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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历史：1911~1949民国圈子/黄一鹤编著.--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2.2

ISBN 978-7-5404-5348-0

Ⅰ.①微…Ⅱ.①黄…Ⅲ.①地方史-中国-1911~1949 Ⅳ.①K2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2）第002517号

上架建议：中国历史·通俗读物

微历史：19111949民国圈子

作者：黄一鹤

出版人：刘清华

责任编辑：丁丽丹 刘诗哲

监制：伍志

特约编辑：赵省伟

版式设计：兴盛发·孟辉

封面设计：石博文

出版发行：湖南文艺出版社

（长沙市雨花区东二环一段508号邮编：410014）

网址：www.hnwy.net

印刷：三河市鑫金马印装有限公司

经销：新华书店

开本：787×1092 1/16

字数：380千字

印张：19

版次：2012年2月第1版

印次：2012年2月第1次印刷

书号：ISBN 978-7-5404-5348-0

定价：35.00元

（若有质量问题，请致电质量监督电话：010-84409925）

- 总统皇帝只在一瞬间：袁世凯的“小站”人

- 请叫我老师：段祺瑞的学生们

- 哥仨好：冯国璋、吴佩孚、曹锟的圈子

- 在基督和犹太间徘徊：冯记西北军

- 在三个鸡蛋上跳舞：阎老西儿的圈子

- 老子英雄儿好色：关不住的东北虎

- 迷惘的诸侯：滇贵系的圈子

- 白狐狸联盟：桂系军阀甲天下

- 一心北上的华南虎：没了老大的粤军团

- 四川军阀多如毛：刘氏家族半天府

- 民国的学校，蒋家的兵：请叫我校长

- 我们的辫子能换钱：辫帅的坚持

- 两湖军阀多奇志：不爱武斗爱文斗

- 太太的客厅：宛在北京文艺圈中央的林徽因

- 我的朋友胡适之：胡适的圈子

- 活到老，骂到老：革命青年导师周树人

- 剪不断，理还乱：鸳鸯蝴蝶与南社的圈子

- “学霸”傅大炮：傅斯年的圈子

- 在“洪水”与“野兽”之间：蔡元培的圈子

- 上海滩三教父：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的圈子

- 最后的贵族：唯美诗人邵洵美的圈子

- 命中注定顽固地爱你：清朝遗老的圈子

总统皇帝只在一瞬间：袁世凯的“小站”人

民国初年，人们把袁世凯比做美国的华盛顿，但袁世凯终究没能成为华盛顿，袁归根到底是个“旧时代的人”。袁的圈子里，活跃的也仍是以旧时代的人为主：前清旧僚、北洋嫡系，外加少数具有新思想的新分子。袁作为一代领袖，在笼络人心上极有手腕，要求名的给名，要求官的给官，要求钱的给钱，从不吝惜。

小 档 案

段芝贵（ 1869—1925 ）：安徽合肥人，北洋武备学堂毕业。深得袁世凯宠信，有“干殿下”之称，历任驻京总司令官、拱卫军总司令、察哈尔都统、江西宣抚使、湖北都督、奉天将军等，段祺瑞政府中的陆军总长。

赵秉钧（ 1859—1914 ）：河南汝州人，袁世凯的心腹，创办中国第一支巡警队伍，创设警务学堂。有袁世凯的大管家之称。

严复（ 1854—1921 ）：福建侯官人，毕业于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曾任北洋水师学堂总教习。翻译家和教育家，翻译代表作《 天演论 》，启蒙了一代人。

杨度（ 1874—1931 ）：湖南湘潭人，大学者王闿运的弟子，帝王学传人，袁世凯许之为“旷代逸才”。

江朝宗（ 1861—1943 ）：安徽旌德人，北洋将领，长期担任步兵统领。

颜惠庆（ 1877—1950 ）：上海人，外交家。早年毕业于上海同文馆，后留学弗吉尼亚大学，曾任清朝驻美使馆参赞、外交部股长、清华大学总办。民国后历任外交次长，驻德、丹麦、瑞典等国公使，外交总长、内务总长、国务总理等职。

王士珍（ 1861—1930 ）：河北正定人，“北洋三杰”之龙，北洋元老，曾任陆军部长、总参谋长、国务总理等职，张勋复辟后退出政坛。

⊙沈佩贞的名片上书大字“大总统门生沈佩贞”，旁注“原籍黄陂，寄籍香山，现籍项城”。“黄陂”指黎元洪，“项城”是袁世凯，“香山”是孙中山。沈原先是同盟会员，据说跟黎和袁都关系暧昧，又拜江朝宗为义父，段芝贵为叔父，与众多达贵都有不同寻常的关系，人送绰号“政治宝贝”。

袁世凯的“女秘书”吕碧城

⊙1915年，沈佩贞率领十余名靓装艳服、尽态极妍的妇女腻友，至北京东四七条胡同“醒春居”参加宴会。众腻友换上绣花拖鞋，坐卧海棠花下，搔首弄姿。众人喝到飘飘然时，有人提议用“闻臭脚”做酒令。当日只有一个人没有闻到臭脚，第一个罚闻臭脚的便是庆亲王奕劻的大儿子载振。

袁世凯的“女秘书”沈佩贞

⊙袁世凯手下有一批“娘子军”，分为三派：一是高尚派，以女才子吕碧城为首，其实是文学清客；二是活动派，以安静生为首，主张女子参政，为张罗帝制组织了“中国妇女请愿会”；三是权贵派，奔走结交权贵，以沈佩贞为首。主要成员包括刘四奶奶、王三太太、蒋淑婉等数十人。

袁世凯的“女秘书”唐群英

⊙安静生为袁世凯草拟的招选女官的章程，共有八条： 一、家世清白，政治清白，拥护袁皇帝领导；二、年龄在十四岁至二十五岁之间；三、品貌端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四、没有出嫁，没有对象的黄花大闺女；五、或孀妇，但必须没有生过小孩；六、不吸烟、不喝酒、不赌博；七、三年后才可以出宫；八、三年期满后，由女官长奏请皇上，对那些表现出色的，给予褒奖。

⊙袁世凯一次与张之洞谈练兵，袁世凯说：“练兵的事情，看起来似乎很复杂，其实也简单，主要的是要练成‘绝对服从命令’。我们一手拿着官和钱，一手拿着刀，服从就有官有钱，不服从就吃刀。”

袁世凯与北洋军

⊙袁世凯书读得不好，但是很有气魄，十三四岁时曾自撰一副春联：大泽龙方蛰，中原鹿正肥。气势雄迈，不可一世，袁的老师见了后，大吃一惊。

⊙慈禧准备训练新式陆军，徐世昌向荣禄推荐了袁世凯。这时袁刚花钱买通庆亲王和李莲英，谋了一个浙江温州道员，正做着去江南发财的梦。接到徐世昌的通知后，袁有些不高兴，勉强接受了小站练兵的任务。

⊙徐世昌祖上原居浙江，后来迁居北京大兴，再后又搬至天津，还有一支生活在河南，徐世昌就出生在河南开封。所以徐世昌拥有浙江、直隶、河南三种籍贯，可以跟袁世凯论河南老乡，跟孙宝琦、钱能训等论浙江老乡，跟冯国璋、曹锟等称直隶老乡。

⊙前清翰林宋育仁有复辟的企图，不料他的一个四川同乡向步军统领江朝宗写了一封检举信，没办法，江只能“公事公办”，但江派去的不是凶神恶煞的警察，而是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司机传话说：“统领大人请宋翰林去办公室谈谈！”处理结论是议论荒谬，精神有问题，应遣送回原籍，交地方上看管。但袁世凯觉得还是太重了，便对宋说“劝回原籍休养”，而且还送了路费三千元。

⊙袁世凯最得力的智囊有两人，一是陈宧，一是杨士琦。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起初不赞成帝制，被免职。梁感慨说：“我梁某的性命，不怕袁项城（ 袁世凯是河南项城人，故又称袁项城 ），倒怕杨士琦，怕他对我下毒手。”

⊙1922年溥仪大婚，荫昌以总统府侍从长的身份，代表中华民国，以对外国君主礼节向老东家鞠躬祝贺。随后又跪在地上叩首，并对溥仪说：“刚才行鞠躬礼那是代表民国的，现在奴才以满人身份自己给皇上行礼。”

⊙小站练兵时，张怀芝是袁世凯的“随马小兵”，有一次袁骑马时，从马上掉下来，脚套在马镫上。张怀芝紧急中用脑袋和肩膀顶住马，马因而停下来，袁也得救。张由此得到袁的信任，并认袁世凯为义父，人称干殿，被任命为北洋六镇镇统（ 师长 ）之一。

⊙“北洋之龙”王士珍其实是假冒的。有一年，武毅军总统聂士成向直隶各镇调用军官，朝阳镇总兵杨瑞生开了一张保单送去，其中有守备王士珍在内。可王守备不愿改投他处，杨于是让一个姓王的马弁冒名顶替调了出去。这位假王士珍后来转入北洋武备，又被派往小站成了袁世凯手下的一员大将。那位真王士珍后来解职回乡，默默无闻以终。

荫昌， 正白旗， 袁世凯七女儿袁复桢嫁给荫昌之子荫铁阁为妻。武昌起义袁世凯再起， 就是从荫昌手中接过前线指挥权， 因而得到袁世凯的信任， 历任参谋本部总长、参议院参议等职。

⊙章太炎初见陈宧，大惊：“中国第一人物，中国第一人物！他日亡民国者，必此人也！”这时陈仅仅是参谋次长（ 黎元洪以副总统兼任参谋总长 ）。

⊙赵秉钧是袁世凯的大管家，以智囊自称，自诩有三个第一：姓为百家姓第一姓；籍为全国第一县（ 顺天府大兴县 ）；身为北洋派第一个总理。其实他生于何时、何方、父母名谁，不但他自己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时候，已经在河南临汝县的一富户家中做书童了。

陈宧， 袁世凯最得力的智囊有两人， 一是陈宧， 一是杨士琦。

⊙1902年，北洋新军先后成立了三个协，袁世凯用考试的办法提拔干部，以示公允。王士珍和冯国璋先后考上了协统，段祺瑞却接连两次名落孙山。及至第三次考试时，段已灰心之至，不料临考前一天，袁世凯派人悄悄把试题透给了他，又为他安排打通关节，使他稳稳考中。后来，段并不讳言这件事，每与二三密友谈及，认为“爱恩深重，终身不忘”。

⊙雷震春是袁世凯帝制“十三太保”之一，安徽人，早年被族长诬告，被迫离家出走去当兵。后来官拜江北提督，衣锦还乡时，族人乡绅都来笑脸欢迎。雷想起当年凄凉离家的情景，便在门上贴了一副对联：家贫穷，千把钩，抓不来至亲好友；人富贵，万杆枪，打不离王八龟孙。

1926年6月5日， 梁士诒（右四） 与交通银行同僚合影。

⊙洪宪帝制，各色请愿团五花八门，梁士诒是主谋之一，其组织的妓女请愿团颇引人注目。杨度则找人发起乞丐请愿团，也得老袁欢心。梁士诒知道后，写信去嘲笑杨：以子旷代逸才，自有此异想天开，出人意表。但终未脱“请愿”二字之窠臼，则仍可傍吾门户也。

身穿洪宪朝服的杨度

⊙梁士诒组织各省请愿联合会，并在同兴馆大宴宾客。席间，第七师师长张敬尧手里拿着一根长烟管，一面吸烟一面目中无人地说：“大总统荣升皇帝，只要下一道上谕就行了！谁要敢造反，就砍谁的脑袋，干吗要弄这些讨论、请愿的鬼把戏！”袁世凯听见后，火冒三丈，气愤地说：“这个大老粗懂个什么！我一定要重重地办他一下，以警告那些无法无天的军人！”

⊙袁世凯囚禁章太炎后，命令陆建章等人拟八条保护章太炎：第一，饮食起居，用款多少不计。第二，说经讲学文字，不禁传抄；关于时局文字，不得外传，设法销禁。第三，毁物骂人听之，物毁再买。第四，出入人等严禁挑拨之徒。第五，何人与彼最善，而不妨碍政府者，任其往来。第六，早晚必派人巡视，恐出意外。第七，求见者必持许可证。第八，保护全权完全交给你。

⊙章太炎也给袁派来的仆役立了个“章六条”：第一，每日早晚必向他请安；第二，在外面见到他，必须垂首而立；第三，称他为“大人”，自称为“奴仆”；第四，来客统称为“老爷”；第五，有人来访，无论何事，必须回明定夺，不得经行拦阻；第六，每逢朔望，必须向他行一跪三叩大礼。凡不能遵守者，立刻请他走人。

⊙1912年，袁世凯任命章太炎为东北筹边使。这本是个有官无职的空头衔，章不知趣，跑到长春去就职，以长官身份召见地方军政官员，结果无人理睬。章又去见吉林都督陈昭常，大发雷霆说：“本使为民国政府所任命，吉林地方官竟敢目无本使，就是目无民国政府！”陈一笑谢之。

⊙1912年7月，章太炎应黎元洪之邀到武汉观光，受到了一次极其隆重的招待。黎将章捧上了天，章自然也就对黎和湖北大有好感，认为黎生活朴素，言辞简明，态度稳重，平等待人，甚至认为“武汉首义之区，即女子亦殊不凡”。此时他断弦待续，于是在湖北征婚，对象以湖北籍女子为限。

⊙袁世凯称帝后，章太炎为了泄愤，每天大书“袁贼”。他大量饮酒，每次必以花生米为下酒菜，吃时去其蒂，说：“杀了‘袁皇帝’的头！”

⊙王士珍很受袁世凯的器重，凡是军国大事，袁必咨询王，拟定下发的文稿也一定要王圈阅修改，等到要发的时候，还要让王再审阅一遍。当时的人称他为“龙目”，意思就是王是袁的眼睛。

⊙1915年元旦，袁世凯公布“授卿令”，一批文武官员被授为上卿、中卿、少卿。特别的是，两个已经去世的人物也被追赠为“卿”，一个是赵秉钧，被追赠为上卿；一个是宋教仁，被追赠为中卿。

⊙袁世凯曾为四川万县师范学校集一对联：天生我才必有用，他人爱子亦如余。

⊙袁世凯称心腹大将王士珍为“福将”，段祺瑞为“重将”，冯国璋为“主将”。王士珍忽而出来主持大计，忽而退居乡里。于是，时人称其为见首不见尾的“神龙”。

⊙袁世凯选举大总统时，担心出意外，派军队去恐吓国会议员。这天正式选举时，摄影师点燃镁光粉照相，镁光粉爆炸时，大家以为是炸弹声音，纷纷乱跑。有议员躲到桌子下面，大喊：“我选举的是袁世凯！”

⊙袁世凯称帝的风波过去以后，曾是筹安会“六君子”之一的严复对人说：“我虽然名为发起人之一，但事前并不知道。大公子袁克定是找我商量过他父亲称帝的事，但我什么也没答应，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主张。但没过多久，报纸上就刊登我是筹安会发起人之一，这完全是强行拉人入伙嘛！”听的人不置可否，只含糊点头。

严复

⊙姜桂题为毅军的统领，北洋军的老前辈。袁世凯对之以“叔”相称。姜在袁面前说话很随便，惯带脏字儿口头语。对北洋后辈，开口便称“小屌孩儿”，对袁也不例外，有时甚至当着袁的面端起痰盂小便。袁对他也莫可如何，还时常送钱给他。

⊙1911年，沈佩贞在天津组织起义呼应武昌首义。失败后脱狱到上海，带着“一腔热血满身杀气”创办女子尚武会，为北伐培养女性侦探（ 特工 ）人才，章程规定学成后的女生将“随同女子军北伐满虏”。

⊙洪宪帝制，湖南汤芗铭布置“大选”，选袁世凯当皇帝。先让各县代表在酒楼娼馆吃喝玩乐，接下来将代表接进选举场所，用全副武装的士兵看着，每个代表坐的桌椅上都有他的名字，不得随便乱坐。选票的票面上印着“兹推戴袁大总统为中华帝国大皇帝”的一行小字，中部印着两个空白大圈，让人填“赞成”或“否认”，下面还有三个小圆圈，由选举人将自己的真名实姓填上。从填票到投票一直有人从旁监视——当然没人敢填否认二字！就这样把袁世凯“大选”成了皇帝。

1915年选举现场

⊙沈佩贞纠集起一批同为“北漂”一族的新女性，其中不乏名门闺秀、虚荣女生，美其名曰“女志士”。她自任首领，经常带着她们出没于总统府及权贵宅第。江朝宗等人为图方便，特在京城为这批“女志士”设一“办事处”，沈佩贞为处长，下设秘书、干事等。这名义上赞助帝制的“办事处”，实际上相当于一个“高级娱乐会所”，既像饭店，又似妓馆。由于江朝宗、段芝贵等京城政要权贵是此间的常客，便招徕诸多跑官要官的，“办事处”一时门庭若市。沈佩贞也名噪四方，红得有些发紫！

⊙张钫（ 陕西辛亥革命领导人 ）见袁世凯。袁问张多大啦，张答曰27岁。袁大笑说：“去年才26岁，竟能统率大军，独立一方，总算不容易。”接着袁正色告诉张三句话，“一不要着急升官，二不要贪钱，三要多读书。”见毕，步兵统领江朝宗说张：“老弟太老实了，你如果说30岁，总统一定升你的官。”

⊙段祺瑞的夫人是袁世凯的表侄女。为袁世凯称帝的事，段夫人对段很是埋怨。一天，段夫人当着亲朋好友的面，用手指着段骂道：“没有良心！”段很是尴尬，低声说：“我对老总统也是爱莫能助啊。”

⊙段祺瑞辞去陆军总长一职，来中南海向袁世凯告别。袁克定趁机让他的第十、第十一、第十二弟及其子袁家融等，群起而哄骂段祺瑞：“穷秀才！段歪鼻子！”段气愤不胜。

⊙袁世凯将自己的家庭教师周砥嫁给冯国璋后，周将冯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袁。袁临终前说：“予豢养左右数十年，高官厚禄，一手提拔，事到如今，无一人不负予！不意一妇人，对我始终报恩，北方文武旧人，当愧死矣！”

⊙冯国璋发表反对袁世凯称帝的电报后，说：“我是他一手提拔起来而又比较亲信的人。我们之间，不可讳言，有知遇之恩。论私交，我应该拥护他。论为国家打算，又万不能这么做。做了也未必对他有好处，一旦国人群起而攻之，受祸更烈。所以，我考虑的结果，决计发电劝其退位。”

⊙身边人回忆：袁世凯总是闲不住，难得有安静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哪怕只有几分钟的闲暇，也要找些事情来打发，比如整理桌上的卷宗，或者重新摆放文具。但这么一个好动的人，却不喜欢锻炼身体，从住处的后院到大门口这么短的距离，也必要坐轿，从不走路，甚至上下楼也必坐轿子。

青年时的袁世凯。

中年时的袁世凯。

中老年时的袁世凯。

⊙有一天，张勋和冯国璋在南京见了面。张勋对冯国璋说：“老头子（ 袁世凯 ）打了一个密电来，叫我监视你的行动。”冯国璋听了，也拿出一封电报对张说：“我也接到了老头子的密电，叫我监视你的行动。”

⊙袁世凯死后，王占元去天津看望已经落魄的大公子袁克定，门房禀告后，袁让王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王为此，回湖北时，特意绕道河南彰德袁世凯墓前痛哭了一场。

⊙唐绍仪组阁后，在第一次与总统袁世凯的正式会见中，唐介绍完内阁成员后，向袁提醒：按照《 临时约法 》，内阁只对参议院负责。袁轻松地答道：“我们都是老朋友，我相信我们总是一致的。”

⊙袁世凯命警察总监吴炳湘查政府大员赌博之事，吴呈上一个名单，第一个就是段祺瑞。袁世凯看了，笑着说：“镜潭（ 吴的字 ），玩笑不能这么开！芝泉（ 段的字 ），我是知道的，每晚八圈，一向如此，无妨公事！我让你查的是通宵达旦、输赢很大的那帮人。”

⊙袁世凯封黎元洪为武义亲王，并且派了自己的一名亲信去打探消息。“使者”来到后，黎元洪保持他一贯的作风，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但当来人叫他“王爷”，并转告说，袁世凯还准备加他“副元帅”、“辅国大将军”等荣誉称号时，黎元洪突然发声说：“你们不要骂我！”

⊙护国战争时，袁政府采办了大批腌牛肉、腌猪肉、罐头食品、绍酒、彩缎、贡绸、金银用具、衣帽、刀剑、古玩字画、碑帖、瓷器、明信片等，送往前线慰劳将士。对立功将领还给以一等至五等荣光宝星章，获得勋章的人，每年可以领取年俸250至3000元不等。

⊙筹安会成立后，梁启超就想写一篇文章加以反驳，但因顾及自己进步党同人的生命安全，就迟迟没有下笔。但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袁世凯给他送来了二十万块大洋，一半为补祝他父亲的七十大寿，一半为他出国的差旅费。接到了袁世凯的这一招，梁启超马上一笔挥就《 异哉所谓国体问题 》，给了袁世凯当头一棒。

⊙徐世昌以前清遗老自居，声称他一不受民国之勋（ 袁世凯授予他勋位 ），二不剪辫子，三不做民国的官。

⊙袁世凯做了总统后，五年里只出府三次，一次是从铁狮子胡同迁居中南海，另两次是为了郊天祀孔。袁世凯每当外出，必戒备森严，军警夹道而立，路边不得有百姓围观，即使是远远地偷看，被发现了也要挨训斥。

⊙袁乃宽是总统府的大总管，为袁世凯称帝积极奔走。袁乃宽的儿子以此为耻，于是改名为“袁不同”，以与父亲划清界限。

⊙1915年12月12日（ 也就是袁世凯承认接受帝位的当天 ），袁世凯在中南海怀仁堂接受了文武官吏二百多人的朝贺，文东武西，大家向大总统行了三鞠躬。然后，袁世凯还发表了讲话，大概的内容就是：为了救国救民，我愿意把自己奉献出来，今后还要把子子孙孙也奉献出来！

⊙京师步兵统领江朝宗字写得不好，但最爱给人写字。有人请他写横匾，他写完之后在匾的正中盖上一个“迪威上将军”的戳子。

⊙袁世凯常请靳云鹏老母吃饭，每次靳母必带“四样”礼物：鸡蛋十个，豆腐四块，煎饼六斤，咸菜一罐。礼单却这样写：吉子十个，都福赐快，坚兵禄金，贤才一贯。

江朝宗

⊙林白水在北平办《 社会日报 》，批评时政，袁世凯每月给他三千块银元，林白水便不骂了，自称“我现在是金人了”——收了金子不开口的意思。奉系入主北平时，林白水故态复萌，继续骂政府，因而被杀害。

⊙有一女子，丈夫得了重病，眼看没得治了，女人便吞金自杀，以死殉夫。不料女人死了，丈夫却活过来了，丈夫因此请求朝廷对女人加以褒扬。为此袁世凯命一帮才子们拟一个匾额，结果大家拟的袁都不满意，最后袁自己写了一个“一死回天”，众皆称妙。女人死了是去了天上，所以叫“回天”；另外，丈夫就是女人的“天”，女人死，丈夫活，所以也是“回天”。一语双关，天衣无缝。

⊙四川将军陈宧，一天突然对他的卫队官兵特别加恩，准许他们之中有带家眷的可以携眷到督署所在地古皇城居住。每家给洋十元，白米一包。结果，没有家眷的也找了妓女，一窝蜂地挤进古皇城，弄得乱糟糟一团，陈宧无奈，又下令将他们全哄走。

⊙陆建章，要杀人，先请吃饭，饭局结束后，再用手枪将人从背后打死。所以，陆的请帖，被称作“阎王帖子”。陆本人也被人们称为“屠夫”。

⊙第一届内阁成立后，颜惠庆担任外交次长，很多人都拿着推荐信来找颜要求安排工作，颜很苦恼，内务总长赵秉钧告诉他：“我的办法是在就职那天，安排好所有的职位。因此当朋友向我推荐谋职者时，就可以说‘非常抱歉，实在是没有空缺了’。”

⊙云南独立后，四川将军陈宧对幕僚们说：“北京城玩的是猴把戏。蔡松坡（ 蔡锷 ）不是一个轻举妄动的人。猴子登殿，早晚必倒！”

⊙《 亚细亚报 》的主编薛大可，以“臣记者”自称，积极为袁世凯称帝做吹鼓手。帝制失败后，薛被列入“帝制八大罪人”之一。后来国民党因事找上杨度，薛也在场，薛说：“革命党说我是帝制余孽，我没话说，但那些想做帝制余孽而做不了的人，也这么说我，我非得请孙中山先生为我辈一洗面目不可。”刘成禺回答：“我们不但为你洗脸，还将帮你擦粉。”

⊙王士珍有“三不”格言：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抚不愧心。

⊙颜惠庆回忆：在仕途上同乡关系是很重要的一条线，同乡之间建立有稳定的关系网，新入京的官员照例须请同乡证实他的籍贯和身份，并缴纳小额酬金，也就是加入同乡会的会费。

⊙陆徵祥是第一届内阁的外交总长，颜惠庆是外交次长，陆常对颜说：“人只有在经济上独立，才能忠于自己的信仰；如果为衣食计，就会抛弃信念。”知道颜收入不高后，陆就推荐颜去担任驻德使节，同时兼任驻瑞典和丹麦公使，这样颜就可以存下些钱来。

颜惠庆

⊙王士珍每次回正定牛家庄老家，不管坐轿骑马，一到五里铺就要步行。一是村东口立有梁阁老（ 明代的太子太保梁梦龙 ）的神道碑；二是他在村子里的辈分较小。王士珍居乡里，有一个规矩，凡是父老乡亲找上门来，不管大事小事都要管。

⊙正定王氏举行了一个隆重典礼，准备迎接王士珍，但王士珍溜回了家。族长责备王士珍不给面子。王说：“您老人家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您老人家有所不知，没当官的人想当官，当了官以后你才知道官场的险恶。就像我，说不定哪天又得变成乞丐，又有什么值得张扬的呢？”

⊙王士珍回家隐居，一日，一人推独轮车上坡，恰在当中上不去。此时，王正好路过。于是，上前帮忙，由于力没使好，险些让车颠翻。那人大喊：“你这是怎么搞的，连车也不会推，尽帮倒忙！”王连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请叫我老师：段祺瑞的学生们

袁世凯之后，群龙无首，北洋集团分裂，以段祺瑞为首领的皖系成为最强大的一支派系。段祺瑞是安徽人，所以称“皖系”，但皖系的圈子并不局限于地域上的皖籍人，实际上，皖籍人占比例很小，皖系的圈子，一是段祺瑞从袁世凯那里接收过来的北洋旧圈子，二是段和部将、学生间的师生关系。

小 档 案

段祺瑞

出生地：安徽合肥

生卒年：1865年3月6日—1936年11月2日

荣誉称号：“北洋三杰”之虎、“三造共和的功臣”

身份：政治家、军事家

职务：历任陆军总长、内阁总理、执政（ 集总统和总理于一身 ）

优点：清廉耿直

缺点：固执暴躁

毕业学校：天津武备学堂、德国柏林军校

主要成就：1912年逼清帝退位、组织讨逆军反对张勋复辟

信仰：六不主义（ 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 ）

徐树铮

绰号：小徐（ 大徐为徐世昌 ）

出生地：江苏萧县

生卒年：1880年11月11日—1925年12日30日

身份：皖系第一军师、大将；臭名昭著的安福国会策划人

职务：陆军部次长、国务院秘书长、浙沪联军总司令等

主要成就：收复外蒙古

优点：足智多谋

缺点：刚愎自用

著作：《 建国铨真 》、《 碧梦庵词 》等

靳云鹏（ 1876—1951 ），山东邹城人。皖系“四大金刚”之首。陆军上将，北洋政府国务总理。

曲同丰（ 1873—1929 ），山东福山县人。皖系军阀将领，“四大金刚”之一。曾经当过保定士官学校的校长。

吴光新（ 1875—1939 ），江苏宿迁人，段祺瑞的小舅子。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大学。历任陆军第20师师长、长江上游总司令等职。

卢永祥（ 1867—1933 ）：山东济阳人，皖系将领，北洋武备学堂毕业，曾任淞沪护军使、浙江督军等。

曹汝霖（ 1877—1966 ），上海人，著名外交家，新交通系政客的首领。五四运动中被打倒的三大“汉奸”之一，抗日战争时期，曾任伪华北临时政府最高顾问、华北政务委员会咨询委员。

陆宗舆（ 1876—1941 ），浙江海宁人，著名外交家，五四运动中，与曹汝霖、章宗祥一起被称为“卖国贼”。1940年被汪精卫伪国民政府聘为行政院顾问。

朱深（ 1879—1943 ），河北霸县人。早年留学日本。民国成立后，历任大理院总检察长、内阁司法总长、京师警察总监等职。1937年后，任伪华北临时政府议政委员会常务委员、法制部部长，汪伪国民政府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等。

⊙段祺瑞喜欢收学生，北洋早期的各种陆军学堂，段均为名义或实际上的总办，所有这些毕业生，就都成了段的学生。皖系主要就是以这种松散的师生关系联系在一起，靳云鹏、傅良佐、吴光新、曲同丰、陈树藩、马良、郑士琦等，均是段祺瑞在小站时代随营武备学堂的学生。

段祺瑞

⊙段祺瑞曾先后出任北洋军第三、第四、第六镇统制等职，因此很多北洋将领都曾是段的手下，这些人或者成为皖系的中坚力量，或者和皖系保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卢永祥、陈光远、孟恩远、李厚基、杨善德、田中玉、张敬尧等。

卢永祥

⊙有一次，徐树铮的二哥徐树锽电告徐，说自己要去北京当官。徐一看，连忙令山东督军靳云鹏在中途将二哥接到了济南。在济南，靳云鹏让人陪徐树锽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可盘旋了两个月，靳云鹏实在找不出理由留徐树锽，最后只能让徐树锽去北京。徐树铮在家里剃头，突然门房禀告说，二大人（ 徐的二哥徐树锽 ）到了！徐一听，连忙拔腿就跑，找个地方藏了起来。后来，家乡的人说，徐树铮宁愿剃个阴阳头，也不愿给哥哥官做。

王士珍

⊙段祺瑞手下有“四大金刚”：靳云鹏、段芝贵、傅良佐、曲同丰。另一说为：徐树铮、靳云鹏、吴光新、傅良佐。

⊙徐树铮酷爱昆曲，且能谱曲，曾与徐凌云、项馨吾、俞振飞等名角同台。1925年5月访英期间，徐应邀在英国皇家学院作了《 中国古今音乐沿革 》的演讲，令英国的淑女绅士们大跌眼镜。张謇曾赠诗云：将军高唱大江东，势与梅郎角两雄。

⊙1881年，16岁的段祺瑞徒步行走两千里，来到山东的威海，投奔在军中任管带的族叔段从德。

⊙段祺瑞有个毛病，一发火，鼻子便向一边歪斜，经过按摩才能正过来。人送绰号“歪鼻子将军”、“段歪鼻”。据传，段祺瑞有四次被气歪鼻子：一次是袁世凯坚决不同意他推荐的心腹任国务院秘书；一次是他的得意门生在天津被杀害；一次是他得知他的三姨太与儿子有染；还有一次是他带着《 对德参战提交国会案 》要黎元洪盖章，黎不同意盖，并怠慢了他。这几次歪鼻子都是经过按摩才正过来的。

⊙段祺瑞对穿衣不太讲究。在家里，他总是一袭长衫，头戴一顶瓜皮帽；在公共场合，有时西服领带都歪到一边去了，他也毫不在乎。

⊙一日，段祺瑞宴请外宾，临行前，因西式礼服鞋不合脚，领口的纽扣也扣不上，就换了一套中式的蓝袍马褂。可换衣后，蓝袍太短，褂袖过长，望之使人发笑。

⊙段祺瑞的府学胡同官邸，总体规模很是宏阔，内部陈设却极其简陋。挂在寝室内的帐幕全是粗白布做成。

⊙段祺瑞有个姓苏的手下，家里买了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苏太太虐待她，经常把孩子打得鼻青脸肿。段祺瑞听说后，把这位手下叫来痛骂了一顿，然后让自己的太太收留小姑娘。

⊙七七事变后，日本暴民准备冲击中国驻日大使馆。日本警察得到消息，事先通知大使许世英，提醒他事前关闭大门。许不以为然，派人告诉日本警方说：“中国大使馆人员决不怕死，日本暴徒要侵入中国大使馆，听其自便，大使馆铁门决不关闭。至于维持治安与否，那是日本警察的事。”后来示威队伍到了，中国大使馆果真铁门大开，日本人因此评论说：“这个矮子，浑身是胆！”许身材不高，因称矮子。

许世英

⊙直皖战争，直系战胜，北京政府通缉皖系所谓的十大祸首。十大祸首的照片，总共只寻出了八张，其中丁士源、王郅隆的，遍觅不获。往后一问，才晓得这两位仁兄平素绝不照相，无论公私宴会、盛大场合，有人要给他们拍照，必定百计辞却。主事者无计可施，竟将当年著名的扒手马二顺子和萧国桂二人的小影附列其后，说明马萧和丁王有虎贲中郎之似，聊备一格，作为参考。

⊙靳云鹏和潘复是同乡，据说靳的母亲曾在潘家做过奶妈，后来靳云鹏做了国务总理，潘复也跟着沾光，做上了财政次长。皖系倒台后，潘复投靠奉系，结交上了张宗昌。

⊙靳云鹏对冯国璋说，北方的局势就像一个香炉，这尊香炉有三条腿。大总统（ 冯国璋 ）就好比这尊香炉的一条腿，总理（ 段祺瑞 ）和东海（ 徐世昌 ）就像其他两条。有了这样的三条腿，还会怕香炉站不稳吗？

⊙段祺瑞骂冯国璋：“冯华甫（ 冯字 ）本来是狗，现在看来，简直连狗都不如！”1919年12月28日，冯国璋病逝，段祺瑞亲自到冯家吊丧，在灵前放声大哭。

⊙安徽督军倪嗣冲面见总统黎元洪，保举侄儿倪毓棻为陆军中将，儿子倪幼忱为陆军少将。一向温厚的黎大总统，这次大声斥责说：“什么，你到北京来就是为你的侄子、儿子谋富贵吗？他们配当中将和少将吗？”

⊙段祺瑞除了自己培植一支私人力量外，也很注意拉拢袁世凯身边的要人。1912年11月，段聘任袁的亲信丁士源为自己的副官长，后来袁重用的奉天民政长（ 省长 ）许世英，也被段拉拢，结为盟兄弟，许后来成为段系中的重要幕僚。

⊙段祺瑞系以徐树铮为首脑，笼络了一大批人物，除靳云鹏等四大金刚外，以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三人主办外交事宜，以曾毓隽、李思浩两个“财神”负责财政，另有王揖唐等安福系操纵国会，倪嗣冲、卢永祥等握重兵于外。许世英、梁鸿志、朱深、王郅隆、周自齐等也是皖系的重要政客。

朱深

周自齐

陆宗舆

⊙1917年，段祺瑞打跑了张勋，又赶走原总统黎元洪，拥戴人在江苏的冯国璋进京做了代理大总统。段、冯以及王士珍相聚北京，重叙“北洋三杰”旧情，表示“咱们老兄弟三个连肢一体，不分总统、总理、总长，只求合力办事，从今而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府院之争了”。但不久后，冯和段就闹起了分裂。

⊙北洋军阀中，张怀芝和曹锟关系最铁，常宣称：曹三爷是我兄，他走一步，我随一步，他跑一步，我也跑一步。张文化不高但爱弄笔，一次发布命令时把字写错了，出了笑话，王士珍评论说：“怀芝事事学曹锟，就有一样没学到家，曹也没文化，但懂得藏拙，不敢乱动笔。”

⊙皖系某个旅长，在一次对全旅官兵讲话时说：“仗是一定要打的！练军队原来就是为了打仗，现在就要准备好。军队好比是狗，主人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去咬谁。”

⊙1918年，段祺瑞授意“安福国会”选举曹锟为副总统，可议员们嫌开的价格太低，不愿投票，四处去寻欢作乐。段心腹大将王揖唐派人四处找人。其中一路，在天津妓院捉了四十多名议员。

⊙皖系下台后，安福系要人鸡飞狗跳，当时的庇护所，除了六国饭店，便是东交民巷。六国饭店连盥洗室都告爆满，东交民巷也人满为患。司法总长朱深去迟一步，只剩一座奶牛棚，尚有余屋数间，他花每天租金八十大洋的代价，将妻妾子女全部迁入。奶牛棚门口镌有“牛舍”二字。

⊙段祺瑞对文人比较客气，对武夫不假辞色。山东督军田中玉拜谒段祺瑞，刚说了几句军事，段祺瑞就不耐烦地说：“废话少说，你还懂得什么战略吗？”

⊙徐世昌作为民国以来第一任文人总统，处处标榜文治，但他搞不定南北军阀力量，尤其是南方系军阀。当时北京一家报纸登出一副对联：北有东海（ 徐世昌 ），南有西林（ 岑春煊 ），看这两个东西，怎样调和南北。

⊙黎元洪19岁考入北洋水师学堂，深得学堂总办萨镇冰和监督严复的喜爱。甲午战争中，黎所在的船舰触礁沉没，黎元洪在海上漂游了十多个小时后，幸运地被人救起。

⊙17岁的张学良见国务总理靳云鹏，张夸夸其谈，颇有云中射雕之气概。临行时，靳云鹏对张说：“好小子！将来杀人如麻，挥金如土！”张一笑而去。

萨镇冰， 冰心之父赞其“中国海军中的模范军人， 萨镇冰一人而已”。

⊙黎元洪下台，在天津做寓公。段祺瑞怕他受西南军阀的利用，总想派人把他请到北京来。黎不答应。那时天津大水灾，段劝黎到北京避水。黎回答说：“正因为大水的关系，我忙于救济灾民，实在分不开身。”

⊙某次，北京佛教会场，吴佩孚身着僧衣，头戴僧帽。片刻，段祺瑞到，吴起身叫了声“老师”，当着众多人的面，段装作没听见。

⊙段一生为人刚愎，有人说，段之刚愎不是“自”用，而是“他”用，这个“他”就是指徐树铮。

⊙北洋政府规定，新总统到任，例由财政部筹拨150万元，由总长亲身送交总统，作为到任后的零用；总统留100万元，余50万元交各部总长。此例由袁世凯开始，每届总统都是照办。徐世昌当总统，曹汝霖照例送交150万元，徐全数留下。

⊙三一八惨案发生后，段祺瑞对北京警卫司令李鸣钟说：“李鸣钟，你能维持北京治安不能？你若不能，我便撤你，换你，枪毙你！”李鸣钟后退鞠躬连说：“执政，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能维持治安，我能维持治安。”

⊙段祺瑞个性倔强，大家送他一绰号“段厉公”。后来，就任执政府执政，对张作霖、冯玉祥等人委曲求全、处处让步，于是大家改称他为“段哀公”。

⊙段祺瑞对邓汉祥说：“打牌虽是游戏，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质。陆宗舆打牌时，鬼鬼祟祟的样子令人讨厌。别人的票子都放在桌上，他则装在口袋里随时摸取。别人和了牌，他便先欠着，使人不愉快。”

⊙王郅隆原是天津一个粮店里的伙计，后来发了一笔横财，遂成巨富。一日在妓院打茶围，忽然大雨倾盆，他听得隔壁有人嚷嚷要打牌，三缺一。当得知隔壁就是皖系健将倪嗣冲时，他毛遂自荐，加入牌局，一夜倪输给王四万元，王一文未要，从此两人结成密友。王郅隆渐由倪嗣冲援引，成为内阁财政总长。

⊙傅良佐因经常陪段祺瑞打牌，所以甚得段祺瑞的欢心，等到湖南督军空缺的时候，段力推傅继任。于是，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傅良佐打牌打出一个督军。”

⊙傅良佐做了陆军次长，实际上行使着陆军部长的权力，一时炙手可热，傅家端茶倒水的仆人，向人张口就敢要十元钱的赏钱。陈宧本来被任命为甘肃督军，因为不肯送礼，便泡了汤。

⊙段祺瑞在一次军士教导团的开学典礼上，指着靳云鹏对士兵说：“你们看靳督练，当年就是我手下的一名小兵，如今却做到了国务总理。你们也一样，只要服从命令，遵守纪律，好好练习本领，将来就可锦绣前程。”

⊙政府财政枯竭，总理靳云鹏开不出军饷，各省就闹兵变，催款的电报似雪片一样飞来。靳没办法，北请张作霖，南请曹锟、王占元，开会商讨此事。张、曹、王都是麻将爱好者，于是，靳请几人边打麻将边谈军饷的事。靳总是输，三位巨头荷包满满，军饷的事也就不好再提。

⊙靳云鹏任国务总理，曹锐埋怨他军饷分配不公。两人在一次财政会议上，大动肝火。靳说：“你不当家，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不然你来试试！”曹说：“你当不了就下台！”靳说：“我根本就不想干，可你没资格说这话！”曹说：“别废话，赶快滚蛋！”

⊙靳云鹏是段祺瑞的大弟子，和徐树铮一起成为段的左膀右臂。靳和张作霖是儿女亲家，和曹锟是拜把子的兄弟，又和徐世昌打得火热。直皖战争时，靳云鹏突然投向直系。后段祺瑞下台，靳到府学胡同，哭拜于地，请求段的原谅，说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时人讥讽他为“软倒戈者”。

⊙靳云鹏出身贫寒，其母曾给潘复当过奶妈，那时恰好靳之三弟云鹤也在襁褓之中，潘复和靳云鹤就成了奶兄弟。后来，靳云鹏发迹当了总理，潘复也当过总理，老百姓就讹传“一个奶妈，奶出了两位总理”。

⊙段芝贵是袁世凯帝制“十三太保”之一，袁死后他便投靠了段祺瑞，人便称段祺瑞为“大段”，称段芝贵为“小段”。小段其实是大段（ 祺瑞 ）的远房表叔，因为忠心，很受大段赏识。

⊙1924年江苏齐燮元与浙江卢永祥为争夺上海开战，史称“齐卢之战”。两军打了四十余天，绝大多数时间是掘壕据守。每天拂晓时，照例由一方先来一排炮，然后对方还击，双方炮战一直持续到十时左右，当然是伤不到几个人。接下来是两边停打，烧饭、晒衣、就餐。到下午天将黑时又按上午的方式互相轰击一通，然后再生火做饭，吃饭就寝，人称演习式的战争。

段芝贵

⊙段祺瑞一生，最敬慕者袁世凯，最信任者徐树铮，最痛恨者吴佩孚，最畏惧者张氏夫人（ 袁世凯的干女儿 ），最得意者马厂誓师，最落魄者逃出执政府之时。

⊙1918年2月，从日本运来大量的军械，为总统冯国璋扩充直系部队所购。徐树铮密电张作霖，在接受时，倒挂车头，将一车军火运向了关外。事后，段祺瑞斥责徐：教猱升木。

⊙1924年，段祺瑞进京成立了执政府。旋即发电给在欧洲的徐树铮，让他回来商讨组阁事宜。徐回电说，他不赞成“执政”的称谓，并表示他愿以“全权特使”的身份报聘各国。段立即任他为“特命考察欧美各国与日本政治经济全权专使”。

⊙一日，徐树铮和张作霖饮酒。徐对张说，大哥，你有地盘，又有军队，你不要逞强。我现在兵力单薄，不能征服你。如果实在不行，将来我要带日本兵打你。张忙举杯说，老弟何必如此，我的兵不就是你的兵嘛，干杯！干杯！

