级。“眼睛看不见的线”，我相信大家已经明白了，就像刚才我们提到过的，就是雇佣劳动与资本关系的永久化，说的就是这种生产关系。

经常把雇佣劳动者称为“工资的奴隶”，是从这里而来的。古代罗马的奴隶，就像字面上的意思那样，与牲畜一样都是奴隶主的所有物，是被枷锁套住的。但是近代的雇佣劳动者，身上没有枷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巧妙的契约，基于这种契约的合意，表面上是用工资的形式进行等价交换。而且，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也就是可以自由换工作、换雇主，使人很难感到有什么束缚和制约，虽然如此，结局是无论怎样，只能一直做雇佣劳动者，别无选择。由于债务缠身，整个人身都被别人占有成为奴隶或者陷入奴隶的境地，这种情况被称为债务奴隶，而混合了上述特征，挖掘出其本质，马克思想出了“工资奴隶”这个贴切的叫法，这个词也是马克思的《资本论》中的名言。

最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在联系中加以考察，或作为再生产过程加以考察时，不仅生产商品，不仅生产剩余价值，而且还生产资本关系本身：一方面是资本家，另一方面是雇佣工人”(16)，我认为这句话作为第二章整体的结论也不为过。资本家与劳动者不断地得到再生产，以一种规则性、周期性、反复性的结构，维持着经济的运行，我想关于这一点，大家已经能够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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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54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653页。

(3) 同上书，第655页。

(4) 《资本论》第一卷，第655页。

(5) 《资本论》第一卷，第657页。

(6) 《资本论》第一卷，第657页。

(7) 同上。

(8) 同上书，第657-658页。

(9) 《资本论》第一卷，第657页。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658页。

(11) 《资本论》第一卷，第660页。

(12) 同上书，第661页。

(13) 同上书，第660页。

(14) 同上。

(15) 《资本论》第一卷，第662页。

(16) 同上书，第666-667页。

第二十二章　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

下面我们就要来看一看“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我们要把注意力转向积累和扩大再生产了。问题似乎反而简单了，如果我们假设，从毫无杂质的剩余价值引出的资本不断增加，这样，我们的分析就可以很简单明了了。这一部分的说明虽然用了五个小节，但是重点还是在第一节，剩余价值的一部分或者大部分转化为新的资本，这就是所谓的积累了，我们将把这部分摆上桌面，重点分析。在社会性规模下，在历史的过程中，资本主义关于财产问题的深奥规律究竟是如何展开的，这是我们要研究的课题。

第一节　规模扩大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

商品生产的所有规律向资本主义的占有规律的转换

就像标题中所说的那样，商品生产的所有规律在社会性再生产的过程中，会转化为资本主义的占有规律。在转化前的出发点是商品生产的所有规律，变化的结果是资本主义的占有规律，在这个转换过程中，其特性发生了根本变化。马克思向我们揭示了这一机制是不可避免地、必然地会发生作用的。

资本的积累过程

第一节的开头，是以积累的定义开始的，“把剩余价值当作资本使用，或者说，把剩余价值再转化为资本，叫作资本积累”(1)。

就像上边提到的那样，对于用资本生出的剩余价值，资本家不将其纳入自己囊中，不进行消费，而是将其转化为新的资本，为追求更大的收益，让追加资本发挥作用，这种行为就是资本的积累。希望大家可以把这个定义好好消化。

平常我们说的事业发展壮大、顺利发展的情况，并不一定全是依靠定义中说的积累，也就是剩余价值的转化，有很多种原因可以成为经营扩大的契机。比如说原料、材料降价，那么就可以购入比原计划多两三成的原料和材料。再比如说，由于通货膨胀，库存的原材料或者产品的价格高涨，收益比预计增多，于是有了剩余资金去扩大生产。综上所述，虽然平常也常说“生产的扩大”或者“资本的积累”，但是现在我们讨论的问题是剩余价值向资本的转化，是具有严格定义的内容，所以请大家注意，我们首先要严格确定词语的意思再进行讨论。

在我们了解了资本积累的定义之后，感觉仿佛已经攀登到了第二十二章这座大山的第七层，下面我们向着第八层、第九层迈进吧。首先请大家看看下面这幅示意图。

资本的积累

将剩余价值作为资本使用，即剩余价值的再转化，称为资本的积累。

这幅图只是将一般的、典型的资本运动过程进行了图式化。进行生产，诞生新的产品，在新产品中已包含着剩余价值，所以从货币表现来看价值自然是变大了。剩余价值一旦转化为货币，就会面临一个岔路口的选择，那就是被资本家纳入自己囊中消费掉呢，还是要被积累下来。

这里需要提起注意的是，在回收的货币额中，要确保相当于原始旧资本预付额的部分。这个过程就是旧资本的维持和再生产，而新产生的部分是剩余价值部分，它将会转化为资本。剩余价值的特性向着资本转化，之后作为追加资本开始新的运动，这是一个很大的性质上的新起点。这就是为什么第二十二章要把这个内容单拿出来进行说明的原因。

从作为父母的资本的果实中诞生出作为孩子的新资本，新的资本实现自立，开始了自己的人生之路，然后作为孩子的新资本又以同样的方法生出作为孙子的新资本，当然作为父母的资本并没有消失，而是同时存在，如此一代一代循环往复。

希望大家注意的，是孩子那一代出生后的情况。这当然是很容易想象到的，父母生出孩子，孩子生出孙子，枝繁叶茂，资本就不断地扩大，这是眼睛看得到的滚雪球式的累进式增长，这就是资本的积累过程。在这里希望大家特别注意的是孩子那一代出生后的资本价值的性质以及它的成长和出身，也就是说，这些全部是百分之百从剩余价值出发的，从孩子那一代之后的新的资本部分，从一开始就是剩余价值，这是显而易见的。将劳动者的无偿劳动纳入自己囊中，再将其充当资本，这一点是十分明确的。

预付资本全部不可避免地会被剩余价值替换

下面来看一看孩子那一代之后的追加资本的情况，这些追加资本变成了“之前的无偿劳动，即剩余劳动”的所有。换句话说，因为父母资本生出来的无偿劳动的果实被人占有，成为追加资本，所以占有之前的无偿劳动，是大规模地攫取现在的和将来的活着的无偿劳动的唯一条件。这可以给大家比较直观的印象，将过去的无偿劳动占为己有，是用以后的无偿劳动攫取更多无偿劳动这种机制成立的必要条件。

再来看看父母资本。对于父母资本，不能一概而论它是不是由剩余价值转化而来的，也许是欺骗和掠夺的产物也说不定，最有可能的还是自己的劳动所得资金。与商品生产法则相呼应的，是基于自己劳动获得财产的假设。但是无论怎样，就像我们在前面第二十一章第二条预付资本的特性转换中分析的那样，经过一定的再生产的循环之后，预付资本会全部被剩余价值所替换。如此，经过或长或短的一定时期后，预付资本全部被剩余价值所替换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

最后，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过去积累得越多，就越会得到更多的积累。希望大家能够想象得到这种父母生孩子、孩子生孙子，进而不断扩大的这种累进式的增长模式。这还是比较好理解的。我们给这个关系再总结一下特征那就是，过去积累得越多，就越能得到更多的无偿劳动。也就是以其作为本金，能够以螺旋状、累进式地更多地攫取现在和将来的无偿劳动。

商品生产的所有规律——以自己劳动为基础的所有原理

这样，我们的结论就归纳出来了，积累活动与商品交换规律是完全一致的，商品交换规律的核心就是等价交换规律。因为是等价交换，那么就不允许有偷盗和欺骗的行为，另外也不会假设接受赠与的情况。在这种条件下，如果有人拥有财产的话，那么这种财产只能是那个人通过辛勤劳动得来的。这是商品交换规律承认的财产价值的特性。

即使手上有一个不是自己创造的东西，那这个东西也一定是通过交换得来的。这样的话，那一定曾经手上也有一个作为交换本金、现在已经不在自己手里的财产，那么，那个财产也一定是自己在以前的某个时间创造出来的。考虑到以上情况，我们可以说，商品交换或者商品生产的规律无论怎么变换，都可以归结为“基于自己劳动的所有”，这是唯一符合的命题，也就是说无论什么样的财产所有，都是立足于自己劳动，都是以自己劳动为基础的。

在资本主义社会，在市场经济中，劳动应该取得相应的报酬，这句话我们在生活中时常可以听见。现在社会收入差距不断扩大，所有的政治家和领导人都在呼吁应该建设一个给予劳动者、工人应有报酬的社会。现在，这个理念已经成为像社会存在依据那样的巨大的社会规范的标志了。这个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说的就是“基于自己劳动的所有”的商品交换规律。

现在我们需要再次确认的问题就是，商品交换的规律并非在社会中毫无根据，其出发点和基础是确实存在的，总之，只要进行交换，就会贯穿等价交换的大原则。于是，只要有财产，就只能将其看成是自己劳动的成果。但是，现实往往并不那么简单，实际情况与上面是正相反的。只要大家再想一想我们刚才说的那个积累的机制，就很容易理解了。

向资本主义占有规律的转换

商品交换规律也就是基于自己劳动的所有，这种交换，不过是“形式上的”“表面现象”(2)。马克思指出，如果将资本和商品的交换运动孤立地看、仅限于一次地看，那么看到的仅仅是外观和表面现象，与此相同，以自己的劳动为基础，建立劳动能够得到相应回报的社会，这种口号，也不过是将商品交换规律孤立后，对其外观上的表现进行描述而已。

其内部实质又是如何呢？马克思指出，“资本家用它总是不付等价物而占有的他人的已经对象化的劳动的一部分，来不断再换取更大量的他人的活劳动”(3)，即这一机制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图式的内容。新资本从一开始，就百分之百是剩余价值，是无偿劳动。换句话说，新资本的出发点就是他人的、劳动者的无偿劳动，而我们说的旧的父母资本最终也会被剩余价值所替换，因此总资本无一例外地都符合这个命题。

综上所述，现实中积累带来的实质，与基于自己劳动的所有是正相反的。在现实生活中不会出现那种自己能够获得自己的劳动果实以拥有财产的情况。劳动的成果全部被资本家窃取，作为剩余价值成了资本家的所有物。而雇主和资本家们呢，他们并不工作，单靠运营资本，就很轻松地无偿获得剩余价值，无偿占有本应属于我们的东西。资本的规模越大，就越发像滚雪球般地扩张，这就是图示告诉我们的内容，所谓资本的积累，从精准的定义更深入地向前思考一步，那么就是一个很容易理解的机制了。

这样，我们在等价交换规律的形式之上，围绕财产的形成和所有，研究了实质与外表正相反的、基于无偿劳动并进一步扩大和攫取无偿劳动的资本的运行规律。

资本主义的占有规律——所有与劳动的分离

现在我们整理一下财产占有规律，“以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为基础的占有规律或私有权规律，通过它本身的、内在的、不可避免的辩证法转变为自己的直接对立物。表现为最初活动的等价物交换，已经变得仅仅在表面上是交换”(4)，转换为正相反的事物，也就是转换为资本主义的取得法则。在形式上、表面上进行的是等价交换，也就是说形式上商品的交换规律是适用的，但至于内容上——马克思将其称为资本主义的占有规律——实际上是将无偿劳动和剩余劳动纳入囊中的人将其作为本钱以在将来攫取更大的无偿劳动。

这种变化与作为出发点和形式的等价交换相去甚远，这里便是马克思想要说明的核心。马克思将这个内容进行了公式化的整理，即从“基于自己劳动的所有”转化为“基于无偿劳动的更大的对他人无偿劳动的攫取”，借他人之力，而自己盗取劳动果实，在资本主义的世界里，就存在着这种令人惊讶的颠倒是非的骗术和获取财产的机制。

诗人石川啄木的贫困悲歌“虽然努力工作，却并不快乐”的真正意思

在孤独与贫困中，27岁就英年早逝的诗人石川啄木，曾创作过一首贫困的悲歌。“虽然不停地工作，我更加找不到生活的乐趣，只能看着双手”（《一把砂》）。虽然不知道石川啄木对于《资本论》的取得法则有多深的了解，但是作为一个文学家，他的观察确实十分到位。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一时兴起，也不是愤恨或者嫉妒的宣泄，我觉得那句“只能看着双手”特别恰当。因为啄木看到，这世间有一种像宿命般的机制在发挥作用，它压在劳动者身上，掌控着劳动者的命运，劳动者正是在这种所有法则的作用下，处在不断受着压迫和剥削、不断地远离财富、不断地被抛弃的地位。而资本家们呢，一旦上了这条轨道，财富在资本主义法则大作用下就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诗人石川啄木对这种现象进行了这样的文学表现，经济学家马克思则像大家看到的那样，用滴水不漏的严密逻辑，用透彻的理论分析，给我们揭示了其本质。无论劳动者怎么挣扎，自己创造的巨大经济财富都不能回到自己手里，最多只能获得与自己劳动力价值相符的工资、货币，来勉强维持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但这只不过是自己创造的巨大成果中的极小部分，所以无论怎么努力工作，无论怎么挣扎，生活也不能变好，不能实现经济上的富裕。另一方面，与劳动者创造的成果成正比，无偿劳动、剩余价值会慢慢增加，而这些无偿劳动、剩余价值自然会落入拥有私有财产的资本家的手中。

在这里，我们先确认一下取得关系的特征，“因此，不论资本主义占有方式好像同最初的商品生产规律如何矛盾，但这种占有方式的产生决不是由于这些规律遭到违反，相反地，是由于这些规律得到运用”(5)，这里是马克思的分析中最精彩的部分。随着商品生产、等价交换规律的发展，之前我们分析的与这两个法则正相反的内容的实质并不是对这两个规律的践踏和脱离，反而是以遵照规律的形式向前的发展。“所有方式丝毫不触犯与商品生产相适应的所有权”。(6)但是，在所有权继续有效的条件下被完全变革，形式与内容会变得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辩证法。从具有矛盾的事物中，对立面以鲜活的姿态登场，由此形式与其内容、器物与其所盛内容会变得完全不同，这种情况有一天一定会破裂，而解除这种破裂的手段，只能是使内容与形式相符合的社会变革，这是马克思的在历史性发展中的支撑未来社会理想的理论性基础。从资本的积累这一原点出发，抓住剩余价值向新资本转化这一点，然后无偿劳动会继续被利用，并不断地进行巨大的扩张，这种令人震惊的本质真相一直贯穿在资本主义所有规律中。将这些因果关系无一遗漏地揭露出来，这部分是很重要的内容。