⊙一记者欲报道段祺瑞放火烧汉口一事，徐树铮对他说：“你应该这样报道，火烧汉口一事，非段军统的主张。段军统已经奏明朝廷，对放火者予以严惩，并认真调查民众生命财产之损失，给予赔偿。汉口大战，殃及黎明百姓，段军统深表痛心……”说完，又把一叠钱放在记者面前，记者拒收。徐立即叫来两个刀斧手，记者只好揣上钱。

⊙1925年，徐树铮偕孙传芳至南通访张謇，意欲让张出山。酒宴上，徐昆曲戏瘾大发，高唱一曲，得意非凡。唱后向张索诗，张即口占一绝赠徐：“将军高唱大江东，气与梅郎角两雄。识得刚柔离合意，严章休问老村翁。”徐氏心领神会，不再谈要张出山之事。

⊙张謇和徐树铮关系好，徐以老师事奉张。一天，张謇梦到徐写了一首诗给他：与公生别几何时，明暗分途悔已迟。戎马书生终误我，江声澎湃恨谁知？张惊醒，疑惑徐树铮是不是出事了，不久便传来徐被刺杀的消息。

⊙徐树铮死后，段祺瑞不仅责令冯玉祥立即缉拿凶手，还亲自撰写《 徐君树铮神道碑 》来纪念这位老朋友。段还在家中为徐树铮设立灵堂进行吊唁，嘱咐子孙从此以后要将徐的灵位置于段氏列祖列宗灵位之旁，供奉祭拜。

⊙1919年秋，皖系军阀、湖南督军张敬尧四十岁诞辰，其手下准备以做寿的名义乘机捞钱。吴佩孚正准备军事反皖，遂发去电报：今闻大帅春秋，届期佩孚当亲率全体官兵，前来长沙祝寿！张连忙命令停止贺寿。

⊙1924年2月9日，皖系军阀张敬尧应吴佩孚之邀去洛阳一游。吴设宴为其接风洗尘，期间突然电灯熄灭。张大吃一惊，连忙拔出手枪对准吴，欲来个玉石俱焚。吴却若无其事，饮酒谈笑如故。

⊙张敬尧督湘，他的四弟张敬汤为其麾下旅长。张敬汤常自比诸葛亮，曾经穿上八卦衣戏装，拿了鹅毛扇子，走着台步问他的马弁说：“你们看我像不像卧龙先生？”马弁们应声道：“卧龙先生只会用计，不会打仗，哪里比得咱们四帅智勇双全？”

⊙张怀芝督鲁时，财经吃紧，张便提议全体官吏减薪。为了做好表率，张首先把自己的薪水减了一千元，规定大小官员一律按八成发薪。事后，秘书把减薪名册呈上去，张怀芝翻到第一页，把自己的名字涂掉，照发满薪。

⊙山东督军张怀芝，向本省籍候补县知事一百八十余人训话，说：“你们各人有各人掌控的省份，同样的地皮，何以不刮外省而向本省来刮！我年轻当兵的时候拿稳宗旨，不升官便去做强盗，我绝不在本省做强盗，一因于心不忍，二则做强盗发了财，本乡本土知道财的来源，我不能向人夸耀。你们这一批知事真是太不知事了！”

⊙张怀芝任山东省长时，考虑到自己不识字，就想出一个办法：抽签。到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省府要员的名字写在签条上，遇到有事，随手抽签一支，然后把此事交给此人。这招不但使得省府效率提高，也克服了要员们旷班的恶习。一天，抽到了科长姚鹏，连叫几声，见无人应卯，张怀芝勃然大怒，下令打二百军棍。这位姚鹏科长是位老名士，历任省长都敬重他，这天恰好有事外出。因此，全省署官员一致求情请求宽恕。张怀芝坚持不从，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百军棍是免不掉的。”后经多方求情，才达成妥协，由姚鹏亲自写一张欠条呈给张怀芝。那欠条是：兹欠到：省长公署军棍二百。此条中华民国五年十月四日姚鹏具。

⊙徐世昌做总统时，张怀芝被任命为参谋总长，但这个总长夹在几个大军阀中间，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一次参谋部发生闹饷风潮，张怀芝说：“我现在换上了长袍，不能像短褂子时，去打劫一笔来大家分摊几个子，我们只好白穷。”

⊙五四运动火烧赵家楼，章宗祥挨了一顿饱打，若不是正好前来的中江丑吉拼死挡了一下，后果不堪设想。挨打之后，章宗祥住进了医院，据说很长时间都没有脱离危险，闻听肇事的学生被捕，不仅没有提出控告，反而由其妻子代替章宗祥具呈保释学生。

⊙直皖战争后，段祺瑞下野。他在佛前发誓，从此以后不管世事，诚心皈依佛门，并说：“这班军阀穷兵黩武，祸国殃民，都是阿修罗王转世来造大劫的。我虽是菩萨后身，具有普度众生的慈悲愿力，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法力虽大，难胜群魔。”听者皆窃笑。

章宗祥夫妇

⊙九一八事变后，段祺瑞受蒋介石之邀南下。南京政府给段祺瑞每月两万元生活费，段辞以过多。蒋说，老师若用不完，可赠送旧日袍泽。段遂留下，每月留数千元，其余全部分送旧部。

⊙黎元洪就任总统时，“模范县”河北定县县长孙发绪特意跑到北京来道贺，马上被任命为山东省省长。

⊙府院冲突时，黎元洪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曾经非法解散国会，因此很多议员对他不满。一次国会开幕，黎元洪也出席，坐在总统席上。邹鲁问议长：“坐在总统席上的是不是黎元洪？”议长说：“是。”邹说：“黎元洪解散国会，就是背叛民国，当然失去了大总统的资格。今天哪能准许他坐在大总统席上，赶他出去！”议员们一起哄，真把黎元洪赶走了。

⊙1923年，黎元洪被直系诸将撵出了北京，躲入天津租界。但黎依旧以总统自居，常有公函送达该年的领袖公使——葡萄牙公使符礼德，说东道西。符礼德刚开始随时照译照转，后来文件越来越多，且有不少古色古香、佶屈聱牙的骈体文，葡公使的华文秘书很难领会，只好不译，公使遂在公使团的联席会议上声明，此项文件无转送之必要。

⊙别人给段祺瑞送礼，段总是挑一两件不值钱的东西收下，其余的如数奉还。齐燮元给段祺瑞送礼，礼单上列着二十样礼品，其中有几扇镶着宝石的围屏，段全部退还。张作霖从关东给段祺瑞送来许多江鱼和黄羊，在张的副官的再三请求之下，段收了两条江鱼。

⊙段家有个老公差叫邢宝斋，段祺瑞小时候因不爱干净，经常受到他的责骂。后来段发达了，就有人跟他开玩笑说：“你不是瞧不起他嘛，可你如今还得上街买笤帚。”邢只好说：“咱也不知道他能有今天呀！早知如此，当初就对他好点！”

⊙段祺瑞驾鹤西去时，亲手写下“八勿”遗嘱：勿因我见而轻起政争，勿尚空谈而不顾实践，勿兴不急之务而浪用民财，勿信过激言行之说而自摇邦本。讲外交者，勿忘巩固国防；司教育者，勿忘保存国粹；治家者，勿弃国有之礼教；求学者，勿鹜时尚之纷华。

⊙皖系失败后，藏身于日本兵营的徐树铮急于复仇雪恨，就蜷缩于大号柳条筐里，让两名日本士兵抬他去车站。

⊙徐树铮是徐州人，喜欢吃家乡的烙馍。他吃烙馍时，主要卷这些家常菜：黄豆芽烧粉丝、萝卜丝煎的萝卜鱼、辣椒酱以及椒盐大葱。每次吃到这些，徐都回味无穷。

⊙徐树铮在法国考察，宴请法官员。席间，他说：“饭菜不好，请各位谅解！”此语一出，饭店老板说：“您当着这么多达官贵族的人说我饭菜不好，我以后怎么做生意？必须道歉，不然就起诉你们。”徐无奈，只好登报道歉。

⊙考察欧洲期间，某次晚餐，徐树铮对属下说：“我有一上联，只有四个字，名为‘开公事房’，你们谁能对出？”众人默然。徐说，你们倒过来念，众人大笑。此时，一人对出“了私情案”，倒读为“案情私了”，徐表示可以。

⊙某日，靳云鹏宴请曹锟，特意做了一道家乡名菜“烧罗汉面筋”。此菜一上，只见中间摆满面筋，四周摆着十八个口蘑，恰似十八罗汉。曹很是高兴，一品尝，连连称好。从此，“烧罗汉面筋”身价倍增。

⊙抗战时，日本人让曹汝霖担任伪联合准备银行行长，曹推辞说：“我老了。二来我对于银行简直怕透了，实在不敢从命。”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王克敏想任命曹为粮食局局长，曹便拿着用混合面蒸的窝窝头，对王说，“这样的粮食，怎么能让老百姓下咽？”王也就不愿再拉曹下水了。

⊙徐树铮在老家时，看到大哥徐树衔躺在床上抽鸦片，徐走近床前，取下玻璃罩，将黄铜烟灯座和鸦片烟枪统统摔下地，然后出门而去。徐树衔追到门前大骂，说要上北京总统府告徐树铮“犯上作乱”。

哥仨好：冯国璋、吴佩孚、曹锟的圈子

“北洋三杰”，所谓王士珍为龙、段祺瑞为虎、冯国璋为狗。袁世凯死后，直系以“冯狗”为领袖，这是旧直系。冯国璋是直隶人，但旧直系的势力主要在江苏、江西、湖北几省，靠的是领袖个人的旧部在支持。新直系奉曹锟为领袖，实权掌控在吴佩孚手上，合称“曹吴”。曹锟住保定，围绕曹形成一个以政客为主的圈子；吴佩孚驻洛阳，在吴周围又有一个以将领为主的圈子。在“曹吴”之后，还有一个后起之秀，号称“五省联军司令”的孙传芳，后来国民革命军北伐，孙失败后投靠奉系。

小 档 案

冯国璋

绰号：冯狗

出生地：河北沧州

生卒年：1859年1月7日—1919年12月28日

毕业学校：北洋武备学堂

荣誉称号：与段祺瑞、王士珍并称为“北洋三杰”

职务：江苏都督，参谋总长，民国副总统、总统等

主要经历：拥护袁世凯当总统、镇压二次革命等

吴佩孚

出生地：山东蓬莱

生卒年：1874年4月22日—1939年12月4日

毕业学校：保定陆军速成学堂

职务：新直系的二号人物，历任旅长、军长、“讨逆军总司令”等

荣誉称号：中国的“鲁道夫”、秀才将军、吴大帅

信条：四不原则（ 不纳妾、不积公金、不留洋、不走租界 ）

主要经历：讨伐护国军、讨伐张勋、先后指挥直皖战争和直奉战争

得意之作：第一位登上美国《 时代 》周刊封面的中国人，被称为“中国最强者”

曹锟

绰号：曹三傻子

出生地：天津

生卒年：1862年12月12日—1938年5月17日

毕业学校：天津武备学堂

主要职务：新直系领袖、民国总统

优点：拒绝与日本人合作

主要经历：贿选总统

信仰：佛教

王占元（ 1861—1934 ），山东馆陶人。北洋时期的陆军上将，湖北督军，以贪鄙闻名。与张怀芝、曹锟等人参加过鸭绿江战役。

王怀庆（ 1875—1953 ），河北宁晋县人，北洋直系老将，是徐世昌在军界的第一心腹亲信。为官贪婪，军事政治才能甚低，用人唯蠢笨老实。绰号“马桶将军”。

张福来（ 1871—1925 ），河北交河人，吴佩孚手下干将，历任营长、团长、第三师第六旅旅长、第24师师长。曾主政河南。

胡景翼（ 1892—1925 ），陕西富平人。1917年护法战争期间，加入于右任在陕西组织的靖国军，任第四路司令。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与冯玉祥、孙岳等发动北京政变。后与冯、孙组织国民军，任副司令兼第二军军长。

孙传芳（ 1885—1935 ），山东历城人。保定陆军速成学校毕业，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历任营长、师长、军长等职，北洋军阀后期，成为直系军阀的首领。

⊙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合称“北洋三杰”。王士珍老成，在政坛上时隐时现，所以人称“王龙”；段祺瑞个性强势，虎虎生风，人称“段虎”；冯国璋外憨内精，但缺乏定见，人称“冯狗”。

⊙辛亥革命时，冯国璋攻打汉阳，部下王占元亲到前线指挥，王给官兵们叩了一个头说：“弟兄们捧俺姓王的一场！”

⊙冯国璋攻克汉阳后，清政府封他为“二等男爵”。得到这个消息后，冯对左右的人说：“想不到，真想不到！我一乡下穷小子，竟然封侯啦！这实在是天恩高厚，我一定要报效朝廷！”说完，泪流满面。

冯国璋

⊙1917年，冯国璋和段祺瑞闹矛盾时，冯免去段的国务总理之职，准备重组内阁。熊希龄和王士珍讨论组阁的问题。熊说：“我是绝不做冯妇的！”王说：“你不做冯妇，我倒可以做冯道！”熊说：“聘老，既然愿意做冯道，事情不就好办嘛！”

⊙陈光远做了江西督军，某年大寿，广收贺礼，江南商会特意准备了一套赤金铸的八仙送给陈，陈收下后特别高兴，捧着看了半天，然后说了句：“只可惜小了一点。”

⊙洪宪帝制时，冯国璋托人让溥仪给他作一幅画。画送来，冯一看，立即让人烧掉。原来，画上画的是一匹长有两只角的马（ 暗喻“马”加两点的“冯” ），下游题款：此吾家千里驹也。

⊙曹锟打败段祺瑞后，在冯国璋的遗像前说：“四哥！我给你报仇了！”过后，又对冯国璋的儿子冯家遇说，“这次（ 直皖战争 ）我给大总统出气啦！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小站练兵，他（ 段祺瑞 ）就打不过我！”

⊙王占元下台后寓居天津，思谋东山再起，故十分巴结张作霖。张每至津，王都鞍前马后伺候，陪张玩牌，每次输张几万银元。回家后，大呼心痛。

⊙直皖战争，皖系战败，皖系前敌总指挥曲同丰被俘。曹锟本人并未参与战事，偏要过一过受降的瘾，于是在保定光园（ 曹宅 ）令曲同丰向曹锟行献刀投降典礼。曲同丰解下军刀，双手捧献给曹锟道：“鄙人今天愿意向贵经略使投降，特将军刀献上，宣誓绝不再与贵军为敌。”曹锟双手接刀后，又将军刀发还道：“本使今天愿意接受贵司令投降。贵司令作战勇敢，本使深为敬佩。转将军刀发还，仍请佩带。本使当按照优等俘虏条例予贵司令以最优待遇。”

王占元

⊙1917年冬，北京政府令直军援鄂。曹锟主张由吴佩孚带兵前去，遭到其兄弟的强烈反对。曹大怒，说：“吴子玉（ 吴佩孚的字 ）跟我多年，无役不与，且文武双全，不用他用谁？我俩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用了他，就是败了我也认，用不着你们瞎掺和！”

⊙直皖开战前，张作霖问曹锟：“三哥！（ 皖军 ）边防军比你军力大，器械比你精良，你有什么把握？”曹说：“我没有把握，但子玉说他有把握，他的把握就是我的把握。”

⊙后来曹锟当总统时，张宗昌花光所有积蓄，铸了一个赤金的八仙，作为寿礼送给曹锟。曹锟一高兴，答应给他一个师的编制，但遭到吴佩孚反对，张宗昌官财两空，只好跑到奉天去投靠张作霖。

⊙大选当天，曹锟亲自临场监督。当他看见议员吕复没选自己，就问：“如何不选曹某人？”吕复怒喝道：“你能做总统，天下人都能做总统啦！你要是当了总统，总统也就不是总统了！”说完，抄起一块砚台就向曹锟砸去。

曹锟

⊙吴佩孚去保定光园拜访曹锟。吴对曹说：“到天与人归之时，大总统一席非您莫属。可是现在不要当总统，在现形势下，当总统会由婆婆地位变成儿媳妇。”曹听后只说了句：“唉！我这就到六十啦！”

⊙曹锟想用钱贿选总统，部下直隶省长王承斌想出了一个“捉财神爷”的方法：派出秘密侦查员二十余人分赴直隶各地。专门侦查逮捕制造金丹、白丸的制毒犯，然后选出其中的“小鱼”加以枪毙，其余的责令交款自赎。又以借军饷为名，将直隶一百七十个县，分成大中小三级，每县筹一万到三万元。

⊙曹锟六十大寿，吴佩孚亲自给他做总招待。于是，曹对大家说：“子玉生性古怪，却独能推崇老夫，这也算是前生的缘分！”众人一听，马上说：“吴帅无论威望多高，怎比得上您老勋高望重，震古烁今！此中不但有缘，也是老帅德业所感召啊！”

⊙1923年6月，曹锟指使人逼迫总统黎元洪退位，黎匆忙逃往天津，临行前，让姨太太带着总统印信去外国医院藏起来。当黎的专车到达杨村车站时，直隶省长王承斌奉曹锟之命把他截住，索要总统印信，不交出就不让通行。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北京方面从黎的姨太太手里拿到印信后，黎元洪才被放行。

⊙曹锟当上大总统后，就尝到了痛苦的滋味：兵不能裁，督不能废，军饷无法应付，财政入不敷出……看到这种情况，王士珍慨叹说：“如果要害人，最好请他做总统。”

⊙曹锟“贿选成功”有三大功臣：冯玉祥、王承斌、吴景濂。吴佩孚不支持但也不反对，湖南人钟伯毅赴洛阳访吴佩孚，吃饭时，一谈及曹锟贿选的事，吴就自斟自饮，流泪而不语。

⊙徐世昌当大总统后，授予曹锟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可惜曹已有一枚。于是，曹打电报问：“我怎么可以两次授同样的勋章呢？”徐听后，只好改授九狮宝刀一柄。

徐世昌在居仁堂

⊙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北京兵变，包围曹锟的总统府，曹锟见大势已去，拿出大总统的印信捧在手里，左看右看，长叹一声：“为了你我花了1300万元，花了1300万元啊！”

⊙北京政变后，吴佩孚问手下：“仲老（ 曹锟 ）是被哪方软禁的？”部属回答：“现在不管是谁都得听张作霖的话。”吴听后，给张发电报说：“此次战事（ 第二次直奉战争 ），皆由我一人主持，绝不与曹仲老相干。你早晨把仲老释出，我晚上就亲赴辕门，请君处置。”张看后，对左右说：“人家曹仲珊（ 曹锟的字 ）用的人是这样义气，真是忠心他的长官，吴子玉好样的！”

⊙吴佩孚未同曹锟商议，便迎黎元洪复位。曹对左右说：“子玉眼里已经没有我，我们还干什么？一切让他干去吧！”又派人去对吴说，“三爷气得发抖，饭也不吃，客也不见。您一向以忠义示天下，宜稍留余地。有所建白，似应请命而行，三爷不会不听！”吴拍案说：“谁误三爷，咱要谁的脑袋！”后吴向曹锟表白说，“黄陂（ 黎元洪 ）任期迅即结束，届时总统交椅，舍三爷其谁？我因爱之深，故筹划更须深思熟虑。”曹释然。

吴佩孚

⊙1924年初，吴佩孚向曹锟推荐高恩洪为胶澳商埠督办。曹说：“吴佩孚，吴子玉，你保举别人都可以，保举这个人却办不到。”吴听说后，随即打电报说：“我之信任高恩洪，犹如总统之信任我。”曹只好照办。

⊙第一次直奉战争，吴佩孚宣布张作霖“十大罪状”。张作霖随即宣布吴“八大罪状”：“吴氏之贪”、“吴氏之鄙”、“吴氏之狠”、“吴氏之忍”、“吴氏之险”、“吴氏之妄”、“吴氏之诈”、“吴氏之狂”。

⊙吴佩孚以战功赫赫，成为曹锟手下的顶梁柱，开始独当一面了。人们称吴为“吴大帅”，上司曹锟就被迫成了“老帅”。张作霖不屑于跟吴同一个“辈分”，就把自己从“大帅”晋升为“老帅”，儿子张学良称为“少帅”。

⊙吴佩孚气度恢弘，待部下甚宽。某次，说到一件事，吴说该怎么办怎么办，这时他的手下白坚武瞪眼说：“那怎么行？”吴马上改口说：“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张作霖、吴佩孚在北京会晤

⊙曹锟恢复自由后，张学良、张宗昌、李景林等面见，要求曹复位。曹说：“不能干了，我德薄能鲜，国家的大事以后就靠你们年轻人了。”张说：“我父亲说了，您尽管复位，他老在旁边看着，看谁还敢说三道四。”张李二人也在旁边附和。

⊙第一次直奉战争后，吴佩孚声名大振，驻地洛阳一时门庭若市，各方要人、名人朝圣似的拥向洛阳。上至北洋政府的国务总理、各部总长、各省督军、省长、蒙古王公，下至各类政客、议员、商绅，往往一天要接待二三十人。仅一年，各方来客的名片就装满了一尺见方的一手提箱。

⊙张其锽与谭延闿为同榜进士，曾研究六壬之学五年，自称“无师自通”。吴佩孚也很是喜欢占卜之学。当张受谭支使派往吴部接洽时，二人一见如故，结成莫逆，张其锽遂一直跟随吴佩孚到死。

⊙吴佩孚与直系将领在保定曹锟处参加宴会。席间，吴突然向上海护军使何丰林责问起前江苏督军李纯的死因。何支支吾吾不作正面回答。这时，吴说：“我要在书上记上一笔：某年某日，苏皖赣巡阅使齐燮元弑其长官于南京。还要添上一句，其参谋长何某参与其事！”何连说：“那当不起，副使的话说得太重了。”吴说：“我这是春秋笔法，我一定要这样写！”

⊙1922年，梁士诒上台组阁。吴佩孚今天一篇《驱鳄鱼文》，明天一篇仿《讨武曌文》。梁不理睬，夸吴为“吾国之一奇男子”。吴则劝梁不要“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

⊙“马桶将军”王怀庆，对部下常无故打骂，以此来考验部下是否忠诚。如果挨了打骂而没有一句怨言，则很快就会得到提拔。渐渐地部下总结出了这条经验，如果有谁哪天突然挨了王的打骂，同僚们就会去祝贺，要他请客。

⊙曹锟赂选成总统，副总统一席，遂为直系各大将瞩目。苏皖赣巡阅使齐燮元颇有意为之。因人言其资望轻，年龄小，不到四十云云。齐特意为此召开记者招待会，申明自己确实年过四十。

⊙直奉战前，吴佩孚的谋士白坚武分析日本的态度：“英美是国际绅士派，日本是流氓。如果打起来，绅士会袖手旁观，流氓却会帮助你。”

齐燮元

⊙吴佩孚最不能容忍冯玉祥的背叛。1926年，吴佩孚与奉系联合讨伐冯玉祥。在保定的誓师大会上，他们办了一场古色古香的礼仪：礼堂上的香案上摆着关羽、岳飞两位圣人的神像，吴带领大家行三跪九叩大礼。吴看见黄纸烧得很旺，于是说：“黄纸烧得这么旺，我们一定能旗开得胜。”

⊙吴佩孚致电张作霖：某平生最恶反复无常之小人，不意敝处有一冯玉祥，尊处亦有一郭松龄，叛乱相寻，纪律无存，此而可忍，孰不可忍！某愿悉力相助，共张挞伐，必使通匪叛国之冯玉祥无所逃罪而后已！

⊙国民革命军北伐时，吴佩孚撤离汉口，已经上火车，却又下车过江去武昌，幕僚劝说：“应先入武胜关以便指挥作战。”吴说：“你们的意思很对，但是我要做人。刘玉春还在武昌，我不能扔下他。”

⊙张福来是吴佩孚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做了河南督军，张在吴面前，就像个小媳妇，怎么挨骂也不敢吭声。

⊙某次，曹锟批评吴佩孚说：“大帅，我也做过。我做时，把功劳都分给你们。你做却总是揽功，自大狂妄，以至于造成今天这种离心离德局面。”

张福来

⊙吴佩孚的手下战将刘玉春防守武昌，战败被俘，记者问他是不是反革命，刘回答说：“今天我已战败，还谈得上反对不反对，我只是凭良心说话。吴大帅的主张也许不对，但人格很高，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我明知不能守而要苦战，就是报答吴大帅。我自知殃民危害地方，一死不足以谢罪。今既被俘，把我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赎罪吧！”

⊙参与“北京政变”的“倒吴健将”胡景翼对报界说：“吴佩孚不知政治，只知《 易经 》、《 四书 》，看不起人，此次应失败。请诸君不要害怕，吴之势力绝不能复。”

⊙王怀庆在北京豪华公馆内设置了一个办公室厕所。厕所有两大间，中间设有“大便椅”，下铺细净炉灰，前设办公桌，陈列办公文具。王怀庆常常在便椅上一坐数小时，召集属下，处理公务。

⊙马桶之于王怀庆，就像一个形影不离的朋友。无论在什么地方，王怀庆没有枪可以，没有马桶不行，一具漆红烫金上面写着斗大的“王”字的马桶总是不离左右。行军打仗，得有一个班左右的人抬着马桶随行。进攻的时候，他的士兵打着上书“王”字的大旗往上冲，他就坐在写着“王”字的马桶上督战。只要看到那只硕大而且鲜艳的马桶，人们就知道这是谁的队伍了，“马桶将军”由此得名。

⊙王怀庆迷信，出兵要选吉日，打仗要讨彩头。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吴佩孚安排王怀庆为第二军总司令，作战指示下出好长时间后，王怀庆都不出兵，一打听，原来是因为一连数天都没有好日子。好在吴大帅是这方面的行家，亲自为王怀庆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到了该出兵这天，一个叫王得胜的军官被事先安排在路边，看王怀庆一到，就跑上前来报告：“王得胜迎接将军！”王怀庆点点头，部队这才正式出发。

王怀庆

⊙王怀庆的用人之术很简单，就是非老实人不用。招兵不要城里人和读书人，越是山乡的农民越受欢迎，脚上有屎，手上有茧的老农最好。如果是念过书的，王怀庆肯定不要。进入民国后，军官学校的毕业生很多，还有很多留过学的，但王怀庆一个也不收，他认为这些书生不好管也不好用。他提拔的人，都是穿了军装的农民。

⊙曹锟曾委王怀庆为热察绥巡阅使，让他驻节承德。但王不愿出京，一再拖延。原来是因为承德有个棒槌山，而“棒槌打罄”（ 罄与庆字同音 ），王忌其不祥，故不愿往，只在北京成立了热察绥巡阅使署军务处，派一中将参议驻承德联系。

⊙1926年，吴佩孚与张作霖联合攻下国民军占领的南口。吴拟了一个名单，由杜锡珪代理内阁名义加封参战有功将领。不料张学良受加封后却通电表示拒绝，并说：“承水军头（ 杜原为海军总司令，此时以海军总长代内阁总理 ）之命，腐烂羊头之赏。”结果奉系将领一股脑推掉封赏，只剩下直系将领受封了，弄得吴佩孚哭笑不得。

⊙湖南唐生智赶走赵恒惕后，与南方国民政府的关系日趋紧张。这时吴佩孚接见了唐的代表欧阳任。吴拔出毛笔在纸中间写出一个“兵”字，画一个箭头指向纸的上方，然后写了一个“北”字说：“我本来打算向北用兵”，接着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纸的下方，写了一个“南”字，说，“但也可以改为对南用兵。”

⊙吴佩孚下台后，寄居甘肃武都时，由川军邓锡侯部下刘凤山负责后勤保障。有一次，刘去见吴，吴未请坐，也未迎送。刘出来说：“都是走投无路的人，还拉架子，看哪个理你！”以后，停止物资供应。

⊙胡景翼领饷，李彦青让他先开收条，说钱自己过后会给他送去。可胡等了几日，钱依然没影，就亲自上门去催。李对他说：“待我查一查。”查了之后，李说：“这钱你已经领去，这里不是还有你的收条吗？”胡知道上当了。过后他对人说，自己得了手，一定要毙了李。

胡景翼

⊙有段时间，外界流传大总统曹锟已仙逝。曹让人一查，回报说，谣言发源于内阁总理孙宝琦处。曹一听，大骂孙“老混蛋”。事后，孙三次到总统府想向曹作解释，曹让人答复，说自己已经死了。

⊙曹锟的弟弟曹瑛喜欢在妓院混，很多妓院的“大茶壶（ 妓院杂役 ）”跟他都很熟。曹瑛当26师的师长后，大茶壶们都成了他手下的军官。当时天津人称26师为“茶壶队”。

⊙1932年，张学良派专车将流落在外的吴佩孚迎到北平，每月给四千元生活费。吴住在什锦花园，把住处当成“大帅行辕”，照端他“孚威上将军”的架子，有参谋长、秘书长，还设有八大处，如军需处、承启处等，所有僚属每人每月生活费一律八元，关门大帅也做得像模像样。

⊙曹锟外事交给吴佩孚，内事交给李彦青。李原本是澡堂子扦脚的，被曹锟看上后，收做男宠。李的父亲曾在张志潭的家里当厨师，张曾先后做过“国务院秘书长”、“督办参战处机要秘书”、“内务总长”、“交通总长”等职，李父便在名片上把主人的职务都打上，然后最小边注一行小字：“膳房主任”。官场中人称他“李主任”。

⊙土肥原贤二、吴佩孚两人会谈。土肥原说：“日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吴说：“我以前也是这样，所以别人称我为‘常胜将军’，现在怎样？我还不是光杆一个！”

⊙吴佩孚的参谋白坚武这样评价孙传芳：勇猛沉鸷，好似三国时代的马超，不宜在中原久留。孙传芳曾说：“秋高马肥，正宜作战消遣。”

⊙湘鄂战争爆发，北军一触即溃。此时，湖北督军王占元请出了孙传芳。孙带领部队与湘军血战了八天八夜。最后，湘军将领鲁涤平说：“王占元手下有如此能将，真是孙猴子转世，日后必能成大事。”

⊙孙传芳率军由闽入浙，官兵人手发一本《 入浙手册 》，主要内容为：只有打进杭州城，大家才有出路。孙军不管是扎营过夜，还是吃饭休息，都由营长、连长高声朗诵，士兵跟着念，直到把手册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孙传芳担任五省联帅后，想推末代状元张謇为北京临时政府总统。孙以出巡为名，前往南通拜访张。张謇甚是喜悦，高搭彩牌，并命儿子亲到江心迎接。

⊙孙传芳任五省联帅，聘请蒋百里、章太炎为幕宾，待以师礼。后常自诩“余有百里军事、太炎学问”。

⊙张继因蒋介石之托，去劝孙传芳与蒋合作，孙未答应。最后，张说：“我看你不像一个军人，而是一个政客。”孙说：“我不是政客，我就是军阀。政客什么东西，全是朝三暮四的妓女。我的儿子我以后也不让他当政客。”张立即面红耳赤。

⊙北伐之前，孙传芳与张宗昌化敌为友，张因孙之邀来南京。刚到南京的头一天晚上，张就招钓鱼巷之妓二十余名寻欢作乐。众妓围张戏闹，张应接不暇。

⊙1926年，孙传芳去天津蔡家花园会见张作霖。孙见张后，连忙行礼说“对不住大帅”。张回应，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二人遂重归于好。

⊙张学良杀杨霆宇后，通告了孙传芳。孙当即大拇指一挑说：“英雄！英雄！要想做大事，不杀几个人能行吗？杀得好！杀得好！”孙不久却不辞而别。

⊙孙传芳的夫人仙逝，南北各界大佬纷纷送挽幛。张学良的送得比较早，挂在正中。蒋介石的随即而至，办事的人向孙请示说：“大帅！南京蒋先生的挽幛挂在什么地方？”孙答：“那就动一动吧，把少帅的往后挪一挪，还是把蒋先生的挂在中间好。”

⊙孙传芳失败后，于天津皈依佛门，法号“智圆”。从此性情大变，东山再起之念不复再有，言谈举止也与以往大不相同。1933年，中秋之夜，一名盗贼来到孙传芳的公馆行窃。被抓住后，孙不但没责罚，还赏米放归。这一消息传出后，大家都说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冯国璋早年任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督办时，一满清贵族学生出外嫖妓抽鸦片，被冯捉住要严惩。那名学生口出不逊，冯大怒，将将军帽扔在地上说：“我宁可不做此官，也要严明纪律！”

⊙南京军商界要给冯国璋立生祠，冯听说后，马上致函说：“华园一事千万打消，如不能中断，请即改为劝工场，以利民生经济。”

⊙冯国璋当总统时，一天新任塞北关监督林摄来谢委，冯懒洋洋地问：“你从什么地方来的？”林答：“我久住北京。”冯又问：“你现在做什么事呢？”林答：“塞北关监督发表不久。”冯有些奇怪，再问：“谁叫你做关监督的呢？”林说：“总统的任命。”冯又愕然：“我几时放你做关监督呢？”林说：“命令发表已有数日。”冯“哦”了一声，明白过来：“不错，一天我睡午觉，有人拿命令来请我盖印，大概就是这回事吧！”

⊙冯国璋代理大总统时，命令人将北海、中南海的鱼全部打捞出售。顿时，北京餐馆的“总统鱼”与“东坡肉”齐名京都。并有人作对联说：宰相东陵伐树，元首南海卖鱼。

⊙冯国璋的继室周夫人去世，冯请一状元公题写神位。题曰：“大总统夫人周夫人之灵位”。这时，有人议论：孙大总统和黎大总统都还在，周夫人到底是谁的夫人？闻者皆笑。

⊙冯国璋临终前，对长子冯家遂说：“我们的家产，除去在南京烧去的570万，张调辰侵吞的300万，王克敏骗去的40万，此外都对得上账，你要好好保管。”

⊙冯国璋驾鹤西去后，家人给他准备了两口棺材，其中一口为空的。两口棺材运到河间后，有冯国璋遗体的，与他的结发夫妻合葬。空的，抬到了国家准备的“冯公林”。

⊙曹锟公然对议员们说：“谁又有名又有钱，谁就可以当总统。”某议员立刻回应说：“大帅！梅兰芳既有名又有钱，我看可以当总统。”众人大笑。

⊙曹锟贿选成功后，梨园界上演戏剧《 击鼓骂曹 》、《 徐母骂曹 》来讽刺他。曹的幕僚就下令禁演这两出戏。于是，有一次，一名演员对观众说：“总统姓曹就不准演与曹姓沾边的戏，那若是总统姓朱（ 猪 ）牛羊马，莫非这些家畜都得被禁杀，人都要素食啦！”

⊙吴稚晖在北京演讲时，对曹锟的贿选事件作出评论说，人的精虫若能全部变成人，则曹锟和他的太太房事一次，即可制造四万万个子女。他们一致投他老子的票，还用得着浪费钱来贿选吗？闻者大笑，从此有人把曹锟称为“精虫总统”。

⊙曹锟年轻时，准备投考北洋武备学堂。每晚熄灯以后，他就将床单撑开，在床下点一小蜡烛读书写字，后终于得入武备学堂。曹锟刚任北洋第三镇统制时，经常换上士兵的服装，跑去营房问部下说：“你们觉得新来的统制官，怎么样？”士兵全都说好。

⊙曹锟当兵前喜欢喝酒，经常半路喝醉了，就席地而卧。等他醒来时，兜里的钱，全部被小孩摸走。曹站起来，一笑了之。于是，天津大沽一带的人戏谑他为“曹三傻子”。

⊙曹锟带兵，财政公开，人事公开，对部下信任有加。故有时虽几个月不能发饷，官兵无一句怨言。某年，曹锟检阅军队时，发现有名士兵在哭泣，曹停下来询问，士兵回答说家里来信，父亲死了。曹马上说：“不要哭，不要哭，给你五十块大洋，回家葬你父亲去好啦，尽完孝道再回来当兵。”

⊙曹锟做直隶总督时，创办了一所综合性大学。每逢给教授发薪水的时候，他都嘱咐行政人员把大洋用红纸包好，然后恭恭敬敬地端给教授们。他还对学生训话说，教授都是他请来的，辛辛苦苦教学生，如果有谁对教授不礼貌，就要给谁好看！

⊙曹锟的如夫人刘凤威，有次穿着仆人的衣服去大街上相面。相面先生对她说：“虽是女仆，但却有一品夫人的贵相。”刘当即给了相面先生一百两黄金。

⊙曹锟晚年寓居天津，他交往的对象，有拉洋车的，有卖菜的，也有卖大碗茶的。曹锟光着膀子，手摇大蒲扇，坐在庭院中的小板凳上，与他们一起喝茶侃大山。

⊙曹锟晚年颇爱书画，且有文采。有次，他的女婿李伯夫请他为自己的书房起个号，曹略加思索后，便提笔写道“伯雅轩”，并赋对联：青松直上千年余，鸿鹏高翔万里心。

⊙王占元为人贪鄙、专横，自称“白虎精投胎”。王占元每次犒赏军队，总是一吊大钱、两吊大钱，而别人总是两三千元。民国时，一吊大钱还抵不上一块大洋。

⊙湖北督军王占元惜财，军需科长魏联芳找王签字批款，王都得先将文件扔在地上，破口大骂魏。魏立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听王讲。待王骂够了，魏捡起文件央求王批。王边批边骂说：“你小子拿去办吧，发财去吧！”

⊙1921年5月，王占元领到欠饷二百万元。闻听此讯，官兵们都很高兴。王却将军饷中十之七八存进外国银行。宜昌、武昌两地遂发生兵变。宜昌、武昌发生兵变后，王占元对叛军承诺，给他们发军饷回家。可运送叛兵的火车开至湖北孝感时，除数十人逃脱外，其余全部被埋伏的军队枪杀。

⊙王占元治鄂，常命人抓赌。但王之亲属部下参赌甚多，手下人不敢抓捕，王只好自己亲自出马。虽当场抓获，却是无可奈何，只得申斥几句了事。事后，王对人说：“这些人真是麻烦，轻不得重不得，既不能撤他们的差，也不能送他们到习艺所干苦力，真是无奈啊！”

⊙有人建议王占元，应该办实业、兴教育。王说：“你看看中央各届总统、总理，以及各省大员，有哪个想到国家的建设！何况鄂省连年战争，哪还有工夫搞实业和教育！”

⊙五四运动时，王占元说：“我国实无实力，何谈外交，何可享受外交权力？只要不吃亏就行了！”

⊙冯国璋在南京被烧去七百多万财产，王占元知道后，说：“做官的人，千万别在当地置办不动产。不但是不保险，下台后，还给人以口实。”

⊙王占元离鄂时，将公署内有价值的东西，统统打包带走。在天津的军阀寓公中，王占元的资产额仅次于原江苏督军李纯。王的生财之道是：调运铜元，垄断军装生产，开设银号贩卖黄金，设立公司销售皮件，采购军需，以及投资房地产。

⊙王占元下台后，寓居于天津。王于天津购置了大量的房产，每天，他腰挂大把钥匙，穿梭于各马路间收取房租。于是，老百姓称他是“天津各大马路巡阅使”。

⊙1921年，颐和园失窃，重要文物被盗，京畿卫戍司令王怀庆指示迅速破案。很快，案子侦破了，案犯被抓，失窃的文物被追回。王的此举受到舆论的一致好评，但很快，颐和园管理方面发现，追回的文物都变成了赝品，原来，真文物被王调包了。

⊙陈二是王怀庆最亲近的副官。出外散步，一阵凉风吹过，王即双臂向后一垂，陈二已将衣服穿在他身上；想要便溺，陈二又马上会为他解带宽衣并擦干净。王怀庆的部下无不奉承这位陈二爷，有些机关为了讨好王怀庆，还每月送陈二爷一份干薪。每逢“三节”、“两寿”，官员们为王拜节祝寿时，都要给陈二单送一份。

⊙河南督军赵倜的幼子患了伤寒病，送往医院医治，赵急得茶饭不思，终日六神无主。他的参谋长发起礼忏借寿，建醮上奏天廷，每位高级职员一律借寿五年，他自己带头借寿十年。所借之“寿”合起来当使这位督军公子活到三百多岁。

⊙吴佩孚未发达时，拜把兄弟郭旭栋认为吴能成大事，但郭的如夫人戈氏却对吴说：“兄弟，说句话你别恼，你大哥说你成大事，我看你扭扭捏捏，就像咱娘们一样。”吴当大帅后，戈氏对人说，“想起从前说的话，怪不好意思去见他。”

⊙有人问吴佩孚“军阀”二字的意义，吴说：“军不成阀，何以称尊，不尊何以治人、治家、治国、平天下？”并口占一绝云：“豪气清澄照九天，春夏秋冬情怡然。敢云色相曾参透，却信军阀有无边。”

⊙武昌江汉大学实行男女共校，发生女生怀孕事件，吴佩孚下令解散江汉大学。大学董事长黎元洪请吴收回成命，发文称：“江汉大学因二三学生发生丑事，可将此背德学生给予严厉处分，以此解散江汉大学，岂不过分？”吴不听，江汉大学停办。

⊙1913年9月吴佩孚去兰州，在一次谈话中他说：“作战时，要派一个参谋在早上6点钟看天气。如果云从左边来，敌人一定是从左边增加兵力，右边亦然。如果黑云从后边来，敌人一定抄袭我们的后方。”

⊙日俄战争期间，吴佩孚帮助日本人搞情报。有次，日本情报官问他：“这件事，有法子没有？”吴佩孚回答说：“慢慢地想想看。”于是，所有的日本人称他为“慢慢地有法子先生”。吴当兵时，军中同僚都认为吴佩孚多谋善断、能掐会算，大家于是就奉上“吴小鬼”的绰号。

⊙吴佩孚好卖弄聪明，他效仿三国庞统——手中批文，口中发落，耳中听词。会客时，他一面与来宾讨论问题，一面批阅公文处理事务，导致许多事情被泄密。

⊙某日清晨，吴佩孚占了一卦，得“有不速之客三人至”之断。吴命厨房准备客人的午饭。等到中午，只有两位客人来访。吴的副官为了解围，就从外面拉来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吴从此越发相信占卦。

⊙吴佩孚驻防洛阳后，立即倡导植树造林，每年大概种四五十万棵，过了三四年，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并承诺：十年以后，植树所得，既不据为己有，也不上交国家，全部交由洛阳地方民众。

⊙吴佩孚在洛阳，晚餐从下午四点一直吃到六七点。期间，有时谈谈公事，有时谈谈古今典故，有时兴起处，还引吭高歌。吴称这种吃法为“会食”。

⊙吴佩孚在洛阳练兵，极重士兵的传统道德教育。吴宣称：“欲留名后世，尤当注重精神讲话一科，应知有所守，有所戒。应守者四：曰忠曰孝曰节曰义；应戒者六：曰酒曰色曰财曰气曰烟曰赌。”

⊙1924年，驻德国公使魏宸祖到洛阳访吴佩孚，期间，魏谈及德国因战争女多男少的问题。吴一听建议，可把欧洲多余的女子移民来中国，以解决中国男多女少的困境。这样两全齐美，一举两得。

⊙一日，日本《 朝日新闻 》的记者采访吴佩孚。期间，吴说：“我姓吴，乃是吴泰伯之后，我乃121代之嫡系，你们日本天皇也是泰伯之后，明治天皇为泰伯122代，皇太子裕仁为123代，这是有谱系可查的。你们皇太子大婚，也不给我送个信！我要事先知道，也好派代表给他送礼！”记者茫然。