我们到处都可以看到这种矛盾的破绽，普通人可以以财富分配不均和收入差距的形式来切身感受它的存在，不过，根据上边的内容其因果关系能够很清晰地暴露出来吗？并不是这样的。从形式上来看，总是进行着以契约为基础的等价交换，日常的买卖情形下是如此，在雇佣关系上也就是提供劳动与支付相应工资的情形下大家也都会觉得是在进行平等的等价交换。但是另一个现实就是，严重的经济上的歧视和收入差距的扩大。在一般人的意识中，将这种正相反的两个现象建立联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里就是比较麻烦和困难的地方了。

所以，资本家、统治阶层就最大限度地以这种形式上的等价交换规律和基于自己劳动的所有关系为依据，来拥护现有制度，为其辩护，他们不断地强调这不是一个即使努力也没有回报的不平等的社会，而是一个具有回报个人努力和才能的制度的社会。而且，这种主张并不是完全的谎话，而是有一定的事实来支撑的。但是，其本来的面目并非如此。等价交换规律就像无花果的叶子那样，只不过起着形式上的掩盖作用，其本质是伴随着剩余劳动与榨取的积累洪流的财富获得不平等的社会。

第二节　政治经济学关于规模扩大的再生产的错误见解

马克思的一般叙述方法是在新的篇章的开头，先以理论的形式告诉大家经济学的命题及其展开，然后，为了证明这个理论的正确与否，引用过去和现在的事例，再对照以前经济学的各种见解，来进行批判式的分析，这是马克思的一般论述模式。在这里，也遵循了这种方式，第一节首先明确了资本主义的积累，还有与其相伴的围绕社会资本财产的本质的占有规律究竟是什么，而围绕这个主题的以前的那些不完善的、片面的错误学说，将在以下的第二节和第三节中进行讨论。

古典经济学，“资产阶级经济学又不得不同一般人的偏见作斗争，这种偏见把资产主义生产和货币储藏混为一谈，以为积累的财富会使财富现有的实物形式免遭破坏，也就是不被消费掉，或者说，使财富避免进入流通。其实，把货币储藏起来不流通，同把货币作为资本而增殖，恰恰是相反的两件事，大量商品的积累是流通停滞或生产过剩的结果”(7)。

另外古典经济学，对于积累，他们认为是生产性劳动者消费了剩余产品，而不是非生产性劳动者。“这一点是不对的，但它的错误也正是从这里开始。亚当·斯密使人们形成一种流行的看法，把积累仅仅看成剩余产品由生产工人消费，或者说，把剩余价值的资本化仅仅看成剩余价值转变为劳动力”(8)，这种片面的思考方式，与在背后起支撑作用的对社会性生产的独特的理解方式有关。作为不变资本的物质生产资料，经过不断地追溯生产过程，结果会发现全部可以分解为可变资本——马克思成其为“斯密的教条”。从这种想法出发，其主张的是所谓积累就是将剩余价值投入到追加的生产性劳动者身上。不过，生产资料最终会分解为可变资本这个想法，与他们的正确的劳动价值说还是有一定联系的，在其支撑下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其关于社会性生产的理论，在《资本论》第二卷中得到了彻底的批判。

第三节　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入。节欲论

这一节也是对过去的经济学进行批判的一个环节。第二节我们批判了亚当·斯密为代表的伟大的古典经济学，在第三节中我们将讨论更为通俗的庸俗经济学，有“节欲论”这种为资本家辩护的理论。其主要内容是，资本家能够过上这么富裕的生活，全是因为资本家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经过自己的努力才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也就是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这不仅不是离我们很久远的理论，反而现在仍有很多人在宣扬。常常会有美国梦这样成功的故事，年轻的时候勤俭节约，通过努力发挥自己的才能，然后幸运来临，就能实现像微软的比尔·盖茨那样的伟大成功等等。而这种成功故事中成功的原因之一就是节欲的理论，马克思对其进行了批判。

在剩余价值总量一定的条件下，积累的多少取决于剩余价值分割中资本与收入的比例，所以积累与不将剩余价值全部消费完而将其作为资本的意志行为相称，人们将这个通俗地理解为资本家是通过“节约”进行积累的。但是，人们没有看到资本家的主要动机与目的在于交换价值与其增值，所以这不过是对资本主义构造的错误理解和片面描述。资本主义的客观构造是强制进行累进式的积累，在这种构造中，资本家不过是资本的人格化，“资本家不过是这个社会机制中的一个主动轮罢了”(9)。

所以，“节欲论”与现实是正相反的。“就资本家的一切行动只是那个通过他才有了意志和意识的资本的职能而论，他的私人消费，对他来说也成了对他资本积累的掠夺”(10)。“积累啊，积累啊！……也就是把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中尽可能大的部分转化为资本！为积累而积累，为生产而生产。古典经济学用这个公式表达了资产阶级时期的历史使命”(11)，这正是资本积累的大局上的意义。这句话是马克思的直接引用，赤裸裸地表现了资本无限制地扩大生产这一毫不掩饰目的。“积累吧”、“节约吧”，这是表现了资本至上命令的词语。如果要用词语来表现资本的灵魂的话，那就是“积累吧”、“节约吧”，因为无限制的自我膨胀，这就是资本的宿命和使命。因此，有必要将剩余价值尽可能地节约，以将其转化为新的资本，因为资本越大、势力越强，就越能敛取更多的财富。

我们常说的滚雪球式的增长，并不是一般的增长，而是以自己的重量，不断地获得加速度的增长。一般的增长方式，使每一次增长的程度都一样，而滚雪球式的增长呢，刚开始成为核心部分的小球的时候比较难，即使做好了，放在地上滚，也因为质量较轻，并不能沾上很多的雪，但是等雪球大到一定程度之后，由于自身的重量，能够“咚”地一下把周围的雪也都沾到自己身上，于是雪球就会以几何级数的加速度不断增大，能够拥有比自己具有的力量大数倍的作用力，把周围的雪都沾在身上，来发展壮大自己。资本的积累，以及凭借资本来对财富进行独占的运动和滚雪球的道理是一样的，资本家的这种力量是非常了不得的。

“节欲论”的代表人物纳索·威廉·西尼尔说过：“被认为是生产用具的资本，我称其为节欲。”对此，马克思作了如下评论：“这真是庸俗经济学的‘发现’的不可超越的标本！它用阿谀的词句来替换经济学的范畴。”(12)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的严厉批评里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请看注释（41）的追加部分：“庸俗经济学家从来也没有作过下述简单的思考：人的一切行动都可以看作他的相反行动的‘节欲’——吃饭是绝食的节欲，行走是站立的节欲，劳动是闲逸的节欲，闲逸是劳动的节欲等等。这些先生们应当想一想斯宾诺莎的话：规定即否定。”(13)请看，这就是马克思的著名评论，真是一言以蔽之啊。

第四节　几种同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入的比例无关但决定积累量的情况；劳动力的剥削程度；劳动生产力；所使用的资本和所消费的资本之间的差额的扩大；预付资本的量

在剩余价值的资本收入分割比例已经规定的前提下，积累下来的资本大小是由剩余价值总量决定的。在这里，我们要整理概括一下用于积累的资本大小是由什么因素决定的，先看一下主要内容吧。

第一，“把工资强行压低到价值以下，在实际运动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14)。由于这个降低，在一定范围内，劳动者的必要消费成本，就被迫转化为资本的积累成本了。

第二，“资本积累的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水平”(15)。

第三，“随着资本的增长，所使用的资本和所消费的资本之间的差额也在增大”(16)。

第四，“生产的规模越是随着预付资本量一同扩大，生产的全部发条也就运作得越有力”(17)。

第五节　所谓劳动基金

根据我们之前的考察，资本绝不是固定的，我们已经清楚地知道，资本是社会财富中具有弹性的部分，是不断变动的部分。但是“古典经济学从来就喜欢把社会资本看成一个有固定作用程度的固定量”(18)。

这种独断的思考方式，常常会被利用，其结果就是资本中的可变资本，也就是被转换为劳动力的资本部分，会被表述为大小是固定的。社会的“固定的量，可变资本的物质存在，即它所代表的工人生活资料的量或所谓劳动基金，被虚构为社会财富中一个受自然锁链束缚的而且不能突破的特殊部分”(19)。资本的各组成部分，特别是可变资本部分，是具有弹性、可伸缩的，雇佣的劳动者数量和劳动力价格也并未规定，最重要的，他们一直主张，将与可变资本对应的生活资料的总量作为“劳动成本”来看，认为其数量是一定的。这是一种非常错误的理论。

自不必言，根据这种错误理论，有人主张，工资支付的本金（基金）反正是一样的，工会如果要求涨工资，那么就得减少雇佣人数，相反如果要增加雇佣人数，就必须调低工资。他们被想要否定工会运动的反动的臭名昭著的“工资基金理论”所利用，而今天“工资基金”这一词也常常被当作削减人力成本、压低工人工资的理由。在这个教条式的理论基础上，有这样的现实，那就是“一方面，工人对社会财富分为非劳动者的消费品和生产资料这一点无权过问；另一方面，工人只有在幸运的例外情况下才有可能牺牲富人的‘收入’来扩大所谓‘劳动基金’”(20)。这说明，在这个社会里，工人阶级是被排除在经济财富的分享和分配之外的，而反映这种现象的观念又被进行了意识形态的加工。

资产阶级辩护论，围绕着这个教条式理论，究竟陷入了多么严重的同义反复，也许福西特教授的论述会是一个很好（很坏）的样本。他说到：“一国的流动资本是哪个国家的劳动成本。所以，为了计算各个劳动者的道德平均货币工资，我们只要简单地将这部分资本除以劳动者人口数就行了。”对于这种说法，马克思作了如下评论：“我们先算出实际付给的个人工资的总额，然后我们可以断言，这样加起来的结果就是上帝和自然强行规定的‘劳动基金’的价值总额。最后，我们把用这种办法得出的总额除以工人人数，就可以又发现平均每个工人能得到多少”(21)，不过是乘乘除除的理论。“将劳动成本的资本主义限制变为社会性的自然限制”，对于这种资产阶级辩护论的荒谬性，我们读者只能也和马克思一起感到莫名其妙了。

这样，我们就已经分析到了第二十二章的第五节。在结束本章的时候，最后我还想补充一两点。

无偿劳动的结晶＝私有财产不是一般资产

之前的分析中，常常出现“私有”这个词语，当然因为这是我们讨论的主题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关于这个词的翻译，我还是要提醒大家注意。

私有，或者私有制度，德语的原文是Privateigentum。Privatei，就是私人的意思，而gentum就是财产的意思，所以这个词其实也可以翻译为“私有财产”。总的说来，一提起“私有”，就给人感觉比较抽象，感觉是一个比较优雅比较高级的中性词。再进一步说，我个人感觉它的语感是没有贬义的。而一提到“私有财产”呢，联想到的是掠夺和剥削的产物，是近代社会漫长的苦难岁月中工人阶级斗争的目标，另外想到的就是私有财产总是作为一些武装暴动、占领工厂之类武装活动的目标，感觉是比较现实具体的语感。对于“私有财产”或者“私有财产制度”，我们对照第七篇的主旨来看一下，在某些地方是必须使用的，因为它不是毫无贬义的、没有力量的用语，在理解了马克思传达给我们的讯息后，我觉得还是应该使用“私有财产”这个词语。

那么，与此相关，希望大家注意的是，这个私有财产，就像在第七篇看到的那样，是具有内涵和特性的一个概念，它是以工人和劳动者的剩余价值及无偿劳动为内容的。所以，重点就在这里，也就是说，作为无偿劳动结晶的私有财产，其具有资本主义经济固有的内容。它与汗水的结晶，也就是以自己的劳动为基础的一般个人财产一起被看作同样的事物，混淆在一起，是很大的理论错误。就像马克思在分析中告诉我们的，一定要警惕认识的僵化，不要被意识形态所蒙蔽。这种混淆和误差对于资产阶级和统治阶级来说，反而是有利的。在这个社会里，大量的劳动人民多少都会拥有一些个人财产，比如住宅、私家车以及一定的存款等等，于是他们把私有财产（生产资料、土地等）和个人资产（主要是生活资料）混同在一起，宣扬“要是实现共产主义，那么财产就会全部被没收啊！”——从《共产党宣言》发表之日起，这句话就成了反共派的常用套话，资产阶级期待着这种中伤能够达到他们的目的，这是恶意混同私有财产和个人财产，煽动没收财产的抵触情绪和恐怖感，为达到自己目的的意识形态的责难。

私有财产与生活资料

马克思在《资本论》和科学社会主义学说中阐述的私有财产，就像刚才说的一样，是剩余价值转化的，或被剩余价值替换的资本财产、生产资料或者土地，所以其内涵说的并不是我们一般老百姓的住房、私家车、衣柜里的衣服还有存在银行里的小钱和退休金。要是没有房子，就要露宿街头，要是没有衣服，就会被冻死，这不是可以自由处分的资产，是生活资料，是生活必需品。

资产也是一种令人感到尴尬的生活资料。在资产阶级的中伤中，宣扬的我们身边的财产，绝不是科学社会主义中所说的私有财产。即使是存款、退休金这样的金融资产，与其说是资产，不如说是以防万一生活准备金，是老后维持生活的储蓄。其出身和目的、用途都与私有财产不同。这一点需要大家好好区分。

路德批判高利贷的演说

关于资本积累和财产的问题，在古典著作的引用中，有很出色的部分，特别是在《资本论》第1017页的注释（34）中，马丁·路德又出场了，马克思似乎也很喜欢，从路德的记述中引用了很大一部分。

路德曾经发表过一篇猛烈批判高利贷暴利的演讲。众所周知，对16世纪的宗教改革者路德来说，高利贷的行为与向近代暴利迈进的资本家的行为是重叠在一起的。对路德来说，高利贷的名字以及他们获得的暴力是旧社会和教会旧势力腐朽堕落的象征，是应该被批判打倒的对象，马克思十分重视路德的着眼点，在《资本论》中到处可以见到引用路德的文章。

“高利贷者这种虽然在不断翻新但仍属老式的资本家形式为例，出色地说明了统治欲是致富欲的要素”(22)，路德“非常巧妙地”将基于对资本的支配欲作为获取财富的冲动的要素描绘出来，马克思以这样的评论为开头，下面还有很多，“异教徒根据理性得出高利贷者是四重盗贼和杀人犯的结论”(23)。关于高利贷的本质，基督徒们好像全部被蒙蔽了，看不到其本来的真正面目，但是从异教徒们来看，高利贷的本性已经被原原本本地暴露了出来，可以说路德是在为基督徒们的无意识敲响了警钟，路德为激起基督徒们的觉醒，以讽刺的口吻进行了这篇激烈的演说。

我们看看下面还说了什么，“我们是基督教的教徒却非常尊敬他们，几乎要为他们的金钱而崇拜他们”(24)，自不必言，这就是拜金主义。“凡是榨取、抢劫和盗窃别人食物的人，就是犯了这样的大罪，他照理应当上绞架，如果他身上的肉多得足以供许多啄而分食，那么，他盗窃了多少谷尔登，就应该被乌鸦去吃”(25)，如果有那么多的乌鸦来啄食，“如果他有足够被乌鸦分的肉”，这话虽然还有些保留，但语气已经非常强烈了，如果放高利贷的人身上有足够多的肉的话，真希望全被乌鸦吃了。

之后的话很有意思。“但是他们却泰然坐在安乐椅上，而小偷却被绞死……”虽然他们被带走，变成罪人，被判处死刑，但是“大盗却腰缠万贯，身着丝绸，所以，在世界上人类再没有比守财奴和高利贷者更大的敌人了（恶魔除外），因为他想成为支配一切的上帝，土耳其人、武夫、暴君也是恶人”(26)。但是这些人比起放高利贷的人来说，还算好的。因为“他们仍不得不让人们生活而高利贷者和贪财之徒却想竭尽全力使整个世界毁灭于饥渴、悲伤和贫苦之中，从而使他们能独占一切，人人都把他奉为上帝，去领受他的恩赐，永远成为他的奴隶”(27)，他们变成神，让拜倒在金钱面前的庶民，归顺于自己，放高利贷的人一手掌握着这种财力和支配力。路德揭露出的这种旧世界的经济权威，也就是放高利贷的人，其实就是现代资本家的面目，就是所谓的资本权力。

高利贷牟利的秘密与财产的巧妙隐蔽

下面是第1018页，引用的后半部分也是另有内涵，十分有意思。“高利贷者是一个庞大可怕的怪物，像一只蹂躏一切的恶狼”(28)，狼变成人，成为又大又恐怖的怪物，“比任何卡库斯、格里昂或安泰都厉害（神话中出现的怪物）”(29)，后边的比喻轻松些，“但他却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想使人无法知道被他倒着牵回洞穴的公牛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30)。资本家牟利的手法与其被隐蔽、被神秘化的样子，通过这个比喻，已经很好地展现在我们面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下面路德自己就要向我们介绍这种手段的意图究竟在何处。“然而海格立斯必然会听到公牛的吼声和俘虏的叫声，甚至到悬崖峭壁中去搜寻卡库斯，把公牛从恶汉手中拯救出来。所谓卡库斯就是指盗窃、抢劫和吞食一切的虔诚的高利贷者这个恶汉。他不承认自己做了恶事”(31)，这部分很重要。摆出一副并不是自己做的样子，“并且认为谁也不会找到他，因为公牛是倒着牵回他的洞里去的”(32)，这就是其运用的手段，路德向我们揭露了这个手段，“从足迹看来公牛似乎是被放走的”(33)。

也就是说，反方向把公牛拉进洞穴去，这样一来，从表面上看洞穴只有一个方向通行，地上留下的只有出去的脚印。按正常的情况来说，如果把牛偷偷拉进洞里，应该留下进入洞穴的脚印，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将偷来的牛，反方向地拉进来，看上去就有了从洞里出去的假象，就好像高利贷制造的把财产全部散给社会的假象一样。而事实上，是自己独占了大量财产，还要以这样的手段来控制更多钱财。

其结果与第二十一章和二十二章分析的近代社会资本财产的成立及其方法是相同的，表面上是等价交换，是商品与货币的等价交换，只要这一点不变，大家就会觉得近代社会的私有财产是劳动的结晶。但是，在舞台的幕后，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是基于无偿劳动来取得更多无偿劳动的法则在发挥作用。借他人之手，自己坐享劳动果实，不择手段地谋取利益，这就是资本掠夺财富的本来面目。这一事实是被隐藏起来的，是被等价交换的商品交换规律掩盖起来的，马克思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他在第二十二章中，引用路德的言辞激烈的演说，将路德所批判的高利贷牟利的手段与近代社会资本牟利的方式和掠夺财富的方式及其特征进行了对比式的批判。

最后，陈词激昂的路德，也说了些比较过激的话。“既然对劫路人、杀人犯和强盗应处以傑车刑或斩首，那就更应该把一切高利贷者处以傑车刑或斩首……驱逐、革除教门或斩首”(34)，这是路德演说中的一篇，收录在名为《告诸牧师，反对高利贷》的具有感染力的演说集里。路德说出了这样的话，是一位了不起的革命家。路德具有了不起的主观洞察力，虽然没有进行理论式的解释，但是他以直观的方式正确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表达了对独占私有财产的愤怒。现在，我们借助马克思《资本论》第七篇的财产分析，就能理解路德演说的深刻的言外之意了。通过研读路德的话，我们也可以反过来看出马克思的分析深度。我想古典著作的妙处就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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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668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673页。

(3) 《资本论》第一卷，第673页。

(4) 同上。

(5) 《资本论》第一卷，第674页。

(6) 同上书，第677页。

(7) 《资本论》第一卷，第679-680页。

(8) 同上书，第680页。

(9) 《资本论》第一卷，第683页。

(10) 同上。

(11) 同上书，第686页。

(12) 《资本论》第一卷，第688页。

(13) 同上。

(14) 同上书，第692页。

(15) 同上书，第697页。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701页。

(17) 同上书，第703页。

(18) 同上。

(19) 同上书，第705页。

(20) 同上。

(21) 《资本论》第一卷，第706页。

(22) 《资本论》第一卷，第684页。

(23) 同上。

(24) 同上。

(25) 同上。

(26) 同上。

(27) 同上。

(28) 《资本论》第一卷，第684页。

(29) 同上。

(30) 同上。

(31) 同上。

(32) 同上。

(33) 同上。

(34) 《资本论》第一卷，第684页。

第二十三章　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

下面我们要研究的是第七篇中最关键的第二十三章，也就是“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本章的研究对象，正如马克思在开头记述的那样，“研究资本的增长对工人阶级的命运产生的影响。在这种研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资本的构成和它的积累过程进行中所起的变化”(1)。

劳动阶级的命运

在这里，马克思很直接地表明资本的增大，即积累的过程，会给工人阶级的命运带来影响。“命运”的德文原文是Geschick，在日本中有命运、宿命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在近代社会里，工人、劳动者等劳动阶级的人必须遭受的和不可避免的宿命，本章阐明了劳动阶级会无法避免地卷入这种命运的原因。

第二十一章和二十二章是从资本的侧面，阐明了资本积累是财富增加的机制。在本章中提出的问题就是，劳动者作为直接创造财富的人，被迫进行剩余劳动却完全享受不到自己的劳动成果，不断被财富抛弃，他们究竟背负着怎样的命运。“对工人阶级命运的影响”，这是马克思自己的措辞。

大家觉得怎么样？从这个主题或者题解当中我们可以看到，本章着眼于近代社会最重要的生产要素，沿着历史发展的脚步，希望尽可能“减轻分娩的阵痛”，早日实现一个劳动者当家作主的未来新社会，我们从马克思对本章主题的理论性考察中可以看出这种期待和希望。关于这点的研究，会在第二十三和二十四章中详细阐述。理解了这些，我们就已经登上了《资本论》第一卷的最高峰了。

全体纵览

首先我们从整体浏览一下第二十三章是怎样构成的。

第二十一章和二十二章明确资本主义的扩大再生产，资本的积累也意味着无产阶级的增加。如果没有资本的增加，那么也就不可能有无产阶级和雇佣劳动者的增加。资本全体c＋v中的v部分，对雇佣起决定作用，所以资本整体扩大，雇佣劳动者也会增加，二者是一种相互依赖、不可分割的关系。那么，工人阶级的增加究竟是怎样进行的呢？我们要再深入一步，规律性地把握这种运动的真实动向，因为其中必定贯穿着某种规律。本章最后要回答的，就是与资本主义积累过程密不可分的“工人阶级的命运”的问题，具体来说，本章研究了如下的规律。

第一个规律就是相对人口过剩规律。相对过剩人口，就是失业者，换句话说是产业准备军，所以可以说关于相对过剩人口的理论和说明，就是阐明产业准备军或者说失业者的规律性动向的产业准备军理论或失业规律。

另一个规律就是贫困规律。伴随着资本的积累，工人阶级越来越贫困，也就是说与能够谋取财富的人相比劳动者的贫困是规律性的，这一规律被习惯性地成为贫困规律或贫穷规律。失业规律与贫困规律是第二十三章的两大主题，本章关注的焦点就在于站在工人阶级立场上，研究侵害工人阶级利益的各种规律以及工人阶级被压迫的命运。

随着资本积累的发展，劳动力的需要当然就会增大。第一节和第二节，分别考察了资本构成不变的情况和变化增大的情况。现在我们再来确认一下资本的构成和资本的有机构成这两个新概念，它们与在资本起支配作用的近代社会中，以劳动者为中心的特有的人口规律有关。在两个规律中，起到引导作用的都是资本的运动。以资本的牟利为目标的资本运动，总是掌握着主导权，在这个资本主义的特有人口规律中起决定性作用。马克思为我们阐明了这一点。

在第二节中，伴随着资本积累，有机的构成终于实现了高度化，也就是说，要研究在生产力提高的条件下，其带来的影响。没有生产力的提高这一要素，就谈不上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是历史上最能显著提高社会生产力的社会生产制度，是历史性的生产体制。我们必须把这一点考虑在内，在这种条件下看清工人阶级的命运究竟如何。正因为是在这种条件下，失业会不可避免地增多，工人阶级会遭遇极端的贫困和虐待。如此，这两大法则我们就搞清楚了。

第三节的标题是“相对过剩人口或产业后备军的累进生产”，本节对此规律进行了公式化的研究。

最后的第四节是“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主要研究的是失业群体会必然出现的体制。基于我们一步一步的考察和研究，第四节是以一种总括的形式出现的，这里是《资本论》第一卷理论的最高峰。到目前为止我们研究的资本积累的进展，主要是从两个方面来看的。一个方面是从资本的角度研究的“经济财富的积累”，另一个是从雇佣劳动的角度来研究，并且与第一个方面相照应的“贫困的积累”。一个极端是财富的积累，另一个极端是贫困，也就是“贫困、艰苦劳动、努力状态、无知、野蛮化、道德堕落”的积累，这决定了资本主义积累的敌对性格。这是马克思《资本论》中最重要、最有名的命题之一。下面我们边复习，我会边给大家做些评论。

第一节　在资本构成不变时，对劳动力的需求随积累的增长而增长

在第一节和第二节的考察中，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就是“资本的有机构成”，我们先来看一下定义。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正如从原材料观点来看的劳动过程侧面，与从价值观点来看的价值形成即增值过程的侧面的二重性所表现的那样，资本的构成也有二重性。即生产诸要素的价值的组合，也就是生产资料的价值即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之间的比率，我们把这个比率称为“资本的价值构成”。生产诸要素的素材的组合，也就是生产资料的总量与使用这些生产资料的必要的劳动的量的比率，称为“资本的技术构成”，也可简单称为“资本的构成”。在价值激烈变化的过渡时期，二者之间可能会有些错位，但是通常来说，二者是相互关联的。

首先，在我们考察的第一个阶段，我们暂时忽略生产力提高所带来的影响。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表现为量的扩大，也就是表现为资本规模扩大这一资本积累模式，经济规模顺利扩大，那么劳动需要也会增大，“资本的积累就是无产阶级的增加”(2)。于是，雇佣的人多起来，导致工资上升，但是，这种上升也是有限制的。积累的冲动降低，与此相伴，“劳动价格重新降到适合资本增殖需要的水平”(3)。关键的是，我们从这个过程可以看出，即使积累的结果工资上升了，那不过意味着“雇佣工人为自己铸造的金锁链已经够长够重，容许把它略微放松一点”(4)，意味着枷锁有所放松而已。

如此来看，资本的增大与工资上升之间的真正的因果关系很明显，“用数学上的术语来说：积累量是自变量，工资量是因变量，而不是相反”(5)，与此相对，在表面上，工资的变动仿佛是这样的：在劳动市场上，资本的大小与劳动者人口数量是两个互相独立的因素，它们相互作用，导致劳动力需求供给发生变化，最终导致工资变动。实际上，资本、积累及工资的关系，是转化为资本的无偿劳动与追加资本所必需的追加劳动之间的关系，归根到底，“这只是同一工人人口所提供的无酬劳动和有酬劳动的关系”(6)，这才是它们真正的内部关联。从表面上看，资本主义的积累规律好像是独立的各种供需要素发生相互作用，如同自然法则一般，而真相是非常简单明了的。资本主义的积累法则，就是积累的本性不能容忍妨碍资本关系再生产的剥削程度的减少和工资增加的一种表现。

第二节　在积累和伴随积累的积聚的进程中资本可变部分相对减少

就像标题中说的那样，现在我们就要考虑生产力提高的情况了，我们要研究在积累过程中对劳动者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最关键的重点，就是在积累的进程中，可变资本部分即雇佣劳动者的资本部分会相对减少。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比起资本全体的增大，雇佣劳动者的可变资本部分的比率会逐渐减少。

首先，我们先来学习一下新概念。单个资本条件下，与剩余价值资本化带来的积累是等同的，对生产资料和劳动的指挥的大规模化，被称作“资本的积聚”。与此相对，所谓“资本的集中”，是“已经形成的各资本的积聚，是它们的个体独立性的消灭，是资本家剥夺资本家，是许多小资本转化为少数大资本”(7)。资本积累的过程中，资本的积聚与资本的集中是并行的，资本集中的过程，近年以频繁的“M&A（企业并购）”为表现，十分盛行。