⊙孙传芳带兵入杭州城后，雷峰塔倒，百姓盛传因孙杀气太重。孙听后说：“雷峰塔倒，白娘子由蛇变为龙，不正预示着我辈的出头之日吗？”

⊙1932年吴佩孚到北京某大学演讲说：“收回青岛，赎回胶济铁路，与不借外债，不假外力，虽至失败，犹不肯逃奔外国，入住租界，这不是民族主义吗？”

⊙伪满洲国成立后，有人请吴佩孚占卜一下“满洲国”的国运。吴一占，卦辞为：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适夫，亦可丑也。吴就此卦辞，写了一篇文章。文中说：兑为泽，巽为风，风浪很大。“满洲国”找日本做靠山，就好像一位老妇嫁个小老公，命能长得了吗？

⊙吴佩孚常说：“拿破仑字典没有‘难’字，我一生没有‘悔’字。”

⊙1936年6月9日，国民党部队炸开了黄河花园口大堤。吴听说淹死很多日本士兵，非常高兴。后听说黄河边有一百四十万百姓无家可归时，他放声大哭。

⊙某次，有人问吴佩孚：“太炎有弟子名鲁迅者，文章写得很好，您读过他的书吗？”吴茫然不知所谓，说：“我向来不读民国以来的书。”

⊙孙中山提出“做官要做人民的公仆”的口号。孙传芳说：“如今做官都自称为人民公仆，我反对，我是‘民之父母’。凡是做仆人的没一个好东西，不是偷主人的钱，就是勾搭主人的姨太太。但天下的父母对子女，那是真心的。只有这样，当官才能真正为老百姓办事。”

⊙孟星魁对孙传芳说：“中国军阀割据，民不聊生，何人能领导统一中国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孙答：“这个任务，我承担不了，能当一个割据吴越的钱王，我就心满意足啦！”

⊙孙传芳一部下与日本人商洽购药，部下拒绝了日本人的回扣。孙对部下说：“回扣，你应该要。如今当官的分三种人：第一，要钱而又能办事的是好官；第二，只要钱不办事的是坏官；第三，办事不要钱的，官都做不成。”又说，“今日中国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压迫人的，另一种人是被人压迫的。”

⊙孙传芳与张学良一起回关东，途中有北伐军的战机进行空袭。众人都很恐惧，唯有孙谈笑风生，镇定自若。每遇车停，孙下车散步，从容闲逸，众人皆以其胆大。

⊙孙传芳早年算命，算命先生说他活不过五十。孙在被刺前一天，写下两句话：“自料寿数不过五，不料五十又加一。”他对人解释说：“这两句，一是对算命先生的否定，二是对自己过了五十大关的欣慰。”

孙传芳

在基督和犹太间徘徊：冯记西北军

冯玉祥名号众多：基督将军、布衣将军、反戈将军、模范军阀……因而人称“百变军阀”。冯原在陆建章部下当兵，之后跟过陈宧、吴佩孚、段祺瑞、蒋介石，多次背叛上司，气得吴佩孚宁愿跟老对手奉军结盟，都要来打冯玉祥。冯的部队地处西北，经常粮饷不足，冯的部下也多有为了“钱”而背叛离去的。

小 档 案

冯玉祥

曾用名：冯基善

绰号：基督将军、反戈将军、植树将军

出生地：安徽巢县，自幼在河北保定生活

生卒年：1882年11月6日—1948年9月1日

身份：西北军首领

军衔：国民革命军一级上将

主要经历：北京政变、五原誓师、多伦大捷

信仰：基督教

韩复榘（ 1890—1938 ），河北霸县人，冯玉祥手下“十三太保”之一，后投靠蒋介石，任山东省府主席。在抗日战争中，因其不战而放弃济南并密谋反蒋，被蒋介石以“违抗命令，擅自撤退”的罪名处决。

石友三（ 1891—1940 ），字汉章，吉林长春农安人，学徒出身，做过冯玉祥的马夫、亲兵，冯系“十三太保”之一，因其反复无常，人称“倒戈将军”。

孙殿英（ 1889—1947 ），河南永城人，外号孙大麻子，小流氓出身，精通赌术，曾因盗掘清东陵而臭名昭著。曾先后投靠姜桂题、张宗昌、冯玉祥、张学良、蒋介石等，抗战时，被日军俘虏，并出任伪“豫北剿共军总司令”。抗日胜利后，参加国共内战时，被解放军俘虏后病死。

佟麟阁（ 1892—1937 ），河北高阳人，早年曾参加护国战争，冯玉祥系重要将领，曾任察哈尔省主席。1933年参加长城抗战，取得喜峰口大捷。七七事变时牺牲。

孙连仲（ 1893—1990 ），字仿鲁，中国河北雄县人。国民革命军二级陆军上将，著名抗日战争将领。冯玉祥的“十三太保”之一，抗日战争时期因坚守台儿庄而闻名中外。

宋哲元（ 1885—1940 ），乳名宋室，字明轩，山东乐陵县人。北洋陆军随营武备学堂毕业。敦厚沉毅，作战勇敢，为西北军“五虎”之一。冯玉祥对他十分赏识，称赞他“勇猛沉着”、“忠实勤勉”。

张之江（ 1882—1966 ），河北盐山人。西北军“五虎”之首。曾任察哈尔都统西北边防督办、代理国民军总司令、国民政府禁烟委员会主席等职。

鹿钟麟（ 1884—1966 ），河北定州北鹿庄人，西北军著名将领，国民党二级上将。自北洋新军学兵营与冯玉祥相识后，一直追随冯。曾任南京军事委员会委员、军政部次长及代理部长、河北省主席、兵役部部长等要职。

李鸣钟（ 1887—1949 ），字晓东，河南项城人，为冯玉祥的“五虎将”之一。曾任师长、北京警卫总司令、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等职。

⊙冯玉祥名号众多：基督将军、布衣将军、反戈将军、模范军阀……因而人称“百变军阀”。冯原在陆建章部下当兵，之后跟过陈宧、吴佩孚、段祺瑞、蒋介石，多次背叛上司，气得吴佩孚宁愿跟老对手奉军结盟，都要来打冯玉祥。冯的部队地处西北，经常粮饷不足，冯的部下也多有为了“钱”而背叛而去的。

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总司令冯玉祥向部队讲话。

⊙冯玉祥手下有一批跟随他多年的军官，人称“十三太保”，分别是孙良诚、孙连仲、韩复榘、韩多峰、佟麟阁、刘汝明、石友三、张维玺、程希贤、过之纲、闻承烈、葛金章、赵席聘。西北军中又有“老五虎将”之说，即宋哲元、鹿钟麟、张之江、刘郁芬、李鸣钟；又有“新五虎将”，即孙良诚、韩复榘、孙连仲、刘汝明、石友三。他们中多数后来都做到了方面大员或一军之长。

很担心冯玉祥先生是否有三高。

⊙段祺瑞组织“讨逆军”时，在丰台召开军事会议。在会上，冯玉祥主张乘机将清皇室一举消灭，段芝贵说：“老弟！你还年轻，我们岂可意气用事，做得太绝！”

⊙1918年2月，段祺瑞派冯玉祥去闽援助抵抗护法军。冯不愿，于是，假装坠马摔伤了腿。曹锟和吴佩孚来看他，他就拄着个拐杖上火车迎接。曹说，你不要去福建啦，到湘西去吧！我推荐你做湘西镇守使。冯一听，扔下拐杖，就跳下了火车。吴见状大喊道：“你拐杖忘在火车上了！别装了，快把常德和桃源拿下！”

⊙湖南督军张敬尧托人向冯玉祥提亲，说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冯的大儿子。冯一向鄙视张的为人，就回信婉拒，说是“虎女岂配犬子”。

⊙早年陈宧领冯玉祥等人进见袁世凯，全都对袁行叩首礼。后来吴佩孚与冯玉祥交恶，吴讽刺冯“膝行邀宠”，冯从此恨吴入骨。

⊙冯玉祥受吴佩孚排挤，便去保定谒见曹锟。冯一见曹就号啕大哭，曹问：“焕章，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说嘛，何必悲伤呢！”冯说：“大帅！玉祥是没娘的孩子，今天见到娘，怎能不哭？”冯就说吴压迫他，要缴他的械。曹说：“既然你俩不合，那你待我后面去。”不久，冯调任陆军检阅使。

⊙冯玉祥丧偶，曹锟表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冯。冯说：“大帅厚爱，玉祥感激不尽！只是千金过来，必须要做到三件事：一、不许穿华丽的衣服；二、必须自己亲自织布；三、要诚心对待前妻的几个孩子。”一听此言，曹只好作罢。

⊙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囚禁大总统曹锟，逼迫曹锟的弟弟曹锐交出家产。曹锐吞毒自杀。

⊙冯玉祥对蒋百里非常推崇，南苑练兵时，给每个军官都发了一本小册子，上面有“岳飞日”、“曾国藩日”、“胡林翼日”，还有“蒋方震（ 蒋百里 ）日”。

⊙北京政变后，冯玉祥请张作霖入京磋商事宜。冯的两名手下请求将张扣为人质，冯不允。手下一再逼迫，三人在中南海居仁堂往返追逐，争辩彻夜，冯终未同意。

⊙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后，请奉系将领吃饭。席间，吴光新说孙岳是个共产党，要大家小心。冯说：“你把孙二哥看高了，他每天要吸二两鸦片，有这样的共产党吗？”

⊙第二次直奉大战，冯玉祥倒戈，吴佩孚兵败如山倒，四面楚歌，仍写了一张条子让人带给冯玉祥，上书：“速行下野，以免殃及池鱼。贵部善后事宜，由兄负责。此致焕章弟，兄吴佩孚。”

⊙段祺瑞就任临时执政前，宴请冯玉祥和张作霖。席间，张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分内事，（ 段 ）芝老夸奖，很是惭愧。不过像我这样收买的人，不能与那些起义的同日而语。”冯大窘。

⊙张作霖被驱走后，蒋介石准备将河北、平津的地盘划给冯玉祥。可阎锡山在一次会面时，跟蒋介石说：“您翻开历史看看，哪个人没吃过冯的亏。”遂作罢。

左起冯玉祥、蒋介石、阎锡山。

⊙1925年夏，孙科等人到张家口访问冯玉祥。席间，言及孙中山先生，冯痛哭流涕，泪如雨下，说此生未见中山先生是人生之大遗憾。孙科本心肠硬之人，见此，也忍不住痛哭一场。

⊙1927年，冯玉祥与汪精卫等人共商国是，汪开会经常迟到。冯就编了一副对联送给他：“一桌子点心，半桌子水果，哪知民间疾苦；两点钟开会，四点钟到齐，岂是革命精神。”

⊙1928年，蒋介石来开封与冯玉祥会面。在车站，冯带领众将领高呼说：“欢迎蒋总司令来领导我们！”“欢迎蒋活财神来救济我们！”

⊙1928年2月18日，冯玉祥和蒋介石结拜，互换兰谱。蒋送给冯的帖子是：“安危共仗，甘苦共尝；海枯石烂，生死不渝。”冯送给蒋的帖子是：“结盟真义，是为主义；碎尸万段，在所不计。”

⊙国民党召开第六次代表大会，会上蒋介石说：“我的话没有错误。”片刻，蒋又说，“我的话完全是对的。”再过了片刻，蒋又说，“我是总裁，我的话你们照着办就行。”冯听完后，对党中的朋友说：“蒋总裁把‘三民主义’变成了‘三我主义’。”

韩复榘

⊙1941年1月3日，蒋介石上门拜访冯玉祥。蒋走进客厅，想从墙上发现自己的照片，结果没找到。只见墙上挂着一张条幅和一副对联，条幅上写着苏轼《 留侯论 》中的几句话：“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事夷灭者不可胜数……”对联写的是明朝人讽刺大臣的两句话：“纸糊之阁老，泥塑之尚书。”蒋看后问冯玉祥：“这是你作的吗？”当冯把出处渊源告诉蒋时，蒋忙顾左右而言他。

⊙冯玉祥对何应钦不满，在日记中以“人口丁”代替何。

⊙某次，冯玉祥对何应钦说：“对革命的功臣应妥为安排。”何答：“干革命不应讲功劳。”冯反驳道：“不讲功绩，那为什么给总理修陵寝？蒋先生为什么当主席？你为什么当训练总监？我为什么当军政部长？”

⊙国民党四届一中全会，冯玉祥发表演讲说：“党中先进同志，如汪（ 精卫 ）先生之博学精深，胡（ 汉民 ）先生之忠于总理。蒋先生也有所长有所短，以前我们俩义结金兰，有海枯石烂、此志不渝的誓言，可最后还是打了起来。我建议同志们，用手用嘴把这三位押到总理的陵前，让他们忏悔认罪。”

⊙冯玉祥很是羡慕阎锡山治晋的政绩，督豫时，模仿山西制定了十项行政大纲。有人说山西的做法很虚伪，冯说：“有老王时恨老王，没老王时想老王。别的不说，就拿政令统一来说，有哪个省比得过山西？”

⊙冯玉祥驻军开封时，请梁启超去作“军国民之精神”的演讲。其间，场内突然有人放声大哭，大家一看，是冯将军。于是，全体官兵陪着他一起哭泣。

⊙很多人传言冯玉祥是共产党，1928年，邹鲁去拜访冯，当面问他：“我是革命党人，我相信你也是革命党人，我们的态度应该光明磊落。我想先问你一句话，希望你以革命党人的态度来答复我。你是不是共产党员？”冯回答：“不是。”

⊙韩复榘20岁起在冯玉祥手下当兵，前后追随冯接近20年之久。1929年，冯策划反蒋（ 介石 ），韩复榘和石友三却突然发出通电，弃冯投蒋。冯玉祥听到消息后，不停地说：“韩的小辫还是我亲手剃的呀！”备受打击之下，冯宣布下野。

1936年， 韩复榘、冯玉祥在泰山纪念栾州起义殉难烈士。

⊙1929年，蒋冯战争爆发，冯的手下韩复榘投蒋。冯部欲将韩全歼，冯劝说：“韩复榘这小子走了，以后还会归队的。如果把他彻底打伤了心，就永远回不来了。”

⊙冯玉祥要调韩复榘最精良的手枪队给他当卫队，韩不愿。冯说：“你如今当主席啦，多威风！在家有人守卫，出门有人护驾，哪还管我的死活。好，我这里没人守卫，你给我站岗去。”韩不敢反抗，只好遵命。

⊙1931年韩复榘去某县视察，早晨上班时，科长某首先到场，县长某迟到了。韩马上调升科长某做县长，县长某降为科长。其实某科长实因此夜彻夜打麻将，由赌场径去县府，故而来得早。因而留下“一场赌博赢得一个县长”的笑谈。

⊙韩复榘部师长曹福林驻周村，与周村公安局长韩的亲信高金峰不睦。高趁曹不在，将曹的好友商会会长逮捕押省。曹伺机报复，适逢韩的高级侦探队的三名队员在饭馆就餐时把他们抓了起来。随即发电向韩询问，说是抓到四个冒充侦探队的罪犯，并伪造了四个名字。自然韩回电说侦探队无此四人，下令让曹枪毙。不料军法处认识高金峰，知道他明明是公安局长，于是将他释放。高获释后径逃济南，向韩哭诉原委。韩开始大惊，但因曹是他的台柱之一，只好不了了之。

⊙蒋冯战争时，韩复榘投蒋后，对部下说：“蒋委员长和夫人对我非常热情，称我为北方的常胜将军。可在冯先生（ 玉祥 ）面前，不是被训斥就是挨骂，连儿子都不如！”

蒋介石与韩复榘

⊙蒋介石为刺探韩复榘的情报，特派一名特务伪装成“阴阳先生”打入韩的身边，韩很迷信，常让人看卜问卦。那个特务骗得了韩的信任，他自称“青天鉴”，投韩所好，常为其解梦、占卜。后来，蒋介石利用这个“青天鉴”之助，将韩骗到开封枪毙。

⊙中原大战之后，石友三投靠张学良，不久，又不安分，意图倒张。石为此扶箕请仙，得到的箕语是：“有鼠伺虎，虎病不武，鼠众先舞，虎不如鼠。”认为是吉兆。因为这时张学良恰巧因病入院医治，石认为这就是箕语上所说的“虎病不武”，于是贸然兴兵倒张，结果一败涂地。

⊙石友三嗜爱玩马，当团长时就养了几匹好马，命名为“大白龙”、“黑风”、“菊花青”、“歪蹄”等。马每天都要刷洗，夏天马都有一件马衣，只露出眼和耳，以防蚊蝇，稍有污臭就把马夫打得头破血流。石部“弼马温”均由他的亲属担任。

⊙中原大战前，冯玉祥在一次军事会议上，对孙殿英说：“殿英老弟，你的革命精神我很佩服。咱们俩是朋友，好同志！在反清斗争中，我干的是活的（ 驱逐溥仪 ），你干的是死的（ 盗清东陵 ）。”

⊙冯玉祥参加北伐后，将用兵于山东，召开军事会议让手下畅所欲言。孙良诚说以一切唯冯马首是瞻。冯大怒说：“刚才让你们发表自己的意见，就是我的命令，难道你要违抗吗？”孙悚然。

⊙国民军张之江进攻奉系李景林部占据之天津，双方拉锯数日，相持不下。张之江忽心生一计，购得山羊数百，头角扎火把，尾燃鞭炮，大摆“火羊阵”。不料“火羊”们四下乱跑，成了双方士兵的美餐。

⊙冯玉祥的心腹大将皆是前清时的同事或手下，于是，张树声对徐永昌说：“冯先生是一定要亲自孵出的鸡娃，才会下蛋。”

⊙名相士彭涵锋对人说：“冯焕章（ 玉祥 ）先生，其人貌如刘备，才如孙权，而志比董卓，诈如吕布，运如袁绍。”

⊙外界评论冯玉祥说：“受杖、罚跪、面责，皆是冯将军记功之默示，其人受罚愈多，则擢升愈快。”

⊙陈公博在回忆录中写道：听说冯玉祥治军很严，但每次他的代表来汉口，无不大嫖大抽。

⊙1928年，冯玉祥成为《 时代 》周刊的封面人物，上面这样介绍冯：他不是纤弱的黄种人，他身高六英尺，古铜色的皮肤，腰大膀圆，但性格和蔼。他是一个把《 圣经 》拿在手上或口袋里的的基督徒，还是一个神枪手。他拥有世界上最多的私人武装——19.5万人。这就是中国的最强者：冯玉祥元帅。

上了《时代》周刊的冯玉祥

⊙冯玉祥做河南督军时，《 大公报 》记者胡政之去拜访冯，冯拿出一张自己为士兵剃头的照片，让胡政之看。胡回去后，对人说：“为了表示关切救死扶伤生活而替他们剃头，我认为倒不必；如果他一定要给士兵剃头，也绝无拍照的必要；如果一定要拍照，也用不着出示给采访的记者。”

⊙冯玉祥驻军南苑，一日，高级教导团宴会，请有日本人。照例，宴会会场悬挂了各国国旗。中途，冯让人将日本国旗撤下。后来，一日本人问为什么。冯说：“旗子都是从街上买来的，但就是买不着日本旗。肯定是因为《 二十一条 》的事，老百姓憎恨日本。”冯又对日驻华公使说：“阁下不要以为这是小事，你应该给你们政府去个电报，使他们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冯玉祥考察俄国，见斯大林说俄日关系要更加亲密，就立即向斯大林提出质问。斯大林说：“这是外交手段。”冯说：“为何不早说？但你们这么做，岂不是在耍阴谋手段吗？”

⊙冯玉祥驻扎常德时，民众与日本商人和浪人发生冲突。日本方面要求冯派兵保护日商。冯随即每户日商派两名士兵看护，见有人来买东西就上前盘问，弄得几乎没人上门。最后，日本人请求撤兵。

⊙冯玉祥任湘西镇守使时，一意大利神甫藏匿一犯法的天主教徒。冯拿着镇守使大印对那名神甫说：“你们包庇罪犯，不遵守中国的法律。我这颗大印也没用了，送你你来处理中国的事情！”旋即引导群众呼口号：“天主教堂包庇罪犯！天主教堂藏匿恶棍！”神甫恐惧，遂将犯人交出。

⊙一日本人侮辱中国，冯玉祥便对他说：“我有友人自日本归，说贵国多妓女。他住的旅馆就在你家旁边，他还见过你母亲，很漂亮，跟窑姐儿差不多。”又补充说，“你母亲现在和妓女完全一样，虽然我认为她不是。”

⊙西安华清池，是唐代留下来的著名古迹，杨贵妃在这里洗过澡，池边有一条长凳子，杨贵妃在这里歇过脚，以及骊山、宝塔、楼台、殿阁，处处都有杨贵妃的踪迹。冯玉祥驻军西安时，在长凳子、宝塔上都刻上孔子的道德格言，告诫人们要“远离酒色”。

⊙西北军每到一处，凡有墙壁的房屋，都得写上许多的政治标语以及古代圣贤的格言。士兵的衣服上，也缝上白底红字的布块。

⊙冯玉祥以“水利特使”名义考察美国期间，抨击蒋介石甚烈。美国亲蒋人士、“中国通”周以德发表言论称，称冯是一个反复无常、卖主求荣的“势利小人”。冯立即在当地的《 华侨日报 》撰文称，自己只忠于老百姓，不忠于独裁统治者，周以德对中国的理解太浅薄。

⊙冯玉祥在川北顺庆驻防，友军部队骂他的部队为“孙子兵”。冯怕出意外，就对自己的士兵说：“他们骂我们是孙子兵，没关系！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看看到底谁是爷爷，谁是孙子！”

⊙冯玉祥停兵浦口期间，设宴招待全体军官。席间，冯说：“我们应当及时行乐，今天每个人叫个条子（ 南方称妓女 ）吧！每人一个！”众军官愕然。冯又说：“我已经给你们叫好啦！每人一个，每个一元，他们已经到了。”刚说完，一大群乞丐就蜂拥而入。冯立即宣布说：“这些就是我为你们叫的条子，请诸位给他们每人一元吧！他们都是咱们的父老乡亲，应当照顾照顾嘛！”军官们只能每人给了一元。

⊙吴佩孚五十大寿时，各路军阀都去送礼，冯玉祥让人抬了一个坛子送去，吴打开一看，不知道是什么好酒，喝一口，竟然是水！冯玉祥的意思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1938年，阎锡山55岁寿辰，冯玉祥派人送去一份寿礼：先是一封亲笔信，劝阎要积极抗日，不妥协、不投降；然后是一红绸包袱，打开来，里面包着一块生铁疙瘩，取“团结是铁”之意。

⊙中原大战前夕，吴稚晖电劝冯玉祥与蒋言和，冯的回电有这样的内容：革命六十年的老少年吴稚晖先生，不言党了，不言革命了，亦不言真理是非了，苍髯老贼，皓首匹夫，变节为一人之走狗，立志不问民众之痛苦，如此何为，死后何面目见总理于地下乎？

⊙某次，一士兵穿了一双缎鞋，被冯玉祥看见。冯上前左一个鞠躬，右一个作揖，士兵手足无措。最后，冯对他说：“别误会！我不是给你行礼，而是给你的鞋行礼，它太高贵、太漂亮了！”

⊙冯玉祥驱逐溥仪后，国人皆认为冯洗劫了故宫。在一次宴会上，中途出现百十号陌生人。冯对那些人说：“你们都是在故宫做事的人，你们说，我冯玉祥有没有在故宫偷东西？”那帮人大喊道：“我们可以作证，冯大司令没有偷东西！”冯又说：“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吗？”那帮人又大声答：“我们都是老实人！”冯转身对宾客说：“诸位现在知道我冯某人没偷东西吧！”众宾客大笑。

⊙1934年，冯玉祥与李烈钧做伴游历胶东时，一县长要为两位接风洗尘。冯得知说：“我们从来不赴酒宴的，老百姓的血汗吃不下口啊！你这个父母官，如果尽地主之谊的话，有白菜粉条炖肉和大饼就行了！”

⊙直奉战争爆发，冯玉祥发表出征前的讲话。声称，这次与奉军作战是共和制与帝制的斗争。冯在演讲中，突然把自己的鞋甩出去说：“我把陕西督军的位置，看得就像我脚上的这双烂鞋。”

⊙在国民政府中，有些清闲的委员，月薪八百还嫌少。冯玉祥听后说：“日本人出兵山东，没一个人敢说话。我们连猪都不如，猪吃了主人的猪食后，还知道生肉长毛。我们凭什么拿这么多钱还不做事？”

⊙冯玉祥督陕期间，督军署附近商铺发生抢劫案。冯将城防司令和军法处长叫来训话，并将自己的双脚戴上了脚镣。冯表示，一日不抓到罪犯，就一日不脱下刑具。两人连夜去查，当夜便将作案者抓获。冯命令将罪犯押至商铺门前，就地枪决。从此，治安为之一新。

⊙冯玉祥督豫驻开封，秋种时节，天旱无雨。冯便命令开封所有的基督教徒参加求雨祈祷。次日，天降大雨，百姓都说：“冯督军的方法真灵！”

⊙冯玉祥的部队常搞“问答式”思想教育。某次，军官问：“谁给你们衣食？”士兵答：“老百姓！”军官问：“如果有人欺负老百姓，你们该怎么做？”士兵答：“打倒他！”军官问：“如果冯玉祥欺负老百姓，那你们怎么做？”士兵答：“打倒冯玉祥！”

⊙某日清晨，冯玉祥和士兵一起吃早餐。不料冯吃到了一粒沙子，他立即将管伙食的军官叫来说：“当兵的就是你爹，你就让你爹吃沙子？你的良心给狗吃了！”

⊙冯玉祥驻军常德时，每日闭门读书一个时辰。读书时，房门前挂“冯玉祥死了”的牌子，学习完毕，则挂“冯玉祥活了”的牌子。

⊙1909年北洋军第五镇举行校阅，冯玉祥前去观摩。山东巡抚宴请来宾，冯一身掌柜的打扮，被卫兵拦在外面。冯说：“你们知道你们大人今天请的是谁吗？”卫兵答：“横竖请的不是你！”冯说：“请的正是在下。”卫兵愕然。

⊙1934年，冯玉祥参观戚继光祠时，看见吴佩孚写的对联中有这么一句“我曾读奇书”。冯就说：“这个吴佩孚，你读过谁没读过，这家伙太自以为是啦！”

⊙冯玉祥的长子冯洪国与一日本女子相恋，冯得知，怒斥儿子说：“你的国家、你的民族，正受日本人的欺凌，你不感到痛心吗？你和一个日本女人勾搭，你还有一点良心吗？”

⊙冯玉祥驻军五原，五原县长刘必达送他两只鸭子，冯回敬每只鸭子十军棍。

⊙抗战时，居住重庆某村的冯玉祥应老百姓的请求，担任本村的保长。一日，一国军上校来村征粮，冯劝其到军需处领取，上校大怒。冯遂出示自己的名片，上校一看“冯玉祥”三字，掉头便走。冯大笑说：“一张名片便吓成这样，如何能打小日本！”

冯记名片

⊙国民党推行新生活运动十几年后，冯玉祥说，新生活实行这么多年，政治腐败透顶，军事无能到家，贪污盛行，文化摧毁。实行新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冯玉祥少年时，到福音堂听传教士布道。传教士说到，“别人打你右脸，连左脸也应该给他打”及“别人脱你外衣，连内衣也脱给他”时，冯和同伴将教堂的桌子抬起就走。传教士问他们原因，冯说：“问什么问，你应当把凳子椅子也给我们抬了走。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冯玉祥初入淮军时，因刻苦拼命，被大家戏称为“外国点心”，意为冯再刻苦，早晚要吃洋鬼子的子弹。冯回敬说：“被外国人打死，是为国牺牲，那倒成全了我冯某人。”

⊙冯玉祥一年四季穿一身土布制的军服，腰束布带，脚穿土布鞋，一身乡土的打扮。冯任南京军政部部长时，月薪八百，公费一千元，冯只要二百，其余的捐给图书馆。

⊙韩复榘统治山东，经常去检查属下公务员的身体，看到健壮的就喜欢，看到病怏怏的就立马撤职。韩的理由是，没有好身体就好比“半死人”，做不了公务员。

⊙韩复榘喜欢别人喊他“韩青天”，有个老太婆因为抽大烟，被抓了起来。待韩复榘审案时，老太婆便做出老态龙钟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念叨叨：“都说韩主席是青天，俺也没见过，这一回，俺可要看看俺那青天。”韩一听，很欢喜，马上把她放了。

⊙一天，韩复榘审问四个土匪，其中一土匪身材魁伟，韩动了“爱才”的心思，便把他收下来，编入特务队。其他三个土匪见状，也要求“投诚效命”，韩愤怒地说：“岂有此理，哪有许多官给你们做，拉出去枪毙！”

⊙韩复榘有一回审一件偷鸡案和一件偷牛案，对偷鸡的说：“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妄为，鸡一抓就嘎嘎直叫，这样你也敢偷，那你什么事不敢做呀？殊为可恶，枪毙！”对偷牛的说：“牛不声不响，还可以偷，你没有什么罪，开释！”

⊙有人献给韩复榘一头驴，号称能日行千里。韩找来一看，果然不同凡驴，在院中试跑一下，快如飞马。韩很高兴，重赏养驴人，又特意给蒋介石去电，称山东发现了一只“千里驴”，不仅长相奇特，而且跑得也快，准备进献到南京云云。“千里驴”送到南京后，蒋和一班政府大员前往观看，并让驴试跑，结果，那驴短跑还可以，而放长跑，则与一般驴并无不同。一时大家大骂韩复榘浑蛋。

⊙韩复榘主政山东时，得了一外号叫“韩青天”。韩仰慕历史上的包拯、彭明、施仕纶等“青天大人”，爱好亲自审案。韩审案时，堂前站两排执法队，背后坐一排记者。审判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释放，要么枪毙。韩的手如果往左摆，则犯人无罪开释；如果往右摆，则是枪毙。那被无罪释放的，就大呼“韩青天”。

⊙韩复榘当山东省主席时，一次韩在青岛市长沈鸿烈的陪同下，到青岛大学视察。在教员休息室里，沈对韩说：“主席，这是我们自己的学校，你不必客气，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韩笑笑，慢条斯理地说：“我没有什么话说，各位老师都教得很好，很好，很好。”

山东省政府

⊙韩复榘说：“近来中国旧道德抛弃不少，新文体则受英美压迫，如装饰则学法人，吃饭则学英人，殊不对！李鸿章到英时，与英人谈到结婚，究竟哪国好。李说，欧洲结婚，如同一开水壶，热度最高，但越久越冷，中国（ 结婚 ）如同凉水壶，越久越热，终究是热的。中国离婚是从欧洲学来的，现在离婚案太多。我平素主张，只要年龄不大差，就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韩复榘部22师师长谷良民是个典型的老粗，大字不识一个。有一次，他在办公桌上看到一张名片，便问：“这是谁来找咱啊？”卫兵答道：“这是师长自己的名片。”谷道：“噢，怪不得挺面熟的呢！”

⊙一次某军请孙殿英讲话。孙指着自己的鼻子朝着台下的官兵说：“诸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孙麻子，也叫孙老殿。我不会在众人面前讲话，讲话多了不好，少了也不好。大道理你们的军长都讲过了，用不着我讲。我是老粗，也讲不成忠孝节义，我就不讲了。”

⊙抗战期间，军统特务文强在孙殿英部工作。一天，文强问孙殿英：“老哥的庙会道收不收我这样一个徒弟，拜你为师，并在今晚为我传道呀？”孙道说：“老弟，甭胡扯了吧！我这一套只能骗骗老憨、‘二百五’，还能骗上你吗？庙会道骗不了读书人。”

⊙西北军旧人萧振瀛1936年时是冀察政务委员会要员，天津市市长，29军干将。他于1936年农历二月二十四日为其父母举办双寿。自天津到北平的铁路上，备有头等客车一列，专门接送天津及自上海、南京等地来津为萧父母祝寿后去北平游玩的宾客。车上备有鸦片烟具多套，麻将、牌九一应俱全。平绥、平汉、北宁各车站均设有招待站。萧宅门口，汽车排成三路纵队，蜿蜒五六华里。天津的闲人、地痞流氓扛着各方面送的“万民旗”、“万民伞”五六百件，五色缤纷，列队游行，市民指为如同送殡一样。当时北平市市长秦德纯以总招待的身份，日夜代为招待宾客，并恭维萧说：“扬名声，显父母，可谓孝矣！”

⊙汉中小军阀管金聚有众万人，其部士兵人人佩戴有管肖像的徽章。在军阀混战中，管战败，化装成中医逃走，不幸被敌方抓获，管说他是医生，结果敌方将管部士兵身上的徽章拿下来与管对照，管无话可说。

⊙米振标率毅军驻扎热河，所有将领均冠以司令头衔，如定热司令有总有副，援凌司令有东有西，清热司令则分前后左右路，还有东边防守司令。司令、司令之声，如卖药先生之串铃，满热全区尽是司令矣。

在三个鸡蛋上跳舞：阎老西儿的圈子

阎锡山从辛亥革命开始，统治山西数十年，不论是袁世凯还是直皖奉系，以及蒋介石南京政权，谁当家都不能让阎锡山挪动这个窝。因而晋系的圈子最单纯。

小 档 案

阎锡山

绰号：阎老西儿、山西王

出生地：山西五台

生卒年：1883—1960

毕业学校：日本士官学校

加入团体：同盟会、铁血丈夫团

职务：民国后第一任山西都督，历任山西督军、省长、北方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太原绥靖公署主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山西省政府主席、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国防部部长等

主要经历：领导山西的辛亥革命、参加中原大战、参加抗日战争

人生信条：圆融贯通、左右逢源

傅作义（ 1895—1974 ），山西荣河人，晋系重要将领，著名的守城将军。1949年1月，率部起义，促成北京和平解放。解放后，傅作义长期担任水利部部长。

杨爱源（ 1886—1959 ），阎锡山同乡，毕业于保定军校。一生追随阎锡山。

陈长捷（ 1892—1968 ），福建闽侯（ 今福州 ）人，保定军校毕业生。长期追随阎锡山，参加过著名的平型关战役。

李生达（ 1890—1936 ），山西晋城人。毕业于保定军校，晋绥系重要将领。1936年5月30日，在山西离石被暗杀。

⊙阎锡山早年考入山西武备学堂，1904年公费赴日学习军事，第二年，他在东京加入同盟会，成为同盟会的第一批会员，同时还是同盟会中铁杆军事组织“铁血丈夫团”的二十八名成员之一（ 黄郛、李烈钧、蒋介石、陈其美等都是团员 ）。

⊙在山西陆军小学堂时，傅作义、李服膺、赵承绶、王靖国、李生达、李世杰、鲁英麟、王廷瑛、窦桂五、朱锡章、姚骊祥、武俊英、樊赓灿等为校长温寿泉所器重，被称为“十三太保”。

⊙阎锡山做了军政府大都督后，军政府门前挂的不是五色旗，而是一面八卦太极图旗。阎认为，辛亥革命是真人出世的“汤武革命”，就应该挂太极八卦旗。

⊙辛亥革命中，阎锡山在太原起义，做了山西都督，这一年他29岁。民国元年，袁世凯借口山西不是起义省份，不给阎锡山颁布正式任命令、孙中山为此给袁世凯打了23次电话，表示“如不承认山西起义省份，即使南北议和破裂，在所不惜”。

⊙北洋军大军压境，阎锡山将都督大印送人，可没人敢接。情急之下，阎声称要去五台山当和尚，后来，清帝退位，时局稳定，让位一事阎缄口不谈。

山西都督阎锡山

⊙1913年，阎锡山入京晋见袁世凯。会面之前，他对随从说：“此次去见，凶多吉少，你们要小心探问。”会见中，他小心谨慎，汗流浃背。回来后，他对众人说：“袁真可怕，气色严厉，态度凶狠。”

⊙1913年，阎锡山借进京晋见袁世凯的机会，拜段祺瑞为师。后来，段祺瑞力保阎锡山当上山西都督。

⊙阎锡山是同盟会员，袁世凯对他很不放心。于是，阎将自己的父亲和继母送到北京居住，名义是让老人家看看外面的世界。

⊙阎锡山曾称：“民国以来的大总统、总统、国民政府主席及大小军阀，我佩服和尊敬的只有孙中山，最畏惧的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袁世凯”，“相家说我的八字与相貌，除袁慰庭（ 袁世凯 ）外，国内无一胜我者”。

⊙直皖开战，阎锡山判断皖胜直败，准备出兵石家庄助皖。可不到一星期，皖系军队战败。消息一传来，阎退兵，派手下张苍梧携五十万元到保定慰劳直军。

⊙1930年，蒋介石说：“日后与我蒋中正势不两立争夺天下的，不是汪精卫，也不是李宗仁、冯玉祥了，而是那个诡计多端、老奸巨猾的阎老西儿（ 阎锡山 ）了！”

⊙1930年，阎锡山、汪精卫、冯玉祥在北平召开国民党中央扩大会议，准备联合反蒋，另组政府，并决定由阎于9月9日上午9时在中南海怀仁堂宣誓就任主席。可过了十天，东北军入关，政府就被解散。时人揶揄道：“民国十九年九月九日上午九时，‘四九三十六’，俗话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扩大会议岂能长久？”

⊙抗战时期，阎锡山一面讨好蒋介石，一面建立“抗日决死纵队”与共产党进行合作，一面又秘密与日军联络。阎锡山说：“我是在三颗鸡蛋上跳舞，踩破哪一颗都不行。”

⊙1938年6月，阎锡山召开晋绥军高级将领会议。阎对与会将领说：“这次会议，是给大家送终的，但如果你们明白道理，也可以说是庆生会。”众将领面面相觑。阎又说：“现在你们军队的数量，大大地减少。再过三个月，你们全得完蛋，所以预先给你们开个追悼会。”

⊙1949年，国民党政府行将垮台前夕，阎锡山就任行政院院长，由广州逃到成都，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分配飞机座位。当时每天都有几百个伪国大代表、立法委员和什么部长、次长、司长等一类人包围着他大吵大闹，都想早点弄到一个座位，逃往台湾。

⊙陈长捷，字介山，福州螺洲镇人，清光绪二十三年（ 1897年 ）出生于一个农民的家庭。因为家境贫困，其母受人雇用当乳母，早早地把长捷断了奶，而且狠心弃置在宗祠里。他的哥哥姐姐们，实在舍不得，不得不一起到祠堂抱回来，拾了一条幼小的生命，自此别名就称“拾拾”。

陈长捷

⊙阎锡山的客厅备有很多的伟人像，阎要见哪方面的客人，就将哪方面的“伟人肖像”挂出来。

⊙赵戴文是阎锡山的首席军师，比阎大十多岁，赵说：“我与伯川（ 阎锡山 ）君臣名分已定。”

⊙阎锡山爱将杨爱源说：“跟会长（ 阎是同志会会长 ）共事，一是不要动他的权，二是不要动他的钱。他让你干甚就干甚，不让你干甚就不要干甚。”

⊙阎锡山怀疑手下大将李生达受到了蒋介石的收买，心怀二志，便派人刺杀了李生达，并将李的小妾和儿女一齐除掉。

⊙1930年，中原大战，冯玉祥、阎锡山战败，阎锡山离晋下野。蒋介石奉送阎系大将杨爱源九十万元。杨收到款项后，与山西诸将平分，再将收据一起寄给了蒋，只字未提谢字。

⊙1942年，阎锡山在晋西建立青帮组织“安青进步委员会”和洪帮组织“进步总社”，并按帮规立明德堂和进步堂，阎均为总帮主。阎提出，“领袖至上，山主至尊，组织至上，义气第一”和“大哥令下，地动山摇，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千里通风，万里报信，山主有难，速来搭救”等口号。

杨爱源

⊙阎锡山成立“洗心分社”，并建立一座能容纳五千人的“自省堂”。规定每周的星期天为“洗心日”，凡是公职人员都得参加。每次“洗心”时，先做十分钟的静默，然后由讲长训话“洗心”。

⊙1939年，阎锡山成立“三三铁血团”，发起人为二十八人，以后层层发展。仿青帮的“大通悟学”排字法，按“铁血主公道”等字排辈分。团员歃血为盟，效忠阎锡山，效忠阎的主张。

⊙阎锡山训练了一批十三四岁的“服务士”，给每个军师长配备两名。“服务士”每天紧跟军师长，扫地、倒茶，陪首长接见宾客，还可随时进出军师长的卧室。每天晚上，再将一天的情况写成报告，直接寄给阎锡山。

⊙一次，阎锡山设宴款待蒋介石部下将领李文等人。酒过三巡，阎的侍卫突然发现李文和手下将领都掖着小型手枪，于是上前摘去。宴后阎锡山对侍从作了表扬，并说：“事先不察是你们的最大失职；事后当机立断，表现了对领袖的忠贞，可以将功折罪。”

⊙阎锡山做“山西太上皇”时，将境内的铁路路轨全部改成窄的，火车车轮可以伸缩自如。这样，山西的火车能出去，外省的火车却进不来。时人将这种铁路号为“阎氏铁路”。

⊙北伐战争时，因坚守涿邑有功，南京国民政府代表称颂傅作义说：“傅师长忠勇无比，各将士忠义绝伦，国内报章以至海外人士，无不惊服，传颂不置。弹丸涿邑，将因傅作义伟大之战功，而为战史上最著之名城矣！”

⊙阎锡山说：“看八字的说，我有帝王之相，除袁项城（ 袁世凯 ）外，中国的伟人中，就数我相最贵。”又说，“德国医生给我检查身体，说我肺很大，能活过百岁。”

⊙阎锡山出门，经常骑一毛驴，左右五六个人扶着，外国人见了，就喊他为“毛驴将军”。毛驴很受优待，有专人伺候。阎的手下有句俏皮话：“你真是会长的毛驴，享福了！”

⊙阎锡山的名字，是他祖父请本地秀才曲沂泉所取。来源于元代诗人杨载的诗句：“道人卓锡问名山，路绝岩头未面攀。”意思是说，一位老道人拄着镶有锡环的禅杖，于欣赏名山的同时，体会着人生。

⊙阎锡山年轻时，“偷过”继母的一只银手镯。1917年，他当上山西省长，回乡探亲时，向继母赔了礼道了歉。继母说：“这事，我早知道，只是怕丢你的人，才没说。你外祖母几次问我，我都说放着呢！”

⊙阎锡山兵败中原大战，北退大同。途中见一栈房，刚想进去休息，就被一败逃士兵骂道：“瞎了眼的狗东西，没瞧见这儿有你兵老爷吗？滚！”阎叹息说：“今日方知丘八之厉害！”

⊙在办洪炉训练时，一值日官见阎锡山登台，马上起立高呼“拥护会长”、“敬爱会长”，全场学生呼应。阎下台时，又高喊“会长健康”、“会长万岁”相送。

⊙1918年，阎锡山从大洋洲买来美利奴种羊六百只。与此同时，在省城太原设立模范牧场一处，晋南、晋北各设一分场。培育良种，大量繁殖，再向各县推广。

⊙1923年，傅作义升为营长。傅能叫出全营八百士兵的名字，熟悉每个军官的性格和优缺点。逢年过节，傅都要赏给士兵猪肉、粽子、月饼等；知道某人有困难，就解囊相助。因此，全营官兵乐于服从他的严格要求。