社会性劳动生产力的发展，众所周知，表现为机械化的进步和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资本构成的提高，会导致可变资本在总资本中的比率相对减少。但是，大家要特别注意，即使可变资本相对减少，也并不排除可变资本额的绝对增加，也就是说有可能发生绝对增加，就现实情况来说，确实会伴随着增加。虽然可变资本部分是绝对增加的，但是资本总体是以更大的规模和速度膨胀的，所以就表现为，全部资本中的可变资本部分，在比率上相对减少。相关关系和比率是我们要注意的问题。只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只要是学过分数、比率的人，就都能明白了。

问题在于这一过程的意义和影响。随着资本的积累，就像刚才我们说过的那样，对于工人阶级来说，会产生深刻的变化。生产力提高后，在新追加的资本部分，可变资本所占的相对比率不断减少，但还是绝对增大的，不过，在旧资本部分，随着资本更新，就可变资本的大小是以很大的规模不断地绝对地减少的。下面马克思的总结就是结论：“可见，一方面，在积累进程中形成的追加资本，同它自己的量比较起来，会越来越少地吸引工人。另一方面，周期地按新的构成再生产出来的旧资本，会越来越多地排斥它以前所雇佣的工人。”(8)

从这个分析结果，我们可以了解到，伴随着资本构成的提高劳动者会受到排斥，这就是相对过剩人口产出机制，另外，我们还能知道，不断增强的过剩人口产出压力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第三节　相对过剩人口或产业后备军的累进生产

下面我们要进入的部分是资本的积累与集中给工人阶级带来的命运和影响。到上一节为止，我们已经做好了理论知识上的准备，下面我们要做的，就是将相对人口过剩法则，即产业后备军或失业者法则进行整理，进行规律性的研究。

相对人口过剩规律

“相对过剩人口”与“产业后备军”这两个词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观察的角度不同，所以造成了不同的说法。“产业后备军”这种说法，是借用了“现役”和“预备役”这种军队用语进行比喻，说的是在产业战争中的现役军和预备军。对于产业战争来说，资本就是随时随地都能够听从命令召集起来，有一种资本营利活动的后备奴仆的语感。而另一种说法“相对过剩人口”呢？有一种对于社会人口构成来说是失业者、多余的人这样的意思。但是，并不是对于社会来说绝对的需要或绝对的不需要，只是以适合资本生产作为评价尺度，以是否适合资本的适度增值作为评价指标，所以并不是绝对的人口过剩，而是相对的人口过剩。以上，我们就这两个用语作了简单的说明。

下面我们重点来看一看第三节的内容。随着资本整体的扩大，人力费用会相对地减少。首先，“伴随资本构成变化的急剧发展”，机械化不断提高，对劳动的需要和雇佣数量会随着资本的增大累进式地减少，这是第二节已经阐述过的问题。在资本整体剧烈扩张当中，投入到人力费用中的部分，也就是用于雇佣劳动力的可变资本部分所占比重越来越小，但是这绝不意味着劳动者的作用变小了，相反，它意味着每一名劳动者可以熟练使用更多的生产资料。用资本价值的构成来说，随着资本的增大，v部分，也就是投入到劳动者身上的可变资本部分，会累进式地减少。

劳动者人口的过剩化

于是，“好像工人人口的绝对增长总是比可变资本即工人人口的就业手段增长得快”(9)，再进一步来说就是，比起可变资本，看起来像是劳动人口的急剧过剩。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实际用于雇佣的可变资本部分，逐渐缩小，从v的比重上来看，虽然是绝对增加，但是在资本整体中的比率是逐渐缩小的，也就是说其增长是放缓的。这样一来，在劳动市场上，劳动需要（雇佣）与劳动供给的关系就会受到这一影响，从表面上看，就会感觉比起可变资本部分，劳动人口急剧增多。想要工作的劳动者们和想要雇佣的可变资本就表现为这种买卖的关系，在拔河般的较量中，供给方也就是出卖劳动的一方不断变大，而与其对应的可变资本部分不断缩小。于是我们就会感觉劳动者人口出现了急剧的过剩现象，这其实是一个比较问题，可变资本v在全体资本中的比重逐渐下降，与v的动向相对的劳动者人口急剧膨胀，其结果表现为过剩现象。

资本主义固有的人口规律

这样，“事实是，资本主义积累不断地并且同它的能力和规模成比例地生产出相对的，即超过资本增殖的平均需要的，因而是过剩的或追加的工人人口”(10)。于是，把资本的积累作为带动者，相互促进的坚固的机制就形成了。“过剩工人人口是积累或资本主义基础上的财富发展的必然产物，但是这种过剩人口反过来又成为资本主义积累的杠杆，甚至成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存在的一个条件。过剩的工人人口形成一支可供支配的产业后备军，它绝对的从属于资本，就好像他是由资本出钱养大的一样。过剩的工人人口不受人口实际增长的限制，为不断变化的资本增殖需要创造出随时可供剥削的人身材料”(11)，而且，“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特有的人口规律”(12)。

如果这样的话，从资本的增殖渴望来看，多余的或者过剩的劳动人口不断被催生出来，作为资本主义宿命的失业问题也就浮现出来了。虽然如此，还是看看人口过剩部分的作用，过剩人口作为“自由的产业后备军”，对资本来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每逢这样的机会资本就可以利用过剩人口抓住时机进行应对，也就是说，过剩人口是资本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根据需要自由雇佣的后备军。如果没有这个后备军，资本就没法参加产业战争。战线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扩大，当然也有可能缩小，缩小的时候就将现役的劳动者流放为后备军。由于有了这个作用，开赴前线的资本才能自由自在地使用战马作战。

这种“与现实人口增加的限制无关的、任何时候都能使用”的后备力量的确保，对资本来说是生死攸关的问题。产业循环的大周期大约是10年左右，其间还有很多小波动，有高潮也有低谷，这10年或者5、6年时间，对于人类的生物学的繁衍再生产来说，有些过短，虽说经济运行良好，也不能马上增加劳动者的人数，追加劳动力数量。所以，就必须有一种不受生物学的人口再生产限制的、能够自由应对劳动力需要的一种机制，实际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机制就是上面我们说到的产业后备军的累进式生产机制，就是相对过剩人口法则。

顺便说一下，在资本积累的讨论中，劳动人口伴随着经济的发展，会有增长现象而没有减少现象，我们在理论中也是这样设定的。因此，把现在日本和欧洲的少子化现象进行一般化的分析是不合适的，这不符合马克思理论在19世纪和20世纪大部分时期的讨论。如果预测社会蓬勃向上发展的，由于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增加，很自然会设定以劳动者为核心的国民总人口是逐步增加的。在这一设定的基础上，经济学诸命题的论述才得以成立。

产业循环

接下来看下一个论点。所谓产业循环，就是“恢复（景气、恢复期）”、“繁荣（高潮）”、“恐慌”、“停滞（不景气）”，围绕这四个主要的局面上下起伏。先是恢复均衡，恢复再生产的条件，经济扩大的条件也逐渐恢复（恢复期），于是进入了“繁荣、景气”的时期，之后，超越上次繁荣的高峰之后，就会迎来新的“繁荣”时期，最后，经济过热，逐渐进入呈现生产过剩的“经济恐慌”，然后，会持续一段名为在库调整的“停滞或不景气”，在过剩资本和物资都被消化后，被破坏的社会生产的均衡条件又会再次恢复。停滞或者不景气到达一定底部之后，就会反弹向上，再次出现繁荣的局面，经济周期就是这样反复上下运行的。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名称，但是基本就是这四个环节。产业循环，就是这四个环节的循环往复，这一过程中，形成了过剩人口，而过剩人口对于这一过程来说也是十分必要的。“十年一周期的形式，就是建立在产业后备军或过剩人口的不断形成、或多或少地被吸收、然后再形成这样的基础之上的。而工业周期的阶段变换又使过剩人口得到新的补充，并且成为过剩人口再生产的最有力的因素之一。”(13)

过度劳动与强制懒惰（失业）的相互规定

下面，我们要说一说第三节中最重要的积累法则的机制了，其左右工人阶级命运的重大作用是问题的关键。重点是劳动市场上的现役劳动者的过度劳动与失业者的累进式的增长相互作用，使现役和后备军之间产生十分残酷的竞争关系，希望大家能够抓住这一点。大家先来体会一下马克思的这段话：“工人阶级中就业部分的过度劳动，扩大了它的后备军的队伍，而后者通过竞争加在就业工人身上增大的压力，又反过来迫使就业工人不得不从事过度劳动和听从资本的摆布。工人阶级的一部分从事过度劳动迫使它的另一部分无事可做，反过来，它的一部分无事可做迫使它的另一部分从事过度劳动，这成了各个资本家致富的手段。”(14)

现役劳动者的过度劳动增加了失业者，相反，求职的失业者群体对现役劳动者形成巨大压力，迫使他们过度劳动并从属于资本。于是，这对每个资本家来说，成了有利的人力成本削减手段和致富手段，这样，马克思为我们揭露了过度劳动和事业之间的内在的规律性的相互关联。裁员，并不仅是直接导致工作场合劳动的强化，它将社会过剩人口（失业者）的蓄水池蓄满，以劳动的供给过剩作为契机和弹簧，来改变劳动市场的力量对比，如此一来，就不得不允许现役劳动群体的劳动强化和劳动条件的进一步恶劣。这一作用，作为竞争的强制法则，贯穿着“铁的必然性”。当看清了这种社会经济构造的底层，我想无论是谁，都能明白无误地存在于自身的劳动生活中的法则和自己的命运是多么残酷和无情。重要的一点是，这个社会的经济法则，隐藏在眼睛看不到的地下水道中，通过让现役劳动群体与失业群体相互竞争，使资本牟利（挣钱）的机制能够巧妙地运转起来。

关于过度劳动是自杀的反论

下面，我们要看看这个社会中一些独特的讽刺反语和邪说。自己的过度劳动，会抢走旁边同事的职位，会掠夺希望工作的人的机会，而且还会制造寻找工作的竞争对手，于是进一步勒紧了自己脖子上的绳索。对工作场合的人手不足不能坐视不理，不知不觉中就更加努力的人，还有虽然很勉强，但也不得不接受很大的劳动强度，具有工作责任、认真工作的人在我们身边并不少。但是，虽然是出于好心的勤奋工作，但是从经济上的作用来看，已经被卷入积累规律的机制中，参加到资本牟利当中，充当致富的手段。而更令人感到气愤和可怕的是，自己这样的过度劳动反而创造出了更多的裁员的条件。一旦进入这个体制，由于无知造成的出于好心的勤勉，越是焦急挣扎，在客观上越会陷入地狱般的窘地。

只要是实际从事劳动工作的人，我想无论是谁在今天日本的职场中，都能强烈地感受到类似的情况吧。明天还会用我吗？我想许多在工作的劳动者都有过这种不安吧。这种情况，绝不是单纯的空想，也不是过敏性的多虑，这种想法并不是没有缘由的，推行“放松管制”，支持更加自由的资本盈利活动，这就是日本的现状，而这种想法正是扎根于这种现状的一种思想意识。这说明严酷的、客观的经济规律发挥的作用，已经被敏感的心灵捕捉到了。

这真是一种恶性循环状态。失业者与现役者、现役者与预备军之间是竞争关系，而高高在上坐收渔利的正是操纵这两者的资本和资本企业，要想斩断这种关系，必须要好好理解这个机制，劳动者要团结起来，如果可能的话要与失业者联合起来，就像欧洲的成功经验那样，与失业者一起，进行群众规模的斗争。

“骰子是骗人的”——对资本供需两面的同时作用

第三节最后的要点就是，工资的一般性运动与人口规律之间的关联问题。“工资的一般变动仅仅由同工业周期各个时期的更替相适应的产业后备军的膨胀和收缩来调节。因此，决定工资的一般变动的，不是工人人口绝对数量的变动，而是工人阶级分为现役军和后备军的比例的变动，是过剩人口相对量的增减，是过剩人口时而被吸收、时而又被游离的程度。”(15)这些命题的独创性在于，进一步研究并精确地提取出围绕工资一般运动的真正的现实的作用因素。以前的经济学，一方面设置社会总资本，另一方面将一个国家的总劳动人口放在对立的位置，将其看作是相互作用的需求与供给因素，说得再通俗一些，放在对立位置的与其说是劳动者人口，不如说是一国的总人口。

这个“经济学的错误教条”——是一种老套的说辞——依据的是人口自然增长的自然要因，把工资变动这一经济学现象混同为自然的人口法则，马克思对这一肤浅的见解，以讽刺的口吻进行了严厉的批判。“这对于发达的资本主义生产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运动方法啊！可是，在真正有劳动能力的人口因工资提高而可能出现某种实际增长以前，已经一再经过了这样的一个时期，在这个时期必然发生工业战，展开厮杀，并且决出胜负。”(16)

真相是这样的：“对劳动的需求同资本的增长并不是一回事，劳动的供给同工人阶级的增长也不是一回事，所以，这里不是两种彼此独立的力量互相影响。骰子是假的。资本在两方面同时起作用，它的积累一方面扩大对劳动的需求，另一方面又通过‘游离’工人来扩大工人的供给，与此同时，失业工人的压力又迫使就业工人付出更多的劳动，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使劳动的供给不依赖于工人的供给。”(17)

第四节　相对过剩人口的各种存在形式。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

在第四节中，马克思第一次给出了相对过剩人口的存在形态的整理和四种分类。

第一，相对过剩人口的“流动形态”。相对过剩人口多见于就业者增加的近代产业中心，如车间、工厂、矿山等。

第二，“潜在形态”。在被资本主义生产征服的农村地区诞生潜在过剩人口是最典型的。

第三，“停滞形态”，也就是无规律就业的现役劳动者的类型，这种形态形成了可能使用的劳动力的无限大的蓄水池。

第四，“接受救助的贫民层”，成为现役军的“军人之家”，构成了“产业后备军的净重”（物体本身的重量，重担）。

之后，马克思阐明了失业群体必然会规律性出现的机制，所以这里并不是出现了一个新的独立的理论装置。根据我们到目前为止的一步一步的考察，第四节以一个总括的形式出现，我认为第四节真正是《资本论》第一卷的理论研究的最高峰。

之前我们研究的资本积累的发展，一方面是从资本的角度来说的“经济财富的积累”，另一方面，是站在雇佣劳动的角度讨论的与“经济财富的积累”相照应的“贫困的积累”。“贫困的积累”一词，是有些讽刺的说法，贫困居然也会被积累，这二者就像车的两个轮子一样，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一端是财富的积累，那么另一端必然就是贫困。也就是说，财富的积累时刻伴随着“贫困、艰苦的工作、奴隶状态、野蛮化和道德沦丧”，这决定了资本主义积累的敌对特征。在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下，以贫富差距为代表的经济不平等逐渐扩大而绝不会缩小，这是为什么呢？为了说明这个重要的问题，本节的贫困化规律提供了根本的理论依据，这是马克思《资本论》中最有名也是最重要的命题之一，希望大家能够留心领会其中的深刻含义。

贫困、艰苦的工作、奴隶状态、野蛮化和道德沦丧

关于贫困化规律，其贫困的内涵——“贫困、艰苦的工作、奴隶状态、野蛮化和道德沦丧”——其实说的是，从“艰苦的工作”开始，扩展到“奴隶状态”、“野蛮化和道德沦丧”这种劳动者所处的整体的全面的多种处境，并不单是所得收入减少、经济上的家计难以维持这种片面的贫困内涵。在每天的工作中，是否能感到工作的意义，劳动条件和劳动环境是否适当，有没有妨碍健康或受到危险威胁的情况发生。在职场工作中，人权是否得到保障，有没有歧视和压迫。不单是肉体受到摧残，情绪上、精神上以及文化意识状况，甚至是伦理道德水平也理应被包括在内。作为一个文明人来说，是否保障了充实的身心活动，并使之得到发展，马克思甚至关注到了这一步。在考察被财富排除在外的工人阶级所处的严酷环境时，马克思以这种形式，给我们列出了判断贫困化的各个条目和标准。

下面我们看一看总括了贫困化规律的本节原文，“社会的财富即执行职能的资本越大，它的增长的规模和能力越大，从而无产阶级的绝对数量和他们的劳动生产力越大，产业后备军也就越大。可供支配的劳动力同资本的膨胀力一样，是由同一些原因发展起来的。因此，产业后备军的相对量和财富的力量一同增长。但是同现役劳动军相比，这种后备军越大，常备的过剩人口也就越多，他们的贫困同他们所受的劳动折磨成反比。最后，工人阶级中贫困阶层和产业后备军越大，官方认为需要救济的贫民也就越多。这就是资本主义积累的绝对的、一般的规律。像其他一切规律一样，这个规律的实现也会由于各种各样的情况而有所变化，不过对这些情况的分析不属于这里的范围。”(18)

这里所说的“绝对的、一般的”规律，说的是资本主义制度，也就是说，只要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关系持续存在并发展，那么就会无条件地适用。因为，“一切生产剩余价值的方法同时就是积累的方法，而积累的每一次扩大又反过来成为发展这些方法的手段。由此可见，不管工人的报酬高低如何，工人的状况必然随着资本的累积而恶化”(19)。

“最后，使相对过剩人口或产业后备军同积累的规模和能力始终保持平衡的规律把工人钉在资本上，比赫斐斯塔司的楔子把普罗米修斯钉在岩石上钉得还要牢。这一规律制约着同资本积累相适应的贫困积累。”(20)这样，失业规律为贫困的积累创造了条件。“因此，在一极是财富的积累，同时在另一极，即在把自己的产品作为资本来生产的阶级方面，是贫困、劳动折磨、受奴役、无知、粗野和道德堕落的积累。”(21)如此，价值规律——剩余价值规律——积累规律（失业规律／贫困化规律）可以说是一个有机的密不可分的整体，形成了可以说是资本主义存在证明的基本规律。

作为补充，马克思又引用了两个描述资本主义积累规律的敌对特征的优秀的名言。威尼斯的修道士奥特斯（1713-1790）曾说：“一些人勤劳迫使另一些人懒惰。穷人和懒惰者，是富人和勤奋者所造成的一个必然结果”(22)。“冷血的资产阶级空论家德斯杜特·德·特拉西冷酷地声称：‘在贫国，人民是安乐的；在富国，人民通常是贫苦的。’”(23)

第五节　资本主义积累一般规律的例证

在第五节中，正如标题所示，讲的是积累规律的例证。第一个小标题“a．1846-1866的英国”，这是马克思对他所处的眼前的环境进行的分析。马克思对担当英国财政大臣和首相的政治家格莱斯顿（1809-1898）的议会演说所作的评论，可能会帮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规律：“多么拙劣的诡辩！如果说工人阶级仍然‘穷’，只是随着他们给有产阶级创造的‘财富和实力的令人陶醉的增长’而变得‘不那么穷’了，那也就是说，工人阶级相对地还是像原来一样穷。如果说穷的极端程度没有缩小，那么，穷的极端程度就增大了，因为富的极端程度已经增大。”(24)

亚当·斯密曾经认为，比起旧的未开化的社会，在新的资本主义文明社会中确实经济分配差距会增大，但是工人阶级的绝对生活水平有了大踏步的提高，所以他拥护新社会。但是，无论是在马克思的时代还是在我们今天的时代，在与工人阶级相对的资本产阶级那里聚集了巨大的财富。在这种情况下，基于这种相对关系的比较的修辞，就需要特别注意了。如果直视这种财富不均的扩大，就很难去拥护资本主义了。

另一方面，基于积累规律的事例分析，马克思为我们列出了许多。从“b．不列颠工业工人阶级中报酬微薄的阶层”到“f．爱尔兰”，在这里我们就不分析。

第五节的名言，我们提出两个来说。“最勤劳的工人阶层的饥饿痛苦和富人建立在资本主义积累基础上的粗野的或高雅的奢侈浪费之间的内在联系，只是当人们认识了经济规律时才能揭露出来。”(25)另一个说的是大不列颠的农业无产阶级的情况，“林肯郡等地的已清除杂草的田地和人类的杂草，就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对立的两极”(26)。

这样，第七篇最重要的第二十三章就结束了。下面再补充一些有助于大家深入理解规律内容的几个论点。

美国贫富差距的扩大

由于上个世纪90年代的经济繁荣，实现拉动世界经济和一人独霸的美利坚合众国，我们这里有证明它的经济财富存在惊人的积累和不均的数据。

首先，我们看一看2002年的世界富翁排名，曾有报道说，美国的富豪就是世界的富豪。当时的1997年，微软的比尔·盖茨拥有4.8兆亿日元的身价，已经连续4年成为世界首富，4年过去了，现在也就是2001年又是如何呢？比尔·盖茨并没有让步，已经连续8年成为全球首富了，而且其资产也将近增加了一倍。虽然因为IT行业的泡沫危机，其资产从前年开始有所减少——对一般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减少了59亿美金，但是依然拥有528亿美元，也就是7.05兆亿日元的资产。就像资本主义积累规律告诉我们的那样，巨大的财富以滚雪球的方式坚持不懈地累进流入自己的口袋。之后，受到泡沫崩溃和股价下跌的影响，2004年虽然其资产总额降至5.3兆亿日元，但仍然连续11年稳坐富豪排行榜第一名。

在这里的另一个资料（美国商务部的统计），更加凸现了积累规律的作用。这份资料的有趣之处，由下面的两个直线图表来表示，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资本主义财富增长方式的规律性以及其带来的财富不均的结果，对于第七篇第二十三章的理解是十分有力的实证数据。

美国家庭实际收入增减比例

（1996年之前）

美国收入差距扩大趋势

根据五分位法计算的1976年—1996年各组占全部收入比例的变化（美国商务部统计资料）

请看“美国收入差距扩大（20年）”与“1996年美国家庭平均收入”这两个图表。正如《资本论》第二十三章中分析的那样，一端是富裕的一方，资本的一方会越来越富裕，而另一端，在贫困的劳动者一方贫困在逐渐积累。被财富抛弃，与资本家们比起来愈发贫穷，这是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如果一方面有大富豪，那么中坚的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有钱人，其实也是陷于饥饿状态的。一端的财富显著增大，与此相比，另一端的人会被遗弃、被夺走财富。这幅直线图表清楚地表现了财富是如何被从贫困者手中夺走，而转移到富人手里的。

第一，“1996年美国家庭平均收入”这幅图，研究的是1996年全年的美国收入状况，也是美国经济最繁荣，并且取得大发展的时期。这幅图将全国的家庭平均收入从最贫困阶层到最富裕阶层划分了五个等级（五分位法），然后与上一年进行比较，将其变化表现在直线图表中，我们可以看出，最低收入层下降了2％，此低收入层增加了0.2％，中等的中坚层增加了约1％，最高收入层增加了2％。从图表中我们可以看出，在经济繁荣的条件下，低收入层的收入是大幅度减少和停滞，与此相对，中间层和富裕阶层却越来越富有，在报道中也有评论：“收入分配的扭曲已经显现出来。”

第二，“美国收入差距的扩大”。这幅图是将五个阶层的所得变化放在1976年到1996年这20年的区间里来看的，这正符合马克思的社会再生产观点，也就是描绘出俯瞰图的第七篇的独特观点，是拥有足够的历史射程和广阔视野的研究方法。在这幅图我们可以看出，只有最富裕的阶层独自取胜，这20年间，最富裕阶层的资产增加了13.2％，除了最富裕阶层以外的中间阶层及以下的各阶层收入均有所下降，分别下降6.0％、-117％、-13.5％、-15.9％。最贫困阶层居然下降了15.9％，就连一直被认为是生活很富裕的正数第二的中坚层，也下降了6％。财富并不是普通的状态，财富就像拧毛巾一样，从贫穷的人和中间层那里被拧出来，然后被最富裕阶层吸走，集中起来纳入他们的囊中。

松下幸之助，每天收入907万日元！

在导言里我们也提到过，下面我们来说一说2003年的日本亿万富翁、高额纳税人的话题，在那之前我们先来看一看战后日本的大资产家冠军，松下幸之助的遗产数据。其实在距今十多年前的1989年，松下幸之助就已经去世了，当时明确的财产数额是2449亿日元，这当然是日本历史上最高数额的遗产了。

松下幸之助就是励志故事中的人物，他小学辍学，来到大阪当学徒，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的成功故事。相信关于松下的故事，大家都略知一二吧，最后的遗产是2449亿日元。我用笔算简单为他计算了一下，如果我们大致从他20岁开始计算，到他94岁，这74年中他一直担任松下电器产业株式会社的一把手，试算一下，除去他消费的部分，将他作为私有财产留下的2449亿日元除以74年，按一年365天计算，就能得出他一天赚多少钱，除去他的饭钱，作为私有财产留下的部分，平均一天收入906.7万日元。因为我们是用365天除的，所以没有节假日、没有周末，也就是说松下本人每天都能不间断地赚取907万日元。显然，这与“付出劳动就有相应回报的社会”的这种说法不符。

接下来看一看日本现代高额纳税排名的报道。这个富翁排名是每年五月，由国税厅公布上一年的结果，排名靠前的金额，相差十分悬殊。这一年的第一名，是大塚制药的大塚家的咨询顾问，他的纳税金额为41亿5000万日元，如果用税率反推回去的话，其年收入应该是超百亿的。这样的收入，与那些以劳动换取报酬，以劳动拥有财产，跟那些与汗水相应的报酬相比，实在是偏离得太远太远了。

想让大家用我们学过的理论和方法来好好分析的是这些资料的主旨，在顶尖日本资产家的高额所得中，性质和出处有着本质区别的部分是混在一起的。如果把他们分一下类的话，可以分为四种。第一种是企业活动的盈利收入（基于他人的无偿、剩余劳动的所得），第二种是通过投资、投机活动获得的金融收益（通过对基于无偿、剩余劳动的所得的再分配而获得的收入），第三种是明星、职业运动员的收入（基于自己劳动的收入）。前两种并不是劳动的汗水结晶，是企业活动的营利收入或者是再分配的成果，正如第七篇各章中所分析的那样，在表面形式上，立足于商品生产的所有规律（即等价交换），但在其幕后，不劳而获的无偿劳动所得开始一个人前行，过去的所有使今天的、明天的、将来的更大规模的无偿劳动的独占成为可能。这种机制客观上发挥着作用。可以说参考这些规律，我们第一次透彻地全部明白了这些事实。希望大家能够多思考隐藏在这些数据中的规律的动向，而不要仅仅停留在表面。

古典著作中的积累

资本的积累意味着无产阶级的增加。资本的积累，也就是经济社会的发展和无产阶级增大的关系，许多古典作者都有过论述。这里很有意思。

首先介绍的是约翰·贝勒斯。贝勒斯（1654-1725）是英国的社会改良思想家，他早在1696年就说过：“穷人的劳动就是富人的财源。”(27)穷人说的就是廉价劳动力和无产阶级，就是劳动者。穷人的劳动，对于富人、统治阶级，也就是资产阶级来说，是一座藏有财宝的山。

英国的社会讽刺作家曼德维尔（1670-1730）在18世纪初曾说过一段话。曼德维尔用充满讽刺的口吻，做了如下描述。

英国版的“百姓死不得死，生不能生”

“应当使工人免于挨饿，但不应当使他们拥有任何可供储蓄的东西”(28)，思想家曼德维尔用充满讽刺的锐利的洞察力，生动地描述了近代社会的现实，不能让劳动者饿到不能发挥其作用的地步，但是也绝不会给他们能够储蓄的财富条件。在日本实行幕藩体制的江户时代，才曾有过“百姓死不得死，生不能生”的地方管理制度，曼德维尔说的和这个意思是一样的。英国是率先进入近代社会的国家。曼德维尔准确地把握住了这样的光景、把握住了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关系。后面还有更有趣的观察。“如果某处有一个属于最低阶级的人，想靠异常的勤劳和忍饥挨饿来摆脱自己生长起来的那种环境，那谁也不应当妨碍他。”(29)也就是说，在工人阶级、贫民阶层，也会偶尔出现一些有才能的努力奋斗的人，会脱离工人阶级，进入上流社会出人头地。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也不应该去阻碍。“因为对社会上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来说，节俭无可否认是最聪明的办法。”(30)重要的是，这种人就像美国梦的故事一样会受到高度评价，这会成为一种刺激。会成为让劳动者好好工作的楷模，能够鼓舞其他的众多的劳动者。但是，如果冷静地想一想，就会发现那种事情是概率很小的事件，是一种例外。出人头地，摆脱贫民工人阶级的身份，成为资本家，是非常非常例外的情况。冷静地看一下就会发现，实际情况是这样的。“但是对一切富裕民族有利的是：绝大部分穷人永远不要无事可做，但要经常花光他们所收入的一切”(31)，贫民仍旧是贫民，依然是努力工作生活也不会改善，这是近代社会中国家能够积累财富的原因。曼德维尔冷静地用讽刺的眼神，看到了这一点。