傅作义

⊙抗战前，阎锡山作歌曲《 将来希望歌 》：无山不树林，无田不水稻；无村不工厂，无乡不职校；无人不劳动，无人不入校；无人不当兵，无人不公道。

⊙阎锡山听信人言，北京西四牌楼羊肉胡同7号府第，埋有大量的银子。于是，阎花三万元买下了这座宅子，并于同年的8月开始挖宝，结果一无所获。阎心有不甘，又将挨着的8号宅子买了下来，继续挖宝，仍然颗粒未收。最终，银子没见着，倒花了十来万。

⊙1912年，阎锡山通告山西全省：男人剪掉辫子、女人放脚，并兴办新式学校。刚开始，民众难以适应，就编顺口溜说：初三，十三，二十三，河边出了个阎锡山。阎锡山灰拾翻（ 晋方言，胡折腾、胡闹 ），剪了辫子留了学，搬了神堂立学堂。

⊙粱肃戎问阎锡山，老蒋逃到台湾以后该怎么办。阎说：“儿要亲生，土要深耕，存在第一。”

⊙阎锡山倡导“村本政治”，实行编村，注重村长的选拔。他说：村长乃一村的“灵魂”，村长好，这个村才有灵魂。一县也是如此。他再三叮嘱县知事们说，要“慎选村长”、“村长为一村之重心，尤应以村长特别注意”。

⊙1918年，阎锡山在山西实行“六政”、“三事”。“六政”为：禁止留辫、禁止缠足、禁止吸毒，以及兴水利、种树木、养蚕桑。“三事”：造林、植棉和畜牧。

右三为阎锡山

⊙1935年，阎锡山在太原实施居民身份识别证制度。识别证为布制，分正方形、圆形、椭圆形、三角形四种。正方形颁给官员，属于好人；圆形和椭圆形颁给市民和学生，属于次等好人和中人；三角形代表坏人，行动受限。

⊙阎锡山制发了一种布制的徽章，分将、校、尉三级，以红、黄、蓝相区别。阎到处给人颁发，山西的人民讽刺说：“红边多如狗，司令满街走。”

⊙阎锡山说：“钱赚钱是不用管饭的孝子。”他经常发行各类纸币，其中有“省行票”、“垦业票”、“铁路票”、“盐业票”等票子，也有“信用券”、“土货券”、“合作券”、“食粮券”、“饲料券”、“饲草券”等变相纸币。

⊙1933年至1937年，阎锡山靠山西自己印发的纸钞，建成了同蒲铁路，因此当时的老百姓称这座铁路为“纸糊的铁路”。

⊙阎锡山说：“办事在得人，一件事找不到能办的人，就别办。找对了人，其事必成”，“只重视亲近自己的小人，而疏远正人君子，事情必败！”

⊙阎锡山生前自作挽联：“避避避，断断断，化化化，是三步功夫；勉勉勉，续续续，通通通，为一笔事功。”“摆的开，摆的开，沾染上洗干净很不易；持得住，持得住，掉下来爬上去甚为难，“对在中间，才称善；中到无处，始叫佳。”

⊙阎锡山遗嘱：一、一切从简，不宜奢；二、收挽联不收挽幛；三、灵前供无花之花木；四、出殡以早为好；五、不要放声大哭；六、墓碑刻自己日记的第一百段及一百二十八段；七、七日之内，早晚各读自己选作之《 补心录 》一遍。

⊙傅作义在保定军官学校时，有一学期，因学习刻苦努力，守纪律、讲团结，尊敬师长。所有步兵四大教程及射击、马术等，考试成绩优秀，被评为“全校第一”。

晚年阎锡山

老子英雄儿好色：关不住的东北虎

奉系，以奉天为中心，以东北三省为根据地，势力最强时到达长江流域。奉系的地域色彩最明显，也最团结。从袁世凯时代开始，东北军阀间虽然也有纷争，但基本都是自成体系，游离于中央政权。奉系的圈子以张作霖为中心。张为人爽快、大方、务实，对上一级的人物，认干爹、老师；平级中，张都与之结拜为兄弟，可以说，老奉系的高级将领几乎都是张的把兄弟；对下级，张视为子侄，态度和气、出手大方。张作霖好打麻将，无论在奉天、北京、天津，身边总是聚集着一帮牌友。小 档 案

张作霖

绰号：张大帅

出生地：辽宁大洼县驾掌寺乡马家房村西小洼屯 祖籍：河北

生卒年：1875年3月19日—1928年6月4日

毕业学校：东北某森林

主要成就：统一东北、内蒙古

职业经历：卖烧饼、木匠、乞丐、兽医、骑兵、绿林、民团首领、清军管带、日俄战争为双方效力、镇压革命党

口头禅：妈拉个巴子

张作相（ 1881—1949 ）：张作霖早年拜把兄弟，亲手培养提拔张学良。祖籍河北省深县花盆镇，生于辽宁义县杂木林子村。贫苦出身，念了三年的私塾。第一份工作是绿林。多次出任吉林省省长，九一八事变后，被迫辞职寓居天津。多次拒绝日本及南京方面的橄榄枝。

张景惠（ 1871—1959 ），辽宁台安人。起初是民团武装，后与张作霖结拜。曾至奉天讲武堂学习，官至奉军副总司令，常驻北京。1928年皇姑屯事件中身负重伤。后来却出任伪满洲国国务院总理大臣，于1945年被苏军逮捕，引渡回中国。

汤玉麟（ 1871—1949 ），生于辽宁阜新，祖籍山东烟台市。早年跟随海沙子做土匪，号称汤二虎。海沙子跟张作霖决斗身亡之后，汤归顺张作霖。1933年日军进攻热河，汤玉麟征集二百多辆汽车，带着家产率部逃跑，日军仅128名骑兵占领热河19万平方公里领土。时有民谣称“避暑山庄真避暑，百姓都在‘汤’（ 指汤玉麟 ）里煮。”

张学良（ 1901—2001 ），字汉卿，乳名双喜、小六子。生于辽宁台安县桑林，人称“少帅”，奉系军阀领袖张作霖之长子，“民国四公子”之一，当时著名的花花公子，享寿101岁。

⊙张作霖一生认有四十多位干爹、干妈，留下文字记载的就有十二位，其中有穷困潦倒的老妪，也有富甲一方的豪绅，还有权倾东北的高官。后者如东北大员张锡銮、东三省总督赵尔巽、段芝贵的父亲段有恒。

⊙张作霖当了多年土匪，欲受招安而无门路，于是设下一计。盛京将军增祺的家眷路过某地，张派人全数劫下，好吃好喝好鸦片地招待着，并给增夫人安置一间上房。张故意流露出被迫为匪的无奈，随行人员便劝张接受官府招抚，并说明他们劫的就是增祺内眷。张作霖佯作惊恐，躬身赔礼，随行人员于是引荐他去见增太太。增太太见张如此恭谨，谈吐不俗，遂答应为他招安之事吹枕边风。于是，张作霖坐上了清军巡防营管带的交椅。

张作霖

⊙奉天巡防处总办张锡銮有“快马张”之称，张作霖就给他送了一匹好马，并且拜张锡銮为“义父”。张锡銮离开时，张作霖又亲自带领二百五十名骑兵护送銮。不久，张作霖升为巡防五营的统带官。

⊙东三省总督徐世昌的总参议周树谟问张作霖：“当年你为什么接受招安？”张回答：“回禀大人，我想升官发财！”

⊙张景惠父母去世得比较早，他便继承家业扛着豆腐盘在台安的大街小巷叫卖，得名“胡家窝堡豆腐张”。日后，张做了伪满洲国的总理，人送绰号“豆腐匠总理”。

张景惠

⊙黑龙江督军吴俊升给张作霖拜年，给张的每个儿子发了五千元的压岁钱。张一见，说：“吴大哥，你这就不对了，给小孩压岁钱可以，哪有给这么多的？”吴说：“大帅，我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给的？”张说：“你说的是真心话？”吴答：“那我说的还能假吗？”张说：“既然你这么说，你不要给他们钱，你回到黑龙江好好地做事，不要让那里的老百姓骂我的祖宗。”

⊙吴俊升认为自己是“黑熊投胎”，平时养着几只大狗熊，走路时经常模仿大狗熊的样子；张海鹏称自己是“张飞再世”，出门碰见关帝庙就进去磕头，见关羽像就大喊“二哥”；汤玉麟说自己是“猛虎投生”，酷爱老虎，坐着谈话时，把紧握的两个拳头扑到桌上，以展示“虎威”。

吴俊升

⊙张作霖和冯德麟平常兄弟相称，为了争东北王的地位，两人干了起来。张把炮台对准冯的驻地，冯非常恼火，张作霖请吴俊升去找冯谈和。吴会见冯的时候，刚刚提到“将军”（ 指张作霖 ）两字，冯德麟便破口大骂：“什么将军！妈的！”

⊙毕桂芳，黑龙江省省长兼督军。毕是外交人员出身，曾经做过中国驻俄使馆的馆员。因为办事比较糊涂，大家就送他一诨名“毕不管”。毕为夫人祝寿席间，新被撤职查办的泰来县县长，登门贺寿，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后仍长跪不起，说：“本县绅士诬告我，请太太替我做主。”毕督军一面笑一面搀起他：“这点儿小事用不着太太做主，我就替她做主吧，好了，回任当差去吧！”

⊙汤玉麟，外号“汤老虎”，带兵三十余年从未杀过一官一兵，部下犯错误，最大的责罚就是驱逐，过日再来，照旧留用。

汤玉麟

⊙吉林督军孟恩远不识字，唯能草书一笔“虎”字，常以此赠人。他写虎字时专有一差官伺候，写到末尾一竖时将笔停在纸上不动，由差官乘势将纸向怀中一拉，因此这一竖又平又直，好像很有笔力，平竖不斜。

⊙一次，张作霖会见溥仪，临别时张亲自将溥仪送到门口。这时，张看见一个日本便衣警察正站在汽车旁边，便故意大声说道：“要是日本小鬼子欺侮了你，你就告诉我，我会治他们！”

⊙直皖战争后，张作霖和曹锟的关系很是密切。曹锟派人送了一车皮西瓜给张作霖，张作霖回赠了一车皮烟土。

⊙张作霖在北京站稳后，便不断排挤孙中山和冯玉祥。1925年3月，孙中山病逝，冯玉祥也以退为进，前往京西天台山休养。张拉着冯的手说：“你可不能走，我若让你走了，我就是混账王八蛋！”

⊙北洋政府要改组财政部，张作霖原定由段永彬担任财政次长，但朱有济也想得到这个位置。于是朱邀请张与段一起搓麻将。打牌时，朱有意给张喂牌，而段却一牌不让。张认为段“把钱看得像命一样，哪能干大事”。下了牌桌，张立刻用朱取代了段担任财政部次长。

⊙张作霖用人不疑，下属向他报告“某旅增加了多少人”、“现在又添了某某某”，他都批准，给钱给军备，从不多问。

⊙郭松龄起兵反奉，第一个通电为饶汉祥所写。其文“文辞华丽，气盛言宜”，很是精彩。张作霖说：“漂亮的文章能当饭吃？不打内战，哪来的荣华富贵？不要理睬他！”张又说：“饶汉祥这个人惯耍花枪和吹牛皮，黎菩萨（ 元洪 ）还不是给他吹毁的。”

郭松龄

⊙郭松龄反奉后，张作霖有一次骂道：“郭鬼子，这个王八羔子！以前，他到沈阳来，扛个行李包，有两只茶碗，一只还没把。‘小六子’（ 张学良 ）说他是人才，能吃苦耐劳，我就一次给了他两千大洋，给他安家。可没想到倒养了个‘白眼狼’。”

⊙郭松龄反奉失败后，张作霖召开军事首脑会议说：“用人失误，出了姓郭的败家子，我感到很对不起关东的父老乡亲。天下的英雄多得是，你们就另选高明吧！”众人默然。此时，吴俊升说：“除了大帅，谁能称英雄，更别说我们这些狗熊！”

⊙平定郭松龄叛乱后，张作霖盛宴“文武百官”，以示庆贺。在酒酣耳热之际，张的随从抬进一个箱子，向张报告说：“箱中皆是郭鬼子死后所搜得城内人和郭鬼子的密件。”一时间举座惊慌，张立即下令，将箱内之物当场烧掉。

⊙1918年，德国战败，欲将克虏伯等各兵工厂机器拆卸出售，委托荷兰人在上海登报标卖。张作霖见报即派兵工厂厂长韩麟春，前去购买。谁知韩被诱进赌场，将资金全部输光。韩给张写信，说自己欲跳黄浦江自杀。张见此信后，大骂道：“妈拉巴子的，孬种！输了就输了嘛，要寻短见！”立即找军需处长来，吩咐说：“给上海买机器的人汇一百万元去，注明我指示的，一半捞本，一半买机器，买好就回来，莫再耽误了。”二人收到汇款，重上赌场，最后赢了四倍于本钱的钱。二人全部用来买了机器，沈阳兵工厂成了“中国的克虏伯”。

⊙张作霖有一个航运公司，多年来经营不善，一直亏损。后来有一个小职员给张作霖写了一封信，提了些建议。张看信后，随即将这个小职员提为总经理，委他全权管理航运。身边人劝说：“这个人咱们不了解，能不能办事不好说，仅凭一封信就委以如此重任，办砸了咋办？”张说：“我看这小子行，我看准的人错不了！”一年后，航运公司扭亏为盈，小职员带着一年挣的十万大洋面交张。张说：“好小子，我没看错你，这十万大洋就奖给你了，好好干！”

⊙张学良在张作相的鼓动下，决定进入东三省讲武堂学习。张作霖听说后说：“什么？你要上讲武堂？你别给我丢人了，你去不了几天又出来了，那不是给我丢人吗？”张学良一被激，就说：“人家能，我为什么就干不了？”张作霖说：“你若能在讲武堂毕业的话，出来我就给你个团长当当。”

⊙张学良曾做过奉军第三旅的旅长，第三旅是独立旅，张作霖的王牌军。一次，张作霖身着便服在城里闲逛，听见几个百姓叹气说第三旅的人横行霸道，巧取豪夺。张作霖回家见到张学良怒不可遏，破口就骂。最后，张作霖让张学良关禁闭三天，不许有人探望。

⊙1928年底，蒋廷黻经过沈阳，想去拜访杨宇霆，蒋只是南开大学的一个普通教授，杨则是当时东北最有权势的人物。蒋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杨，有人告诉他，真想见杨，只要直接打电话到杨的家中就行。蒋抱着试试的想法打了一个电话，杨马上便把蒋约过去见面。

⊙1929年1月10日晚，张学良召见杨宇霆，杨一进门，便被扣押，随即被枪杀。事前几天，杨请人占卜，得乩语：“杂乱无章，扬长而去。”杨死后，时人将乩语解释为：“炸烂吴（ 俊生 ）张（ 作霖 ），杨（ 宇霆 ）常（ 荫槐 ）而去。”“吴张”都是在皇姑屯事件中被炸死的，常荫槐是黑龙江省省长，和杨宇霆一同被处决。

⊙张作霖曾对人说：“做马贼，做土匪都无关紧要，成则为王败则贼，混出了名堂就一切都好说，但千万不能做汉奸，那是死后留骂名的。”

杨宇霆

⊙1928年，蒋廷黻在黑龙江省旅游研究，火车经过一片几无人烟的广阔大地，蒋问陪同的省府秘书：“这些土地是谁的？”秘书回答：“这些地都是万福麟将军的。”过了半小时，蒋再问，秘书还是回答：“这些土地都是万福麟将军的。”晚上，蒋住宿在一个小镇上，店老板告诉蒋：电灯厂是万福麟将军建立的，“他不论我们需要不需要，每家都收电费，而且收费的标准也是他自己订的”。

张学良与杨宇霆

⊙张作霖某次出席日本人的酒会，一日本名流请他赠字。张提笔就写了个“虎”字，并落款“张作霖手黑”。此时，随从提醒说：“大帅的‘手墨’，底下少了个‘土’字，变成了‘黑’。”张作霖一听，骂道：“妈拉个巴子的，我还不会写‘墨’字？跟日本人打交道，手不黑能行吗？”

⊙平定郭松龄造反中，张作霖与日本签订协定，日本人要求他立刻兑现。公使芳泽说：“贵国有句古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张话：“我不是君子，你们背后都骂我是马贼，为什么要跟马贼打交道？”芳泽说：“似大帅这般无信无义，大日本帝国将考虑采取断然措施。”张说：“你想吓唬我？老子当年刀头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你明天宣战都可以。”说完转身就走。

⊙张作霖从政几十年，唯一一次出国，是在1915年受奉天督军兼巡按使段芝贵的派遣，应日本驻奉总领事的邀请，赴朝鲜参观日木在汉城举办的物产共进会。

⊙张宗昌的军队有“三大件”：鲁军第一军军长许琨，人称“红中”；第二军军长王栋，人称“白板”；第三军军长程国瑞，人称“发财”。

⊙张宗昌《 大明湖 》：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达。

张宗昌

⊙张宗昌从黑龙江回来，没到张作霖的办公室就大喊：“老爷子！效坤回来了……”张作霖大骂：“出去！你是军人吗？妈拉个巴子，当在家里呢？给我重进！”张宗昌马上原地立定，向后转，迈步退出，然后在门口举手敬礼喊：“报告！张宗昌到！”张作霖这才让进。

⊙陈光远做江西都督时，跟张宗昌结下了梁子，缴过张宗昌的械。张宗昌打进天津后，陈光远闲居在天津，手下建议张去绑了陈光远。张说：“大丈夫不记前仇，算了吧！如果这样干，人家会骂咱们是土匪的。”

⊙张宗昌爱用亲戚、同乡。张是山东掖县祝家村人，做了山东督军后，掖县人、祝家村人大行共道，上至省长、厅长、军长、师长、旅长，下至跑腿的打杂的，除了亲戚就是老乡。谚语称：“会讲掖县话，就把马刀挂！”，“学会掖县腔，能把师长当！”

⊙直皖战争爆发后，奉军把皖系停在南苑机场的十二架飞机弄到了关外，军火辎重装满了百十节车皮，就连两个探照灯，也从直军手中抢过来。气得吴佩孚大骂：“真碰上了一群活土匪，连两个破灯都不放过！”

⊙张作霖统治东北时，有一段时间不思饮食。一次，厨师拿起黄瓜、大葱、尖辣椒，切成丝，香菜切成段，然后放入盐、醋、糖，凉拌一番，就端上了餐桌。张一尝，食欲大振，便问菜名。厨师说：“这菜，叫老虎菜。”张一听说：“吃老虎菜好开胃啊。”老虎菜后来走出张氏帅府，成为一道名菜。

⊙张作霖的三夫人戴宪玉因恨张作霖无情，出家当了尼姑。事后，张很后悔，特地安排厨师为戴做了一道她最爱吃的肥肠。因出家人不能吃荤，厨师们用面筋做成肥肠形状，然后烹制成素菜，取名“红油素肥肠”。十五那天，张派下人给三夫人送去，不料被三夫人全给摔在地上。张知道错在自己，此后，全家每月十五必吃“红油素肥肠”这道菜。

⊙直奉战争时，张学良率军南下，当驶入河南省时，沿着车厢撒满成千上万的黄色小纸条。张的士兵一看，发现上面印着咒语。士兵们很恐惧，全都停了下来。张学良马上给父亲张作霖打电报，要他从北京运来巫师对付咒语。

民国四公子， 从上至下分别为袁世凯之子袁克文、溥仪族弟溥侗、张镇芳之子张伯驹及张学良。

⊙某次，张学良陪父亲喝酒。席间，张作霖说：“你小子！当我不知道，整天在外面跟女人混。我告诉你，玩女人可以，可千万别被女人玩了。”

⊙有一次，张作霖到日军占领下的旅顺和大连作访问。参观完市容后，日本人向张夸耀：“看过我们日本人在旅大的成就后，你们一定不想收回旅大了。”张回答：“正好相反，我今天看过后，就更想收回来。”

⊙被张作霖撤换的秘书长，生活陷入了窘境，于是，就有人去为他说情。张说：“我对他并没有什么，不过他做了我八年的秘书，却从来没有反对过我，难道我说的都是对的。只是一味地奉承，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浙奉战争爆发，驻守南京的奉军将领都仓皇出逃，杨毓珣在路上抢了农民的一头毛驴，骑驴走了一夜，天将亮时到了一座寺庙，便自称是老百姓迷路了，想借个地方休息。庙中和尚笑着说：“你不必瞒我，昨天也来了一位同样的人物，请你看看，也许认识。”杨进去一看，原来是另一军官刘翼飞，身着僧衣，原来已化装成和尚。此事后来在东北传为笑谈，人称：“杨琪山（ 杨毓珣 ）劫毛驴，刘翼飞当和尚。”

⊙皇姑屯事件后不久，蒋廷黻到沈阳做调查，蒋的印象是：“当时中国任何地方的经济情况，都不如张作霖统治下的东北。”

⊙张作霖五十大寿，排场甚大，张把寿桃和寿面全部赏给了驻在帅府的卫队三连，一百五十余人足足吃了一个星期。后来，有些士兵说：“这辈子再也不想吃寿面了。”

张作相

张作相的七夫人

⊙九一八事变爆发时，主政吉林的张作相正在锦州为他父亲发丧。他置国难于不顾，一心埋头治丧。张父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参加葬礼的人中，光是荐任官以上资格的就有几百人，总共有三四千人之多，锦州市所有大旅店、饭庄，全部包下来专门伺候张。招待客人的大小“知客”就有五六十人。

⊙张作霖主政东北期间，要求各县每年的教育经费务占全县岁出总数的40%，并将此作为考核各县知事政绩的内容之一。为办东北大学，张作霖曾说过：“宁可少养五万兵也要办东北大学！”

⊙张作霖时期，奉天的师范学校免收学费，发给伙食费。奉天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学生伙食早餐为大米粥、咸菜；中午大米饭、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晚饭四菜一汤，皆为素菜。星期六午餐改善伙食，有坛肉、木须肉、烧黄花鱼、烩海参等。

⊙九一八事变时，日本人极力拉拢在东京避难的张宗昌，张断然拒绝回国。张对记者说：“咱家可不会钻烟囱（ 做汉奸 ）。”

迷惘的诸侯：滇贵系的圈子

辛亥革命时的滇军主要人物，很多都是日本士官毕业生，蔡锷、唐继尧、李根源、李鸿祥、谢汝翼、顾品珍、李烈钧、罗佩金、刘存厚，他们或者在新军中带兵，或者办讲武堂。以后讲武堂的毕业生大批进入军队，开始掌握军权，到1928年龙云取代唐继尧，一连做了18年的“云南王”，代表着“讲武堂系”终于取代了“士官系”。

小 档 案

蔡锷

出生地：湖南邵阳

生卒年：1882年12月18日—1916年11月8日

毕业学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荣誉称号：与蒋百里、张孝准并称士官学校“中国三杰”

身份：民国第一任云南都督，军事领袖

人生得意之作：护国战争的领导人

名言：为四万万人争人格

唐继尧

出生地：云南会泽

生卒年：1883年8月14日—1927年5月23日

毕业学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荣誉称号：云南王（ 主政云南十数年 ）

职务：云南都督、护国军抚军长、护法军总裁、八省靖国联军总司令

主要成就：文有创办东陆大学（ 云南大学前身 ），武有发起护国运动

龙云

出生地：云南昭通

生卒年：1884年11月19日—1962年6月27日

民族：彝族

出身：唐继尧禁卫军大队长，武艺高强，早年与卢汉、邹若衡并称昭通三剑客

毕业学校：云南陆军讲武堂

荣誉称号：云南王（ 主政云南18年 ）

职务：云南省府主席

李烈钧（ 1882—1946 ）：江西九江人，著名军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民国后历任江西都督、广州军政府总参谋长、江西省政府主席等，参与“二次革命”、护国战争等。

卢汉（ 1895—1974 ）：云南昭通人，彝族，与龙云是表兄弟，云南陆军讲武堂出身，后接替龙云出任云南省府主席，是民国最后一任云南王。

王家烈（ 1893—1966 ）：贵州桐梓人，贵州陆军讲武堂出身，黔系代表人物，曾任贵州省府主席，人称“贵州王”。

⊙辛亥革命时的滇军主要人物，很多都是日本士官毕业生，蔡锷、唐继尧、李根源、李鸿祥、谢汝翼、顾品珍、李烈钧、罗佩金、刘存厚，他们或者在新军中带兵，或者办讲武堂。以后讲武堂的毕业生大批进入军队，开始掌握军权。1928年龙云取代唐继尧，一连做了十八年的“云南王”，代表着“讲武堂系”终于取代了“士官系”。

⊙护法运动时期，章太炎去西南争取军阀唐继尧参加护法军，被唐礼遇并聘为秘书长。他高兴异常，让人做了一杆大旗，上书：“大元帅府秘书长”。随军出发的时候，这面大旗几十里外都能见到，居然比唐继尧的帅旗还要高大许多，十分抢眼。

唐继尧

⊙唐继尧仪仗很威风。最前面的是骑兵，马色青、枣、黄、白各成一队，毫不混杂。兵的服装整齐，身背马枪，腰挂战刀，足蹬皮靴，头戴钢盔。次是佽飞军（ 即唐的亲卫军 ），服装与骑兵一样，只是身背十响枪，头戴钢盔，扛着方天画戟。再次是掌旗官，乘着高头大马，背十响枪，撑一面杏旗滚金丝穗大旗，上绣有斗大的“唐”字。

⊙云南起兵讨袁后，在本辖区内仅仅逮捕了两名袁党间谍：一名是袁世凯派到云南来的宣慰特使何国华，一名是谋害蔡锷未逞的阿迷州知事张一鹍。

⊙唐继尧早年参加了同盟会，民国后不久与孙中山关系恶化，后面几度变化。1919年，孙中山把中华革命党改回为“中国国民党”，有人去劝唐继尧加入国民党，唐一口拒绝，扬言：“我就是穷得要饭，也不会加入国民党。”

⊙蔡锷本来与元配刘侠贞的姐姐刘长姑定了“娃娃亲”，但是由于刘长姑很看不起这个小货郎的儿子，便在结婚当天上演了妹替姐嫁的喜剧。

蔡锷

蔡锷的元配刘侠贞

⊙云南起义后，众人推选都督，意见分歧，唐继尧站起来说：“蔡松坡（ 蔡锷 ）先生是老前辈，又是以协统的地位参加革命的，他应该是适合担任都督的人选。我推举蔡公，如果蔡老前辈坚持不干的话——”，唐拍拍胸脯说，“那么我要干！”最后还是蔡锷做了辛亥革命后第一任云南都督。

⊙南北就建都北京还是南京进行谈判时，唐继尧通电表示，支持袁世凯在北京就职。理由是，北京是风水宝地，是形胜之地。假如建都南京，将会“岂唯虎视眈眈，外患相逼而来，土崩瓦解，势且内溃。本求自救，转以速亡”。袁一闻此言，立即任命唐为“贵州都督”。

⊙1914年秋，龙云在云南讲武学堂学习，这时昆明来了一个法国大力士，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在云南讲武学堂摆擂比武三天。开头两天，大力士获胜，耀武扬威。到了第三天，龙云穿了一双草鞋，走上擂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不可一世的法国大力士撞翻在地。龙云因此名声大噪。

⊙蒋介石第一次下野，拿贵州军阀王天培开刀煞气，王天培很迷信，临刑前还拿出一颗“舍利子”，希图佛法保命，结果还是被杀。

⊙龙云出身彝族，体格好，懂拳术，有胆有识，云南都督唐继尧听说后，把龙调到自己身边担任侍从。这是唐第一次见到龙，见了后觉得很失望，对手下人说：“龙云言不压众、貌不惊人，在我身边不大合适！”便把龙打发到别处任用。

⊙唐继尧统治云南时，最得力的干将有四人，号称四个台柱子：蒙自镇守使胡若愚、昆明镇守使龙云、昭通镇守使张汝骥、大理镇守使李选廷。1927年2月6日，这四个台柱子却联合起来发动了“二六”政变，逼迫唐继尧交出军政大权，把唐活活气死。

⊙“二六政变”前，龙云、胡若愚、张汝骥三人曾结拜为金兰兄弟。政变成功后，三兄弟中的龙和胡矛盾迅速激发，胡觉得自己资格最老，龙认为自己实力最强。1927年6月14日，胡、龙、张火并，龙云被抓了起来，囚禁在一个特制的铁笼子里，墙壁上挂着唐继尧的遗像，让龙云思过。

⊙龙云在广西柳州做警备司令时，粮饷紧缺，却发了一笔意外横财：一天休息时，有一匹马不停地踢地上的土，一会儿竟露出一块石板来，龙云看见了，叫人把石板挖开，结果竟挖出来一大堆现洋，共有25万元之多！这么一大笔钱，放在一起目标太大，龙就把钱分散给全体士兵，一人保管200元，以每人5两大烟作为奖励，顺利地把这些钱带回了云南。

⊙1918年，云南军阀叶荃部与陕西军阀陈树藩对阵。叶部素穷，陈部官兵以飞艇、金花等名牌香烟撒布给叶部官兵，叶部军心动摇，一战而溃退。

⊙李烈钧共有十个子女。卢沟桥事变后，李把身边到了服兵役年龄的五个儿子都送到军队；其中有两个儿子正在大学读书。他在给儿子们的赠诗中写道：我送儿辈出乡关，杀尽倭寇方回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有青山。

孙中山在船上与李烈钧（右）、戴季陶（中）、宋子文（左） 合影。

⊙1918年，唐继尧的势力达到鼎盛，控制了川、滇、黔三省，及陕西、湖北部分地区。这年9月，唐在前呼后拥、戒备森严的情况下由贵州毕节来到重庆。所经过的街道，商店住户一律关闭不许出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放礼炮二十一响。唐一下车即扬言：“今日省界二字，本不值识者一笑。”

⊙唐继尧第二次回滇后，内政不修，穷兵黩武，引起各方不满。龙云的第五军、胡若愚的第二军，酝酿倒唐。一次唐继尧的秘书长白之瀚，在昆明大街上被二、五军的士兵饱打一顿，完事后还贴了一首打油诗在街上，诗云：南宁收来二五偶（ 指二、五军 ），不打白人打白狗；打狗不看主人面，主人何不下山走。唐闻之，隐忍不发。

李烈钧

⊙龙云做了云南省主席后，会客室墙上挂的、椅子上垫的、桌上铺的，都是红缎子和黄缎子绣的龙，自命是龙王。办公室外岗哨林立，每有客人来，门口的岗哨就喊“报告卫兵长，将官入府”，然后下一个岗哨再重复同样的内容，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面传报。

⊙龙云的部下卢汉，以敢打硬仗著称。1930年云南和广西打战，卢汉率军将南宁包围了三个月，眼看弹尽粮绝，南宁守军连最后一袋黑豆也吃完了，于是下令突围。突围誓词很简单，“冲出去找东西吃，否则饿死”。结果突围成功，桂军获胜。

⊙陆崇仁是龙云时期的财政厅长，李培天是民政厅长，皆有恶名，有人以陆和李的名字写了一副对联，贴在两家的门上：不培天良，卖官鬻爵颜胡厚；罔崇仁政，横征暴敛心何安？以此讽刺李“卖官”、陆“敛财”。

⊙龙云和表弟卢汉一起参加滇军，后来进入云南陆军讲武堂学习，龙和卢的文化底子都很差，每次考试的名次都比较靠后，看榜时不敢从前面往后面看，而是从最末尾往前面看。

⊙龙云回忆：被软禁在南京时，住宅四周都布满了监视他的人，最厉害的是特务们还在龙的住宅大门对面，搭建了三间临时房子，开了一个小冷饮店，其实屋子里藏的是特务。

⊙1934年底，薛岳率中央军进入贵州，贵州省主席王家烈好意派人去迎接，但薛岳混在部队中，故意不跟王见面，王很生气。不久薛岳在贵阳驻扎下来，大量招兵，待遇优厚，王家烈便暗自派出手下的士兵，假装报名当兵，领了武器后再跑回来。

⊙1935年蒋介石收买了贵州军阀王家烈部下的两个师长，用内外夹攻的办法逼迫王下台。两位师长对王软硬兼施，公然提出劝王下台，他二人还表示将来决不负王。王家烈提出让两位师长去城隍庙发誓，表明心迹。师长们发完誓，王家烈马上就下台。

⊙蒋介石派人到贵州主持党务，要在贵州发展国民党党员。贵州军阀周西成说：“不必个别吸收，我代表贵州七百万人全体入党。”旋由政务厅把全省的户口册交了一份给省党部。省党部只好随便圈了一些贵阳的户口作为党员，其中还有鸦片烟馆的堂倌。

⊙抗战时期，龙云做云南省政府主席，跟中央系统有矛盾。凡是反蒋的势力，龙云都多少会采取保护的态度；凡是反蒋的运动，龙虽不公开鼓励，但也不会镇压，所以昆明的民主运动搞得很热闹，甚至有“民主堡垒”之称。抗战胜利后，龙云被弄到重庆软禁了，换成关麟征做云南警备司令，很快便发生了“一二·一”惨案和李公朴、闻一多被暗杀案。

滇系李烈钧（右二） 与李公朴（左一） 合影。

⊙滇军范石生在前清是秀才，本是笔杆子出身，后来进了云南陆军讲武堂，学习军事。有了枪杆子，范便自称能文能武，以宋朝的范仲淹自居，号称“军中一范”。但范在军阀角逐中却总是失利，人们笑他是“军中一饭（ 桶 ）”。

⊙蒋介石在各地都派有特务人员，抗战前，为了拉拢龙云，蒋很坦白地对龙说：“戴笠派在云南工作的人员，我已告诉他全部撤回，今后如有人假借军统名义在云南活动，你可拿办。”

蒋介石与龙云

⊙1922年唐继尧二次回滇，法国驻昆明领事代表法国政府，向唐赠送二等勋章一枚。云南省外交司长徐之琛为讨唐之欢心，把授勋证书改译为一等勋章。唐多次在公开场合，佩戴法国勋章，扬扬自得。

⊙1904年，清政府决定选派留日生，唐继尧为其中之一。临行前，其父带他去昆明会见著名的学者陈荣昌，以咨询意见。陈建议唐学工科，唐父遂要求唐到日本后学工科。

⊙1912年，革命成功的云南组织军队北伐。临行前，昆明数千群众送行。一送行的旗帜上写着：不平胡虏，请勿生还！

⊙1927年，唐继尧的部下龙云等发动“二六兵变”，将唐赶下台，成为有名无实的省务委员会总裁。同年3月8日，云南各界妇女三千多人，集会庆祝“三八国际妇女节”，会后游行，适逢唐继尧出行，游行队伍高呼“打倒军阀唐继尧”的口号。唐连忙退避三舍，打道回府了事。

⊙顾品珍将云南王唐继尧驱走后，唐谋复辟。一年后，率军回滇，由于行色匆匆，未及准备大旗，只好用白竹布书“靖国联军总司令唐”字样，权充帅旗，不料旗刚挂出不久，当夜落雨。翌晨出发时，大家目击悬挂之唐字大旗，面目全非。“唐”字之一点及其余各处不甚变化，唯第二画之一横，其两端积墨较浓，经雨水溶化后，像极珠泪涟涟的两眼。

⊙袁世凯命湖南地方长官查抄蔡锷家，蔡没有不动产，母亲和妻子也已躲藏起来。只有一个办木厂的兄弟，两人早已分了家。

⊙1935年3月，蒋介石与夫人宋美龄至贵阳视察。王家烈老婆万淑芬想好好巴结一下蒋夫人，第二天一大早就与贵州省府高级官员的家眷，一个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坐着大小轿子，向螺丝山飞奔而来。哪知左等右等，蒋夫人就是不来。万淑芬急了，派人去催请。结果蒋夫人传话：“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来了。”万淑芬听后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1935年4月初，张学良由武汉开飞机到贵阳来见蒋介石。在与蒋一道吃过午饭以后，张学良起身回武汉，王家烈等人到机场送行。临上飞机时，张学良忽然问王家烈：“你坐过飞机没有？”王家烈笑着说：“不怕你见笑，我还没有坐过呢。”张学良说：“那你上我的飞机，在贵阳上空绕一个圈子如何？”于是，王家烈兴高采烈地上了张学良的飞机，由张学良自己驾驶，在贵阳市上空飞行一周后，向东北飞去。王家烈看到飞机老不降落，正在着急和怀疑时，张学良从口袋里取出蒋介石的命令给王家烈看。大意是：免去王家烈25军军长职务，调军事参议院任中将参议，即往武汉服务。

白狐狸联盟：桂系军阀甲天下

桂系分旧桂系和新桂系，旧桂系以陆荣廷为首领，活跃在北洋时期，新桂系以李宗仁、白崇禧为首领，是国民党政权中除蒋介石系外，最具实力的一派。在他们统治期间（ 1925—1949年 ），无一派可以插足广西事务。

小 档 案

陆荣廷

出生地：广西武鸣

生卒年：1859—1928

出身：会党首领、土匪

身份：老桂系军阀首领

职务：民国后历任广西都督、两广巡阅使等

一生贵人：边防督办苏元春、两广总督岑春煊

一生对手：与袁世凯、龙觐光、孙中山等有合作更有对立

李宗仁

出生地：广西桂林

生卒年：1891年8月13日—1969年1月30日

毕业学校：广西陆军速成学堂

身份：新桂系的首领

职务：从排长、连长做起，并任国民政府副总统、代总统，抗战时任第五战区司令官等

主要经历：击败老桂系陆荣廷；加入国民党，成为国民政府内最大的地方实力派，多次策划反蒋（ 介石 ）活动；曾指挥台儿庄大捷

白崇禧

绰号：小诸葛

民族：回族

出生地：广西临桂

生卒年：1893—1966

毕业学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身份：新桂系的三巨头之一，与李宗仁合称“李白”，一生与李宗仁同进同退

职务：官至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总参谋长、国防部部长

黄绍竑（ 1895—1966 ），广西容县人，新桂系三巨头中排第二，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历任广西省主席、国民政府内政部长、浙江省主席、湖北省主席、监察院副院长等。

林虎（ 1887—1960 ）：广西陆川人，江西武备学堂出身，旧桂系重要将领。

龙觐光（ 1863—1917 ）：云南元阳人，哈尼族，与弟弟龙济光是两广军阀中的重要人物，和陆荣廷是儿女亲家。曾代理广东省长。

岑春煊（ 1861—1933 ），广西西林人，壮族，老爹岑毓英做过清朝的云贵总督，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时，岑春煊勤王有功，受到慈禧宠信，1903年任两广总督，成为广东的实力派，堪与袁世凯抗衡，人称“南岑北袁”。是老桂系的开山祖师。

⊙陆荣廷当了都督后，让兄弟陈炳焜当了军政司长，小舅子谭浩明当了镇守使，儿子则不是师长就是旅长、团长。甚至他的亲戚当中，出现了12岁的营长，15岁的县长。

陆荣廷

⊙人们编了一句顺口溜，来讽刺陆荣廷的用人：“非龙即马，不平则鸣，非游即巡。”“龙”指龙州，“马”指马平，即柳州。“平”指桂平，“鸣”指武鸣。“游”指出身于绿林的游勇，“巡”指清朝巡防营的军官。

⊙泗城府尹王方田的神主牌和两广总督岑春煊的禄位牌，被陆荣廷供奉在自己造的“宁武山庄”里。在两位恩人的牌位下，竖着陆四尺半的半身像，两旁有对联写道：“宁将齐众迎官长，武以全群为我民。”

⊙袁世凯由临时大总统升为正式大总统时，陆荣廷下令全省“一体升旗放炮”，并亲自在都督府，率领文武官员恭贺袁的就职大典。袁马上授予陆“宁武将军”的称号。

⊙1916年，陆荣廷创办模范营，以广西唯一的日本士官学生马晓军为营长，收罗了几乎所有广西的陆军学生。因此，当时有人喻为“万绿丛中一点红”。“万绿”就是指旧军里的绿林好汉（ 陆原是绿林出身 ），“一点红”就是指这一营陆军学生。

⊙陆荣廷每次考核军官，先将欲考核者招来饮宴，暗中在桌上放一个大纸炮，酒过数巡，陆举杯敬酒，大家一齐举杯，就在这时，预先布置好的侍者将炮点燃，忽然轰隆一声，凡杯落者落选，面不改色、杯盏在握者给他带兵升官。

⊙1966年6月24日，李宗仁和胡友松（ 胡蝶之女 ）在北京登记结婚。这一年李宗仁76岁，胡友松27岁。这段老少配姻缘在当时轰动了国内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尤宝良夫妇还专门为此拍摄了专题新闻片。

李宗仁和胡友松合影。

⊙陆荣廷长的卧蚕眉、丹凤眼，与三国时的关羽长得很像，天生贵相，被称做“帝君”下凡。早年，陆荣廷加入“三点会”。“三点会”是“天地会”的别名，以“反清复明”为宗旨，对内称“洪门”。后来陆荣廷被招安，有次“三点会”的台主问会员：“光绪皇帝能杀吗？”大家回答：“能！”又问：“陆荣廷能杀不？”大家回答：“能！”

⊙陆荣廷有“神枪手”之称，因此特别注意培养后辈枪法。要子女媳妇都来练枪，规定每周赛枪一次，中红心者得奖五元，子弹逸出红心以外的，罚做厨房工三天。

⊙陆荣廷之子陆裕光爱养狗，一次回乡路上，陆随便说了声狗脏了，在旁的武鸣县知事听在耳里，忙把狗引入一小桥下洗刷干净。遂因此升为道尹，人称“洗狗道尹”。

⊙林虎的部下大将黄业兴，每逢攻城时，为了动员手下拼命作战，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睇！几多当铺，打入去任你们发财！”

⊙黄绍竑主政广西期间，通令全省每人每年植桐10株，并将其列为县长的考核成果之一。全省公务人员均须身体力行，还专在南宁设了一个公务员桐场。

黄绍竑

⊙桂军林虎部有三员大将，黄业兴、黄任寰、王定华，人称“三黄散”，把他们比作药铺里的三黄散，能杀虫去病，素称能战，在1920年桂粤战争中，三黄身在桂军却是粤人，三黄散一变而为“三黄散（ 散了的散 ）”。

⊙陆荣廷和广东军阀龙觐光是儿女亲家。护国战争中，龙觐光率军去打云南，经过广西时被陆荣廷的部将黄自新扣押，黄出示一封写好的信件，内容为劝龙的弟弟广东将军龙济光宣布反袁独立。龙觐光看后，回复“鄙人同意”，黄自新接到这四个字，以为说的是“卑鄙的人才同意”，下令要开打，经人解释才住手。

⊙16岁那年，陆荣廷因偷窃太多，在故乡武鸣无法容身。于是，就离开去了龙州，并结识了本地有名的惯盗张拉珠，继续从事偷盗。

⊙陆荣廷有一次潜入广西提督府，想偷走提督苏元春的坐骑，不料失手被抓。苏元春亲自审他，问：“你这小子胆大包天，为何不偷别人的马，偏要偷提督的马？”陆答：“别人只有一匹马，偷去他的，便再也没有马了；提督老爷有马论帮，我偷了一匹，你还有大把马呀！老爷海量无边，为了一匹马就这么着紧，岂不有失大人体面！”苏元春没想到陆这么大胆，竟然把他放了。

⊙讨袁胜利之后，陆荣廷在自己的“八桂厅”宴请全体将士。酒酣之际，即席赋诗一首：“北伐雄师共枕戈，旌旗云涌渡湘河。复回民国初尝志，八桂厅前奏凯歌。”