我们接着往下说，“靠每天劳动为生的人，只是贫困才能激励他们去工作，缓和这种贫困是明智的，但加以治疗则未免愚蠢”(32)，也就是说，创造出适度劳动的必要性，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满足了这个欲望，他们就不会劳动了，所以这是愚蠢至极的事情。接着，“能使工人勤勉的唯一手段是适度的工资。工资过低会使工人依各自的气质或者垂头丧气，或者悲观绝望，工资过高则会使他们傲慢不逊，好逸恶劳”(33)。曼德维尔很直率地说出了从雇主的立场，应该如何让劳动者更好更温顺地工作，如果工资过低，就会使劳动者意志消沉，而工资过多，则会导致劳动者成为刁滑、懒惰的人。

劳动者的无知与贫困是财富之源

终于要到结论部分了。“从以上的说明就可以知道，在不允许奴隶存在的自由民族中，最可靠的财富就是众多的勤劳贫民。此外，他们还是补充海陆军的永不枯竭的源泉，没有他们，就不能有任何享乐，任何一个国家的产品都不可能被用来谋利。要使社会（当然是非劳动者的社会）幸福，使人民自己满足于可怜的处境，就必须使大多数人既无知又贫困。”(34)相反，如果给予知识的话，“知识会使我们产生更大更多的愿望”(35)，所以会陷入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因此，不给予贫民知识，防止他们的欲望膨胀，是非常重要的，让他们得到适度的满足，保持能够好好工作的状态是最为关键的。

这一点是非常普遍适用的，国民知道得越多，越能敏锐、深刻地捕捉世间的真相，就越能从更高的角度对社会进行批判。劳动者的欲望膨胀，对于统治阶级来说，也就是对于独占财富的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曼德维尔为我们清晰描绘出了处在资本主义初期的英国社会，从经济社会制度矛盾中产生的关于贫富的问题。希望大家能够仔细体会这种学习古典著作的方法。

日本的大量失业与少子化趋势

下面我们说说日本的失业问题。现在是有统计以来完全失业率最高的时期，超过5％，达到5.3％，也就是说完全失业者约有370万人，准确地说有372万人，这个庞大的数字是近两三年激增起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国民的生产活动并没有特别下降很多的百分点。与此相对，完全失业率却在最近从2％大关上升到3％、4％，不知不觉中就超过了5％。企业家们举着克服经济不景气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从“防守式的减员增效”转变为“进攻式的减员增效”，进行一刻不停的大规模人员削减。我认为现在日本的情况，就是《资本论》积累规律一般命题的典型活动。

最近，经济衰退期的影响十分广泛，严重的少子化趋势就是其中一个表现。无论是担心少子化现象，还是对少子化现象感到庆幸，孩子的数量确实是减少了。就在前几天刚得出一个数据，一对夫妻，只会生出1.33人。一对夫妻，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夫妇或具有事实婚姻的两个人，生出的孩子是1.33人，也就是1又1/3人。很明显，人口数量是朝着严重的“缩小再生产”方向发展的。

这样，生育适龄人口，会受到经济波动的影响，进而制定相关的家庭计划，选择是否生育。但是，工人阶级的人口再生产，只能以20年左右为一个周期，不可能马上应对周期仅为数年的经济周期。那么，对于周期长达20年的劳动者再生产的这一问题，资本是如何解决的呢？（1）依靠能够累进式生产相对过剩人口的机制，依靠300万人的产业后备军；（2）伴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推迟退休年龄以增大劳动供给；（3）促进全职主妇为代表的女性就业，激活潜在劳动力；（4）引入外国劳动力。如此一来，资本就超越了自然的生物学上的制约，确保了可供自由支配的劳动力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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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707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709页。

(3) 《资本论》第一卷，第715页。

(4) 同上书，第714页。

(5) 同上书，第715页。

(6) 同上书，第716页。

(7) 《资本论》第一卷，第722页。

(8) 同上书，第724页。

(9) 《资本论》第一卷，第726页。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726页。

(11) 同上书，第728-729页。

(12) 同上书，第728页。

(13) 《资本论》第一卷，第729页。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733页。

(15) 《资本论》第一卷，第734页。

(16) 《资本论》第一卷，第735页。

(17) 同上书，第737页。

(18) 《资本论》第一卷，第742页。

(19) 同上书，第743页。

(20) 同上。

(21) 同上。

(22) 同上书，第744页。

(23) 同上书，第746页。

(24) 《资本论》第一卷，第751页。

(25) 同上书，第757页。

(26) 同上书，第802页。

(27) 《资本论》第一卷，第709页。

(28) 《资本论》第一卷，第710页。

(29) 同上。

(30) 同上。

(31) 同上。

(32) 同上。

(33) 《资本论》第一卷，第710页。

(34) 同上。

(35) 同上。

第二十四章　所谓原始积累

我们终于来到了《资本论》第一卷最具实质意义的第二十四章，标题为“所谓原始积累”。截止到目前的研究，我们了解了货币如何转化为资本（第二篇），资本如何产生剩余价值（第三到第六篇），从剩余价值如何形成（积累）新的资本（第七篇）。但是，资本的积累以剩余价值为前提，剩余价值以资本主义生产为前提，资本主义生产是以资本（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存在为前提的。所以，放在以上的前提和假设的框架内来进行研究的话，资本与剩余价值就是互为条件的，别无其他可能。

但是，只要是基于这样的假设，那么就会有一个疑问：究竟是先有资本还是先有剩余价值？——就像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的问题一样——陷入了互为前提的“恶性循环”“兜圈子”(1)。资本最初究竟是从哪来的？这就像鸡最初究竟是从哪来的这个问题一样，换句话说，要解释清楚作为先于资本主义积累的积累以及“出发点”和前提的“原始”积累。在此前的经济学用语中，常使用“先行”积累或“原始”积累，所以马克思在标题上加上了“所谓”二字，当然，马克思在这部分阐述的是重新改造过的个人的科学论证，所以这“所谓”二字包含了提醒读者注意这一用语已被彻底改造的意味。

将资本主义的分析与历史唯物论相结合

这部分的研究之后，第七篇“资本的积累过程”的分析就完成了。与此相伴——因为其诞生、成长的过程已经彻底暴露了出来——资本主义生产模式具有的特殊历史性及过渡性的特征，也就是既有诞生又有消亡的特征，已经十分明白了。于是，向社会主义生产模式逐渐过渡的必然性——就像透过电影胶片已经能看到正片的样子一样——已经充分显现出来了。这是一个起到画龙点睛作用的研究课题，所以可以说本章的题目是试图把近代资本主义社会融入唯物史观中所说的一系列社会发展史（原始共产制、中世纪封建制、未来社会主义）中去。后面我们会看到精炼地表达了这个意思的一句马克思名言，那就是：“生产……的社会化无法与资本主义的外皮相调和。这一外皮会被彻底摧毁。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即将敲响。掠夺者会被掠夺。”

就在前不久，我的侄子终于修成正果，与女朋友结婚了。在婚礼上新人一定会介绍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其实这就是“原始积累”过程，互相情投意合，深入交往，最后就到了下聘礼、举办仪式的程度，之后就组建家庭，开始再生产。如果生了两个孩子那就是简单再生产，而能不能生第三个孩子，能不能进行扩大再生产就比较难了，因为之前我们也提到过一对夫妻只生1.33个孩子的数据，确实有点难。总而言之，组建家庭，建立这种近代社会的小家庭制，可以说就进入了“原本积累”的轨道，可以说，伴随着家庭生活，人类的或者劳动者、工人阶级的再生产得以实现。我们要看清楚这种原始的，也就是在开始独立的规律性、法则性运动和结构性活动之前的铺垫工作。这样，我们就能了解其全盘的过程，了解其诞生的形式。

所以，如果我们不搞清楚这部分，将这部分内容隐藏起来或者神秘化，那么就会有人认为，资本主义既然已经存续了这么长时间，今后应该也会继续存在下去，不可能出现超越资本主义的社会。于是就只能考虑眼前的治疗办法，也就是只能考虑改革的手段，就像我们在考察货币的产生时见到的那样，已经形成的货币拥有使人拜倒的全能魔力。但是，一旦知道了其生长发育的过程，印象马上就不同了。我们再来回顾一下，最开始是一件上衣或者20公斤小麦，再进一步就是贝壳或者盐、羊、石头一类的物品，曾经有过石头这样的货币。经过这样的过程，令人感到神圣而眼花缭乱的货币就诞生了，所以，明确其出身，是抓住整体本质最有力和最有效的手段。在我们进行社会变革或者对其进行主体作用的时候，也一定要运用这种思考方式和做法。

第二十四章的标题看起来好像是历史色彩较浓的发展史问题，但是，《经济学批判》就是要将资本主义社会纳入人类史的发展阶段中去，所以将《经济学批判》的最后的课题放在这里，对于马克思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题目设定，这样，我们才能展望超越资本主义的未来社会的图景。这就是本章在全书中的定位。

用一句话来概括这部分的课题，那就是对雇佣劳动与资本关系诞生过程的考察。所以，一方面我们要研究不可不靠出卖劳动力维持生活的无产劳动者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另一方面我们要研究将土地、工厂设备等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占为己有，并储蓄了大量的运转这些资料所需的货币资金的资本家是如何产生的。随着叙述的展开，我将摘录一些要点，当然也有省略的部分，请大家见谅。

第一节　原始积累的秘密

首先，我们来说具有劳动力的雇佣劳动者的产生过程。雇佣劳动者究竟从哪些社会成员，以何种形式变为近代雇佣劳动者的呢？我们先来看看这一历史形成问题，这部分内容在第一节到第三节中有详细说明。

“这种原始积累在政治经济学中所起的作用，同原罪在神学中所起的作用几乎是一样的”(2)，马克思这样说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是与在理解近代社会时的资产阶级式的说明原理相当的看法，需要大家特别注意。“亚当吃了苹果，人类就有罪了”(3)，这起到了神学中原罪的冲击（最初的冲击）的作用。我们继续往下，“人们在解释这种原始积累的起源的时候，就像在谈过去的奇闻逸事”(4)，这个关键的趣闻，就是“在很久以前有两种人，一种是勤劳的，聪明的，而且首先是节俭的精英，另一种是懒惰的，耗尽了自己的一切，甚至耗费过了头的无赖汉”(5)，其实这是一个靠不住的却又不能放过的常用套话。

用“能力”、“勤勉”来理解原始积累的资产阶级社会观

总之，只有拥有擅长节俭的“才能”以及“勤勉努力”并受到“幸运”恩惠的严格限定的杰出人物（精英），才能获得今天我们说的生活富裕的“资本家”的地位，而另一方面，只会浪费的“无能”的人和“懒惰”、“不走运”的人，就沦落为大量的“劳动者”贫民。——这就是一直以来被资产阶级经济学广为接受的，至今仍然在唯物论社会观以外的世界里作为常识性的大前提存在的社会观，这种观点与英国社会学者斯宾塞（1820-1903）等人提倡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完全一致。社会达尔文主义将近代资本主义社会中每个人之间的竞争看作不可侵犯的律令，将自然界的达尔文主义毫无批判地直接与社会运动原理相结合，认为“生存竞争”和“自然淘汰”才是社会发展的原动力。他们否认社会的阶级构造，与认为社会由分散的个人构成的“社会原子论”和“方法个人主义”勾结在一起，将能否成为资本家，能否成为一个成功者还是仅仅沦落为无产者，是变富裕还是变贫穷这一问题全部归结为个人的“能力”、“努力”和“运气”上，可以说这与现代的个人责任论的主张是如出一辙的。

如果没有原罪的话，迷途的、弱小的众生们就会失去信仰的动机的必要性，所以在神学中，原罪是自身存立的本质性条件，起着决定性的重要作用。与此相同，资产阶级经济学、社会学中，在资产阶级社会形成的故事中，将这个社会中存在的阶级差异这一事实进行了正当化的理论分析。

以“土地掠夺”为基础过程的“自由”雇佣劳动者的产生

《资本论》到第七篇第二十三章为止，通过对经济运动规律的彻底阐述，已经推翻了资产阶级辩护论。对于否认阶级、否认剥削、否认贫困化法则规律的资产阶级辩护论，基于雇佣劳动与资本关系的剩余价值法则、工资法则、积累法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驳。不过，在第二十四章中，想用原始积累过程中的事实上的反证来进行反驳。马克思曾用讥讽的口吻这样说道：“在温和的政治经济学中，从来就是田园诗占统治地位。正义和‘劳动’自古以来就是唯一的致富手段。”(6)但是，“事实上，原始积累的方法决不是田园式的东西”(7)。

“创造资本关系的过程，只能是劳动者和他的劳动条件的所有权分离的过程，这个过程一方面使社会的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转化为资本，另一方面使直接生产者转化为雇佣工人”(8)，所以，“所谓原始积累只不过是生产者和生产资料分离的历史过程”(9)。拥有双重意义上的“自由”的近代雇佣劳动者，一方面，摆脱农奴、学徒的身份，从身份等级制的隶属中解脱出来，获得人格上的独立。——“对于我们的资产阶级历史学家来说，只是这一方面是存在的”(10)——另一方面，他们陷入了所有生产资料都被剥夺走的境地。在原始积累的过程中，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就是从生产者手中掠夺生产资料，使之转化为大量的雇佣劳动者，“对农业生产者即农民的土地的剥夺，形成全过程的基础”(11)，于是，从直接生产者手中“剥夺的历史是用血和火载入人类编年史的”(12)。

综上所述，第一节既是原始积累过程的总论，同时也是对资产阶级辩护论的神话般牧歌式描写的最猛烈的批判。

第二节　对农村居民土地的剥夺

第三节　15世纪末以来惩治被剥夺者的血腥立法。压低工资的法律

在第二节和第三节中，考察了15世纪以来，自由的自营农民的发展以及之后的向租地农业家和农业劳动者的转化，也就是所谓的农民阶层的两极分化过程。由于16世纪佛兰德羊毛价格的飞涨及宗教改革，大大促进了土地的掠夺，持续到18世纪的“圈地运动”和19世纪的“地产清理”持续不断地从农民手中掠夺土地，最后的结果便是产生了“像鸟一样自由的工人阶级”。

在第三节“压低工资的法律”中“被暴力剥夺了土地，被驱逐出来而变成了流浪者的农村居民，由于这些古怪的恐怖的法律，通过鞭打、烙印、酷刑，被迫习惯于雇佣劳动制度所必需的纪律”(13)。虽然之前将雇佣劳动者的产生归功于“自然法则”，但是在资本主义的诞生过程中，作为原始积累的本质性起因之一的国家权力的残暴行为，是非常必要的。

第四节　资本主义租地农场主的产生

第五节　农业革命在工业的反作用。工业资本的国内市场的形成

第六节　工业资本的产生

对于原始积累来说，另一个大的方面，就是作为车子的另一个轮子的资本家的形成。因为我们说的是雇佣劳动与资本的关系，所以当雇佣劳动者的形成已经弄清楚了之后，就要着手弄清资本家是从哪里产生的。这一内容将在第四节中进行说明，也就是“资本主义租地农场主的产生”，在16世纪的农业革命（货币价值降低）中，在地主与雇佣劳动者的牺牲的基础上，地租农场主的富裕化程度有了飞跃式的发展。

基于无产者的诞生的国内市场的形成

下面，我们要考察国内市场的形成和产业资本家的诞生过程。在这部分就要解开产业资本家诞生之谜的问题了，这里的重点在于下面的基本过程。“一部分农村居民的被剥夺和被驱逐，不仅为工业资本游离出工人及其生活资料的劳动材料，同时也建立了国内市场。”(14)从农民手中掠夺土地的过程，发挥了一箭三雕甚至是一箭四雕的作用，也就是说，形成了农业资本家，实现了生产资料的积聚，另外与此同时身无分文的无产者也建立了对货币经济的全面依赖关系，即生产者脱离了自给自足的经济，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要依赖商品生产物，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形成了广大的国内市场。

转化期里的暴力作用

关于在原始积累的转换时期中的“暴力”的作用，马克思是十分重视的。“暴力是每一个孕育着新社会的旧社会的助产婆。”(15)在原始积累过程中十分活跃的以庶民为对象的权力者的激烈而残酷的镇压，以及在独占资产、形成资本和成长为资本家的过程中使用的暴力，是孕育新社会——这里指的是近代社会——过程中的“旧社会的助产婆”(16)。意思是说，暴力对于社会进步来说是一个本质上的契机。当然，暴力的使用方法和表现方法，其实是多种多样的，并不仅仅是通常意义上说的使用暴力，大规模的阶级或阶层聚集在一起，施加压迫，也是一种默不作声的暴力，也有和平的暴力或者威慑力这种暴力的使用方法。根据场合的不同，也可译为“强力”，我觉得是有必要进行区别翻译的。在许多意义上，暴力是推进社会发展的最本质的契机。

关于原始积累中各种形形色色的暴力，马克思有一句名言，“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17)。正如一般体制方面的文献中评论的那样，所谓正义、合理主义、文明化，这种对于资本和资本主义的产生过程进行的非常正面的肯定的评价，在现实中是正相反的。刚才引用的马克思对其三四个特征进行的描写，与历史是完全吻合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第七节　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倾向

接着，我们来共同学习第七节“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倾向”，这是最后结尾的一节。第七节不仅是对第二十四章的总结，也不仅是对第七篇的总结，而是对《资本论》第一卷整体的一个总结。

在这一节中，从所有或者说是财产的掠夺、被掠夺、分离、再集中的观点出发，重新审视了以作为原始积累基础的土地为代表的生产资料的掠夺的过程，并且，将其作为历史发展的一个阶段，放在资本主义整个生命周期的视野中，进行了一个总括。

首先，根据资本主义三个大的发展阶段，来回顾一下财产的所有、取得关系的变迁。

第一，在资本主义的黎明期，在小商品生产（以获得金钱为目的的生产物的生产）取得一定发展后，财产所有关系的特征是典型的“基于自己劳动的个人私有制”。原始积累的发展，是奴隶、农奴向着雇佣劳动者的直接转化吗，若非如此，那么就要归结于对小生产者（农民、手工业者）的掠夺，消除了“劳动者对他的生产资料的私有权”(18)。农民、手工业者的个人的分散的生产资料的私有转变为生产资料集中在少数农业资本家或产业资本家手中，或者说社会性的集聚不断发展。这一过程是对通过掠夺直接生产者来获得私人财产的最大否定，基于自己劳动的私人所有逐渐转化为基于对无偿劳动的榨取的私人所有（第七篇第二十二章）。

第二，否定个人私有的结果，使得基于资本主义剥削的资本主义获取利益方式得以成立。基于这种获取利益方式的资本主义私有制的特征，是“以剥削他人的劳动为基础的私有制”(19)。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少数资本家对多数资本家的剥夺”(20)逐步扩大，随着资本的积聚和集中的发展，通过收购、合并、兼并，强取、独占利益的大资本家的数量逐渐减少，与此同时企业规模扩大，“贫困、压迫、奴役、退化和剥削的程度不断加深，而日益壮大的、由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本身的机制所训练、联合和组织起来的工人阶级的反抗也不断增长”(21)。我们必须注意这一工人阶级成长、成熟的客观条件。

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敲响了。掠夺者自身就要被掠夺了

最后，第三点，这种“资本主义垄断”，也就是特定的阶级，即资本家阶级私人垄断资本和资产，“资本的垄断成了与这种垄断一起并在这种垄断之下繁盛起来的生产方式的桎梏。生产资料的集中和劳动的社会化，达到了同它们的资本主义外壳不能相容的地步。这个外壳就要砸毁了。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就要敲响了。剥夺者就要被剥夺了”(22)。生产社会化的巨大发展，也就是社会生产力的增大，已经与私人的资本主义所有制无法调和了，这种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生产资料的集中与劳动的社会化”这种生产力的显著发展，已经到了不得不与资本主义私人所有关系即剥削关系这一狭隘的生产关系发生决定性激烈冲突的地步了。这意味着近代资本主义社会革命的客观条件已经成熟了。

这个最后的掠夺，是个人私有制的“否定的否定”，其结果就是二重否定，看似回到了原点，但并不是单纯的还原。“这种否定不是重新建立私有制，而是在资本主义时代的成就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在协作和对土地及靠劳动本身生产的生产资料的共同占有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个人所有制。”(23)基于作为“资本主义时代成果”的“通过协作与土地共有以及劳动本身生产的生产资料的共同所有”而建立的“个人所有制”，其中无不包含任何社会性生产资料。因此，生产成果中，计划作为个体性消费物资的一部分，就是根据按个人劳动进行个人产品分配的原理所得到的消费物资份额。

在从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转换之际，围绕着第二个否定的历史功绩，马克思有如下阐述。第一个私人所有制的否定，是“少数掠夺者对人民大众的掠夺”，是非常“漫长的、艰苦的、困难的过程”。与此相对，第二个否定是“人民大众对少数掠夺者的掠夺”，并没有太大的困难。换句话说，人民大众投上一票，以正确的判断投上一票，那么政治、权力会马上发生改变，可以用和平方式，在议会中实现主导阶级的交替。工人阶级的数量是非常庞大的，在劳动者政权下，如果能够很好地制约为数不多的控制金融寡头的一部分经济上或政治上的统治者，控制他们之前的那些行为，如果能够建立这样的政府，那么社会就会发生重大的变革。

资产阶级创造了自己的掘墓人

顺便提一下，关于第二个否定的历史业绩，马克思从《共产党宣言》中摘取了一个主旨相同的、非常简单明了的事例，放在了《资本论》注释（252）中，“产业的进步，使工人通过结社而达到的革命联合代替了他们由于竞争而造成的分散状态。于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24)。

如此一来，对于劳动者来说，已经能够正确认识导致自己贫困潦倒悲惨命运的机制的本来面目了，因此，之后就只能等待劳动者主动自发地崛起了。这一定会成功的，对于资本的垄断、工人阶级的命运以及受资本支配的这种经济社会的存在方式来说，都将迎来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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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820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820页。

(3) 同上。

(4) 同上。

(5) 同上。

(6) 《资本论》第一卷，第821页。

(7) 同上。

(8) 同上书，第822页。

(9) 同上。

(10) 《资本论》第一卷，第822页。

(11) 同上书，第823页。

(12) 同上书，第822页。

(13) 同上书，第846页。

(14) 《资本论》第一卷，第857页。

(15) 《资本论》第一卷，第861页。

(16) 同上。

(17) 同上书，第871页。

(18) 《资本论》第一卷，第872页。

(19) 同上书，第873页。

(20) 同上书，第874页。

(21) 同上。

(22) 《资本论》第一卷，第874页。

(23) 同上。

(24) 《资本论》第一卷，第874页。

第二十五章　现代殖民理论

最后的第二十五章“现代殖民理论”中，主要讨论了与原始积累有关的与当时时论有关的话题和例证。在这里我们只做一些概要的确认，韦克菲尔德的“组织殖民”理论，体现了资本主义关系的本质，其中提到了从人民大众手中掠夺土地、雇佣劳动与资本的生产关系、通过对劳动者的掠夺消灭基于集资劳动的私人所有等等。

请大家注意马克思的警告，“政治经济学在原则上把两种极其不相同的私有制混同起来了。其中一种以生产者自己的劳动为基础，另一种以剥削他人的劳动为基础。它忘记了，后者不仅与前者直接对立，而且只是在前者的坟墓上成长起来的”(1)。

上面，我们根据原文的顺序浏览了一遍，下面我将就原始积累这一题目做一些相关评论。

歌德的小故事“财产即偷盗”

这是一个与原始积累有关的财产问题的小故事。财产问题是现代最切实关系到人们利害关系的中心问题，在以前的各种思想流派中，围绕财产问题，许多人从许多方面都有不同的见解。这里马克思看到的是歌德的一句话，其实这在《资本论》第二十四章开头的部分出现过，马克思非常喜欢这句话，在法语版出版之际，追加到了注释中。歌德说出“财产即偷盗”这样一句话，是有这样一个小故事的。

“歌德对于那种关于财产由来的胡话（也就是所谓的财产是由原始积累期的‘节约勤勉’和‘才能’得来的这种骗小孩儿的故事）非常愤怒，于是写了以下的对话进行嘲讽。”马克思作了这样的说明后，就开始了对歌德的引用，这是歌德的随笔《教理问答》中的一段。

“小学老师：想一想，孩子！这些礼物是从哪儿来的？”

“孩子：唉，你不可能自己有的，全是爸爸给的。”

“小学老师：你爸爸是从哪儿来的？”

“孩子：祖父给的。”

“小学老师：确实如此！那么你祖父是从哪儿来的？”

“孩子：抢来的。(2)”

引用到此为止。歌德最后也用了推论的形式，一语道破了世上常见的围绕财产的那种虚伪的、表面光鲜、表面正义的解释。仔细观察，看一看上一代乃至再上一代，会发现，创造出资产和财产的是难以想象的暴力、偷盗、威胁、欺骗等罪恶的、非法的手段。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那样，在原始积累这样的转换期中，“暴力”发挥了非常大的本质性作用。

相信有许多人都知道，现在许多有势力的人，都是在日本战后的混乱时期在黑市上发家的。当社会经济出现了像战争那样的大转机的时候，会有人钻空子，一下子获得很多财产，反过来说，无论工人、劳动者多么努力，都攒不下任何像样的财产。想要积攒财产，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想要获得钱财，就要剥削雇佣劳动者，这已经是这个世界不可回避的必然的规则了。

确实，资本就是积累起来的劳动。古典经济学将分析进一步深入，已经把资本财产的由来与劳动联系起来了。但是，最终，古典经济学将私有财产这一事实作为前提，仅从这里出发，无法对这一事实关系进行概念性的说明。

在讨论这种问题时，作为问题的提出方法，要搞清楚“近代”所有，也就是“私有”财产是什么，来具体地确立论点，马克思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将各种财产和各种所有混为一谈的话，就会出现很奇怪的论述。比如，正如上边我们说过的，会出现将个人资产混为一谈的结论。应该弄明确的概念就一定要弄明确，并不能一概而论财产，而应该分清“近代的”“私有”财产，确定好研究对象，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明确近代私人所有，也就是近代私有财产究竟指的是什么。

财产问题是马克思从年轻时期就一直研究的主要问题。对于未来社会的构想，也就是超越近代社会而创造新社会时的理念，其最终的目的是废除私有财产制度，与此相伴，要让劳动者成为主人公，要使劳动能够获得相应的报酬。马克思对这个问题的研究为我们描绘出了这样的未来社会蓝图。

细读巴黎公社的著名檄文

马克思有一篇著作是评论巴黎公社的，名为《法国的内乱》（木下半治翻译，岩波文库版，1952年），其附录《巴黎公社资料文书集》收录的资料里，有一篇巴黎公社动员巴黎近郊农民的很有意思的报道，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主要内容还是关于第七篇中讨论的主题，那就是劳动与价值、财富还有私有财产的关系。1871年，虽然只存在了不足三个月，但确立了历史上第一个劳动者政权的巴黎公社总部，向农民和劳动者发出了战斗的檄文，这是由社会主义女性作家利奥·安德烈和集体主义者贝努瓦·马隆起草的。

“兄弟呀，你被骗了，我们的利害是一致的。”这篇文章以这样的话语开头，巴黎公社里的巴黎市内的劳动者告诉周边农村的劳动者们，他们的利害关系是一样的。当时的农民，无论是小农民还是分成制佃户，都多少保有一定的土地，成为了保守地域的堡垒。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十分担心公社的劳动者政府会没收他们的农地，所以对公社保持着高度警惕。这篇文章就是巴黎公社在这种背景下，对他们的一种呼吁。

“我们要求的东西也是你们要求的东西。我们要求的解放就是你们的解放。生产这个世界上所有财富的人们手中却无法维持衣食住行，没有钱，这种极端不合理的事情出现在城市，或是出现在农村（又有什么差别呢？！）剥削者的名字是大地主或是工业家，这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呢？！”这句话是说，身处巴黎的工业劳动者和农村劳动者同样受到了极端不公正的虐待，在这一点上是没有差别的，“你们与我们一样，忍受着长时间的劳动，同时这样的劳动却不能满足我们肉体上的欲望。你们也和我们一样，没有自由、闲暇，没有精神生活和爱情生活。我们都是贫穷的奴仆。”