⊙抗战期间，国民党政府总参谋白崇禧聘请著名教授、翻译家乔大壮当参议，并讲明不过问政务，只做些不相干的应酬文字。有一次，白崇禧将乔大壮的文稿改动了几个字。乔大壮立即面见白崇禧，严厉指责：“阁下是总参谋长，我是中央大学文学教授，各人自有一行。如果你能改我的文字，我也改你的作战计划，行不行？”白崇禧无言以对，只得把改过的文字又改了回来。

⊙1946年，上海《 国闻周报 》报道陆荣廷时，说：“治桂初期，崇廉洁尚温和，驭将有恩，待下有礼，有别于一般的达官贵族。其出，不带随从，不乘车马，田夫野老，三教九流都能亲近。”

⊙广西军阀陈炳焜与李耀汉是亲家。李当广东省长时，送了两支烟枪给陈，据说这两支烟枪是稀有之物。陈临死时，对他家人说：“这两支烟枪是亲家爷李耀汉老人家送的，非常名贵，抽烟时可以发出宫商角徵羽种种声。”

⊙陆荣廷当土匪时，专门在中越边境，抢劫法国军队，很少为难百姓。并且为此立下了三条规矩：不抢中国人，不抢贫苦人，不抢驻地附近的人。

陆荣廷把兄弟陈炳焜

⊙陆荣廷执掌广西时，某法国领事只听说陆喜欢狗，不知道陆是爱吃狗肉，便特地送了一条上好的猎狗来。过几天，领事再见到陆，问狗好不好，陆答：“好是好，可惜皮子厚了一点。”领事不明白，一了解，原来猎狗已经让陆吃了。

⊙陆荣廷做小官时，一次外出剿匪，地方老百姓避之一空，只剩下个小孩躲在桥下。陆见状可疑，就连打三枪想将小孩击毙。但枪没响，陆遂认为这娃命大，必有大富贵，便带他回营，一问之下才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遂认为干儿，取名“矮大少”。

⊙白崇禧，因用兵神出鬼没，谋略深长，被人称为“小诸葛”，其一生著有：《 三自三寓政策 》、《 国民兵之建设教育 》、《 军事抗战与政治抗战 》、《 全面战争与全面战术 》、《 游击战纲要 》、《 抗战中敌我战法之演变 》、《 现代陆军军事教育之趋势 》等。

白崇禧

岑春煊

⊙岑春煊在广东反腐时雷厉风行，穷追猛打。一个叫裴景福的官员因贪污被革职监管，想不到这小子通过其他贪官逃到了澳门。岑春煊勃然大怒，居然派出了军舰追到澳门，当时占领着澳门的葡萄牙政府哪里见过这样的清朝官员，为了一小贪污犯居然出动军舰，急忙笑把裴景福交出引渡回广东，岑春煊将其发配充军新疆。

⊙岑春煊在两广总督任上时，共弹劾贪官庸官1400多人。后来，他到四川任总督，计划一次弹劾300多个贪官，在四川仅9个月，他便把四川长期积累下的官场弊端一一革除。由于他弹劾了大批昏庸贪鄙的官员，被时人称为“屠官”，与张之洞“屠财”、袁世凯“屠民”，并称为晚清政坛的“三大杀手”。

一心北上的华南虎：没了老大的粤军团

广东人在民国历史上是很活跃的一群，广东是孙中山革命的根据地，广东革命人氏甚多，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陈炯明等等；广州也是民国政治活动的中心之一，孙系革命党人曾在广州建立政权，黄埔军校也是在广州成立，国民党的联俄联共活动也主要是在广州。

粤籍人氏活跃于北洋政府中的也有不少，如唐绍仪、伍廷芳、梁士诒、王宠惠、罗文干、叶恭绰等，做到北洋政府总理的也不乏其人。

小 档 案

陈炯明

出生地：广东海丰

生卒年：1878年—1933年9月22日

毕业学校：广东法政学堂

职务：民国后任广东副都督、都督、护军使，广东非常政府时期的陆军部长、粤军总司令

身份：广东军政元老

主张：联省自治

争议：与孙中山的分分合合，曾炮轰孙中山总统府

陈济棠

绰号：南天王

出生地：广东防城（ 今广西防城港 ）

生卒年：1890年2月12日—1954年11月3日

毕业学校：广州陆军小学，广东陆军速成学堂

职务：曾任钦（ 州 ）廉（ 州 ）警备司令，后主政广东多年

邹鲁（ 1885—1954 ），广东大埔人。年轻时积极革命，与陈炯明是广东法政学堂同学，同为清朝广东咨议局议员，国民党元老。曾创办广东中山大学，任校长，著有《 中国国民党党史 》、《 回顾录 》等。

汪精卫（ 1883—1944 ），本名汪兆铭，广东佛山人，老同盟会员，孙中山“总理遗嘱”执笔人，国民党三巨头之一（ 另两人为胡汉民、蒋介石 ），国民党副总裁。东京法政大学毕业，抗战时投降日本，组织汪伪政权。

吴稚晖（ 1865—1953 ），江苏武进人，国民党元老、教育家、书法家，中央研究院院士，曾任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国民政府委员等职。

王宠惠（ 1881—1958 ），广东东莞人，法学家，近现代中国法学的奠基者之一，外交家。毕业于天津北洋西学堂（ 今天津大学 ），留学耶鲁，第一个将《 德国民法典 》翻译成英文的人。革命元老，学者型官僚的代表，曾任孙中山临时政府外交总长、袁世凯时的司法总长、“好人政府”时的国务总理，国民政府时又历任司法部长、外交部长、代理行政院长等。

李济深（ 1885—1959 ），生于广西梧州。毕业于北京陆军大学，粤军元老，曾任黄埔军校教练部主任、黄埔军校副校长、广东省府主席等等。

⊙孙中山从南洋到东京后，找到杨度让他加入同盟会，杨没答应。临别分手的时候，孙说：“我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但你还是不答应。到底谁的主张正确，就让时间去证明吧！”杨说：“我有一个朋友，跟你的主张一致，我为你引见一下，你们俩肯定能相得益彰！”杨要介绍的不是别人，就是黄兴。

⊙1914年7月8日，国民党流亡人士在东京组建中华革命党，孙中山为总理，陈其美为总务部长，张静江为财政部长，居正为党务部长，胡汉民为政治部长，许崇智为军务部长。在成立大会上，孙中山指定陈其美和居正为自己的入党介绍人，宣誓入党。

⊙孙中山与谭延闿、许世英、刘成禺等游玩韶关南华寺，见一尊佛象残损，孙中山说：“这僧立志数十载，而躯壳如此可怜。”刘成禺开起玩笑：“孙先生医术高明，何不治治？”谭延闿接着说：“孙先生专长在小儿科，这佛是成年人了，而且既然已死，何必再救活他？”许世英说：“先生之志在于起生民，死者当受其赐。”

⊙孙中山宣扬“三民主义”，有一段关于民权主义的内容，邹鲁不是很懂，就去问孙中山。孙拿起笔，立即把这一段全部涂掉。邹不解，孙说：“三民主义的学理虽然非常深奥，却要使凡识字的人，个个都能看得懂。假使你都看不清楚，那么看不懂的人，就不知要有多少。所以全部删去。”

⊙陈炯明拿下广西后，让莫纪彭驰书向孙中山告捷，并令他一定要引用韩信的“拾代如遗，偃齐犹草”典故。这是，陈炯明以“韩信”比喻自己，以“代”为粤，以“齐”为桂，而把孙中山比作“刘邦”。

⊙1909年，广东咨议局成立，丘逢甲是副议长，邹鲁和陈炯明是议员，第二年初广州新军起义失败后，政府查到邹和陈是革命党人，到咨议局来抓人，丘逢甲说：“陈某邹某是我最信任的，假使他们是革命党，那么我一定也是。如要捉人，请先从我捉起！”陈和邹因而得以躲过。

丘逢甲

⊙黄埔军校初建时，经费紧张，需要去找把持广东财政的军阀们要，常常是第二天的伙食费，到前一天晚上时才有着落。廖仲恺为了筹军费，每晚都是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对夫人何香凝说：“我非常受气，天天晚上都要去会杨希闵、刘震寰，等他们把烟（ 鸦片 ）烧完，然后我才能向他们说话，借款来办黄埔军校。”

⊙民国元年，南北和谈时，袁世凯想拉拢陈炯明，来赶走广东都督胡汉民，问广东代表邹鲁的意见如何，邹回答：“政府如有意重用陈炯明，现在库伦独立问题正紧急，不妨派他去专办这件事。”

⊙陈炯明叛变孙中山，孙非常愤怒，北伐前，吴稚晖代陈向孙求情，孙说：“人人可恕，陈炯明不可恕。”吴听了立即跪下，说：“此事关系北伐前途，先生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孙才同意原谅陈炯明，但要求陈写一份悔过书。

⊙1921年4月，非常国会选举孙中山为大总统，陈炯明不悦。后孙再三向陈说就职后即率军北伐，成败均不回粤，陈无话可说，答应5月5日请孙中山宣誓就职。中山先生笑曰：“我是广东总统，竞存（ 陈炯明字 ）是广东皇帝。皇帝开了金口，我遵命就是。”

⊙1923年初，滇、粤、桂联军打着孙中山旗帜，反攻广州，驱走陈炯明。一时间，广州出现了13个省的总司令，如粤军总司令、滇军总司令、湘军总司令、陕军总司令等，大多总司令都是空头的，官比兵多，兵又比枪多，脚趾多过枪弹，甚至整个司令部只有两支土造步枪，火药枪或是洋枪。哨兵换岗，只是换人不换枪。

⊙广东军阀陈济棠意欲反蒋，先是命他哥哥陈维周到处看风水，找一处龙穴吉地来移葬他们的母亲，从而护佑陈济棠能取代蒋介石得天下。后来又听信江湖术士之言：机不可失，决然与广西李宗仁、白崇禧联合反蒋，不料广东空军却被蒋介石收买，一股脑儿飞往南京，陈至此方悟：原来是这么个“机”不可失！

⊙陈炯明和邹鲁在广东咨议局时，一次提出了一项“禁赌案”，但议员投票通过时，很多人因为收了赌商的钱，纷纷投了反对票。邹鲁一怒之下，把投支持票的名单和投反对票的名单，一股脑都交给报馆发表，引起轩然大波。

⊙许崇智资历老，一直是粤军的主要领导人，地位仅次于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等。许有旧习气，喜好声色宴乐，有人在廖仲恺面前说许的坏话，廖回答说：“汝为（ 许的字 ）目前既肯革命，大家就不必对他求全责备了。”

邹鲁

⊙陈济棠听信其兄陈维周之言，以高价买得花县芙蓉嶂洪秀全祖坟，安葬其母，说这里是出天子的圣地。1935年，其兄特地去浙江奉化察看了蒋介石的祖坟，回来后，陈维周兴高采烈地对陈济棠说：“蒋介石的祖坟不如芙蓉嶂的龙势远甚。”从而进一步坚定了陈济棠反蒋的决心。

⊙当陈炯明炮击广州总统府时，吴佩孚对此举很是鄙夷，吴说：“竞存（ 陈炯明的字 ）太无人格，别人可打中山，竞存怎可以打中山？”

孙中山在梅湖亲自发炮攻打惠州城内的陈炯明叛军。

⊙1936年，陈济棠发动反蒋，召集将领在燕广军校礼堂宣誓。宣誓前，他先派人在军校礼堂上方安置一个皮制假人，上书“蒋介石”三字。宣誓前，陈亲自唱名，各将领逐一起立，宣读“余决心效忠党国，抗日反蒋，拥护陈总司令，以后如违誓言，必遭天谴”。读毕，即趋至假人之前，举起一把木剑，向“蒋介石”连刺三剑。

⊙李福林是珠江三角洲的地方军阀，一直把珠江三角洲看成是自己的地盘。有人告发李的部下在自己的防区里抢劫，李大怒，集合官兵训话，开口就骂：“契弟，在尼处（ 这里 ）吃，又在尼处屙，要屙就去远一些啊。”意思是抢劫不是错，但要抢就去远一点的地盘啊，别在自己家里“拉屎”。

⊙有人描述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孙科四人见客的情形：蒋介石会客，客说话，他不说；汪精卫会客，客说一半，他说一半；胡汉民会客，客不说，他说话；孙科会客，则是两不说话。

⊙1930年，胡汉民被蒋介石幽居于双龙巷，禁止客访，许多人都不敢登门，独有前清遗老冒鹤亭不畏特务监视，经常走访谈诗论学。胡汉民感激不尽，认为是患难之交，在孤独中感到雪中送炭的温暖。

⊙1925年，广州国民政府成立，投票选举政府主席，伍朝枢读票：“发出选举票十一张，收回选举票十一张，选举汪兆铭（ 精卫 ）的十一票。”伍念了一遍后，觉得有点古怪，又高声念了一遍，原来汪精卫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了自己。伍事后对人说：“汪主张不做官、自命清高，我本来对汪非常敬重，经过这次选举事件，我从此就鄙薄汪兆铭了。”

⊙汪精卫做了汉奸后，舆论骂声一片，有人写对联讽刺说：近卫汪精卫，你自卫，我自卫，兄鲁弟卫。陈群李士群，来一群，去一群，狗党狐群。又写：孟光轧姘头，梁鸿志短。宋江吃败仗，吴用威消。“近卫”是日本首相近卫文麿，陈群、李士群、梁鸿志、吴用威，都是伪政府官员。

⊙汪精卫投降日本后，有这样一个说法：“没有汪夫人，汪先生不能成事；没有汪夫人，汪先生也不会败事。”

⊙邹鲁少年时写了两句“题梅”诗：“自有非常奇骨格，愈经霜雪愈精神。”老师看见后，说：“幸有这种气魄，虽不免颠沛，也还可望有成。”几十年后，邹回忆往事，感觉老师说的正是自己的一生。

⊙邹鲁十九、二十岁时，在广东潮州某书院读书，在作文中批评了学校的教学方法，老师大怒：“你说这学校不好，你有本事去办一个好的给我看！”邹便真的去办起了学校，靠人捐助的四块钱，一番张罗之下，竟然在家乡办起了一中学，学生一百多人，又附设了一个小学。

⊙邹鲁在家乡靠四块钱办起了一个中学，后来邹到广州想投考师范学校，到了才发现，偌大个广州根本没有师范学校。邹一发奋，决心在人生地不熟的广州，自己开办一个师范学校，经费就是从家里带来的120元钱，一个多月后，学校竟然办成了！这一年，邹22岁。

⊙陈炯明对人说：“吾人玩军人犹如耍猴也，吾人为办文化事业才要找钱？找地盘，吾虽厌兵，但必须掌握军队，方能推动文化事业！”

⊙陈济棠少年从军，入广东陆军小学，毕业时，他为最后一名。在毕业祝酒时，同学们都向名列榜首的梁安邦祝酒。梁喝得醉昏昏，便说：“大家将来都能有出息，除了陈伯南（ 陈济棠字 ）。”有人道：“不要小看陈济棠，他可能比别人走得更远。”梁一听说：“伯南如能出人头地，我给他捧靴。”后来，陈济棠掌握了广东军政大权，梁来找陈济棠说：“伯南，我给你捧靴来了。”

20世纪30年代，陈济棠治下广东梅县的班车。

⊙丘逢甲第一次见到邹鲁，丘四十多岁，邹二十出头。丘问：“你是世家子弟吗？”邹答：“不是。”“你是富家子弟吗？”“也不是。”“那么你有富贵的亲戚吗？”“也没有。”丘低头喃喃自语：“贫寒子弟，哪会有这样汪洋浩大的气度呢？”然后对邹说，“好，你以后就算是我的学生了！”

⊙辛亥革命后不久，邹鲁带着一小支军队从广州到南京，进城的时候，群众举着国旗、拍手欢迎，邹见了很兴奋。事后才知道，原来群众把邹误当成当天要来上任的大元帅黄兴了，都在议论说：“为什么大元帅这样年轻呢？”

⊙“二次革命”爆发时，邹鲁正在北京，发现自己住处的门房杂役一天比一天阔绰起来，不时还往国务院秘书处打电话。邹猛然惊醒，这些人肯定是被收买了来监视自己的，不由得大恨：以前革命时，为怕走漏消息，绝对不用下人，煮饭烧菜都是自己动手，没想到如今阴沟里翻了船！

⊙九一八事变前，日本人找到邹鲁，说：“张学良整天在烟赌场中，什么事也不管……我们准备拥护你主持东三省，把张学良赶走。你是西南人，我们认为你是最理想最合适的。”邹拒绝了。

⊙1936年，邹鲁做广东中山大学校长期间，日本人找他谈：“我们大学拟与中山大学交换教授，如何？”邹回答：“不敢领教。”对方问为什么，邹答，“我根本不信日本人，日本人一开口，我就防他用侵略手段了。”

⊙西安事变之后，邹鲁在庐山见到蒋介石。蒋问：“你回广东以后，何时再来中央？”邹答：“如中央不发动抗日的事，我拟暂不前来；若抗日事起，我便立刻来京。”蒋笑笑说：“那么恐怕为期不远了。”之后“七七事变”爆发，蒋发表“庐山讲话”，宣布全面抗战。

⊙罗文干和王宠惠都是广东人，又曾是同学，后来又同在政府里做高官，但王宠惠不如罗文干有骨气。据马叙伦回忆：王宠惠做内阁总理时，罗文干任财政总长，陆军总长张绍曾陷害罗文干受贿，罗被关押在法院。按惯例，内阁成员出了丑闻，内阁应该集体辞职，但王宠惠舍不得辞，对教育次长汤尔和说：“你是医生，当知医生以救人生命为务，我现在不能辞职，正是以救国为先。”汤尔和力主他应该辞职，最后王宠惠辞职，张绍曾上台。

摄于1914年。前排左五为梁士诒， 左六为任凤苞。

⊙梁士诒和叶恭绰都是广东人，在民国政坛形成“交通系”，控制着历届北洋政府的经济要脉，铁路、邮政、银行等各部门要害职位，几乎都由交通系人马担任。多的时候，梁本人即同时担任着六七家银行的董事，人称“乱世财神”。

⊙孙中山常向人说：“陈炯明不好女色，不要舒服，吃苦俭朴，我也不如！”

⊙孙中山先生逝世于北京，陈炯明亲自撰联悼孙，其文曰：“唯英雄能活人杀人，功罪是非，自有千秋青史在；与故交曾一战再战，公仇私谊，全凭一寸赤心知！”

⊙孙中山逝世，徐树铮发挽联称：“百年之政，孰若民先，曷居乎一言而兴，一言而丧；十稔以还，使无公在，正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陈炯明死后，有三位日本人发来了唁电并送了花圈。他们是：头山满，河村寿重，梅屋庄吉。这三人也是孙中山生前的挚友。

唐绍仪与伍廷芳会面

⊙唐绍仪与伍廷芳不和。伍曾在香港、上海大置房产，被批评是发了洋财。一次法国总理来访，上海国民党人负责接待，唐建议说，伍家房子多、地方大，可以借来用用。伍觉得唐在讽刺他，大骂：“我生你都生得出！”

⊙陈炯明死后，吴佩孚题挽联道：“世谛本虚无，岂生不逢辰，忧患伤人竟如此；去来人干净，看家徒四壁，英雄本色有余哀。”

⊙陈炯明遗体在香港出殡之时：有私赠赙金，密赴吊祭，悄然去，而不肯留姓名者；有执绋柩前，磬拆栗主，戚戚然悲，而不肯稍露面目者；有送挽联而隐其姓氏者；托人转述苦衷，而身不敢临吊者；有侍殡后而私哭于丧所者。

⊙1920年前后，陈炯明占据闽南，建新政府，热衷教育和地方建设，办报纸大谈社会主义，广为宣传介绍各种社会主义流派，一时人称陈为“社会主义将军”。但政权必垄断于海陆丰（ 陈之家乡 ），军权必集中于陈家将。故又得“打破所有财产，维持陈家军队”之讥讽。

伍廷芳

⊙伍廷芳一生最得意的三件事：一是代表中华民国对外签字；二是做国务总理时不肯签署解散国会的命令；三是护法战争中出力甚多。人有什么事要求伍时，只要和伍大谈这三事，事情就容易办了。

⊙陈炯明娶妻黄氏，年四十已育四女，尚无子嗣。亲友劝其纳妾，但被陈拒绝。陈刻有图章两枚，分镌“不二色”及“不蓄私财”两句。

⊙陈炯明论及20世纪20年代中国政治时曾说：“大军阀扰乱于中枢，小军阀扰乱于各省，而官僚政治，民党依附其中，口福利而行盗跖……合之为‘民国四凶’。”

⊙广州报纸曾这样评论陈炯明：“夫陈之在粤，拥兵自豪，残民以逞，虽曰都督，实同皇帝……当其前者之在都督任也，都督衙门俨然一惠州会馆，后者之在军统任也，军统府署又俨然一陈氏家祠。”

⊙邹鲁主张“从无字读真书”，年轻时爱读革命派的报纸，也爱读保皇派的报纸，邹说：“因为从反对的文字里，往往可以间接得到革命派的主义。”

⊙邹鲁总结日本对中国有五副面孔：对着中央政府是说，“我助你统一，你对我亲善”；对着南方则说，“你倒某，我助你，北方的事件就是助你的事实”；对北方则说，“你倒某，我助你，且可使南方助你。你不倒某，我可使南京照于学忠、宋哲元的例，免你的职”；对非国民党人说，“我助你倒国民党，助你倒国民党政府”；对世界则是说，“中国的事你们不要过问了，南京固然亲日，北方也亲日，南方也亲日了”。

⊙有一段时期，戴季陶想到美国去读书，先托蒋梦麟去问孙中山，孙说：“老了，还读什么书。”戴不死心，再去请求，孙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元说，“这你拿去做学费吧。”戴说：“先生跟我开玩笑吧？”孙说：“不，你到虹口去看一次电影好了。”

⊙伍廷芳向人传授外交秘诀：伍英语好，外国人和他谈判时，不愿通过翻译，伍为了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就经常装耳聋。

⊙叶恭绰早年加入过同盟会，后来成为“交通系”的要员，是民国政坛上的名人，他在书画上也有很高造诣。叶和张大千交往密切，有一天在张家，突然来了兴致，挥毫画了一幅竹。张大千看了，大吃一惊，称为元朝画竹名家柯丹丘再世！

戴季陶

⊙张大千有一回赌博，把祖传的王羲之《 曹娥碑 》给输了。十多年后，母亲患了重病，想起来这件祖传宝贝，让张大千取来给她看看。张答应了，回到家里正发愁，不知道这曹娥卷流落到哪里了呢。叶恭绰来了，一问情形，叶指着他的鼻子大笑，说：“这个吗，在区区这里。”于是也不要张付钱，也不要张的其他收藏来换，无偿赠还给他。

四川军阀多如毛：刘氏家族半天府

民国四川军阀不好说，但是数量居于全国之首那是肯定的，单政府认可的“军官系”、“速成系”、“保定系”和“武备系”就够令人眼花缭乱了，不过刘文辉、刘湘叔侄俩可谓其中重中之重。

“保定系”是指曾在保定军校学习过，邓锡侯、田颂尧、刘斌三人同为刘存厚的部下，又同为保定军校同学，利害相关，结为保定系。刘文辉也是保定生，在驱杨（ 森 ）战争中崛起，成为保定系中最强大的一支。

“军官系”指四川陆军军官学堂毕业的军人派系，以李家钰和罗泽洲为首，李称“遂宁王”，罗称“顺庆王”。

“速成系”指四川陆军速成学堂出身的军人派系，以刘湘为代表，是川军中势力最强的一支，包括杨森、潘文华、王缵绪、钟体道、徐孝刚、王陵基等。

“武备系”指四川武备学堂速成班毕业生，前期以尹昌衡（ 辛亥革命后的四川都督 ）、胡景伊为首，后期以刘存厚、周道刚为代表。

小 档 案

刘文辉

绰号：多宝道人（ 指其神通广大 ）

出生地：四川大邑

生卒年：1895年1月10日—1976年6月24日

毕业学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身份：西南王，主政西康省十年之久

家族：与刘湘是叔侄关系，民国时刘氏家族出了3个军长、8个师长、15个旅长、1个省主席和1个战区司令长官

刘湘

绰号：巴壁虎、刘莽子（ 都是指其打仗勇猛 ）

出生地：四川大邑

生卒年：1888年7月1日—1938年1月20日

身份：四川军阀

兼职：重庆大学第一任校长

刘存厚（ 1882—1962 ），四川简州人，川军重要将领，先后毕业于西川武备学堂、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杨森（ 1884—1977 ），四川广安人。和水晶猴子邓锡侯、巴壁虎刘湘、多宝道人刘文辉、王灵官王陵基并称“川军五行”，曾主政四川和贵州。

范绍增（ 1894—1977 ）：四川大竹人，绰号“范哈儿”，川军重要将领。

邓锡侯（ 1889—1964 ），四川营山人，川军重要将领，曾任川康绥靖公署主任、四川省府主席、西南长官公署副长官等。

罗泽洲（ 1888—1950 ），四川蒲江人。四川陆军军官学校毕业，曾占据广安、蓬安、营山等七县，称“顺庆王”。

李家钰（ 1892—1944 ），四川蒲江人，绰号李矮子，毕业于四川陆军军官学校，川军军官系的首领之一，抗战中牺牲，是继张自忠之后第二个战死的集团军司令官。

⊙四川民间传说，以刘文辉防地多、钱多，称为“金龙”；刘湘因争防地以侄犯叔（ 刘文辉是刘湘的堂叔 ），称为“孽龙”；邓锡侯诨号“水晶猴子”，称为“水龙”；田颂尧绰号“冬瓜”，傻头傻脑，瓜气十足，称为“闷龙”。杨森自己无防地，到处乱挤，称为“滚龙”。

刘文辉

⊙20世纪30年代，摄影师孙明经在西康省考察时发现，当地的学校校舍大都宽敞明亮，学生衣着也整齐，一些县政府却破烂不堪。孙就问一位县长：“为什么县政府的房子总是不如学校？”县长回答：“刘主席（ 文辉 ）说了，如果县政府的房子比学校好，县长就地正法！”

⊙孙中山派革命党人樊孔周到成都进行革命活动。樊被人暗杀于家中，全身中弹数十处。当时，有人推断系刘存厚所为。于是有革命党人作对联云：樊孔周周身是孔；刘存厚厚脸犹存。

⊙四川军阀混战，刘存厚、钟体道被逼退入汉中，好容易击退了追兵。钟体道买来白毛巾数千条，上书“促进和平”四字，犒赏所部士兵。

⊙刘存厚与钟体道在陕西汉中火并。刘布置下鸿门宴，钟席间脱逃，跑到街上，被刘的士兵追赶不迭，躲入一家饭店。饭店伙计将他藏进烤点心的烤灶下面，躲过刘军搜捕。等到他的部下赶来将他从灶下抬出时，他已经半人半鬼，脚上只有一只鞋，狼狈不堪。

⊙1905年，熊克武加入同盟会。孙中山对他说：“祝贺你，自今日起，你就再不是清朝的人了！”并向他传授了同志相见的联络暗号：“问：何处人？答：汉人。问：何物？答：中国物。问：何事？答：天下事。”

⊙熊克武支持刘湘的参谋长兼第二师师长陈能芳等将领脱离刘湘，并约定除夕前在重庆举事。然而，举事前夕，刘就对陈进行了监视。在一次官兵全体会议上，刘问大家：“你们愿意跟参谋陈能芳走的，举手！”下面毫无动静。又问，“愿意跟我刘湘的，举手！”立时全场举手。于是，刘对陈说，“参谋长，他们都不愿意跟你走！那就请你休息吧。”

⊙1927年3月，刘湘同时接到两封电报，一为武汉国民党中央党政联席会议的决议，免去蒋介石革命军总司令职务；一为蒋介石等人以南昌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的名义，通电解散武汉党政联席会议。刘湘看过后，认定蒋介石可以依靠，手里拿着南昌方面发出的那份通电，当众大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南土’（ 云南出的上等鸦片 ），过瘾，过瘾！”

⊙范绍增，出身绿林，曾为袍哥中人。因为从小生就一副憨眉憨态，逗人喜爱，人称“范哈儿”。他在战场上作战颇为勇敢，在情场上更是春风得意，喜欢把中意的女子收为己有。短短几年下来，他的姨太太就有了四十位之多。著名游泳冠军“美人鱼”杨秀琼就被迫于19岁时做了他的第十八房姨太太。

宋庆龄的干女儿杨秀琼

⊙某次，迫于压力，刘湘辞去了各项军政大权，然而私下却调集军队进攻政敌。在官兵大会上，刘说：“我之所以辞职，就是因为你们不愿打仗。”又说，“你们的军饷我肯定按时发放，只要你们肯打仗，我就能复职。”

⊙20世纪20年代末，刘文辉一方面以家族血缘亲近刘湘，另一方面又以同学关系联结邓锡侯和田颂尧。在短短的八年间，刘的兵力便从一个团迅速扩充为140余个团，成为了执四川牛耳的首席大军阀。

⊙1935年秋，蒋介石在四川开办“峨山军官训练团”，自任团长，以刘湘为副团长，陈诚为教育长。陈有次讲话说：“有些人花钱买了几架外国烂飞机来，也叫空军，连封信也不敢送去。”其实是讽刺刘湘。轮到刘湘讲话时，刘就大讲如何打游击，如何以弱对强、以软对硬的特种战术，话里意思正是针对陈和中央军去的，表示要以游击战术和中央死磕。

蒋介石与陈诚教育长

⊙四川二刘争斗不休，谁也吞并不了谁。1932年夏，刘文辉去重庆，见到刘湘的谋士刘航琛，问刘航琛：“四川要如何才能统一？”对方回答说：“统二好了。”

⊙刘湘为对付蒋介石的挖墙脚和渗透，在自己部队中组织了“武德励进会”。入会的军官都要填写一张誓词表。大意是：余誓以至诚拥护会长（ 刘湘 ），忠于团体，服从命令，遵守纪律，严格保密，努力工作，如有违反，愿受……愿受以下空着，由填表人自己写甘愿受的罚责。有的填“愿受枪毙”，有的填“愿受杀头”，有的赌咒“愿受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等。

⊙刘文辉智谋过人，点子特多，又善于广结人缘，搞多面外交。因此，大家称他为“多宝道人”。

⊙刘文辉退据西康，因康区藏民多，刘信起了喇嘛教，对康区所有知名的喇嘛、活佛都大表尊重，让子女去给他们叩头。刘自己平时手不离念珠，每天念经为必备功课。结果康区的藏民一直没有闹事，人称刘文辉的一串念珠能顶好几个师。

⊙刘文辉的弟弟刘文彩有8000亩土地，却拿出3000亩土地的钱办了一所文彩中学，1000亩土地的所有收入作为教育基金，用于教师工资、学生的奖学金。他还为学生交了所有的摆渡费，学生只凭校徽即可。

⊙杨森为加强对部属的控制，提出“本军系统化，行动纪律化，思想革命化”，以及在军中实行“公筷化”，即吃饭夹菜用公筷。一天，杨森请全军校以上体育教官吃饭，由参谋长鲜光俊作陪。主客围着圆桌就坐，大家一看只八个人，却摆十六双筷子。杨森见大家坐定就宣布：我提倡卫生，每个人摆两双筷子，一双用来夹菜，一双自己吃饭用。结果刚一进餐，鲜参谋长就犯了规，杨森把脸一板，喊：“停止！”然后宣布：“今天吃饭就到这里！”说罢转身走了。

“大恶霸” 刘文辉的弟弟刘文彩

⊙刘文辉任命侄子刘元瑭做师长，1940年刘元瑭受蒋介石利诱，将率部队投靠胡宗南。不料军队尚未开拔，所辖三个团就被刘文辉挖去了两个，刘元瑭带着残余部队去见胡宗南。胡见他部队如此七零八落，破口大骂：“叫花子连棒棒都没得！”

⊙杨森早年受熊克武指挥，“二次革命”时，熊克武与滇军开战，大败，杨森被滇军黄毓成部俘虏。一天，黄集合俘虏训话，问：“你们当中是军官的，向前五步！”其他人都不敢动，只有杨森挺胸而出，迈出五步，立正后向黄喊道：“报告司令官，我是少校营长杨森！”黄见了很欣赏，就把他带回司令部做副官。

⊙1922年杨森在军阀争战中失势，跑到洛阳去投靠吴佩孚。一次，吴佩孚和部下赛马，杨森也受邀参加。吴的骑术很高明，比赛一开始，吴一马当先，其他人都跟不上，而杨森骑术更高明，杨始终保持在吴马附近，落后吴半个马身的样子，也不超过吴，不即不离，甚得吴佩孚的欢心。

⊙1925年，杨森想统一四川，时人写四六句词一首，描写杨军人马：头顶玉帅（ 指吴佩孚，号子玉 ），脚踏金鳌（ 指何金鳌 ），背背跛子（ 指魏楷，是跛子 ），怀抱哈儿（ 指范绍增，绰号“范哈儿” ），跨骑白驹。左右二王（ 指王缵绪、王兆奎 ），前有吴行之光（ 指吴行光 ），后有郭松之云（ 郭汝栋，号松云。以上均为杨的部将 ），又有杨家之将，并有广安之帮（ 杨森部多为其家乡广安人 ）。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将军出征去也。

⊙1925年4月，杨森为统一四川，首先攻打赖心辉。杨军火力甚大，赖部支持不住，各军阀又作壁上观。赖日夜盼援不至，愤极，发出一电致刘湘等，其文曰：衮衮诸公，槃槃大才。使我上吊，你们不来。时机一到，一齐下台。

⊙杨森联合邓锡侯、罗泽洲等军阀，一致来对付刘湘。刘湘为了瓦解“倒刘联军”，派出杨森的老师王陵基去见杨森，游说杨刘合作。无奈刘湘、杨森积怨太深，王此行毫无结果。王临走时还不死心，仍喋喋不休地劝杨，杨不为所动。王向杨挥手说：“再见！”杨森也挥手，说：“战场再见！”

⊙杨森为加强对部属的控制，从各师抽调一团精锐编成两个执法大队，让自己的子侄当队长，又将各师旅的机枪大炮集中起来，编成机炮大队，派自己的亲信管理。这使得部属大为不满，师长范绍增当场鼓噪，另一师长郭汝栋说：“集中机炮，等于脱马褂；调各师一个团成立执法队，等于脱长袍。只有未揭我们的帽子，逼得我们无路可走。”

范绍增

⊙杨森统治四川时期，街头墙上到处都贴着杨的语录，而且每句都以“杨森说”开头。诸如：“杨森说：禁止妇女缠足！”“杨森说：应该勤剪指甲。蓄指甲既不卫生，又是懒惰！”“杨森说：打牌壮人会打死；打球、打猎弱人会打壮！”“杨森说：夏天在茶馆、酒肆、大街及公共场所打赤膊是不文明行为！”

⊙杨森的部下郭汝栋久有倒杨之心，双方都心知肚明，互相戒备。一天，杨召部下将领开会，怕郭不肯来，便派人带着自己的一个小老婆和一个儿子，到郭部为人质，请郭出席会议。郭见了，也派手下的参赞黄某领着郭的老婆为人质，并代表郭前去开会。

⊙王缵绪原为杨森部将，杨为人多疑，常对王表示不放心。王见状施用苦肉计，在左臂上刺一“森”字，再用蓝靛染上，并令其部属全体官兵均仿此办法，以表忠心，杨森大喜，委以要职。可王最后还是倒了杨森的戈，投靠了刘湘。

⊙1928年，杨森在倒刘（ 湘 ）战争中失败，防地尽失，军饷要靠人接济，人称“滚龙”。为了防止士兵们偷跑，杨规定，士兵夜间要脱掉裤子睡觉。

⊙刘湘死后，蒋介石任命刘部军长王缵绪为四川省代主席。蒋问王有几个儿子，王答：“因为多娶了几个老婆，便多生了几个儿子，我一生就做了这件混账事。”后来，王私下对人说，“我多娶了几个老婆，蒋还不是多娶了几个老婆，我混账，他不是一样混账吗？我在幽默他呀！”

⊙邓锡侯做事圆滑、通透、机灵，善于审时度势，会钻空子，因此大家称他为“水晶猴”。有人写诗讽刺邓锡侯道：“君侯不愧号水晶，半用调停半用兵，刀打豆腐光两面，输也吃糖何况赢。”

⊙邓锡侯属下陈书农部，受刘文辉接济，但在二刘大战中却攻击刘文辉。人称陈书农是“三变化身”——拿刘家的钱，做邓家的官，打刘家的脸。

⊙罗泽洲驭下无道。一次，参谋长以罗的名义对受伤官兵分别送以金钱物品，以示慰问。罗得知后竟大发雷霆，说：“他们吃我穿我，按月兵饷养他们的妻室儿女，带了伤有啥了不起！”并反问参谋长，“军人不挨炮挨什么？”

邓锡侯

⊙罗泽洲是四川军阀中最低调的一个，别人都是编制大、帽子大而枪少兵少，而他却是帽子小而人多枪多。他受蒋介石委任当陆军第23师师长，却也不放28军（ 邓锡侯部 ）第11师师长的头衔。他最盛时拥有过十八个团，相当于四个师的兵力，装备也超过其他川军水平，但终其一生，他的部队始终没能打出“高于师的旗帜”。

⊙罗泽洲的弟弟罗成章，在罗部当旅长，在南充城开了一个戏园子，罗泽洲对此极为不满，又不能法办亲兄弟，只好宣布严禁军官入园看戏。一天，罗成章旅的一个团长在戏园看戏，正好被罗泽洲发现了，罗顿时大怒，破口大骂，并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马鞭将该团长暴打了一顿。

⊙1904年，四川总督锡良在成都举办国术运动会，当时潘文华以一个年轻士兵的身份参加比赛，只见他上台后一阵翻跃腾挪、挥刀劈剑，动作有如天空中飞翔的鹞子，既轻如闪电，又迅如流星，博得了满场喝彩。从此，“潘鹞子”的外号就名扬军中。

⊙1921年夏，四川各派军阀接受刘湘的倡议，派代表到重庆开整编会议，然后点验，按实力分配地盘。其中保定系的刘斌挂着一个师的招牌，人枪却不满三千，刘唯恐点验不利于己，于是一方面收买点验人员，一方面耍花招应付点验：第一天先在操场上摆出一个团，配足了人枪数目，毫不缺少，让点验组去详详细细地照册点验，枪支号码，人员马匹，一点不差，使他们有些信服。第二天点验，还是这班人马，不过主官换了。点验刚开始，就有人鼓噪索饷，一时人声汹涌，情势紧张。点验组遂借机草草收场，让刘部蒙混过关，编成师级建制。

⊙刘存厚驻军汉中时，开烟馆、赌场，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激起了陕南人民的极大愤慨。陕西省议会宣布刘存厚祸陕罪状十二条，请求北京中央政府迅予调离。陕人并讽以一联云：早去一天天有眼，再来此地地无皮。

⊙田颂尧在防区实行“预征制”，由初期的一年三征激增到1931年的一年十四征。各种苛捐杂税在川中居首位，当时民谣曰：好了他田家，苦了我田家（ 农民 ）。

⊙刘湘，四川大邑人。体格健壮，脸圆额宽、鼻直隼隆，声音洪亮。性格深沉含蓄，勇猛心狠。因为作战勇猛，敢于拼命，人送绰号“巴壁虎”，又名“刘莽子”。

刘湘

⊙刘湘入四川陆军速成学堂，平日只知埋头下操上课，从不过问政治。刘湘喜唱军歌，晚饭后集体游戏，常被推为领唱。因眼皮久病未愈，人呼为“刘瞎子”。

⊙刘湘崇信“刘神仙”刘从云，命令所部官兵都入道为弟子。因为经常要敬拜神仙，一跪就是一小时，范绍增很恼火，经常一边跪着一边心里直骂“我操你的娘”。回去后，范就对人说：“我暗骂他一点多钟，他都不晓得，够得上称神仙吗？”

⊙刘湘任命刘神仙为“剿赤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每次出兵，刘神仙不但要选择时辰，还要指定行军方向。一次，部队遵照指令行军，走到了大山脚下，又遇到悬崖，部队不知道怎么办，打电话回去请示，神仙恼怒：“你不晓得军队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部队指挥官也大怒，反问说：“那是不是还要临崖舍命？”

⊙刘湘花重金从英、法购得十余架飞机，成立空军。一次，刘的军官教育团学员，去广阳坝参观飞机投弹表演，不料炸弹竟投到了学员队伍里，将教育团监督的腿炸断。

⊙1932年，刘湘召开辖区教育会议，宣称：“我统一四川后，先要发展土产，如荣昌烧酒房的泥金茶壶，隆昌的白猪儿。须不依靠科学亦能致富，闭关亦能自守。”何鲁时为重庆大学理学院院长，起立发言说：“国家富强必须依靠科学。如不依靠科学，请问督办今天为何要穿西装呢？”刘湘顿时面赤语塞。

⊙刘文辉13岁时，冒充16岁报考成都陆军小学，考试时对试题一片茫然。刘并不着急，另发议论：“非常之世必有非常之人，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欲强国必先练兵，兵不强则不能御外侮，将兆瓜分之祸……”不料校长拍案称奇，特召面试，并当场破格录取。

⊙刘文成，是刘文辉的四哥，早年经营烧酒坊。刘文辉发迹后，刘文成当上了“机械修理厂”厂长，其实是个造币厂。于是，他开银行，买房田，由于在成都房产很多，被称为“刘半城”。

⊙杨森赶走熊克武，做上了四川督理，在成都大修马路，强行拆毁民房不予赔偿。成都著名的“五老七贤”前去请愿，杨森虎下脸来斥责说：“我拆一点房檐屋角，你们就大惊小怪，说老百姓不愿意。如果我当初进入成都时，把四城门关上，放一把火烧个精光，倒还省了不少麻烦。”当时成都的小报出了一副语意双关的对联：民房早拆尽，问将军何日才滚？马路已捶平，看督理哪天开车？

⊙1927年5月，杨森奉蒋介石之命，出川进攻武汉，结果被打得大败，杨森急切之中换上便衣，拉了磨坊一头驴，仓皇逃命。

⊙赖心辉与杨森、袁祖铭打仗，相持不下，赖部开始撤退，士兵们慌乱奔走，道路狭窄，根本走不动，士兵们边撤边骂。赖心辉坐在轿子里，士兵叫骂：“打了败仗，还摆阔气。大轿把路都挡完啰！”赖听了连忙下轿，就在路边找块地方铺好被褥，摆起烟具，躺下慢条斯理地抽起鸦片来。士兵一见总指挥安闲自若地烧烟，便向后面拥挤的官兵吼道：“你们慌什么？总指挥还在这里烧烟呢！”这一下果然奏效，撤退的部队秩序井然。

⊙1927年，吴佩孚败入四川，逢吴生辰，范绍增特在重庆请来戏班，为之演戏三天以祝寿。每晨演戏前，吴必袍服冠戴，先至城内关帝庙进香，然后到彩棚观戏。

⊙军阀李家钰家境贫寒，投考陆军小学。到发榜时，李已饿了好几天肚子，于是捂着肚子到学校办公室去看榜。此时，陆军小学的校长已经上任，见状不由好奇，询问之下，得悉实情，遂生怜悯之心。当时考生名额已定，榜已写好，末一名用朱红笔画勾为记。校长又请人改过，添上李家钰的名字，人称李是“坐红椅子”进陆小的。