财产是劳动的神圣的果实吗？

“农民们啊，贫穷的短工们啊，差不多一百年前，人们反复告诉你们财产是劳动的神圣的果实，你们对此也深信不疑。”这是第七篇的主题，这是在等价交换和商品交换法则的外表下，散播的观念和想法。近百年前你们就被灌输财产是劳动的神圣的果实，而且你们也相信了。“但是，请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周围，好好看看自己。你们会发现那是完完全全的谎言吧。你们已经老去，而你们一直在工作，你们每天手拿镰刀、锄头，从白天工作到黑夜，但是，你们却一点没有变成有钱人。你们连养老的一片面包也没有。你们的所得，将将够抚养你们的子女，孩子们可能会被抓进军队，或者他们结婚之后，也会过上和你们一样的牲口般的生活，最后你们也会凄惨地死去，因为你们已经丧失了工作能力，不能工作了。工人永远无法摆脱工人的贫困，农民也无法从贫困中脱身。因为你们已经无法工作了，而因为你们的老弱，会给你们的孩子造成负担，于是你们最终不得不拿起要饭的碗，低着头挨家挨户去讨饭，去索要别人嘲弄般的施舍。”

劳动无法生出财产。财产是通过诈骗获得的东西

“这是错误的。农民兄弟们啊，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吗？那么，你们能明白自己是被欺骗了吧。如果财产果真是劳动的果实的话，你们那么努力工作，应该早就当上地主了。”那么努力工作的话，现在成为地主那是当然的，但是我们看到的现状是没有一个农民兄弟当上地主。“你们应该得到带有庭院和宅地的小家。那虽然是你们一生的梦想、目的和渴望，但你们始终无法得到它。要不就是你们身负繁重的债务才能最终得到它，而且为了这个债务，你们被剥削、被虐待，最后你刚一断气，不，可能在还没有断气的时候，你的孩子，就不得不放弃你花了自己重金买下的那个家。不，兄弟啊，劳动是绝对不会生出财产的。财产，是偶然的转让，或者是通过诈骗手段获得的东西。”这句话与歌德的话语如出一辙，告诉我们财产是通过威胁、欺骗等方式获得的。“有钱人是剥削者，劳动者是穷人。而且无论到何时都会受穷，其他的情况不过是例外。”

“这是不对的。巴黎，也就是你们听信一心欺骗你们的人的言论而一直责难的巴黎，经过种种斗争，推翻了赋予君王统治劳动者的所有特权的君主主义法律。”也就是说，只有推翻旧体制，才是巴黎公社成立的理由。“巴黎希望让农民的儿子与有钱人的儿子获得同等待遇，并且使他们免费接受教育。也就是说，人类的学问，是所有人的共同财产，另外只有把这些知识运用于生活中才能称得上是有益的，这就如同眼睛唯有看见东西，才是有用的一样。”后面还有一些内容，我在此就省略了。

给农民土地，给劳动者工具，让所有的人劳动！

“巴黎所追求的，请大家听好，农村劳动者们，贫穷的短工们、受高利贷盘剥的自耕农们、佃户还有分成制佃户们，还有那些劳动成果大部分被大地主拿走的各位兄弟们，巴黎（公社）所追求的，就是给农民以土地，给劳动者以工具，让所有的人都参加劳动。”

之后我省略了两三行，请看下文。“大家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有小偷在偷东西，于是有人大喊‘抓小偷！’而小偷却在被害者的慌乱之中成功逃跑了。”这与之前我们说过的路德的故事有相像之处。“对，就是要将土地的劳动成果交给耕种土地的人。给每个人各自的东西，让每个人都劳动。这样，就不会有大款，也不会有极度贫困的人了。也不会有没有休息的劳动，和没有劳动的休息了。”这个“没有休息的劳动”指的就是对现役劳动者的残酷剥削，超长时间的密集劳动；“没有劳动的休息”，指的就是失业者。希望获得工作却找不到工作的失业群体是很庞大的。巴黎公社就是希望能够克服、改变这样不合理的情况。现在，马上就要到最后的结尾了。

“如果巴黎公社失败了，穷困的枷锁会依旧戴在你们的脖子上，而且还会转移到你们孩子的脖子上。所以请大家支持巴黎来取得我们的胜利吧！另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请大家想想下面的话。——因为在下面的话实现之前，在世界中可能会发生数次革命。”而这句话就是“给农民以土地，给劳动者以工具，让所有的人参加劳动！——巴黎劳动者”这篇文章以这句话作为总结。

所谓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模式，就是将工人、劳动者、农民等工作的人与劳动的手段、土地、生产资料相分离，而这就是资本主义根本的体制矛盾。这篇檄文就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形成了其主要的论点。对科学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的根本理念与根源进行深入的把握，使我们能够理解这篇巴黎公社的檄文。建立生产资料社会化，充分保障农民和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同时让劳动有所得，付出的汗水能有相应回报的社会，这是这篇文章的主旨，我认为这篇檄文体现了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中最核心的思想。在我们学习了《资本论》第一卷第七篇后，就能够体会到这篇历史上有名的文章的深刻内涵，我有一个愿望，哪怕一生中仅有一次也好，我也希望自己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到此，我们的学习就结束了，谢谢大家的认真学习，我从心底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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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论》第一卷，第876页。

(2) 《资本论》第一卷，第951-952页。

译后记

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发展历史上，日本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研究具有独到的重要贡献，占有一定的历史地位。目前美国金融危机引发的全球经济震荡继续扩大，日本的马克思主义研究人员运用《资本论》经济学观点来分析全球化、金融危机、贫困、差距、社会福利和环境等问题越来越受到重视。现在，日本社会再一次掀起了以《资本论》学习为主的“群众学习教育运动”，而宫川彰教授正是普及《资本论》学习运动中最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学者之一。

为了让读者能够更多地了解一些日本劳动者学习《资本论》的情况，有必要进行一些简单的介绍，对中国学者学习《资本论》和了解日本的“群众学习教育运动”会起到一些借鉴作用。

《资本论》已经明确指出了，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劳动者阶级和资本家阶级的利益是对立的。日本的劳动者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作为一个独立人格的人生存下去，就必须团结起来，即组织类似于工会等组织来争取自己的权利。

为了更好地争取自己的权利，理论知识的指导是必需的。如果没有学习科学的理论并以它作为指引的话，劳动者阶级对抗资本家阶级是不可能胜利的。在日本，学习运动首先是和工人运动紧密结合成为一体的运动，以阶级斗争的发展为目标，通过劳动者学习并发展扩大。

这样的劳动者学习运动或者劳动者教育是从1920年开始的，1921年在日本建立了最初的日本劳动学校，以后以东京、大阪、京都和名古屋等大城市为中心，劳动学校持续了大约18年。在劳动学校运动过程中，许多著名的学者和政治家等都参加了讲座活动，例如工农党国会议员的山本宣告治（东京大学教授）、大原社会研究所所长的高野岩三郎教授等，另外还有一些战前著名的革命家，例如被日本右翼恐怖分子暗杀的日本共产党的野吕荣太郎、生物学家的岩田义道等。

1931年9月18日，也就是“九一八”事变爆发之后，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战争全面开始，日本社会卷入了战争和法西斯主义的统治，工会和民主的运动受到严厉的镇压，日本劳动学校最后坚持活动到1938年被迫停止，这样，战前的劳动学校运动在战争时期的国家体制下被迫落下帷幕。

日本战败投降后，日本劳动者学习运动组织于1952年成立了劳动者教育协会，在日本的全国各地开始组建劳动者的学习团体和工会，之后发展成为全国性的、有组织的运动。劳动者教育协会的发起人代表有大山郁夫、大内兵卫、末川博等；著名的学者代表有经济学家宫川实、哲学家柳田谦十郎、数学家今野武雄等116名。

日本劳动者教育协会发起人之一的经济学家宫川实先生成为了日本劳动者教育协会的会长，1962年9月18日以宫川实为团长的日本劳动者教育协会访华代表团成员，受到毛泽东主席的亲切接见。

日本劳动者教育协会从创立至今，作为劳动者的阶级教育组织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在20世纪60、70年代，组织全国几十万劳动者展开了学习运动，掀起了反对日本政府修改《日美安全保障条约》的斗争，并发挥了积极作用。

日本劳动者教育协会是以日本全国的劳动者为对象的教育组织，以科学社会主义的基础理论，通过教育和普及哲学、经济学、工人运动和人民运动的理论，致力于与资产阶级的思想体系作斗争，为培养工人运动的中坚力量、活动家和工人运动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宫川彰教授是我留学日本期间，攻读博士学位的恩师。他对学问认真严谨、对生活充满热情、对留学生亲切关怀，并对推进中日友好发挥着积极作用。我在东京都立大学社会科学研究科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参加了东京学习会组织的学习讲座活动。参加讲座的听讲生来自各行各业，大家都是利用周末的时间进行学习，学员们对《资本论》学习的执著、热烈的讨论以及对现实社会的揭露，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这也是我要翻译本书的出发点和目的。

《资本论》是人类思想史上的一座丰碑，可深刻理解马克思主义经典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宫川彰教授在解读《资本论》原著的同时，结合日本资本主义发展的实际情况，通过社会生活中的事例来进行具体分析，揭示资本主义发展的一般规律和经济问题，在忠实于原著的基础上，进行了通俗易懂的解说。

在本书的翻译过程中，得到了首都大学东京宫川研究室黄贺博士研究生、包秀琴博士研究生、徐晶晶硕士研究生、亚洲现代经济研究所施惠超先生的支持，另外还要感谢中央编译局日本语处的谢海静女士、范大祺先生和许寅玲女士的大力协助，特别是谢海静女士对本书最后的校译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另外，还要感谢中央编译局马列部的蒋仁祥主任，他无私提供了两套中央编译局译、2004年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资本论》，作为日本版《资本论》翻译成中文的标准，使本书的翻译能够准确规范地引用原著表达的论述。

最后，特别感谢中央编译局魏海生副局长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本译著可以说是自己对《资本论》学习的一个再认识过程。在翻译过程中，力求精益求精，但是由于自己的日语尚存不足，有些使用方法不一定完全准确，敬请读者给予批评指正。我将以此为新的起点，在今后的研究道路上更加努力，不断求索。

译者简介

刘　锋　亚洲现代经济研究所理事长、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亚洲经济共同体研究院院长，日本东京都立大学经济学硕士、博士，中央编译局博士后。日本科学振兴财团理事，日中经济发展中心常务理事，日中文化经济交流发展基金会理事，经济理论学会会员，科学者会议会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日本研究所兼职研究员，中央编译局中国现实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全国日本经济学会理事等。

◎出 版 人：和　龑

◎策 划 人：谭　洁

◎责任编辑：杜永明

◎出版统筹：王忠波

◎封面设计：

Table of Contents

前折页

书名页

版权页

序言　一位马克思理论信仰者的杰作

目录

学习寄语

追寻名言名句

第一篇　商品和货币

第一章　商　品

第一节　商品的两个因素：使用价值和价值（价值实体，价值量）

第二节　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的二重性

第三节　价值形式或交换价值

第四节　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

第二章　交换过程

第三章　货币或商品流通

第一节　价值尺度

第二节　流通手段

第三节　货　币

第二篇　货币转化为资本

第四章　货币转化为资本

第一节　资本的总公式

第二节　总公式的矛盾

第三节　劳动力的买和卖

第三篇　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五章　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

第一节　劳动过程

第二节　价值增殖过程

第六章　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

第七章　剩余价值率

第一节　劳动力的剥削程度

第二节　产品价值在产品相应部分上的表现

第三节　西尼耳的“最后一小时”

第八章　工作日

第一节　工作日的界限

第二节　对剩余劳动的贪欲。工厂主和领主

第三节　在剥削上不受法律限制的英国工业部门

第四节　日工和夜工。换班制度

第五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14世纪中叶至17世纪末叶关于延长工作日的强制性法律

第六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对劳动时间的强制的法律限制。1833—1864年英国的工厂立法

第七节　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英国工厂立法对其他国家的影响

第九章　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

第四篇　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十章　相对剩余价值的概念

第十一章　协作

第十二章　分工和工场手工业

第十三章　机器和大工业

第一节　机器的发展

第二节　机器的价值向产品的转移

第三节　机器生产对工人的直接影响

第四节　工厂

第五节　工人和机器之间的斗争

第六节　关于被机器排挤的工人会得到补偿的理论

第七节　工人随机器生产的发展而被排斥和吸引。棉纺织业的危机

第八节　大工业所引起的工场手工业、手工业和家庭劳动的革命

第九节　工厂立法（卫生条款和教育条款）。它在英国的普遍实行

第十节　大工业和农业

第五篇　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第十四章　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

第十五章　劳动力价格和剩余价值的量的变化

第一节　工作日的长度和劳动强度不变（已定），劳动生产力可变

第二节　工作日和劳动生产力不变，劳动强度可变

第三节　劳动生产力和劳动强度不变，工作日可变

第四节　劳动的持续时间、劳动生产力和劳动强度同时变化

第十六章　剩余价值率的各种公式

第六篇　工　资

第十七章　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转化为工资

第十八章　计时工资

第十九章　计件工资

第二十章　工资的国民差异

第七篇　资本的积累过程

第二十一章　简单再生产

第二十二章　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

第一节　规模扩大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

第二节　政治经济学关于规模扩大的再生产的错误见解

第三节　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入。节欲论

第四节　几种同剩余价值分为资本和收入的比例无关但决定积累量的情况；劳动力的剥削程度；劳动生产力；所使用的资本和所消费的资本之间的差额的扩大；预付资本的量

第五节　所谓劳动基金

第二十三章　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

第一节　在资本构成不变时，对劳动力的需求随积累的增长而增长

第二节　在积累和伴随积累的积聚的进程中资本可变部分相对减少

第三节　相对过剩人口或产业后备军的累进生产

第四节　相对过剩人口的各种存在形式。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

第五节　资本主义积累一般规律的例证

第二十四章　所谓原始积累

第一节　原始积累的秘密

第二节　对农村居民土地的剥夺

第三节　15世纪末以来惩治被剥夺者的血腥立法。压低工资的法律

第四节　资本主义租地农场主的产生

第五节　农业革命在工业的反作用。工业资本的国内市场的形成

第六节　工业资本的产生

第七节　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倾向

第二十五章　现代殖民理论

译后记

后折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