⊙军阀罗泽洲，本名罗鼎臣。早年报考四川陆军士官学校时，没考上，正好有一名叫罗泽洲的考生考上了却没报到，罗鼎臣便顶替而上，得以入校，从此以“泽洲”为名。

⊙灵官，乃是道家观祠中供奉的一种神像，相貌狰狞、样子凶恶。军阀王陵基为人凶狠歹毒、心如蛇蝎，所以，四川人民称他为“王灵官”。

民国的学校，蒋家的兵：请叫我校长

蒋介石用人，总要多少有点光荣的革命历史，像前北洋旧官僚，不敢乱用；党内与蒋有夙怨的如左派、共产派、西山派、汪胡派，蒋均敬而远之，存有戒心。蒋的嫡系主要分三支：党务系统靠CC系，军事力量靠黄埔系，政务人员靠政学系。

小 档 案

陈其美

绰号：杨梅都督

出生地：浙江湖州

生卒年：1878年1月17日—1916年5月18日

身份：民国第一任沪军都督、青帮头目、蒋介石的结拜大哥

个性特点：性情豪放，以“四捷”著称，即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常出入于酒楼、茶馆、戏院、澡堂、妓院

主要经历：辛亥革命中组织敢死队；策划刺杀陶成章；参与“二次革命”、护国战争

张群

出生地：四川成都

生卒年：1889年5月18日—1991年12月14日

毕业学校：保定陆军学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身份：早期同盟会员，蒋介石的把兄弟、心腹幕僚

职务：历任国民政府陆海空军总司令部总参议、上海市长、湖北省府主席、国民政府外交部长、行政院副院长、四川省府主席

名言：我们做幕僚的，好比是主人的厨子，不能讲自己会做什么菜，而是要看主人愿意吃什么菜

同僚评价：（ 张群 ）只能呼为蒋之使女而不得称为如夫人，以如夫人尚有恃宠撒娇时，而张并此无之，唯知唯唯诺诺，欲如何便如何，无一丝违抗

宋希濂（ 1907—1993 ）：湖南湘乡人，黄埔一期生，历任第11集团军总司令，新疆警备总司令，华中剿匪副总司令兼第14兵团司令。

何应钦（ 1890—1987 ）：贵州兴义人，黄埔系二号人物，早期同盟会员，参与筹建黄埔军校，任总教官、教导团团长，抗战中任第四战区司令官、中国陆军总司令，代表中国政府接受日本投降，解放战争时任国防部长，后去台湾。

李根源（ 1879—1965 ）：云南腾冲人，国民党元老，新政学系代表人物，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隐居苏州时期，人称“山中宰相”。

陈诚（ 1898—1965 ）：浙江丽水人，保定军校毕业，黄埔系的骨干将领，后又组建黄埔系中的土木系，历任湖北省府主席、第六战区司令官、参谋总长兼海军总司令。国民党败退台湾后，做到副总裁。

胡宗南（ 1896—1962 ）：浙江宁波人，黄埔一期生，复兴社“十三太保”之一，蒋介石的心腹爱将，抗战时官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西安绥靖公署主任，有“西北王”之称。

顾祝同（ 1893—1987 ）：江苏涟水人，毕业于保定军校，曾任黄埔军校教官，黄埔系八大金刚之一，抗战期间任第三战区司令官，兼江苏省府主席，国民党军政高层中的“军中圣人”。

张治中（ 1890—1969 ），安徽合肥人，保定军校毕业，黄埔军校军官团团长，历任国民政府第五军军长、第四路军总指挥、第九集团军总司令、湖南省主席、西北行营主任兼新疆省主席，重庆谈判中的国民党首席谈判代表。

汤恩伯（ 1898—1954 ）：浙江武义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蒋介石的嫡系将领，历任第31集团军总司令、首都卫戍司令、陆军副总司令等。

陈布雷（ 1890—1948 ）：浙江余姚人，蒋介石的高级幕僚、侍从室第二处主任，人称国民党的“领袖文胆”和“总裁智囊”，“国民党第一支笔”。

⊙蒋介石用人，总要多少有点光荣的革命历史，像前北洋旧官僚，不敢乱用；党内与蒋有夙怨的如左派、共产派、西山派、汪胡派，蒋均敬而远之，存有戒心。蒋的嫡系主要分三支：党务系统靠CC系，军事力量靠黄埔系，政务人员靠政学系。

⊙蒋介石的黄埔学生宋希濂总结说：“蒋介石用人的标准第一是亲戚，第二是同乡，第三是学生。而他真正给以军权的，主要还是亲戚和同乡。”

⊙陈其美做了沪军都督后，蒋介石从日本回国，担任沪军第五团团长，这时黄郛任第二师师长。三人结拜为把兄弟，陈是大哥、黄是二哥、蒋最小。

1915年9月25日中华革命党本部合影。前排孙中山（前排左五） 左边是陈其美， 右边是胡汉民， 此时蒋中正还在上学。

⊙陈其美是蒋介石过铁的把兄弟，民初革命中，有陈的地方就有蒋的身影。1915年2月，陈其美从日本回上海策划反袁起义，送别时，蒋对陈说：“此去万一不幸而为袁氏所害，余当为兄之第二化身，以成未竟之志！”一年后，陈其美在上海被暗杀，蒋便以陈的“第二化身”自励。

⊙蒋介石一生有“三不知”：一不知官职有多少；二不知手令写了有多少；三不知结拜兄弟有多少。

⊙民国时，有首打油诗这样评价国民党政权：子向父宣誓，弟对兄效忠。翁婿成搭档，父子共掌兵。亲家正副手，叔对侄下令。同窗为阁僚，连襟同理政。同乡随左右，君臣是师生。

⊙李根源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同盟会的早期会员，回国后在云南讲武堂做监督、总办多年，后来的滇军将领多是李的学生。辛亥革命后，蔡锷做了云南都督，李任副都督。李根源长了一脸麻子，自诩是“智珠粒粒”，每一粒麻子都是智慧的结晶。

蒋介石与蒋经国合影

⊙政学系可说内有宰辅，外有封疆。政学系的成员没有小官，都是一批做大官、享厚禄的“治世能臣”的组织。政学系形成于北洋时期，以谷钟秀、张绍曾为领袖，后期以李根源、杨永泰为中坚，奉黄郛、张群为领袖，以《 大公报 》为喉舌，又结交受到黄埔系和CC系排挤的政客、军人如刘镇华、黄绍竑、熊式辉、吴鼎昌、张公权、陈仪、沈鸿烈等。

⊙1928年，国民政府名义上统一全国后，杨永泰为蒋介石献上一条妙计，只有短短的十二个字，却奠定了蒋氏的江山：“军事化整为零，财政化零为整。”具体办法是：以经济方法瓦解冯玉祥集团；以政治方法解决阎锡山集团；以军事方法解决桂系集团；以外交方法对付奉张集团。唐德刚称之为“隆中对”。

⊙据王柏龄回忆，黄埔军校初建时，下级干部十分之二来自保定军官学校，十分之六是王从云南讲武堂推荐过来的。王是蒋介石在保定军校的同学，后来一起留日学习军事，黄埔军校建立后，任军校教授部主任。

⊙蒋介石和张群在保定军校时认识。1907年初，两人都被选派到日本学习军事，在日期间，蒋介石和张群结为最要好的朋友，张群说：“蒋介石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保定时代以来就很投契。”张群原本想学习步兵，听了蒋的话，中途改学了炮兵。

张群

⊙1932年3月，在贺衷寒、滕杰、康泽等筹划下，大名鼎鼎的特务组织蓝衣社成立，奉蒋介石为社长。设中央干事九名，为最高领导机构，康泽为干事，又任宣传处处长；戴笠则是三名候补干事之一，不久即任特务处处长。

⊙蒋介石属于晚辈，资历浅，蒋当校长，很多人都有不满。粤军总司令许崇智的参谋长陈翰誉公开宣称：“（ 许 ）总司令不听我的话，老信任介石，叫他去办军校，其实总司令自己办最好。”广东高等师范学校校长邹鲁则说：“我们高等师范很好，只要加强军训就可以文武双全，又何必另外办一个军校呢！”

⊙王柏龄是蒋介石在军校倚为心膂股肱的人物，据说王能力平庸，又抽鸦片，经常不在学校，有事也找不着，蒋便转而倚重于何应钦。何先任军校总教官，教导团成立后，便任教导团团长。

⊙北伐前夕，军校教育长方鼎英，苦于学校内的派系斗争，向蒋介石请求辞职。蒋不许，答复说：“这好办，政治问题可找国民政府代主席谭组庵（ 延闿 ）先生，党派问题可找中央党部代主席张静江先生，你只负此外的一切责任好了。”并派方鼎英以教育长兼任代校长。

⊙1925年1月25日，青年军人代表会推举蒋先云、曾扩情、贺衷寒、何畏能四人组织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筹备会，这便是黄埔系内左派组织“青年军人联合会”的由来。青年军人联合会成立后，右派势力在戴季陶的领导下，迅速组织了“孙文主义学会”，以戴季陶、王柏龄、陈诚、贺衷寒、缪斌等为首，后来著名的胡宗南、吴铁城也属于这一派。

⊙1926年初，蒋介石宣布解散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孙文主义学会，随即成立了黄埔军校同学会，蒋亲自任会长，由曾扩情代理会长，至此，黄埔系才真正为蒋所有。

⊙1924年，黄埔军校建立，正式名称是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关于校长的最初人选，说法不一，有人说孙中山最先指定的是许崇智，有人说是程潜，而以蒋介石、李济深为副校长。但蒋不愿居于人下，中途跑回了上海，后来张静江、戴季陶出来说情，孙中山便派蒋为粤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兼黄埔军校校长。

⊙复兴社有所谓“十三太保”，真正的台柱是贺衷寒、邓文仪、康泽、戴笠四人。康泽后来组织了“别动队”，人称“御林军”、“天子门生”、“监军”。

⊙黄埔系有所谓“八大金刚”，最为蒋介石所信任：何应钦、陈诚、刘峙、顾祝同、蒋鼎文、张治中、钱大钧、陈继承。

⊙西安事变中，张学良想同南京方面讲和，问计于被自己软禁的蒋百里。蒋问：“这里谁最令你讨厌？”张答：“蒋鼎文！”蒋说：“那就派他去。”

⊙西安事变中，蒋介石发现心腹曾扩情对自己不忠，蒋获释后立即下令“曾扩情无耻，永不录用”，将曾打入冷宫。

⊙何应钦在黄埔系是仅次于蒋介石的二号人物，但蒋何间也时有不和。1927年8月，蒋介石通电下野，几个月后卷土重来时，各地纷纷发出请蒋复职的效忠电。一天，蒋向手下人发牢骚说：“现在冯焕章（ 玉祥 ）、阎百川（ 锡山 ）对我的拥戴电已经发出，为什么他（ 何应钦 ）还不发！他在打什么主意？”

⊙1927年白崇禧、李宗仁逼蒋介石下野时，何应钦没有站出来支持蒋一把，对此蒋介石很愤怒，让人转告何：“没有我蒋中正，绝不会有何应钦，他怕白崇禧，难道就不怕我蒋中正吗？”

⊙“一·二八”淞沪抗战时，何应钦说外交部长罗文干：“国家情形这样不好，你们这些外交家当动动外交手段呀，这时候不办外交，等什么时候去办外交呢？”罗红涨着脸回答：“你懂什么？弱国无外交。”

⊙黄郛被视作亲日派，何应钦比黄更是亲日派，因此黄骂何是“汉奸”。

⊙中原大战结束后，论功行赏，有突出表现的陈诚由师长升任为军长，但陈是少壮派，资历浅，没人愿意跟他，所以陈的军长只管他原来的一个师，其实是个空头军长。

黄郛

⊙蒋介石为了拉拢谭延闿，让宋美龄认了谭的三女儿谭祥为干女儿，后来又为了笼络部下陈诚，便由宋美龄出面，将干女儿嫁给陈诚。这样陈既是黄埔系，又是浙江老乡，同时还和蒋有翁婿关系。

⊙陈诚当上军政部长后，顾祝同等人都不服气，但顾很圆滑，知道木已成舟，便四处对人讲：“我早已向蒋委员长表示过，军政部长只有陈辞修（ 陈诚 ）能干。”

⊙1944年11月，何应钦出任中国战区中国陆军总司令，同时辞去担任14年之久的军政部长的职务。蒋介石让何推举军政部长人选，何举出顾祝同、刘峙、薛岳三人，蒋都不置可否，催急了，蒋批示四个字：“辞修如何？”

⊙中原大战期间，蒋介石派何成浚统辖平汉线一带的杂牌军以对付冯阎。何将总指挥部设在河南漯河，从汉口运来两种“战略物资”，一是一批有名的中外厨师，二是一群高等妓女。同时在漯河街上布置了一个“军中之家”，一应设备，都很考究。在战争期间就靠这两种“战略物资”、“供应”各杂牌军将领，为蒋介石稳住了平汉路的战线。

陈诚

⊙1940年，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调为远征军司令长官，按理战区副司令长官孙连仲应升是职，但蒋介石却把蒋鼎文调来当司令长官。蒋鼎文到任，孙开了个盛大的欢迎会，演京剧《 群英会 》，其中“蒋干盗书”一折，饰蒋干的丑角表演得特别突出，一丑压百正，明白地丑化揶揄蒋鼎文“盗官”。

⊙蒋介石倡导“新生活运动”。在“新生活运动期间”，蒋介石偕宋美龄飞抵济南，韩复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备“新生活饭”招待，黄米窝头加白菜、豆角、鱼、虾四个菜。同年，孔祥熙来济，韩仍用“新生活饭”招待之，小米饭加大明湖产的蒲菜、芦苇等。蒋、孔等直憋气，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1937年，蒋介石让宋美龄掌握空军，并且是名义上的“空军总司令”。因此，人称宋为“空军之母”。

⊙胡宗南是黄埔系中升官最快、军权最大的一位，同时也是复兴社十三太保之一。有人发牢骚说：“黄埔系确是蒋委员长的嫡子，而胡宗南则成了蒋委员长的‘太子’。”

⊙每当蒋介石、宋子文、孔祥熙之间有什么矛盾闹得不可开交时，只要大姐宋蔼龄出马，再大的事也能化解。在蒋介石面前，她是唯一不称呼蒋“总裁”、“委员长”头衔的人，只称“蒋兄”。

胡宗南

⊙戴季陶是国民党中的老革命，做过孙中山的随从秘书。他原名“传贤”，取“传递书香门第”的意思；年轻时自己改名“天仇”，取“与清朝不共戴天”之意；民国后，和蒋介石一起在上海经营交易所，改名“季陶”，表示学习春秋时的大富商陶朱公（ 范蠡 ）之意。

⊙宋子文给蒋介石写信说：“文于钧座，情同骨肉，谊实君臣。”

⊙除陈布雷外，蒋介石侍从室中另有所谓“八大秘书”：留学英国研究法律的徐庆誉，留学法国的何方理，留学德国的徐道邻，留学美国的张彝鼎，留学苏联的高传珠，留学日本的罗贡华、傅锐、李毓九。

⊙从蒋介石和陈布雷见面那天起，蒋一直称陈为“布雷先生”，二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陈对蒋也是忠心相报，呕心沥血。1948年11月13日，国民党政府败亡在即，陈布雷吞服安眠药自杀，以身殉葬。

⊙1949年2月11日，江山易手之际，戴季陶在广州服安眠药自杀，留下遗嘱说：“官僚作风不变的话，一定死路一条！”

坐者为陈布雷

⊙1945年8月，日本投降时，蒋介石让陈布雷拟出中方受降人员名单。陈第一次写上“朱德”，蒋用红铅笔划掉，陈第二次又写上，蒋仍然划掉。陈忍不住了，当面顶撞说：“先生这样做，气量未免太狭窄了，将来会弄巧成拙的！”蒋也没好气地回答：“布雷先生，这事不是像先生这样的书生能理解的。”

⊙林森处事低调，不结党、不争权，即使做了国府主席（ 国家元首 ），也自称“余不过一监印官而已”，只是个看印的。所以不论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中谁上台，他都能合作得很好。

⊙1934年7月，蒋介石办陆军军官训练团，把各地军阀军队中的中高级军官集中在一起，进行训练，暗地里则安插特务进入学员中，了解这些地方将领的生活、历史、财产，以及和地方长官的关系，特别是长官曾经让他发过多少财。学员毕业时，蒋又每人送一大笔路费，从10万元到100万元不等。

⊙孙桐萱是韩复榘的部属，孙的父亲做七十大寿，托人向蒋介石求一张相片作为纪念品，蒋爽快地送了他一张相片，并外加寿幛、寿屏和5000元支票。

⊙1909年，蒋介石从日本振武学校毕业，如愿以偿地加入了野炮兵联队，不过，照料军马才是蒋最重要的任务，有时被指派去打扫马房时，蒋脸上便露出“一种悲愤的神气”。

⊙1919年7月27日，《 蒋介石日记 》记载：近日甚为淋病之苦，心有抑郁也。1920年11月7日，《 蒋介石日记 》记载：下午，购书，逐色。

⊙国军内部评论：胡宗南只有师长的才，老蒋却让他做几十万大军的统帅，能不败吗？

⊙陈布雷14岁参加清朝的科举考试，县试152人中，陈是最后一名，气得父亲大骂。但接下来的府试中，陈竟考取为第一名。

⊙战时重庆时，《 救国日报 》记者去陈布雷家里采访，陈不在家，记者跟门卫说：“我跑过多少码头，见过多少公馆，哪有像你们这样可怜的，还不如一个小老板！”

⊙陈布雷子女多，一家人生活开销大，所以日常吃饭，都是些青菜、萝卜之类。过节时可以买一只鸡或一只鸭，猪肉从来不超过二斤。有一次，厨师擅自买了一只二斤重的甲鱼，陈认为太奢侈了，马上把厨师解雇了。

⊙陈布雷作为蒋介石的心腹秘书，地位清贵，但他绝不因此谋私，从不收礼。一次有人送来一包鱼干，搁在门卫室就走了，门卫不敢把这事报告陈布雷，就把鱼干送到厨房，门卫们私下吃掉。又有一回有人送来几盒月饼，门卫像上次一样，留下月饼大家伙吃了。警卫回忆说：“我们在陈公馆一共就捞了这么两次外快。”

⊙抗战胜利后，陈果夫建议：“由政府出面，把南京城里还没有造房子的土地都收购起来，以进行土地改革。”此举遭到了激烈反对，陈回忆说：“起初我不懂，后来我才懂。”原来南京的土地，多半都被政府高官们以很便宜的价钱早买下了。

⊙海军名将萨镇冰，有位远房表弟沈正怡靠看命卜卦度日，生意十分清淡。后来，萨镇冰当上福建省长，沈便把卦摊搬到省政府大门边上，并给自己制作了一副大招牌：上联是“现任省长表弟”，下联是“古今显相名家”，横批是“包汝显贵”。生意顿时好得不得了。

⊙辛亥革命爆发时，蒋介石还在日本当兵，接到陈其美催他回国的电报后，蒋立即打了请假报告，不幸的是，请假不被批准，只争取到了48小时的短假；48小时不归，即以逃兵处置。蒋和张群等化装成学生，跑回国内。事后，日本陆军省给予蒋“退队”的处分。

⊙辛亥革命中，蒋介石在张宗昌团当了一名排长，参加杭州起义。

出任沪军都督的陈其美

⊙刘珍年，张宗昌部下旅长，在国民党北伐时，投靠了蒋介石。张宗昌爬上一棵大树对刘说：“老弟，快出来吧！自家人打什么仗，我以前实在不知道你，要知道你，我早就让你当军长了，我真是瞎了眼啊！”

⊙林森与妻子感情好，婚后第三年，妻子因病去世，林森为之终身不再娶。林森随身总带着一只手提箱，据传箱子里装着的就是亡妻的骨灰，从不离身，每晚必抚摩再三，方才上床睡觉。

⊙戴季陶做《 民权报 》主笔时，因为写的文章太激烈，“鼓吹杀人”，而被捕入狱。戴说：“报馆不封门不是好报馆，主笔不下狱不是好主笔。”一时传为名言。

⊙蒋百里13岁时，母亲杨氏大病，请了许多名医都不见起色。蒋想起古人的“割股疗亲”，于是割下自己左臂上的一块肉，煮汤药给母亲服用。杨氏一服，病就痊愈。

⊙蒋百里是民国首屈一指的军事学家，曾任袁世凯总统府一等参议，黎元洪总统府顾问，吴佩孚总参谋长，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高等顾问。1906年，蒋百里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日本天皇赐予的军刀。蒋百里、张孝准、蔡锷，在日本士官学校，被称为“中国三杰”。

⊙蒋百里学习步兵，蒋伯器学习骑兵，两人又同为浙江人，于是章太炎称赞他们为：“浙之二将，倾国倾城。”

⊙蒋百里与梁启超辩论，梁是蒋的老师。于是，有人对蒋说：“梁任公是你的恩师，你同他公开争辩，不伤感情吗？”蒋回答说：“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蒋百里和徐志摩是亲戚，更是好友。在徐志摩经济最拮据时，蒋令其将自己在京的房子出售。1930年，蒋百里入狱，徐到南京陪蒋坐牢。

⊙黄炎培说蒋百里：“天生兵学家，亦是天生文学家。”

⊙蒋百里逝世后，冯玉祥在香港的报上发表文章，断言蒋是被谋杀的。后来，在其所著《 我所认识的蒋介石 》一书中仍然坚持此说。

⊙1938年蒋百里逝世时，是就地殓葬。到了1947年，其一众好友迁其尸骸回浙江西湖，起棺时，蒋之尸身仍未腐朽。生前好友竺可桢大哭说：“百里！百里！有所待乎？我今告你，我国战胜矣！”一时，众人皆落泪。

我们的辫子能换钱：辫帅的坚持

张勋的部队人称“辫子军”，人数一直不多，但品牌鲜明，在北洋派系中独树一帜。张勋以遗老自居，活跃在这个圈子的，一是北洋军阀同僚，二就是各色各样的遗老人物。

小 档 案

张勋

绰号：辫帅

出生地：江西奉新

生卒年：1854年9月16日—1923年9月12日

出身：袁世凯新建陆军工程营

职务：清时，云南、甘肃、江南提督。辛亥革命后，任江苏督军、长江巡阅使

主要事迹：带兵入京，复辟清朝，历时12天即垮台

康有为

绰号：康圣人

出生地：广东南海

生卒年：1858—1927

出身：进士

头衔：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书法理论家、孔教会会长等

党派：保皇派

主要事迹：公车上书、组织强学会、戊戌变法等

代表作品：《 康子篇 》《 新学伪经考 》《 孔子改制考 》等

婚姻：一生有六位太太，包罗中外

名言：中国人不拜天，又不拜孔，留此膝何为

张振芳（ 1863—1933 ），河南项城人，1892年考中进士，一直在京担任下层官职。辛亥革命后，被袁世凯任命为河南都督，因镇压农民起义不力，被撤职。张勋复辟后，被委以重任。

雷震春（ ？—1919 ），安徽宿州人，早年入新建陆军，累迁至江北提督、陆军海七镇统制。1914年，任京畿军政执法处处长，积极参与袁世凯复辟帝制。袁失败后，又参与张勋复辟。

⊙张勋的部队人称“辫子军”，人数一直不多，但品牌鲜明，在北洋派系中独树一帜。张勋以遗老自居，活跃在这个圈子的，一是北洋军阀同僚，二就是各色各样的遗老人物。

⊙1912年11月，袁世凯发布“剪辫令”，只有驻军徐州的张勋不肯执行。袁授予张“定武上将军”，以争取他执行剪辫令，张勋对以：“君恩难忘，断难从命！”专使往返多次。最后，张勋说：“二十年前，张某到你总统麾下，你不是一再要某等效命大清吗？恕我难改初衷！”

⊙冯国璋让张勋交出徐州，被拒绝。张勋说：“我除了是安徽督军外，还是‘长江巡阅使’，按理说，冯国璋的江苏督军还得归我管辖，所以我驻防徐州，更是在情理之中。”

⊙南北议和时，袁世凯部下劝袁诱杀张勋。张的盟兄阮忠枢闻讯后，对袁说：“张勋为人，说实话，不骗人，虽然鲁莽粗率，但是个血性汉子，与三国时的张飞差不多。宫保不欲成大事则已，欲成大事，不能少这个人，还得大用。”袁深以为然。

⊙袁世凯死后，安徽督军张勋在江苏的徐州，省长倪嗣冲驻节蚌埠，而安庆以省会所在地只留下督军和省长的挂名办事处，点缀着三五个卫兵和来去不定的副官。更奇特的是省长也有兵，人称蚌帅，与辫帅张勋齐名。

张勋

⊙张勋对张镇芳说：“你姓张，咱老子也姓张，咱们俩连了宗吧！”镇芳大喜过望，此后凡与人言，常称张勋为“宗叔”。

⊙二次革命，张勋打下南京，就任江苏都督，他不挂民国的五色旗，而在都督府的辕门升起了一面写着斗大“张”字的大红旗。军中也不许悬挂民国的军旗，代之以红色白边的蜈蚣旗。军官要穿清朝的蓝色制服，兵士一律脑后垂辫。他绝对禁止在公文和口头上用“前清”两个字。他把总督衙门原有的吹鼓手和炮手都找了回来，每天开吹三次，开炮三次。都督府的大柱子和上梁都重加装修，一律涂上了原有的朱红色。他又恢复了清朝的官制，如厘捐总办、督销总办、道台、知府、知县等，而且一律都用札委。知县衙门恢复了刑名老夫子和捕快，县太爷坐堂审案恢复了刑具。大小官员与院参谒要先递手本，见了大帅要行跪拜大礼，自称“卑职”，只许坐半边屁股。一时怪状四出，人称“半复辟”。

⊙张勋复辟失败后，天下之人皆骂之，老朋友阮忠枢又站出来竭力为张辩护。张听后说：“我结交半生，能得一仗义朋友，死也瞑目啦！”

⊙张勋在徐州组织“督军团”，自己为盟主，凡有发电各方诸侯一致响应。有一次，张发现少了福建督军李厚基的，不禁拍案说：“李培之（ 李的字 ）什么东西！”李得知后，马上发电道歉。

⊙张勋有女，宠爱有加，下属及用人都说是一品夫人的命。张听后说：“谁知道不是皇后的命？”

⊙张勋一直与复辟派的人走得比较近，其元配夫人曹氏为子孙计，派侄子张肇，持三十万两银票，前往广州送给孙中山。

⊙复辟前，张勋即将入京，对路过徐州的陕西省省长李根源说：“我姓张的，一不做总统，二不做总理，三不做总长。”

⊙隆裕太后驾崩后，张勋通电称为“国丧”，并说：“我大总统及政府诸公，皆清朝二百余年之臣子，间有崛起草莽者，其祖若父亦皆受禄于朝。”

⊙张勋带兵入宫，拉起熟睡的溥仪让他登基。瑾妃等认为不可，张说：“今日之事，得听我的，有不从者，莫怪老夫无情！”溥伦责备说：“你这番举动不是学曹操吗？”张答：“曹操逼宫，那是弑后惊主。我今日逼宫，是拥君即位，哪能一概而论。”

⊙张勋做寿，辜鸿铭题苏轼诗一首奉上：“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辜问胡适：“可知何意？”胡答：“‘傲霜枝’自然指你们俩的小辫子，‘擎雨盖’指清朝的大帽子。”

溥仪第二次“登基” 朝服像

⊙张勋复辟时，雷震春投靠张勋，被封“陆军部尚书”。雷穿着崭新的朝服，乘坐摩托车去宫中谢恩。进宫门后，车未停稳，雷震春便从车中跃出，结果摔出一丈多远，额头染红。护兵急忙搀扶，问：“大人痛否？”雷震春竟答：“心乐则不觉痛。”

⊙复辟之后，张勋派辜鸿铭南下调停。辜还未起身，段祺瑞就率领讨逆军进军北京。辜只好向张勋请辞，张责骂辜有负委托。辜顿首曰：“鸿铭该死，乞大帅宽恕！”张说：“你辜负圣上洪恩，从今往后，我看你不要叫辜鸿铭，叫辜鸿恩吧！”

⊙复辟中的一天，一个老农人在北京火车站下了车，他用大蒲扇遮盖住自己的脸，出站时有四个辫子兵恭敬地迎接着，一辆马车把他直接送到张勋的府上。这位老农不是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康有为。复辟后，大家戏称康有为和张勋为“文武两圣人”。

左图为1900年的康有为， 右图为1916年徐悲鸿为老年康有为画的像。

⊙复辟成功后，康有为和张勋在一起吃饭。张对康说：“老夫命名为张勋，近日固然建立了不世之勋。”康说：“我名有为，今日亦大有为。且我名字之后，不但切于己身，即于国家，亦有特别关系。《 中庸 》有云：‘富有四海，贵为天子。’非明明嵌有两字乎，群殴改用‘有为’之名，即取义于此。”张说：“你取‘有为’两字命名，难道你还想当皇帝吗？”康连呼：“不敢！不敢！”

⊙张勋特喜“老”字。张让部下叫他“老帅”；张自称为“老夫”，称人为“老大哥”、“老弟”、“老侄”；拥戴溥仪复辟后，自称“老臣”，私底下称溥仪为“小老头子”，称各位同僚为“老童寅”。

⊙复辟时，张勋被封为“忠勇亲王”，其爱妾王克琴以福晋自居，欲入宫觐见瑾太妃，却苦于没有礼服。后向名伶刘喜奎借得一套戏服，穿着前去觐见。

⊙徐树铮先鼓动张勋赶走了黎元洪。张勋复辟时，徐对人说，张勋是个复辟老顽固，先让他做，我们的机会马上就来。不久，徐帮助段祺瑞组织了讨逆军，不到十天就打败了张勋。

⊙段祺瑞组织讨逆军后，向驻京的辫子军发了讨逆檄文。张勋接檄文一阅，拍案大骂：“臣子向故主耀武，非逆而何？他们反说我老张是叛逆，真是可笑！”于是命人将檄文中的“讨”字挖去。

⊙讨逆军进军京都，袁大化（ 出名的孝子，到新疆、河南等地做官，都把老娘带着，一天三顿饭亲自送到老娘案头，吹汤捧药 ）说他可以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段祺瑞等人。袁至讨逆军中，却差点被杀。逃回后，张大骂袁说：“你大话吹牛，无济于事，我看从今天起，你不要叫袁大化，叫袁大话吧！”

⊙张勋复辟，命令京都商民都得挂上龙旗，如有违抗者，定以死罪。商民一时难觅龙旗，就在民国的五色旗上绘上龙，以应付差事。仓促捉笔，有的未点龙睛，有的未染龙鳞甲，甚至有的未绘五足，宛如一条死蛇。

⊙复辟时，某报称张勋为“天师”。其意盖“大帅”两字之上加一小辫子。某天，溥仪问张：“朕听说报纸上称卿为‘天师’，何所取义？”张告以缘故。溥仪说：“然则今后朕即呼卿为张天师，可乎？”张答：“陛下为玉皇大帝。”另一大臣说：“玉皇大帝非得张天师保驾不可。”

⊙各国公使为保全自己的安全，与张勋商洽请其出城。张说：“来从何处来，去从何处去。”意思是回徐州老巢。公使与段祺瑞商量，不允。张说：“当日是黎大总统请我来的，现在也请他送我回去。我当与姓黎的开个谈判，评一评理。”

⊙张勋的辫子兵与讨逆军交战，连连败北，最后只剩紫禁城一座孤城。某日，一外国记者来访，见张愁眉苦思，便询问张在思考什么。张答：“我正思诸葛亮空城退敌之策。”

⊙1911年，江浙联军打败张勋，俘获了张的爱妾小毛子。上海都督陈其美闻讯后，拟把小毛子运到上海展览，门票四角，预估可筹集军费十来万元。

⊙张勋复辟时，京都有童谣一首：张大帅进京，八千辫子兵。小皇帝上殿，老家伙发疯。美梦做了七天整，哏儿屁着凉嘎崩崩。

⊙张勋复辟后，授湖南督军谭延闿为湖南巡抚。接到电报后，谭连连说：“滑稽！滑稽！”

⊙1917年的张勋复辟只进行了12天，段祺瑞的“讨逆军”攻进北京时，辫子军死亡不足一百人，但为了逃命，辫子军匆忙中纷纷绞断头发，各种长短粗细不一的辫子遗弃遍地。

⊙张勋躲进荷兰使馆，京都警察总监吴炳湘去见张勋。一见吴，张就问：“皇上可好？”吴镜潭答：“这挨着皇上什么事。”张勋默然。

⊙江西省省长戚某曾受恩于张勋，张失败时，戚某通电骂张，张被赦免后，戚某又发电恭贺。张将当年戚某骂他的电文抄录寄还，并附以按语说：“今年之我，仍是去年之我。”

⊙李瑞清，前清翰林，做过江苏提学使、权江南藩司。民国后，李自号清道人，在上海靠卖字画为生，生活拮据。一天，张勋派人送给李纹银六百两，李坚决拒绝：“以前张勋的钱我可以收，现在张勋领的是中华民国的钱，这钱我不能要。”

⊙张勋即将复辟时，任用老官僚李经羲为内阁总理。李想把张謇拉进来，给张打电报，有“佛入地狱”一句，劝张以所谓佛入地狱的自我牺牲精神“出山救世”。张謇回答：“要是真佛，入地狱也没什么，只是你暂时做一回佛，何必非拉我这假佛同入地狱呢，愿入地狱的人很多，我既老又愚，实在没有这样的宏大愿望！”

⊙张勋说：“能成大事者，皆老成之辈。我已六十多岁，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李鸿章弟李鹤章的第三子李经羲

⊙张勋年少时，奉主人命给当地豪绅许振袆送柑橘。此时，许家正有客，许让仆人端茶给客人，仆人不在。张看见，便代替为客人送去了茶。事后，许连夸张机灵。

⊙张勋当了江苏都督后，兵士们一律得留辫子。且张见了留辫子的人就喜悦，见西装革履者就厌恶。一时间，南京城又流行起扎辫子。

⊙张勋辫子兵二人，乘坐火车头等座，有外国人问他俩是否有车票，士兵傲然答：“有！”以其脑后大辫示外国人。

⊙张勋每宴宾客，当酒酣耳热之际，则唱起《 空城计 》、《 四郎探母 》、《 碰碑 》、《 逼宫 》诸戏，且自号为“小叫天第二”。

⊙张勋身体强健，寒冬腊月，别人棉衣皮裘，张仅穿夹衣一件。张对人说：“我从不畏寒，一生未曾头痛，更不知头痛为何滋味。”

⊙张勋发达后，特别照顾家乡的人民。老家奉新赤田村村民，每人给盖了一座大瓦房，而且缺什么就说，张无不答应。在京的江西籍学子，只要向张求告，吃喝穿用，一切包圆。

⊙张勋七十大寿，请来京都名角梅兰芳、杨小楼、余叔岩，还有八十多岁的孙菊仙。张事前说，按演出的水平付报酬。最后，孙得的报酬最多，为六百块大洋。孙激动地说：“懂戏者，张大帅也！知音者，张大帅也！”张死时，孙哭倒在地说：“黄钟大吕，恐自绝响！”

⊙张勋驻兵徐州时，延揽一同乡为文案。某次，同乡回家逾期未归。等他回时，屋舍已经被人占去。同乡大怒，痛斥勤务兵。张闻讯赶来，对勤务兵说：“你把他的铺盖扔到门外去。”

⊙张勋死后，江西奉新的父老乡亲评价说，张是一个憨憨的实心眼汉子。

孙菊仙， 武秀才， 与太平军战斗过， 京剧老生， 三十多岁才从票友下海从师学艺， 成为一代艺术名家。

两湖军阀多奇志：不爱武斗爱文斗

民国时，湖南地近广东（ 孙中山系的根据地 ），是四战之地，南北冲突的前沿战场，也是南北政治冲突的缓冲地带。北洋时代，汤芗铭、张敬尧、傅良佐等曾先后主政湖南，吴佩孚独树一帜之前，曾驻湖南衡阳，一直到吴垮台前，吴佩孚都是能影响湖南政治生态的重要人物。

湘籍人物中，谭延闿、赵恒惕、程潜、唐生智、何键等曾先后主持湖南军政，但湘军从没成为一个团结的整体，军人之间争伐不休，小军阀众多。

清末民国时，湖南人在政坛上的活跃分子甚多，除武人外，文有王闿运、杨度师生俩，做过国务总理的熊希龄，国民党的重要人物宋教仁，等等。

湖北和湖南接壤，湘鄂军政间有互助传统，经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地政权对中央政府的政治态度也往往保持一致。

小 档 案

谭延闿

绰号：药中甘草、翰林将军

出生地：湖南茶陵

出身：官宦之家，晚清翰林

生卒年：1880—1930

身份：政客、军阀、书法家

主要经历：清末湖南立宪派首领，湖南咨议局议长；民国后任湖南都督；后加入国民党，追随孙中山，历任湖南省长兼署督军、湘军总司令等；蒋介石当政时，曾任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

唐生智

绰号：佛教将军

出生地：湖南东安

生卒年：1889年10月31日—1970年4月6日

毕业学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受到校长蒋百里赏识

职务：从排长、连长做到湖南省长兼湘军总司令

宋教仁（ 1882—1913 ），湖南桃源人。同盟会元老，有“总理之才”，国民党发起人之一，积极倡导内阁制，被袁世凯手下暗杀于上海。

黄兴（ 1874—1916 ），字克强，湖南长沙人，中国民国缔造者之一，与孙中山并称“孙黄”。

熊希龄（ 1870—1937 ），湖南凤凰人。少时被称“神童”，后中进士，点翰林，民国后曾任财政部长、热河都统、国务总理，擅长理财，有“财神”之称。后致力于慈善和教育事业，曾创办著名的香山慈幼院。

何键（ 1887—1956 ），湖南醴陵人，毕业于湖南法政学堂、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原为唐生智部下，后官至湖南省府主席。

夏斗寅（ 1886—1951 ），湖北麻城人，湖北小军阀，人称“皮包将军”，官至湖北省府主席。

⊙黄兴能文能武，人称“湘中才子”，又有“侠士”之名。1904年，黄与陈天华、宋教仁、刘揆一等在长沙发起“华兴会”，联络了一批湖南热血青年，以图革命。黄兴还将300亩田产出售，买来长枪500支、短枪200支。

⊙黄花岗一战，黄兴被打断右手两根指头，人称“八指将军”。

⊙国民党人物中，袁世凯最忌的人是宋教仁。袁许宋官做，不受；送他钱，不受。袁送给宋一套西装，连尺码都非常准确，又送给宋交通银行50万元的支票一本，宋只使用了一小点，离开北京的时候又还给袁世凯。

⊙宋教仁曾在东北考察，写了一本《 间岛问题 》的书。当时清朝和日本正闹领地纠纷，宋的书为清政府捍卫领土提供了学术依据，慈禧看到书后，拍案大叹：“国家有这样的人才，外务大臣不能引用，真是可惜！”马上下旨要给宋一个五品京官做，被宋拒绝。

⊙辛亥革命后，谭延闿在湖南响应革命。为了拉拢更多的人革命，谭可谓是奇技百出。他动员福建巡抚湖南人孙道仁时就威逼说，你要是不跟我们与大清摊牌，我们就把你在湖南家的房子充公，如果公家不要，就点火。你家的祖坟我也知道在哪里，到时候派人去给你刨喽！让你没有脸见你的列祖列宗。

⊙二次革命失败后，汤芗铭为湖南都督，原都督谭延闿被令入京待罪。谭在入京之前，每天拿着一张纸，躲在房里默诵不已，原来是事先预设好的袁世凯与他的问答词，袁如何问，他就如何答。结果到京之后袁并未“问罪”，反与谭大套交情，原来背的台词一句也没用上。

⊙谭延闿因特好吃，所以极肥胖，医生劝他尽量把大鱼大肉戒掉。谭说：“我以前已经吃错喝错，何必现在戒它，反令我痛苦呢？”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吃喝嫖赌，人生四大嗜好，嫖赌与我无缘，吃喝在所不辞。”

谭延闿

⊙谭延闿以文人从政，虽在湖南经营多年，但始终没有掌握过硬的枪杆子，地位不牢，只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人称他“药中甘草”，跟谁都能混得好；又称他“做一生冯道之官”，把他比作五代时历仕四朝十君而不倒的宰相冯道。

⊙谭延闿先后做过都督、督军、省长、总司令、军长，最后做到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谭做院长时，抱定“三不”主义：不负责、不建言、不得罪人。后来他曾跟人坦言：古人说“允执厥中”，“中”字是人生第一妙诀，此外还有一个“混”字，是人生第二妙诀。

⊙谭延闿为官的诀窍首先是藏锋不露，处世圆滑，混世主义。1912年在长沙，他问律师贝元昕：“近来怎样？”贝答：“混!”他却大笑连伸拇指，道：“好！鱼龙混杂是混，仙女游戏也是混，混之为用大矣哉!”

⊙1923年，孙中山在广州任大元帅，谭延闿当时是内政部长。有一天，有个告密者向孙中山说谭不可靠，可以用，但不能重用。此时，谭延闿和胡汉民在另一间房里听得清清楚楚，胡汉民听得都很气愤，扭头看谭延闿，谭却面不改色，直到那人走，两人出来与孙中山交谈，谭延闿就好像没有听到那人的话一样，事后，他也没有拿那人怎么样。胡汉民后来说，谭延闿的脾气真的是好极了。

⊙1930年，谭延闿病逝于南京，上海报纸登出一副挽联，讽刺谭的为人圆滑：“混之为用大矣哉，大吃大喝，大摇大摆，命大福大，大到院长；球的本能滚而已，滚来滚去，滚入滚出，东滚西滚，滚进棺材。”

⊙湖南都督焦达峰、陈作新被杀后，唐生智大骂发动兵变的梅馨不仁不义，心狠手辣；骂谭延闿大奸巨滑，阴险狡诈；骂湖南同盟会的上层人士窝囊无能；骂谭人凤是个老懵懂。

⊙一次，唐生智去上海，让好友欧阳起莘回湘乡去独立开创一个局面。欧阳说：“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秉性懦弱，当不得主将，只能当一个参谋，还是让我跟随你吧！”

⊙唐生智在奉天策动革命，他先去拜访了当地大佬陈仲恕。临见面时，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于是，他把自己的祖传宝物——一把扇子作为礼物。陈刚开始不太高兴，可当唐说其是古代名画时，陈欣然接受。

⊙唐生智在保定军校时，校长是蒋百里，唐正是蒋的得意门生，唐生智在蒋百里面前一生以学生自居。在保定军校时，蒋百里自杀，唐生智几天几夜没睡觉，陪着校长。

⊙在保定军校时，唐生智因为跟同学讨论“仁人志士”和“英雄好汉”，被教官关禁闭。关了一段时间后，其他同学都喊饿。这时，唐满脸怒气地说：“不就是饿吗？怕什么！”

⊙唐生智有次找谭人凤说：“我不愿干文官，想找个军官当当，可就是找不到地方。”谭说：“怎么没地方，跟我干！”唐说：“可你一无衙门，二无军队，我跟你干什么？”谭说：“哪个说我没有军队，没有衙门？我带你去看看。”于是，谭将唐带到大门口，指着那块镶金的招牌说：“看！中华民国武昌镇守使兼北西招待使驻宁公署！”

唐生智

⊙唐生智和赵恒惕不和，两人明里暗里都在使劲，互相“斗法”。唐生智在衡阳请有名的法师“顾和尚”主办过一次金光明法会，赵恒惕也不甘示弱，迎接黄教大师白喇嘛到长沙举办规模更大的金光明法会。不久，唐生智就开始了驱赵行动。

⊙北伐军攻克长沙举行阅兵式。阅兵时，唐生智将自己的一匹骏马让给蒋介石骑。当蒋检阅到第八军（ 军长唐生智 ）时，正好军乐队鼓乐大作，震耳欲聋，蒋的坐骑受惊，将蒋掀翻在地，狼狈不堪，只得徒步检阅，一颠一跛，勉强将阅兵式举行完毕。从此唐生智认为，老蒋将爬不过第八军这一关，于是有了反蒋自代的心思。

熊希龄、毛彦文夫妇合影

⊙1935年2月10日，星期日，66岁的熊希龄和33岁的才女毛彦文在上海西藏路慕尔堂（ 基督教堂 ）举行婚礼，成为轰动全国、街谈巷议的“新闻”。在熊洞房花烛之夜，前来祝贺名士甚多，自然留下不少致贺诗联。名士沉尹默贺联：“且舍鱼取熊，大小姐构通孟子；莫吹毛求疵，老相公重作新郎。”

⊙1930年7月，湖南军阀何键被红军打得大败，丢了长沙，沿江逃命。船过北湖口，他看见岸上胸着红兜的去南岳的上香人，遂惊叫是红军追来了。经侍从再三劝解，才惊魂甫定。

⊙袁世凯在太和殿举行大总统就职典礼（ 按理应在国会宣誓 ）。礼成，观礼者、拜贺者均从东华门、西华门步行，独国务总理熊希龄坐二人肩舆，杂行人丛中。湘籍议员罗某大呼：“秉老，你在紫禁城乘二人肩舆，是钦赐呢，抑或自备呢？”熊答：“你猜猜看。”另一湘籍议员说：“我看是从清室借来的。”闻者皆大笑。

⊙熊希龄做热河都统时，都统府就设在前清热河行宫里。行宫里好东西多，上好的生貂皮被用来当地毯。后来熊希龄回北京任职时，拿了几块貂皮回去铺在地上，被识货的人看到后大惊，问：“你们家怎么这么阔气，竟然用貂皮铺地？”

⊙1917年冬，鄂西军阀石星川部与湖北督军及援鄂的吴光新等部战于宜昌，石军溃散。在石部任闲职的夏斗寅在潜逃中捡到一箱子钞票，然后就举起团旗收拢散兵，开箱拿出钞票，凡有枪者各发五元，无枪者发一元，溃兵见有钱可发，纷纷报名登册，共集结两千余人。其中不少是湖北麻城人（ 夏之老乡 ），还有几个排长是夏的本家，从此夏就掌握了这支部队，成为一个小军阀。

⊙1921年，湖北小军阀夏斗寅寄居湖南赵恒惕屋檐下，粮饷不继，夏部三个营，每人每天仅发一个铜元做菜金，后来连这点钱也没了。正在穷极无聊之时，有个轮船公司经理邀请夏去玩牌，夏因囊空如洗，推辞不去。那位经理对他说，绝不为难夏司令，夏方敢前往。不料第一次麻雀战，夏竟赢了六千元。初战告捷，夏大喜过望，从此便带上小老婆每天在牌桌上鏖战，夏部的军饷就是靠夏在麻将桌上赢来的。

⊙1927年下半年，桂系打败唐生智，占领武汉。原湖北国民党党部和政府的头目并没有因唐的下野而去职，他们认为自己是受中央之命所组成的，并非唐个人的私官。但桂系将领胡宗铎、陶钧（ 二人均为鄂籍 ）见状大为不满，陶钧说：“我又不是哪个的儿子，我们打出的江山由他们坐吗？还是推胡军长做湖北省主席，着手组织省政府。”于是将湖北的原班人马杀的杀，囚的囚。

⊙黄兴年轻时和姑父胡雨田、同乡刘石介一起去参加考试，黄兴接连完成了两篇文章，都觉得不满意，又写了第三篇。前两篇则被胡、刘拿去，填上自己的姓名交了卷。结果发榜时，胡、刘都中了，就黄兴名落孙山。

⊙辛亥革命成功后，黄兴成了民国元勋，长沙政府就把原来的坡子街改名“黄兴路”，叶德辉著文反对，说长沙街名只有“鸡公坡”、“鸭婆桥”，不闻以人名街也。事实上，黄兴返湘不久，即辞谢了改名之事，叶德辉还意犹未尽，又作《 光复坡子街地名记 》，沿街散发。

⊙熊希龄怕老婆，熊夫人常常拿他当儿子一样训诫。办公时，熊夫人打电话来找，家长里短，事无轻重，一说就是小半天，熊希龄没办法，就把电话筒搁在桌子上，过一会儿拿过来听一下，“嗯嗯”两声。

熊希龄

⊙叶德辉是湖南的旧名士，对民国以来的新事物看不惯，常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湖南督军汤芗铭即任后，去拜访叶德辉，叶不但不回礼，反而嘲笑汤是“乳臭小儿，居然想学曾左”。汤又想聘请叶为督府顾问、官书局总纂，叶也不答理。汤因而生恨，后来找了个机会把叶抓起来，电告袁世凯，请求正法。恰好湖南名士王闿运正和袁世凯在一起，袁便问王的意见，王冷冷地回答了一句：“杀个把名士不算什么。”袁便嘱咐汤勿杀，叶也保住了一条性命。

⊙谭延闿小时绰号叫“小老三”。他特意问过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哭丧着脸对他讲：“因为我是你父亲的小老婆，你为庶出，所以大家都叫你‘小老三’呀!”全家吃饭时，大奶奶、二奶奶舒服地坐在那里吃，谭的母亲必须站立服侍家主，大奶奶、二奶奶吃得肚皮鼓鼓去睡觉了，她才可以上桌。

⊙谭延闿进士考试时本是第一名，理应参加下一步的殿试。可因为他和谭嗣同同姓，主考官们怕惹老佛爷不高兴，于是思量再三，最终决定把他的名字剔除出殿试名单，后来老佛爷看中了刘春霖的试卷，因为当时大清太需要“春风化雨、甘霖普降”。

⊙夏斗寅有个心爱的小老婆叫王锦兰，夏的所有家产都交给王打理，后来王锦兰在南京认识了CC系干将朱家骅，经常与朱出入牌场、舞厅。夏也乐得以此交结CC要人。不想，一天王突然席卷夏之珠宝存款，私奔于朱，朱将王藏之密室。两年后，朱王二人正式结婚。夏这时已经下了台，干不过朱家骅，赔了夫人又折财，只好自认倒霉。

⊙在保定军校将毕业时，唐生智故意取笑一位满脸麻子的同学，最后打了起来。后来，唐没进模范团，也没进北洋军队，而是发配到南方的杂牌部队。唐对人说：“这正是我所追求的，正好回老家闹革命！”

夏斗寅

⊙唐生智的父亲当过县长，颇有文才和抱负。唐生智在保定军校时，二十岁就蓄起了八字胡须，一副严肃老成的样子，因此，同学们称他为“孟胡子”（ “孟”是指唐在家里是老大 ）。

⊙湖南军阀何键早年在保定军校读书，同学中有个叫郭牛斯的，某天写了一张条子，贴在何键床头：“长子马脸何”，原来何键长了一副马脸。这姓郭的身体矮胖，何键便回了一字条，贴在郭的床头，写着：“矮瓜牛屎郭”。

⊙何键在湖北陆军中学学习时，一次考几何学，题不会做，临交卷时何在卷子上写：“春秋几何？人寿几何？几何而求贫贱耶？几何而大富贵耶？”阅卷教师后来当着众学生的面说：“何键，你在几何学的考卷上写了许多‘几何’，这个几何，那个几何，真是叫人开心呢！”

太太的客厅：宛在北京文艺圈中央的林徽因

金岳霖和林徽因家就住前后院，“太太的客厅”也就此热烈地开张了。经常是星期六的下午，金的朋友、林的朋友、朋友带来的朋友，都聚集在这里喝茶聊天。梁思成的女儿梁再冰回忆，抗战前常来梁家的人，有张奚若、钱端升、金岳霖、周培源、陈岱孙、叶企孙、吴有训、邓以蛰、陶孟和、李济、沈从文等，有时也和他们的夫人同来。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叶公超、胡适，以及更年轻一些的，比如李健吾、萧乾、卞之琳等人。张奚若、钱端升是政治学家，周培源是物理学家，陶孟和是社会学家，邓以蛰是艺术史家，李济是考古学家。

小 档 案

林徽因

出生地：杭州 祖籍：福州

生卒年：1904年6月10日—1955年4月1日（ 结核病 ）

毕业学校：美国宾州大学美术学院

称号：中国第一位女性建筑学家，被胡适誉为中国一代才女

主要成就：参与国徽、天安门人民英雄纪念碑设计及改造传统景泰蓝

最佳好评：你是那人间的四月天

金岳霖（ 1895—1984 ）：湖南长沙人。哲学家、逻辑学家。最早把现代逻辑系统地介绍到中国来，弟子中有冯友兰等。

梁思成（ 1901—1972 ）：广东省新会人，大学者梁启超之子，著名建筑学家和建筑教育家。与妻子林徽因一起系统地调查、整理、研究了中国古代建筑的历史和理论，是这一学科的开拓者和奠基者。

丁玲（ 1904—1986 ）：湖南临澧人，左翼作家。代表作《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获斯大林文学奖。

张幼仪（ 1900—1988 ）：祖父做过清朝知县，父亲张润之，是当时上海宝山县的巨富。

陆小曼（ 1903—1965 ）：江苏武进人，生于上海。曾师从刘海栗等绘画名家，擅长戏剧，曾与徐志摩合作创作话剧。又谙昆曲，也能演皮黄，写得一手好文章，民国著名才女。

凌淑华（ 1900—1990 ），广东番禺人，小说家、学者。燕京大学毕业，任教于武汉大学，有珞珈才女之称。

陈西滢（ 1896—1970 ），江苏无锡人，原名陈源，笔名西滢，毕业于爱丁堡大学、伦敦大学，回国后任北京大学外文系教授。参与创办《 现代评论 》，与女作家凌叔华结婚后，一起到武汉大学任教，1946年出任国民政府驻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首任常驻代表。

闻一多（ 1899—1946 ），湖北蕲水人，新月派代表诗人、古典文学研究专家，民主战士。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杨振声（ 1890—1956 ），山东蓬莱人，教育家、作家，曾任国立青岛大学校长。

张奚若（ 1889—1973 ），陕西大荔人，政治学家，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

⊙金岳霖和林徽因家就住前后院，“太太的客厅”也就此热烈地开张了。经常是星期六的下午，金的朋友、林的朋友、朋友带来的朋友，都聚集在这里喝茶聊天。梁思成的女儿梁再冰回忆，抗战前常来梁家的人，有张奚若、钱端升、金岳霖、周培源、陈岱孙、叶企孙、吴有训、邓以蛰、陶孟和、李济、沈从文等，有时也和他们的夫人同来。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叶公超、胡适，以及更年轻一些的，比如李健吾、萧乾、卞之琳等人。张奚若、钱端升是政治学家，周培源是物理学家，陶孟和是社会学家，邓以蛰是艺术史家，李济是考古学家。

⊙1933年10月，冰心写了一篇《 我们太太的客厅 》，发表于天津《 大公报 》文艺副刊。小说描写了一群自命不凡的学界名流聚集在女主角家的客厅开沙龙的故事。文章一改冰心晶莹透至的文笔，对人物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林徽因也不甘示弱，据林徽因的好友李健吾回忆说：“她（ 林徽因 ）恰好由山西调查庙宇回到北平，带了一坛又陈又香的山西醋，立即叫人送给冰心吃用。”从此，二人结怨。

丁玲与林徽因

⊙林徽因经常是朋友聚会时谈话的中心，只要她在场，别人就没有说话的份。一次饭局上，杨振声问：“公超，你怎么尽吃菜？”叶公超指指对面的林徽因，林正口若悬河地说着。有人说：“公超，假如徽因不在，就只听见你说话了。”叶公超笑笑，补充说：“还有（ 梁 ）宗岱呢。”

⊙“太太的客厅”的人常在金岳霖家吃饭，金是湖南人，供应的多是湖南菜，所以人称这是“湖南饭店”。金也雇了一个西餐厨师，据说小点心做得非常好，常常端过来给林徽因吃。

梁思成与林徽因

⊙李健吾评论林徽因：绝顶聪明，又是一副赤热的心肠，口快，性子直，好强，几乎妇女全把她当仇敌。

⊙费正清和夫人费慰梅，来北京不久就加入了林徽因的沙龙，“费慰梅”这个中国名字就是林给起的。费慰梅回忆说：“老朋友会记得她（ 林 ）是怎样滔滔不绝地垄断了整个谈话……话题从诙谐的逸事到敏锐的分析，从明智的忠告到突发的愤怒，从发狂的热情到深刻的蔑视，几乎无所不包。她总是聚会的中心和领袖人物。”

⊙林徽因“太太的客厅”可以说就是当时北京文艺圈的中心，尤其对青年作家来说，得到允许进入这个“客厅”，就等于说是得到了文艺圈的认可。燕京大学的学生萧乾被邀请去“客厅”时，老早就把平时穿的蓝布大褂洗得干干净净，把一双旧皮鞋刷了又刷。萧乾回忆说：“那次茶会就像在刚起步的马驹子后腿上，亲切地抽了一鞭。”

⊙林徽因原名林徽音，后来她发现有个男作家叫林微音，于是改“音”为“因”，并说：“我不怕人家把我的作品误为林微音的，只怕日后把他的作品错当成我的。”

⊙金岳霖说，照一般人的说法，都是“老婆是别人的好，文章是自己的好”，但这个说法不适用于梁思成，在梁这里，“老婆是自己的好，文章是太太的好”。

⊙梁思成是中国最杰出的建筑学家，清华大学建筑系的创办人。1947年，有个学生到清华大学建筑系上学，老师告诉他，中国文化界有三个国宝级的人物：梁思成、陈寅恪、翁文灏。

⊙抗战期间，梁思成一家随学校搬到了李庄，那时大家都生活拮据，常常靠典当过日子。梁思成很风趣，要典当什么东西时，就跟家人说：我们把这只手表“红烧”了吧，把这件衣服“清炖”了吧。

⊙林徽因和梁思成总是一起工作，合作写书，梁在自己的代表作《 图像中国建筑史 》中说：“我要感谢我的妻子、同事和旧日的同窗林徽因……没有她的合作与启迪，无论本书的撰写，还是我对中国建筑的任何一项研究工作，都是不可能的。”

林徽因与梁思成

⊙林徽因和梁思成约定，无论谁先死了，活着的那个要为对方设计墓碑。1955年4月1日，林徽因去世，梁为太太设计墓碑，正好有学生来，梁问：“我正考虑碑上的字，上面并列四个头衔：‘文学家、诗人、舞台美学家、建筑家’，下面是‘林徽因先生之墓’，你看怎么样？是不是头衔太多了？”结果只保留了一个头衔：建筑师林徽因墓。

⊙费慰梅评论林徽因：她的神经犹如一架大钢琴的复杂的琴弦。对于琴键的每一触，不论高音还是低音，重击还是轻弹，它都会作出反应。或者是继承自她那诗人的父亲，在她身上具有艺术家的气质。她能够以其精致的洞察力为任何一种艺术留下自己的痕迹。

⊙1953年夏天，郑振铎、吴晗邀请了一些建筑专家宴会，席上谈到北京旧城保护的事情，林徽因指着吴晗的鼻子大骂：“你们把真古董拆了，将来要懊悔的，即使把它恢复起来，充其量也只是假古董。”

⊙林徽因文采好，梁思成的很多文章都经过林的修改润色，林经常在初稿上改得密密麻麻，然后梁思成再拿去抄写。他们共同的朋友莫宗江说：“梁先生写得最好的文章，是在与林先生争论中写成的。林先生逝世后，梁先生的文章就平淡多了。”

⊙金岳霖和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住前后院，金写了一副对联恭维梁氏夫妇：梁上君子，林下美人。

⊙夏曾佑给梁启超起了个绰号叫“佞人”，梁解释说：古人自谦便称“不佞”，“佞即才也”，《 庄子 》中称墨子是“才士”，我推崇墨子，所以叫我“才士”，“才”即“佞”也，所以就叫佞人了。

⊙梁思成和林徽因结婚时，父亲梁启超给两人写了一封信，说：“你们结婚后，我有两件新希望：头一件你们俩身体都不甚好，希望因生理变化作用，在将来开一新纪元；第二件你们俩从前都有小孩子脾气，爱吵闹，现在完全成人了，希望全变成大人样子，处处互相体贴，造成终身和睦安乐的基础。这两种希望，我想总能达到。”

⊙徐志摩在伦敦初见林徽因，有一段时间频繁通信，据徐当时的太太张幼仪回忆说：“徐志摩隔几天就要去附近的一个理发店，名义是去理发，其实是去收看林徽因的来信。”

⊙林徽因父亲林长民旅欧时结识了比自己小21岁的徐志摩，两人立刻引为知己，成了忘年交。林还把自己年轻时的隐秘恋爱告诉徐，徐据此写成小说《 一个不很重要的回想 》。林和徐还分扮男女，一个扮有妇之夫，一个扮有夫之妇，互通情书。林死后，徐志摩公开了其中一封，并称这封情书“至少比他手订的中华民国大宪法有趣味有意义甚至有价值得多”。

⊙徐志摩紧追林徽因时，妻子张幼仪正怀着身孕。一听说张怀孕，徐便说：“把孩子打掉。”张说：“我听说有人是因为打胎死掉的。”徐说：“还有人因为坐火车死掉的呢，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

张幼仪

⊙徐志摩爱结交文学大腕，创造社讽刺他是热爱“拜祖宗”。徐曾反复写信请求与美国女作家曼殊斐儿见一面，终于得到许可，冒雨赶去，曼殊斐儿却因病不见客。最后总算见了一面，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半年后，曼殊斐儿去世，徐特地跑到坟上去哭吊了一番。徐又去拜访文豪哈代，哈代拒绝给他题词，拒绝合影，茶也不给一杯。徐请求一点纪念品，哈代就从花园里随手摘给他几朵花。

⊙徐志摩擅长结交名人。徐24岁到英国留学，还只是个文学爱好者，念的还是政治经济学，但他结交的名人中，却包括了当时英国知识界最重量级的人物，其中有最当红的大作家、批评家、桂冠诗人、学术领袖……而当时知识界的领袖之一狄金森竟成了徐的保护人。

⊙1923年，新月社成立于北京，中途解散，1927年在上海重新开张。早期成员混杂，但核心成员是胡适、徐志摩、闻一多、梁实秋、潘光旦、陈西滢、饶孟侃等人。

⊙徐志摩为《 新月 》所写的发刊词开头引述了两句话，一是《 圣经·创世记 》中的“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二是雪莱《 西风颂 》中的名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1931年，徐志摩到北大教书，同时编《 新月 》杂志。当时徐和罗尔纲都住在胡适家里，据罗回忆，徐志摩除了上课外，整天都待在屋里工作，“这个蜚声文坛的大诗人，竟与书呆子相类”。傅斯年等晚上常来胡家打麻将，徐志摩从来不参加，连旁观的时候都没有过。

⊙徐志摩和罗尔纲每天傍晚都去北海公园散步。有一次，路上有个老妇叫花子向徐乞讨，徐便详细问她是什么地方人，家中有无子女，因何流落到北京，态度恳切得跟亲人一样，然后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了老妇人。

⊙有一次夜晚十一点多，徐志摩乘兴去看望梁实秋，见屋里还亮着灯光，他想吓梁实秋一跳，突然把门打开。但眼前的景象吓得他大叫一声，拔腿便跑。原来看到一对不认识的青年男女正赤裸着惊惶地从沙发上跃起。徐志摩又走到另一位单身朋友家，一看屋里黑黢黢，心想这家伙睡了，来吓他一下，便顺手把门框上的电灯开关打开，不觉又是一声大叫，原来床上睡的也是男女两个人。徐事后说：“以后我再也不敢在黑夜闯进人家去了。”

⊙林徽因和金岳霖产生了爱情。一天，林哭丧着脸对丈夫梁思成说，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梁思成想了一夜，第二天，告诉妻子说：“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了老金，祝愿你们永远幸福。”说完，梁哭了，林也哭了。当林徽因把这个消息告诉金岳霖的时候，金回答：“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当退出。”

⊙金岳霖记不住学生的名字，有时课堂上要提问，就宣布：“今天请穿红毛衣的女同学回答问题。”于是所有穿红毛衣的女同学都很兴奋。

⊙1926年农历七月七日，徐志摩与陆小曼的婚礼上，梁启超指着新郎大骂，很多人对这场婚事都抱有非议，梁实秋则大声支持老朋友：“结婚离婚都仅是当事男女双方之事，与第三者何干？”

⊙张幼仪的八弟张禹九，和徐志摩也是好朋友。1926年徐跟陆小曼结婚时，张禹九很高兴地参加了婚礼，为新郎新娘祝福。后来张去世的时候，遗嘱说：追悼会上不要放哀乐，请念几首徐志摩的诗就行。

⊙徐志摩要跟张幼仪离婚，张的哥哥张君劢感叹地说：“张家失徐志摩之痛，如丧考妣！”

⊙徐志摩去世后，梁思成捡回来一片失事飞机上的残骸，一段烧焦了的木头，林徽因为了纪念徐，将它衬上黄绸子，挂在床头。也有人说是放在一个盒子里，摆在了客厅。

徐志摩与陆小曼的爱情阻力重重

⊙徐志摩去世后，张幼仪回忆说，她跟徐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但是，“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是最爱他的”。张为此很恨林徽因，觉得林和徐相爱却又不嫁给他，欺骗了徐的感情。

⊙凌叔华、陈西滢是林徽因、徐志摩共同的朋友，徐曾把自己的日记和一些笔记存在凌那里。徐死后，林徽因为了得到徐过去的日记，跟凌叔华大闹了一场，最后通过胡适帮忙，才要了去。

⊙金岳霖是个单身汉，无儿无女，但过得自得其乐。他养了一只很大的鸡，是云南斗鸡。这只斗鸡能把脖子伸上来和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他还到处搜集大梨、大石榴，和别的教师的小孩子比大小，输了就把梨和石榴送给小朋友，自己再去买，乐此不疲。

⊙在清华大学教授组织的一次逻辑学研究会上，有人提起哥德尔，金岳霖表示要买本书来看看。学生沈有鼎对金说：“老实说，你看不懂的。”金听了，“哦哦”两声，坦然说：“那就算了。”

⊙西南联大毕业答辩时，系主任金岳霖问王浩，为什么要学哲学，王回答：“我想解决人生问题。”金继续问：“那么你解决了没有？”王坦然地答：“还没有。”毕业后王被保送到哈佛大学，只用了一年零八个月，又拿到了哲学博士学位。

⊙九一八事变后，青岛大学发生学潮，学生全体罢课，准备坐火车去南京请愿，校长杨振声、教员闻一多等都主张平息风潮，尽快恢复正常教学秩序。学生们便包围校长公馆，杨振声等仓皇潜逃，学生们又贴出标语：驱逐不学无术的闻一多！

⊙闻一多当学生时在清华听过梁启超的课，闻回忆梁讲《 公无渡河 》时的情形：任公（ 梁启超的号 ）先生把那首古诗写在黑板上，然后摇头摆脑地朗诵一句：“公、无、渡、河”，接着大声喝彩，叫一声“好”！然后再重复地念：“公、无、渡、河”，“好”！“公、无、渡、河”，“好”！“渡河——而死——，当奈——公何！”“好，真好，实在是好！”梁任公这样自我陶醉地一唱三叹，一声高似一声，并无半句解释。朗诵赞叹过后，就高呼道：“思成，抹黑板，快抹黑板！”梁思成也在班上听讲。黑板擦过，这首古诗就算讲完了。闻先生评论说：“大师讲学，就是这样！”

⊙有一次，闻一多写了一封短简给陈梦家，称之为“梦家吾弟”。陈梦家回信时便也不客气地称“一多吾兄”，闻一多大怒，把陈大训了一顿。

闻一多和妻子高孝贞

⊙1930年，杨振声筹办青岛大学，力邀闻一多和梁实秋加盟，分别主持国文系和外文系，杨说：“上海不是居住的地方，讲风景环境，青岛是全国第一，二位不妨前去游览一次，如果中意，就留在那里执教，如不满意，决不勉强。”梁称之为“先尝后买”法，于是“半日游览”、“一席饮宴”，就留在了青岛大学。

⊙有一次，梁实秋和闻一多在一间教室的黑板上看到一幅漫画，画的是一个乌龟和一只兔子。旁边注了一行字：闻一多与梁实秋。“哪一个是我？”闻一多严肃地问。梁实秋同样严肃地回答：“任你选择。”

⊙抗战胜利后，吴有训担任中央大学校长。一天深夜，警察从贡院街妓院抓到一名学生，送回学校处理。吴有训把那个学生训导一番之后，提笔写了“德之贼也”四个字相赠，并将其开除。

⊙1941年的一次会议上，张奚若尖锐地批评国民党的腐败和蒋介石的独裁。蒋听不下去，就插话说：“欢迎提意见，但不要太刻薄！”张一怒之下便拂袖而去。下次再开会，他接到会议通知和往返路费后，当即回一电报：“无政可议，路费退回。”从此再没有出席国民参政会。

⊙1945年底，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召开，各党派都有代表参加，学者中有傅斯年和张奚若。张本是国民党党员，他的代表名额是共产党提的，以无党派代表出席。国民党反对说：“张奚若是本党党员，不能由你们提。”张便发了个声明：我不是贵党党员！

我的朋友胡适之：胡适的圈子

1924年左右，北大教授们分成两派，互相攻击，一派以《 现代评论 》为阵地，主要有胡适、陈西滢、徐志摩、陶孟和、蒋廷黻等，另一派以《 语丝 》为阵地，以鲁迅、周作人、林语堂、郁达夫等为主。林语堂回忆：当这两个周刊关于教育部与女子师范大学问题而发生论战之时，真是令人惊心动魄。不过，林又说：事实上，只是鲁迅和陈西滢的敌对而已，“我们大家都是适之先生的好朋友”。

小 档 案

胡适

出生地：安徽绩溪

生卒年：1891年12月17日—1962年2月24日

毕业学校：中国公学、康奈尔大学、哥伦比亚大学；一生有三十多个博士学位，但只有一个是考来的

身份一：北大教授、上海中国公学校长、北大校长

身份二：《 新青年 》同人，新文化运动领袖，中国自由主义的先驱

身份三：国民政府国防参议会参议员、中国驻美大使

婚姻：与江冬秀的包办婚姻，与韦莲司、曹佩声的恋爱

主要成就：发起白话文运动，新文化运动重要的推动者和领导者，出版中国第一部白话诗集，以西学方法写出《 中国哲学史大纲 》

名言：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做了过河卒子，只能拼命往前

梁实秋

出生地：北京

生卒年：1903年1月6日—1987年11月3日

身份：理论批评家、作家、翻译家、大学教授

得意之作：独自完成《 莎士比亚全集 》的翻译；留下了两千多万字的文学创作

争议：曾与鲁迅等左翼作家笔战不断，有“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之恶谥

婚恋：有过两次婚姻，都很幸福

一生遗憾：有太多的书没有读；与许多鸿儒没有深交，转眼那些人已成为古人；亏欠那些帮助过他的人的情谊；陆游但悲不见九州同，现在也有同感

丁文江（ 1887—1936 ）：江苏泰兴人，地质学家、中国地质事业的奠基人之一，曾与胡适等一起先后创办《 努力周报 》、《 独立评论 》，有“学术界的政治家”之称。

罗尔纲（ 1901—1997 ）：广西贵县人，历史学家，太平天国史研究专家，胡适在中国公学时的学生，出版有回忆胡适的著作《 师门五年记 》《 胡适琐记 》。

殷海光（ 1919—1969 ）：湖北黄冈人，哲学家、逻辑学家，西南联大毕业，师从金岳霖，后来去台湾，被认为是胡适自由主义的重要传人。著名学者李敖、陈鼓应等都是他的学生。

林语堂（ 1895—1976 ），福建龙溪人，作家、学者。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留学哈佛，回国后在北大等任教，《 语丝 》撰稿人，“论语派”代表作家，后定居台湾，一生著述颇丰。

沈从文（ 1902—1988 ），湖南凤凰县人，作家、京派小说代表人物、历史文物研究专家。出身行伍，二十来岁开始文学创作，民国最出色的小说家之一。

赵元任（ 1892—1982 ），江苏武进人，生于天津。毕业于康奈尔大学，语言学家，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研究员兼语言组主任，与梁启超、陈寅恪、王国维并称清华四大导师，1938年后长期任教于美国。

陶行知（ 1891—1946 ），安徽歙县人，教育家，曾留学哥伦比亚大学，师从杜威，先后创办晓庄学校等，提出“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三大主张。

张季鸾（ 1888—1942 ），生于山东邹平，曾担任孙中山的秘书，为民国最著名的报人之一，长期主政《 大公报 》，提出著名的“不党、不卖、不私、不盲”四不主义办报方针。

⊙1922年5月13日，由胡适起草，经蔡元培、李大钊等16人联合签署的题为《 我们的政治主张 》提议：“第一，我们要求一个‘宪政的政府’；第二，我们要求一个‘公开的政府’；第三，我们要求一种‘有计划的政治’”。当年9月，王宠惠即署理国务总理，罗文干和汤尔和任财政总长和教育总长，组成了“好人政府”，并存在了72天。

陈独秀与胡适

⊙傅斯年字孟真，傅去世后，胡适给傅夫人写信说：“他（ 傅 ）的学业比我深厚，读的中国古书比我多得多，但他写信给我总自称‘学生’，三十年如一日。我们见面时，也常‘抬杠子’，也常辩论，但若有人攻击我，孟真一定挺身出来替我辩护。他常说：‘你们不配骂适之先生！’意思是说，只有他自己配骂我。”

⊙罗尔纲曾经跟随胡适作历史研究，在胡家吃住多年，有人问罗：“胡适最尊重的朋友是谁？”罗迟疑着回答：“可能是丁文江吧？因为他叫丁文江为大哥。”又问胡适最看重的学生是谁，罗立刻应声而答：“傅斯年。”

⊙蒋廷黻问丁文江：“这些军人搞政治会产生什么好结果？”丁摇摇头，说：“廷黻，你不懂军人。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有你那样的教育程度，他们一定可以，而且绝对可以比你对国家有贡献。”

⊙丁文江，人称“一个结论家”，意思是说他遇事总有自己的结论，一旦形成结论就很难改变。丁文江从小不爱吃海鲜，所以一生不吃鱼翅、鲍鱼之类；绝对不信中医，一次在贵州考察，丁和随从都病倒了，本地只有中医、没有西医，丁就打电报到贵州请西医，宁愿死也不接受中医的治疗。

丁文江

⊙1929年，胡适发表《 人权与约法 》《 我们什么时候才可有宪法 》等文章，得罪了国民政府当局，被迫辞去中国公学校长职务，在家蜗居，极少和朋友来往。后来胡适离开上海去北京时，也没人来送行，只有中国公学派来的一名学生代表，照了一张相后匆匆离去。下车时也没有来接站的人，让人温暖的是，学生傅斯年早已在家备好丰盛的大餐，为老师接风。

⊙江泽涵是中国拓朴学的开创者，30年代在北大数学系做系主任。江是胡适的小舅子，左派学生们反感胡适，就连带着反感胡适的这位小舅子，动不动就罢他的课。

⊙1919年7月底起，蒋梦麟代理北大校长，有一天，胡适见到蒋，蒋说：“北京的教育界像一个好女子，那些反对我们的，是要强奸我们，那些帮助我们的，是要和奸我们。”胡适纠正说：“梦麟你错了，北京教育界是一个妓女，有钱就好说话，无钱免开尊口。”

⊙有一次，徐志摩、梁实秋等人在胡适的书房里翻出了胡的日记，几个人正偷看得得意之际，胡适上了楼，笑着说：“你们怎可偷看我的日记？”随后很严肃地说了一句，“我生平不治资产，这一部日记将是我留给我的儿子们唯一的遗赠，当然是要在若干年后才能发表。”

⊙胡适经常为人证婚。有一次婚宴上，主人一桌只给备了一壶酒，一圈下来酒就喝完了，胡适让服务员添酒，服务员说，新娘是节酒会的会员，不让客人多喝酒。胡适听了，从身上掏出一块钱交给服务员，说：“不关新郎新娘的事，这是我们几个朋友今天高兴，要再喝几杯，赶快拿酒来。”

⊙一次徐志摩拿了一本厚厚的图文并茂的德国“色情书”来，给大家传阅，胡适忽作惊人之语：这种东西都一览无遗，不够趣味，“我看过一张画，不记得是谁的手笔，一张床，垂下了芙蓉帐，地上一双男鞋，一双红绣鞋，床前一只猫蹲着抬头看帐钩。还算有一点含蓄”。听得大家心里一惊，原来胡夫子也有这等爱好啊！

⊙殷海光在西南联大上学时，有一次骂胡适：“胡适这个人一点哲学都不懂！”几十年后，殷却接了胡适的“班”，成为自由主义的一面旗帜。

⊙一次在胡适家里集会，徐志摩一进门就从袖里掏出一件东西给别人看，原来是一具小小的木制的棺材，长约四五寸，红漆烁然。打开棺盖，里面装有香烟数十支，徐拿出烟来一一递给大家抽。

殷海光

⊙国难当头，胡适被国民党政府任命为驻美大使，当天胡在日记中写道：“二十一年的独立自由的生活，今日起，为国家牺牲了。”

⊙1919年，林语堂带着新婚妻子去美国留学，由于积蓄不多，最穷的时候甚至一罐麦片过一星期。林曾经两次打电报给国内的胡适，请胡适向北大借钱寄过去，每次一千元。后来林留学回来，去见校长蒋梦麟，为两千元的事向蒋道谢，蒋很吃惊，问：“什么两千块钱？”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胡适自己掏的腰包。

⊙1924年左右，北大教授们分成两派，互相攻击，一派以《 现代评论 》为阵地，主要有胡适、陈西滢、徐志摩、陶孟和、蒋廷黻等，另一派以《 语丝 》为阵地，以鲁迅、周作人、林语堂、郁达夫等为主。林语堂回忆：当这两个周刊关于教育部与女子师范大学问题而发生论战之时，真是令人惊心动魄。不过，林又说：事实上，只是鲁迅和陈西滢的敌对而已，“我们大家都是适之先生的好朋友”。

⊙林语堂中学时以第二名毕业，上教会大学时也是第二名毕业，林总结说：“我相信如果我肯在功课上努力一点，便不难得到冠军，不过我不干……我一生都不愿居第一。”

⊙林语堂自称“无书不读”，又对一切事物皆极好奇，“对女人的衣裳、罐头起子、鸡的眼皮，都有得意的看法”。

⊙林语堂出生在教会家庭，又是在教会大学上的大学，古学问功底不是很好。刚进清华做老师时，觉得自己中文太差，靠研读《 红楼梦 》来学习北京话，并经常跑琉璃厂旧书摊，第一次知道王国维的著作《 人间词话 》。

⊙奉系入主北京后，林语堂离开北大南下，参加了武汉革命政府，任外交部长陈友仁的秘书。不过只做了不到半年，就辞职了，林表示：我是个食草动物，而不是肉食动物，善于治己，而不善于治人，所以必须弃政治而去。

⊙林语堂提倡幽默，人称“幽默大师”，但林自认为不是第一流的幽默家，只是在一个“假道学充斥而幽默则极为缺乏的国度”里，第一个招呼大家注意幽默的人而已。有一个著名的笑话，版权就是林语堂的：“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就是住在英国的乡村，屋子安装有美国的水电煤气等管子，有个中国厨子，有个日本太太，再有个法国的情妇。”

⊙20世纪20年代后期，王云五在一个小规模的公民书局编公民丛书，立志要打倒全国最大的出版机关商务印书馆。不过王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实现，1930年，由胡适推荐，王进入商务印书馆担任总经理，把商务带上了鼎盛时期。

⊙胡适经常要接见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人，胡把他们都安排在星期天的上午接见，称之为“做礼拜”。

胡适

⊙胡适在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任职时，制订了一个翻译莎士比亚全集的计划，物色了五个人，来共同翻译：闻一多、徐志摩、陈西滢、叶公超、梁实秋。但其他几人试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太难，都放弃了，只有梁实秋坚持了下来，花了近四十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项巨大工程。

⊙梁实秋主编《 新月 》时，一连就“人权”问题发表了多篇胡适的文章，引起很多力量的干涉，有时杂志一出刊，便被“奉旨没收焚毁”。某期，梁又编发了胡适的《 新文化运动与国民党 》，消息传出去后，中国公学秘书长亲自找过来，让梁撤回该稿，一向性格温和的梁，却断然回绝：“除非是胡先生自己要求撤回，我碍难照办。”于是照发不误。

⊙沈从文在西南联大教中国小说史，学生很少，只有六七个人听，沈讲课字斟句酌，语速很慢，一堂课讲下来，就是一篇很好的文章。

⊙沈从文的祖父曾经做过清朝贵州提督，父亲是军官，民国后曾竞选湖南省议员，刺杀袁世凯不成，被迫隐姓埋名逃亡西北。

⊙据传沈从文追求张兆和时，校长胡适曾从中撮合，罗尔纲辩驳说：“我和张兆和同班，还同选过一门只有七个人选的《 说文 》，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更哪有作为校长的胡适去介绍师生恋爱！绝无此事。”有人去向张兆和本人求证，张不置可否，只笑笑说：“报纸上有此一说。”

⊙沈从文回忆小时候，小学生中间定过几条“奖惩律”：见仇远走者，罚钱一文；被打起包不哭哼者，赏钱一文；在别处被二人以上围打不伤者，赏钱二文；被人骂娘二句受到挑战而不敢动手者，罚钱二文。

⊙沈从文初到北京时，又穷又没名气，没有生活来源，住在一个租来的小房间里，冬天没有暖气，沈称之为“窄而霉小斋”。

⊙郁达夫在那篇著名的《 给一位文学青年的公开状 》文章里，为穷困落魄的沈从文出了三个主意：上策是找份工作，或者去革命，去制造炸弹；中策是回家；下策，或者去当兵，或者去做贼，并建议先从沈家的有钱亲戚熊希龄偷起。

⊙据说梁实秋在中国公学教书时，有一次胡适请吃花酒，别人都有自己相好的姑娘，只有梁“大窘”，只好由胡适代叫了一个姑娘。吃了一顿饭，连姑娘是什么模样都没敢看一眼，梁回到家后，向妻子汇报，总结说：“买笑是痛苦的经验。”

⊙抗战中，老舍和梁实秋在募款劳军晚会上一起说相声，接连两个晚上，轮流挂头牌，先是老舍“逗哏”、梁实秋“捧哏”，而后是梁实秋“逗哏”、老舍“捧哏”。演出前，梁实秋反复叮咛老舍：表演到用折扇敲头的时候千万只可“略为比画而无须真打”。老舍唯唯答应。到了台上表演，老舍不知道是一时激动，还是有意的，抡起大折扇狠狠地敲打梁的额头，正好把梁的眼镜打落，梁赶紧伸手接住，台下观众立刻叫起好来，高呼“再来一回”。

⊙梁实秋在北师大上课，给学生讲Burns（ 英国诗人彭斯 ）的一首诗，情思悱恻。一女生听得泪下如雨，讲到惨怛处，这女学生索性伏案大哭起来。儿子问梁实秋：“你是否觉得很抱歉？”梁实秋回答：“不。Burns才应该觉得抱歉。”

梁实秋

⊙七七事变后，梁实秋痛哭失声，对大女儿说：“孩子，明天你吃的烧饼就是亡国奴的烧饼。”

⊙北大成立，普通教授之外，还有名誉教授和研究教授。1934年，梁实秋初到北大做外文系主任时，才三十出头，被聘为研究教授，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一次，有人故意当着很多人的面大声说：“我这个教授是既不名誉也不研究！”

⊙杨振声任青岛大学校长时，邀请胡适来学校演讲。不料轮船抵达时，因风浪太大，无法上岸，胡给杨发了一封电报，说：“宛在水中央。”杨接到电报后，回复：“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1930年5月，胡适迫于政府压力，辞去中国公学校长，由马君武接任，胡适说：“马先生是孙中山同盟会的秘书长，地位很高。只是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用鞋底打宋教仁的巴掌。他不肯信任人，事事要自己抓，连倒痰盂也不放心，要去看过。不肯信任人，人便不敢负责；事事自己去抓，便行不通。”果然，马接任校长才一两个月，学生闹风潮，马就被赶走了。

⊙1926年7月，凌叔华和陈西滢在北京结婚，凌是崭露头角的女作家，陈则已是北大教授、著名文学评论家。婚后两人各用各的书房，凌写好了什么小说，都对陈“保密”，陈写好文章后，也不给凌看。

⊙1946年，李公朴、闻一多在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暗杀后，陶行知的名字也出现在暗杀黑名单上，朋友们提醒他要提防着点，陶坚定地说：“我等着第三枪！”

⊙赵元任和杨步伟结婚时，给亲友的通知书上写着：当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已在1921年6月1日下午三点钟东经百二十度平均太阳标准时结了婚；除了两项例外，贺礼绝对不收；例外一是书信、诗文或音乐曲谱等，例外二是捐款给中国科学社。胡适作为证婚人，送的礼物是一本胡适作有注解的《 红楼梦 》。

赵元任

杨步伟

⊙陶行知倡导平民教育，1927年在南京创办晓庄师范，自任校长，以“半工半读”来管理学生，校训是“和马牛羊鸡犬豕做朋友，对稻粱菽麦黍稷下工夫”。这位陶校长亲自带头，上课时穿长衫，下课后穿蓝布服，和学生一起下地干农活，人称“挑粪校长”。

⊙1944年，《 大公报 》主编王芸生到燕京大学演讲，告诫大家：如果因为讲真话而获罪，被“抓到刑场，揪住小辫子，钢刀一举，咔嚓一声的时候，小子，你要一声不吭，咬紧牙关顶得住，才算得是一条好汉，一个好记者”。

⊙陶行知在美国读书时，跟孙中山的大公子孙科住同一宿舍；一年后转投美国实用主义教育学家杜威门下，杜威就是胡适的老师，所以跟胡适又成了同门师兄弟。但陶行知对这两人都看不惯，他说最看不起两个同学：一是胡适，靠外国人吃饭；二是孙科，靠老子吃饭。

陶行知

⊙一次宴会上，胡适称赞了郭沫若几句，郭在旁边听到了，特地走过来，在胡脸上kiss了一下，以表谢意。

⊙杨振宁在西南联大上学时就很有名，是物理系的才子，一天杨和另一位才子黄昆聊天，黄问：“爱因斯坦最近又发表了一篇文章，你看了没有？”杨说看了，黄又问觉得怎样，杨把手一摆，很不屑的样子，回答：“毫无originality（ 创新 ），是老糊涂了吧。”

⊙上海有一份小报纸创刊前，主编张丹斧给胡适写信，请这位大名人为创刊号写篇文章，撑撑场面。胡适回信婉拒说：“你的来信，我应该遵命，但是此时忙，倘有工夫，我一定作点小文字送来。《 小日报 》出版时，请送我一份。”主编就将这封信刊登在创刊号的头版。

⊙胡适提倡写新诗、不写旧诗，遭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嘲笑。上海《 晶报 》主笔张丹斧说，胡适写不好旧诗，所以提倡写新诗，以便把写新诗的方法教给那些旧诗比他写得好的人。张恨水说新诗是“嚼在嘴里硬邦邦的干燥燥的干菜”，“不香不艳不清不秀不甜不辣没有看头”。

⊙文人多有雅癖，“补白大王”郑逸梅热衷于收藏名人尺牍、折扇、印章、名刺、古钱等，《 晶报 》主笔张丹斧爱收藏古镜，袁寒云则收藏古花瓶、古币、古印和古玉。有一回，袁寒云在《 晶报 》连载小说《 辛丙秘苑 》，突然半途收笔不写了，原来他看中了张丹斧收藏的一个陶瓶，张不肯转让，袁寒云就以中断连载相要挟，最后没办法，张丹斧只好认栽。

⊙章衣萍年轻时是个穷才子，胡适看他可怜，很照顾他，所以章衣萍的口头禅就是“我的朋友胡适之”。他第一次去美专给人上课，开口就说：“陈公博、曾仲鸣、胡适、周作人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1926年9月，张季鸾开始主笔《 大公报 》，并提出了著名的“四不”方针——“不党、不卖、不私、不盲”。

⊙1930年4月，胡适写信给杨杏佛，称“我受了十年的骂，从来不怨恨骂我的人，有时他们骂得不中肯，我反替他们着急。有时他们骂得太过火了，反损骂者自己的人格，我更替他们不安”。

张季鸾

⊙胡适维新，批判中国传统的“八股文、小脚女人、太监、姨太太、五世同居的大家族、廷杖板子夹棍的法庭”等丑陋现象。辜鸿铭则维旧，一一进行辩驳，他以茶壶比作丈夫，以茶杯比作妻子，一个茶壶可以配多个茶杯，所以造成多妻制和纳妾制；极力美化“小脚女人”，并宣称“随地吐痰是中国人注重精神生活之表现”。

⊙梅兰芳访美时，一位美国老太太十分痴迷，每场必到。一次演出后她找到梅兰芳，拉着梅的手赞叹不已，说：“这是多么好看的一双手啊！为什么演出的时候要用袖子遮起来呢？”

活到老，骂到老：革命青年导师周树人

1931年2月7日，柔石、冯铿、胡也频、殷夫、李伟森五名左翼革命作家被国民党杀害于上海龙华。这一震惊全国的惨案发生后，鲁迅先生沉痛地感到他失去了很好的朋友，中国失去了很好的青年。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次惨案中有一对恋人，他们就是柔石和冯铿。

小 档 案

鲁迅

原名：周树人

出生地：浙江绍兴

生卒年：1881年9月25日—1936年10月19日

身份一：著名杂文家、小说家

身份二：左翼文艺的领袖

毕业学校：南京路矿学堂，日本仙台医学专门学校

婚恋：和朱安的包办婚姻，和学生许广平的自由恋爱

主要成就：文学成就斐然，思想影响深远

争议：一生论敌无数

名言：一个都不宽恕

周作人

出生地：浙江绍兴

生卒年：1885年1月16日—1967年5月6日

身份一：散文大家、文学理论家，中国民俗学开拓者

身份二：新文化运动的杰出代表，与兄长鲁迅并称现代文学的双峰

主要经历：《 新青年 》重要作者，与郑振铎等发起“文学研究会”，与鲁迅、林语堂等创办《 语丝 》

争议：曾在日伪政权中任职，有“汉奸”之名；与鲁迅之间的兄弟反目

婚恋：娶了一位日本太太

章士钊

绰号：老虎总长（ 章老虎 ）

出生地：湖南长沙

生卒年：1881年3月20日—1973年

身份：革命家、政治活动家、学者、作家

职务：曾任上海《 苏报 》主笔，北京大学教授，北京农业学校校长，广东军政府秘书长，南北议和南方代表等，曾任段祺瑞政府司法总长、教育总长

婚恋：先娶名门之女吴弱男，后纳二妾（ 据说分别由黄金荣、杜月笙介绍 ）

争议：早年与戴季陶打笔仗，后来在北京女师大风波中，与鲁迅打官司，被骂以“落水狗”

柔石（ 1902—1931 ），原名赵平复，浙江宁海人，曾任《 语丝 》编辑，并与鲁迅一起创办“朝花社”，左翼作家联盟（ 简称“左联” ）主要作家之一。

冯铿（ 1907—1931 ）：广东潮州人，现代女作家、1930年加入“左联”。1931年初与柔石、胡也频、李求实、白莽等人同时被捕，死于龙华狱中。

胡也频 （ 1903—1931 ）：福建福州人，丁玲的男友。“左联五烈士”之一。1928年到上海主编《 红与黑 》杂志，次年与沈从文合编《 红黑 》月刊和《 人间 》月刊。

李伟森（ 1903—1931 ）：湖北武昌人，左翼作家，曾任《 日日新闻 》总编辑、《 上海报 》主编。

殷夫（ 1909 —1931 ）：浙江象山人，“左联五烈士”之一。遗著有《 殷夫诗文集 》。

许寿裳（ 1883—1948 ）：浙江绍兴人，作家、教育家。1937年与周作人共同编撰《 鲁迅年谱 》。历任北京大学、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成都华西大学、西北联大等校教授。

汪静之（ 1902—1996 ）：安徽绩溪人，现代文学史上最重要的诗人之一，1921年起在《 新潮 》《 小说月报 》《 诗 》《 新青年 》等杂志发表新诗，1925年开始发表作品。

应修人（ 1900—1933 ）：浙江慈溪人，现代作家。著有童话《 旗子的故事 》和《 金宝塔银宝塔 》等。

郑振铎（ 1898～1958 ）：现代著名作家、学者、文学评论家、文学史家、考古学家、翻译家、艺术史家，也是国内外闻名的收藏家，训诂学家，新文化运动倡导者。

⊙鲁迅把“桐城谬种”、“选学妖孽”、“洋场恶少”和“革命小贩”并称为绰号中的杰作。“桐城谬种”和“选学妖孽”是钱玄同所创，用来批评当时的桐城派文风和骈文学派，“洋场恶少”和“革命小贩”则是鲁迅的发明，前一个骂的是施蛰存，后一个骂的是杨邨人。

⊙1931年2月7日，柔石、冯铿、胡也频、殷夫、李伟森五名左翼革命作家被国民党杀害于上海龙华。这一震惊全国的惨案发生后，鲁迅先生沉痛地感到他失去了很好的朋友，中国失去了很好的青年。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次惨案中有一对恋人，他们就是柔石和冯铿。

左起： 柔石、冯铿、李伟森、胡也频、殷夫。

⊙鲁迅主张的是“一个都不宽恕”，一生骂人甚多，除了“革命小贩”和“洋场恶少”外，鲁迅还骂梁实秋是“资本家的乏走狗”，骂陈西滢是“走狗”，骂杨荫榆是“寡妇主义”，骂创造社是“才子+流氓”。

⊙在东京，鲁迅、周作人、许寿裳、钱家治、朱谋宣等五人合租，名为“伍舍”。

1946年7月， 依附日军的著名作家周作人以汉奸罪名在南京受审， 图为周作人出庭的情形。

⊙有个日本人到北京大学来讲中日文化合作，周作人说：“谈到中日文化合作，我没有看见日本人的文化，我倒看见他们的武化，你们都是带着枪炮来的，哪里有文化，只有武化。”

⊙鲁迅比较陈独秀、胡适和刘半农：假如将韬略比作一间仓库，陈独秀是外面竖一面大旗，大书“内皆武器，来者小心”，但门却敞着，里面有几支枪、几把刀，一目了然；胡适则是库门紧闭，门上粘一小字条：“内无武器，请勿疑虑。”刘半农却是令人不觉其有“武库”的一个人。

⊙陶成章抛下祖上家业，热心于搞革命，父亲问他：“你搞那些子革命，为的是个啥呢？”陶回答：“为了人人有饭吃。”父亲便不再阻拦他了，跟人说：“我儿子要使得人人有饭吃，这个我怎好去阻挡呢？”

⊙清末，陶成章突然到北京来找陈敬第（ 字叔通 ），陈问他来做什么，陶回答：“有两件事，一是要为徐锡麟等捐个官，二是要开一个妓院，作为革命计划的一部分。”陈劝他捐官可以，妓院就不要开了。

⊙清朝末年，王金发组织了一个乌带党，会众人人系一条黑腰带，以为标志。乌带党“劫富济贫”，也鼓动一些小规模抗清活动。后来徐锡麟等成立光复会，王便加入光复会。鲁迅和王金发都是浙江人，彼此都熟，后来王开始生活腐化，鲁迅劝说而无效果，王被浙江都督朱瑞杀害后，鲁迅很为之痛惜。

⊙林语堂和鲁迅在《 语丝 》时期是并肩作战的朋友，后来却成了对头，鲁迅常把林语堂骂得狗血淋头。鲁迅去世后，林写道：“鲁迅顾我，我喜相知；鲁迅弃我，我亦无悔。”

⊙林语堂倡导幽默小品文，自称“十四年来中国现代文学唯一之成功，小品文之成功也”，引起以新小说创作而闻名的鲁迅的强烈不满，接连几日以各种化名写文章，在《 自由谈 》、《 十日谈 》、《 中华日报 》、《 人言 》等上发表，系统地攻击林语堂。

鲁迅

⊙鲁迅跟胡适一向不对付，后来只要是“胡派”人士，鲁迅几乎个个都要痛骂。1927年，傅斯年在中山大学文学院任主任，鲁迅任教务主任，两人却来往甚多，对傅斯年这位胡门第一弟子，鲁迅宽容有加。据说，原因是前一年胡适和傅闹翻了，认为傅学问上不用功，大失所望之下说了几句狠话。鲁迅记载：傅“近来颇骂胡适”。

⊙林语堂的父亲是乡村牧师，家境并不好，为了给儿子凑上学的钱，甚至变卖房子。林在自传中愤愤不平地说：“有些生长于都市而自号为普罗作家者常批评我，说我不懂得平民的生活，只因在我的文章里面常说及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之故，不禁令我发笑。”

⊙1934年9月，林语堂写文章吹捧辜鸿铭的“蛮子骨气”，并攻击这是“江浙人不大懂的”。鲁迅很生气，立即写了一首小诗反击，列举了“辜鸿铭先生赞小脚，郑孝胥先生讲王道，林语堂先生谈性灵”三项，为“江浙人所不懂的‘天生蛮性’”。

⊙1923年，汪静之给应修人写来一封信，满纸淫词：“伊那甘馥馥的嘴儿真有味，我吻不释口。藕嫩嫩的臂儿煞软和，我摸不释手。最不可形容的是似水柔情，我醉！我醉！……”应收到信后，即给汪寄去5元钱。

⊙当湖畔四诗人的其他三位应修人、冯雪峰、潘漠华在为革命与时代而苦恼时，汪静之只是一心一意地写诗，在西湖边做隐士，同时和几个女人恋爱着。后来，应、冯、潘成了革命家，汪则一生都是诗人。

⊙1926年，“北漂”了一年而一事无成的柔石回到老家，不断给朋友、同学写信，希望介绍个“做事吃饭”的地方，最绝望的时候，他想过要“吞金自杀”，但是金子太贵了买不起，他只好放弃。

汪静之指腹为婚的老婆曹秋艳的小姑母曹诚英， 也是汪静之的暗恋对象。

⊙1928年，柔石要出书了，鲁迅教他：我们文人，永没有发财的希望，出书一定要抽版税，运气好的话，靠版税“前途可得平安过活”，否则一旦没了工作，就只能挨饿。那时候上海的版税是15%～20%。

⊙参加革命前，应修人在中国棉业银行工作，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主任，他自称看见算盘、银元、钞票就会觉得要呕吐。1926年，应丢下银行的舒适工作，进黄埔军校做了一名中尉会计员，还是跟钱打交道，自嘲是为革命当账房。

⊙刘文典出任安徽大学校长时，1928年闹学潮，蒋介石把他找来责问。见面时刘称蒋为“先生”而不称“主席”，引起蒋的不满。蒋要刘交出学生共产党员名单，刘当面顶了回去：“我不知道谁是共产党。你是总司令，就应该带好你的兵。我是大学校长，学校的事由我来管。”说到激烈处，两人互相拍桌子大骂，一个骂“你是学阀”，一个骂“你是新军阀”。

应修人

⊙黄侃和马叙伦聊天，聊得很高兴，就约好第二天到自己家吃中饭，接着聊，并且让马叙伦早点来。到了这天，马叙伦跑过去时，黄侃还没起床，让马在门外等了很久。到了中午肚子咕咕叫了，也不见黄侃准备吃饭的意思，马叙伦忍不住问起来，黄侃睁着眼睛吃惊地说：“有这事吗？我不记得了！”

⊙黄侃作为章太炎的弟子，和鲁迅等是同门师兄弟，但大家对黄侃都不待见，都讨厌他，只有钱玄同愿意跟他来往。

⊙1924年段祺瑞上台，找到章士钊，两人一拍即合。章建议段不设总统与总理，而以“临时执政”之名，一举解决了总统制还是总理制、总统与总理争权不断的问题。段任命章为司法总长，第二年又兼任教育总长。章创办的《 甲寅 》杂志封面绘有一老虎，人称“老虎报”，称章为“老虎总长”。

⊙1925年8月，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学生闹学潮，掀起“驱羊运动”，“羊”即校长杨荫榆。当时鲁迅还在教育部上班，撰文支持学潮，8月12日被教育总长章士钊开除公职，8月22日鲁迅将章士钊告上法院，结果，身兼教育总长和司法总长的章士钊竟然打输了官司。

⊙“驱羊运动”后，杨荫榆被迫离开京城，在家乡苏州中学任教。1938年早春的一个清晨，杨买菜途中目击自己的女学生被日本宪兵轮奸并残忍杀害，悲愤难平，连夜写了一份书面抗议，于翌日清晨闯进日本驻苏州领事馆，要求日本人惩办杀人凶手。

⊙据说，清廷为了让在日留学青年们放弃革命主张，派了不少“特务”前去接近、说服。负责说服章士钊的是女生吴弱男，吴是淮军前辈吴长庆的孙女，结果章士钊爱上了吴弱男，两人于1907年去英国留学，两年后在伦敦结婚。

⊙黄侃在北大讲课，每逢要紧处，往往要卖个关子：“这里有个秘密，专靠北大这几百块钱的薪水，我还不能讲，你们要叫我讲，得另外请我吃饭。”

章士钊

⊙黄侃在中央大学教书时，一次马叙伦去拜访他，聊到章太炎，黄侃说：“章先生很恨你！”马叙伦愕然，再问详细情形，黄侃就不说了。后来马叙伦见到章太炎夫人，问起此事，章夫人说：“季刚（ 黄侃 ）的话不能信，之前有北京某报纸诬陷我，一查，原来就是季刚乱说的。”

⊙1920年，毛泽东、蔡和森等拿着杨昌济的介绍信到上海拜见章士钊，请其资助湖南青年赴法留学，章立即赠以两万元，也由此和毛泽东结下了友情。

⊙刘文典精通英、德、日、意等语言，国学、西学都精通，做过孙中山的秘书，跟周氏兄弟、黄侃、钱玄同等同是章（ 太炎 ）门弟子，和陈独秀等同在北大教书，胡适、陈寅恪都为他的书捧过场，跟蒋介石当面干过架。

⊙北洋时代，政客无行，议员们的操守常常为人所诟病。刘文典也批评国会议员，他说：“想起这些人来，也着实觉得可怜，不想怎么地骂他们。这总之还要怪我们自己，假如我们有力量收买了他们，却还要那么胡闹，那么实在应该重办，捉了来打屁股。可是我们现在既然没有钱给他们，那么这也就只好由得他们自己去卖身罢。”

⊙刘文典瞧不起搞新文学创作的人。有一次，有人向刘提及当时以《 激流三部曲 》名噪一时的巴金，刘想了一会儿，喃喃地说：“我没有听说过他。”

⊙沈从文当过兵，没有学历，靠写小说成了教授，很被一些人看不起。刘文典公开说：“沈从文居然也评教授了，要讲教授嘛，陈寅恪可以一块钱，我刘文典一毛钱，沈从文那教授只能值一分钱。”

⊙抗战时期，在昆明，有一回跑警报，刘文典和学生一起护卫着陈寅恪离开教室，看到沈从文也匆匆跑出，刘大骂：“我被炸死了，就没人给学生讲庄子了，你沈从文跑什么跑？”

⊙1927年，奉系入主北京，周作人和刘半农躲在菜厂胡同朋友家里避难。一天，两人在书房写东西，刘半农抬起头来，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喊了一声“砚兄”。周作人一听，以为有客人来，抬眼四处张望都不见人，刘半农指指桌上的砚台，周作人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据林语堂回忆：有一次刘半农和陈西滢在伦敦见面，陈向别人介绍刘是北京大学的教授时，用了“也算是”的字眼，刘半农对此耿耿于怀。

⊙有一位青年非常喜欢《 教我如何不想她 》，便到赵元任家去，想请赵介绍认识刘半农。碰巧刘半农来赵家，赵当即作介绍道：“这就是你要认识的刘半农先生。”青年起立相迎，颇感失望，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个老头啊！”刘半农颇有所感，写了一首打油诗：“教我如何不想他，请进门来喝杯茶。原来如此一老叟，教我如何再想他！”

⊙除了徐志摩那样的富家子弟，一般人在欧洲的留学生活都过得很困窘。1921年，赵元任夫妇到巴黎看望刘半农，刘连称自家是“花子窝”。赵要拍照留念，刘就叫儿子趴在地上学乞丐。

⊙听到郁达夫遇难的消息后，郭沫若愤怒地说：“假使达夫确实是遭受了苏门答腊日本宪兵的屠杀，单只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要求把日本的昭和天皇拿来上绞刑台！……我们应该要日本的全部法西斯头子偿命！”

⊙据传郑振铎怕老婆，郑夫人高君箴女士，是商务印务馆大股东高凤谦的女儿，家里有钱，郑振铎去英国留学的钱就是高家给的。

赵元任

⊙刘半农初进北大任教时，因为没有正式学历，被胡适等洋博士们看不起，于是发愤去法国读了个博士回来，但又被鲁迅讽刺，说他背叛了文学革命，说“刘博士之言行，偶然也从报章上见之，真是古怪得很”。

郑振铎

剪不断，理还乱：鸳鸯蝴蝶与南社的圈子

魏绍昌在《 我看鸳鸯蝴蝶派 》里将这派的代表作家，分成“五虎将”和“十八罗汉”。“五虎将”是徐枕亚、李涵秋、包天笑、周瘦鹃、张恨水。

1909年底，柳亚子、陈巢南、高天梅等发起成立“南社”，南社标榜气节、抨击时政、鼓吹民族革命，在当时大放异彩，开一时风气。

小 档 案

刘半农

曾用名：刘伴侬

出生地：江苏江阴

生卒年：1891年5月29日—1934年7月14日

毕业学校：中学学历，后留学法国巴黎大学

身份：鸳鸯蝴蝶派作家、北大教授、文学家、语言学家

主要成就：新文化运动的健将

得意之作：流行歌曲《 教我如何不想她 》的词作者（ 曲作者为赵元任 ）

争议：做北大教授时没有文凭，被人看不起；以教授身份为名妓赛金花写传记出书

包天笑（ 1876—1973 ）：曾用名天笑、拈花，江苏苏州人，报人、小说家，著有《 钏影楼回忆录 》等。

张恨水（ 1895—1967 ）：江西广信人，章回小说大家、通俗文学大师，著有《 春明外史 》、《 金粉世家 》、《 啼笑姻缘 》等。

林纾（ 1852—1924 ）：福建闽县（ 今福州市 ）人。清末民初的著名文学家、翻译家。

柳亚子（ 1887—1958 ）：原名慰高，字稼轩，号亚子。近代著名旧体诗人，创办并主持“南社”。著有《 磨剑室诗词集 》、《 磨剑室文录 》、《 柳亚子诗词选 》。

叶楚伧（ 1887—1946 ）：江苏吴县人，著名的南社诗人，政治活动家。著有《 世徽堂诗稿 》、《 楚伧文存 》，以及小说《 古戌寒笳记 》、《 金阊之三月记 》等作品。

⊙“鸳鸯蝴蝶派”的说法，据说是由刘半农先叫起来的。1920年初，刘半农赴英留学，临行前，上海滩的老朋友们为他饯行，都是以前同在《 礼拜六 》、《 紫罗兰 》等报刊写小说的人，席间行酒令，背诵的都是卿卿我我的旧词藻。刘半农忍不住了，说：“真是鸳鸯蝴蝶小说。”再经报纸一渲染，“鸳鸯蝴蝶派”便由此定名。

⊙魏绍昌在《 我看鸳鸯蝴蝶派 》里将这派的代表作家，分成“五虎将”和“十八罗汉”。“五虎将”是徐枕亚、李涵秋、包天笑、周瘦鹃、张恨水。

⊙1933年冬、1934年春发生了一场“京海之争”，但被认为是海派作家的人，都不认为自己是海派，鸳鸯蝴蝶作家也不承认自己是鸳鸯蝴蝶作家。包天笑直到晚年还为自己的身份叫屈。

⊙包天笑一直不算富裕，四十多岁时遇到一位相士陈梅生，陈曾经给邵飘萍和徐树铮相过面，说邵眉太浓，有煞气，徐眉倒挂，作猪形，都不得善终，后来果然。陈说包可以发财，包问大概能发多少，陈答：“可以得百万。”后来国民政府崩溃那两年，通货膨胀很厉害，包的一篇文章的稿费就可以到一百万，但到底不曾发过财。

⊙戊戌变法后有一年，谭嗣同的著作《 仁学 》在日本出版，但在国内买不到，包天笑便找到商务印务馆经理夏瑞芳，说明这是禁书，自己想印一千册拿去卖，问夏敢不敢。夏答说没关系，只要“版权页不印出印刷厂的名号就行了”。

⊙《 晶报 》、《 金刚钻 》、《 福尔摩斯 》和《 罗宾汉 》，被称做上海小报界的“四大金刚”，其中《 福尔摩斯 》最擅长“揭黑”，刊发所谓内幕消息，因此惹来很多是非纠纷，主编为此经常东躲西藏，以免被人打被人抢。

⊙20世纪20年代，上海滩兴起了很多游乐场，如“大世界”、“新世界”之类，并各自出版小报，为自己争揽人气，因而上海很多文化人都曾参与其中，周瘦鹃、包天笑、王小逸等都曾经帮人编过游戏场小报。还有一些人更是以编游戏小报为专职，被嘲笑为“把大世界当做他们唯一的排泄场所”。

⊙上海活跃着一支通俗文学写作大军，市场需要什么，他们就写什么。20世纪30年代舞厅普及时，写舞稿、捧舞女便成为文人的一大工作，不少通俗海派文人就是写舞稿出身的。后来电影兴起时，写剧本便成了海派文人的一大热闹工作，包天笑、周瘦鹃等甚至应聘为专职编剧。

上海滩舞女

⊙1931年，上海某报登出一篇《 黄浦滩恋爱专门大学简章 》，列出各种必修选修课程，包括：恋爱自由学、乱交学、装饰学、裸体跳舞学、射雉指南、雀战必胜术、扑克妙诀、模特儿学、眉来眼去诀、徒手操法、吹牛学、拍马术、花柳指南、捧角学、诗谜学、妈虎学、曲线美研究、中西社交学史、男女心理学、中西音乐等。

⊙民国通俗小说作家常以高产著称，可以同时开弓写几部连载小说。陈亮曾经一天为七家报纸写长篇连载小说，王小逸最多的时候同时为十家报纸写长篇小说，像周瘦鹃、包天笑等人的高产也都是众所周知的。

⊙张恨水有“中国大仲马”、“民国第一写手”之称，老舍称他是“国内唯一的妇孺皆知的老作家”。

左二为张恨水

⊙张恨水名声大，小说抢手，但从不耍大牌，稿德极佳，不拖稿，不乱提要求，《 金粉世家 》在报上连载五年零四个月，中间只在他女儿因病夭亡的那次，停过一天，除此再无间断。

⊙鸳鸯蝴蝶派作家陈蝶仙中途弃文从政，给人做幕府，但很快就受不了官场生活，仍然回来写小说。刘山农是辛亥革命中苏州起义的前敌参军参谋、总军需兼秘书长，是军界前辈，后来不愿做官，改名天台山农，开始写小说、做编辑。林屋山人早年做过袁世凯的秘书，后来也弃政从文，在上海办报纸。毕倚虹在清朝做官至兵部郎中，民国后放弃做官，进了一家报纸做编辑，自己写小说。

⊙林纾写小说、翻译外国小说，产量极高，因此有人称他家是“造币厂”，林纾则自称是“磨坊”，意思是“驴子下磨坊磨粉，一天不磨，即须挨饿”。原来林家人丁兴旺，本身有七子五女，又有亲友的孤儿七八人，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都靠着林纾的稿费来生活。另一种说法是：林纾喜欢豪赌，输得多了，就不得不拼命干活。

⊙蒋介石、宋美龄去看望张恨水，张客气接待，临走时，却只招呼用人送他们出门。张学良请他做文化顾问，不用上班，月薪一百大洋，张恨水却以“君子不党”婉拒。

⊙包天笑回忆加入南社时：“这个南社的组织，既无社址，也没有社长，每逢开会，不过聚几个文艺同志聚餐会谈而已。到了后来，社员渐渐多起来了，每年有一次大会，但仍然是聚餐性质……有朋友介绍，说某君愿入南社，说出他的姓名履历来，大家都赞成。也有某君某君，我们要邀他入社，只要某君答应了，便算是社员。”又说南社以江苏人最多，浙江人次之，再就是广东人。

⊙著名学者陈寅恪也是张恨水的粉丝，西南联大时，陈双目失明，便请好友吴宓从图书馆借来张恨水的小说《 水浒新传 》，每日读给他听。

⊙1909年底，柳亚子、陈巢南、高天梅等发起成立“南社”，南社标榜气节、抨击时政、鼓吹民族革命，在当时大放异彩，开一时风气。

柳亚子

⊙1941年4月，国民党邀请柳亚子出席五届八中全会，其时正是皖南事变发生后不久，柳亚子回复“不愿向小朝廷求活”，拒绝出席，因而被开除国民党党籍。

⊙朱梁任参加过南社，又是老同盟会员，清末时，朱和苏曼殊、包天笑等人在苏州教中学。一天，朱突然发起说要到苏州郊外狮子山去“招国魂”。为什么一定要到狮子山呢？朱解释说：“我们中国是睡狮，到此时候，睡狮也应该醒了。”于是一群人坐船到了狮子山，打出一面“招我国魂”的红旗，又写了几首“招魂国歌”。

⊙柳亚子形容南社诗人陈巢南，“生得五短身材，脸庞上像被淡墨水染过一般，人家都称他为陈矮子”。启功形容叶恭绰“体短而神清，食少而气旺，米饭只有半盂，面包只拈一片，盛宴之上，亦但取肉边之菜”。郑逸梅说，民初有两位名人，看文字会以为是魁梧奇伟大丈夫，其实却恰恰不是这样，一位是陈巢南，一位就是叶恭绰。

⊙国民党元老叶楚伧，长得五大三粗、魁梧雄伟，文章却很秀气，名字也取得很秀气。早年参加“南社”等文学社团，见古人以叠姓为名，如明代有沈沈，清代有孙孙，便给自己取名“叶叶”。又因为父亲字凤巢，便取名“叶小凤”。

⊙叶楚伧一生文友很多，除了柳亚子、苏曼殊、陈巢南等，还有一帮今天人们早已不熟知的诗朋酒友，曾有人在这些人姓名前，加上四个字的叠字形容词，颇有意思：英英皇皇的胡朴安，这人嗓子宏亮；圈圈点点的吕天民，这人脸上有痘斑；吞吞吐吐的朱少屏，这位说话不爽快；陪陪坐坐的陶小柳，这位酒量小只能陪坐；轻轻巧巧的胡寄尘，指说话声音极轻极低；马马虎虎的姚鹓雏；娇娇滴滴的叶楚伧，叶的笔名小凤，很女人味。

⊙林百举和叶楚伧在南社时就是好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喝酒。一次，两人都喝醉了，叶楚伧先走，林百举找不着叶，便大喊：“楚伧蹈海死了！”又光着脚跑到海边找，拉着卖点心的手臂问，“你把我的楚伧藏匿到哪里去了？”叶楚伧有诗纪念此事：能饮高歌未是狂，伤心除酒没商量；它年两个凄凉冢，合勒双碑傍杜康。

⊙范鸿仙和叶楚伧交情很好，某次大雪，两人想喝酒，但身上都没有钱，范稍一考虑，便脱下身上的大衣，让人送去当铺换钱，然后都买了酒喝。范于1914年被人暗杀，与宋教仁、陈其美并称“民国三烈士”。

⊙钱病鹤是民初著名的漫画家，很多政治人物讽刺画就出自他手。又有一位闻野鹤，是南社成员。一次，钱病鹤、闻野鹤同时蹲厕所，叶楚伧就拿了一张白纸条，写上“内有双鹤，三个铜板看一看”，粘在厕所门上。旁人看了都哈哈大笑，钱和闻在厕所里不明所以，出来后一看字条，也哈哈大笑。

⊙在日本留学时，苏曼殊、陈独秀和章士钊三人住在一起。一天，大家都没钱吃饭了，就叫苏曼殊取了几件衣服去典当，换了钱买些吃的回来。苏出去后，陈和章在家里等，等到半夜了，苏曼殊才捧着一本书回来，陈和章问：“吃的呢？”苏说：“这本书我遍寻不得，今天终在夜市上得到。”

⊙苏曼殊擅画，但平素画得少，除非兴致来了，否则再好的朋友求画也不给。有一天叶约了苏到一酒楼吃饭，酒喝到高兴处，叶楚伧拿出早准备好的画具宣纸等，往边上一摆，然后走到外边把门反锁，对苏说：“你今天不把欠我的画债偿了，就别想出来！”

⊙苏曼殊去看包天笑，旁人问包：“这位西装朋友，人称他是一位革命和尚？”包回答说：“和尚应穿袈裟，他怎么穿西装呢？不但不穿袈裟，而且还吃花酒呢。”苏曼殊吃花酒时，主人召集许多名花坐在其侧，包天笑戏称之是“万花环绕一诗僧”。

⊙叶楚伧做官没有官架子，生活简朴。他做江苏省主席时，一天，有差役送来一大官亲笔信，敲门，叶打开门，差役说：“此函必须交给叶主席本人。”叶答以本人就是，差役满眼疑惑地盯着看了半天，才把信交给他。

⊙叶楚伧是江苏吴县周庄镇人，叶楚伧做了江苏省主席后，家乡人在苏州设立一个“楚伧公园”，又把周庄镇改名楚伧镇，叶知道后，立即责令改回。

⊙早年叶楚伧在姚雨平将军手下，有人准备了十二瓶好酒，托叶带给姚。半路上，叶楚伧禁不住酒香，擅自打开一瓶喝了。到了姚家，姚雨平不在，叶把酒交给姚夫人，并告诉说已经喝了一瓶。姚夫人客气地请他留下来坐坐，又温了酒给他喝。不料这一喝，叶就喝得睡了过去，第二天才醒来，叶问姚将军回来了没，仆人告诉他将军睡了一晚，上午又出去了。叶大惊，看着墙上的钟说，这不明明才过了一小时吗！

⊙1906年，于右任在日本加入同盟会，回国前，孙中山任命他为“长江大都督”，负责中国中部的革命重任。于先后办了《 神州日报 》、《 民呼日报 》、《 民吁日报 》，都很快夭折。又创办《 民立报 》，集一时之精英，杨笃生、宋教仁、陈其美都是该报成员，后来南京临时政府九个部中，有四个部的次长都来自《 民立报 》。

⊙据马叙伦说，马君武有断袖之癖。

1913年2月14日， 孙中山抵东京。图为他在火车上的情景（右一宋嘉树、右三马君武、右四孙中山）。

⊙清末时，上学的留日回国学生多有出入妓院的，马君武从不参加，只是有一回，有同伴在妓院闹事被打了，马君武前往助战，为此额头上还受了伤，一时传为笑谈。女学兴起后，马君武逼着母亲进女学读书，母亲说我已经五十多岁了，哪能再去上学呢，马就跪在地上请求，一直到母亲答应进女学才起来。

⊙九一八事变发生时，据传张学良正在北平与大明星胡蝶良宵共舞。广西大学校长马君武愤然赋诗两首，发表后传诵一时：“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告急军书夜半来，开场弦管又相催。沈阳已陷休回顾，更抱佳人舞几回。”

⊙马君武也是南社同人，曾经给梁启超的《 新民丛报 》写稿，但马懒，写得太少，梁的大弟子罗孝高就想了个法子捉弄他。罗化名为一女子，给丛报投稿，然后在马面前大肆渲染这女作者有多漂亮多有才气。惹得马心痒痒的，于是不断地写诗、写文章去联系，罗拿着这些文稿都在《 丛报 》上发表了。

⊙于右任在西安上学时，正逢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逃难到这里，陕西巡抚岑春煊命令全部学生充当欢迎队伍，跪迎圣驾，结果在路边跪了一个多小时。于右任大怒，回去后就写了一封信，建议岑春煊手刃慈禧、拥立光绪亲政。后来被同学劝住了。

于右任

⊙1921年，北洋政府准备聘请于右任为总统府高级顾问，每月大洋3000元，颁赠文虎一等勋章。于右任拒绝：“钱，我见过。什么文虎章，你妻侄小舅子都给，狗也给，猫也给，我看不值半文。”

⊙于右任身上常背一个褡裢袋，里面不装钱，只有两个印章。有人向于求字时，于都是立即就写，写完了，拿出印章一盖，就交给人，从不收钱。

“学霸”傅大炮：傅斯年的圈子

傅斯年人称“傅大炮”，不仅代表其为了真理敢骂领袖，而且也说明其对圈子外的人也相当之排斥。

小 档 案

傅斯年

绰号：孔子之后第一人、傅大炮、北大功狗

出生地：山东聊城

生卒年：1896年3月26日—1950年12月20日

职务：历史学家、学术领导人，曾代理北大校长

早年最得意的事：五四运动学生领袖、胡适初进北大时的保护人

主要成就：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创办人、所长

名言：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

蒋梦麟

曾用名：蒋梦熊

出生地：浙江余姚

生卒年：1886—1964

毕业学校：加州大学、哥伦比亚大学

职务：长期担任北京大学校长

主要成就：在北大的“为”，把握了北大的航向，为西南联大的成功奠定了基石。在西南联大的“不为”，成就了三校九年的“强强联合”

代表作品：《 西潮·新潮 》、《 中国教育原理之研究 》

名言：对本国文化了解愈深，对西方文化了解愈易

俞平伯（ 1900—1990 ）：浙江吴兴人，学术名门之后，与傅斯年是同学，文学家、红学家，与胡适并称“新红学派”创始人，历任北大、清华等校教授。

钱锺书（ 1910—1998 ）：江苏无锡人，作家、文学研究者，民国最负盛名的读书种子之一。毕业于清华大学，主要著作有《 谈艺录 》、《 管锥编 》、《 围城 》等，后人称他的学问为“钱学”。

刘文典（ 1889—1958 ）：安徽合肥人，国学大师，庄子研究专家，历任北京大学教授、安徽大学校长、清华大学国文系主任等，早年热心革命，曾任孙中山秘书，后来专心学问，成绩斐然。

吴宓（ 1894—1978 ）：陕西泾阳人，清华毕业，留学哈佛，与陈寅恪、汤用彤并称“哈佛三杰”。曾参与创办清华大学国学院，学衡派代表人物，红学家，中国比较文学之父。在男女情事上，有“情圣”之称。

潘光旦（ 1899—1967 ）：社会学家、优生学家、民族学家，江苏宝山人（ 今属上海 ）。早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后留学美国，回国后曾在多家大学任教授，历任清华大学及西南联大教务长、社会学系主任，清华大学图书馆馆长。参与筹办新月书店，译有性学名著《 性心理学 》，与叶企孙、陈寅恪、梅贻琦被称为“清华四大哲人”。1941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历任常委、中央委员。

梅贻琦（ 1889—1962 ）：天津人，长期担任清华大学教务长、校长等职，人称清华大学的终身校长，名言是“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冯友兰（ 1895—1990 ）：河南南阳人，著名哲学家、现代新儒家代表人物之一，历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哲学系主任，著有《 中国哲学简史 》等。

⊙1919年冬，傅斯年、俞平伯结伴到英国留学。俞在英国待了还不到一个月，就闹着要回国，偷偷溜走，傅追到法国马赛，都没能劝回老同学。与俞相反的是，傅刚到英国，就开始在北京《 晨报 》每日连载《 英伦游记 》，充当英国留学专家。

傅斯年

⊙联大文法学院设在云南蒙自，联大同学初到蒙自时，男生多西装革履，当地兵士以为是中央要员大驾光临，常向他们立正敬礼，弄得他们啼笑皆非。蒙自又产藤杖，价廉物美，联大学生人各一支，神气十足。女同学都取道香港，海防由滇越铁路入滇，从香港带去的奇装异服，尤使当地人民感到惊异，甚至有顽童包围女生，仰视旗袍之内，是否尚有衣裤，其风气可想而知。

⊙1945年12月间，西南联大学生因反内战活动而与当地军警发生冲突。时任北大代理校长的傅斯年赶过去，见到对惨案负有直接责任的关麟征，劈头便说：“从前我们是朋友，可是现在我们是仇敌。学生就像我的孩子，你杀害了他们，我还能沉默吗？”

⊙俞平伯前后留过两次洋，第一次待了不到一个月，有说俞是因为不习惯过洋人的生活，有说俞是因为舍不得家里的娇妻。第二次是以考察教育的名义去美国，待了四个月，回来时“西装革履，手持stick（ 拐杖 ），一副翩翩洋少的气派”。

⊙傅斯年主持史语所，曾购进清代所藏内阁大库档案，费钱不少，但在整理的过程中傅斯年却有一些失望，觉得价值不大。傅对李济说：“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李济问：“什么叫重要发现？难道说先生希望在这批档案内找出满清没有入关的证据吗？”傅听了大笑。

⊙傅斯年读书极杂，在英国和德国留学时，他修过实验心理学、概率论数学等，在爱因斯坦的研究生讲习班上还学习了一阵子相对论，又关心西藏，听了西藏学的课程。有一次，大家发现他的书包特沉，打开一看，原来装着一套三大卷的《 地质学 》。

⊙北洋当政时期，一个美国外交官问蒋梦麟：“北京政府的前途究竟怎么样呢？”蒋回答：“它会像河滩失水的蚌，日趋干涸，最后只剩下一个蚌壳。”

⊙1929年，蒋梦麟任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长，后来因为中央大学校长换人和劳动大学停办两事，被迫辞职。吴稚晖来看蒋，说：“你真是无大臣之风。”意思是说教育部长应该多管国家大事，校长换人、学校停办之类小事，不应该太较真。

⊙蒋梦麟十八九岁时去参加科举，考中了秀才，按惯例，秀才去拜见老师，要包一个一百元的红包，称“贽敬”。蒋家不是很富裕，于是跟老师讨价还价，最后打了个对折。

⊙1908年，蒋梦麟赴美国留学，上船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去理发店剪辫子。蒋回忆说：理发匠“抓住我的辫子时，我简直有上断头台的感觉，全身汗毛直竖。咔嚓两声，辫子剪断了，我的脑袋也像是随着剪声落了地”。

⊙蒋梦麟回忆说：20世纪20年代中期，“在那时候当大学校长真是伤透脑筋”。政府常常拖欠学校的经费，学生们则老搞运动，每次游行、示威时，大家都找校长，不是让他帮助学生，就是让他帮助政府。以至于“每次电话铃声一响，他就吓一跳”。

⊙1926年，蒋梦麟听说自己上了张宗昌的“死亡黑名单”后，赶紧逃到了东交民巷六国饭店，以避风头。蒋对美国使馆的朋友说：“我天天叫喊打倒帝国主义，现在却投入帝国主义的怀抱来寻求保护了！”

⊙1941年底，西南联大学生游行，发起“倒孔（ 祥熙 ）运动”。第二天学校召集大会，校长梅贻琦和蒋梦麟都发了言。梅说：“昨天，我和蒋先生一直都在跟着你们，唯恐你们出事……现在是战争时期，你们不能老是这样。”蒋发言时说：“不能再闹了，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学校就得关门。那还不如我现在关门，自己把学校牌子给摘下来。”

⊙1944年3月，孔祥熙到云南大学演讲，大讲孔氏家谱，说孔家从来不想做官，他之所以在政府中任职，实在是不得已。学生们听了，一阵嘘声，现场一团乱，校长蒋梦麟幽默地说：“因为同学们都想瞻仰孔院长的风采，有些人看不到院长，所以秩序乱一点。”

⊙蒋梦麟回忆：白话文流行后，北大校园里的匿名揭帖忽然多起来了，因为以前或者写打油诗或者写韵文骂人，总需要有古文底子，但用白话文骂人，很容易，阿猫阿狗都会写上几句。

⊙蒋梦麟是浙江余姚人，父亲曾经自己打造了一艘轮船，但一下水就沉，改造了几次都是同一结果。有人告诉他蒸汽机和洋人轮船的事情。父亲听了，才彻底放弃，决心把这个梦想交给儿子去实现，于是让儿子去接受现代教育，学习洋人的秘诀。

⊙抗战时，国民党政府到处抓壮丁，抓来的壮丁因得不到足够食物，不是饿死就是病死；死去的壮丁甚至得不到好的掩埋，尸体被野狗吃掉。这些情况经蒋梦麟举报给军事最高当局，负责兵役的大员被依法处决，军政部发布公文称：“某处生病壮丁，已送医院治疗；某处被狗吃过的壮丁尸体，已经掩埋。”蒋梦麟大怒：“人都被吃完了，还掩埋什么！”

⊙张伯苓很务实，办教育也是如此。经济学家何廉谈话中极力强调统计的好处，张伯苓问：“你用这些数字干什么？你想发现什么？”何回答：“我的统计研究可以帮助我们用科学方法复兴中国。”张不客气地说：“如果你要想知道我们能在中国做什么，我觉得所有的事我们都可以做，而无须去精研这些数字。例如，我们想从城里修一条公路到校区，难道也需要统计调查吗？”

⊙很多从美国学成归来的年轻博士都认为南开的办学理念太土、太保守。有一次，张伯苓问人类学学者李济：“告诉我，人类学的好处是什么？”李回答：“人类学什么好处都没有。”第二年，李就离开了南开。

⊙张伯苓问蒋廷黻：“你知道在中国选择领导人的方法吗？如果知道就可以免掉内战了。”蒋回答：“是的，我能想出一种方法，但糟糕的是不论我提出什么方法，总是能够接受的人很少。校长先生，你一定想出一些可行的方法了。”张说：“不错，我对此问题曾经熟思至再，我认为解决领导人问题最简单的方法是，选个个子最高的人担任总统。”

⊙张伯苓鼓励南开学生报考航空学校，报效国家，其子张锡祜首先报名。儿子毕业时，张伯苓代表家长发言道：“今日外患深重，吾辈家长应效法岳母刺字，毕业同学应学习岳飞。”抗战初，张锡祜在空战中牺牲，张伯苓闻讯后说，“今日之事意在其中，求仁得仁，复何恸为？”

⊙西南联大是北大、清华、南开联合在一起，设立一个常务委员会，三个常务委员就是三位校长。张伯苓不大出现在学校，有一回到学校，给学生讲话，说：“蒋梦麟先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一个表，我就给他戴着，我跟他说，‘你是我的代表（ 戴表 ）’。”

⊙以学问为进身之阶，在什么时代都有。一次，西南联大政治系某教授不通知任何人就径自去重庆做官了，系主任钱端升跟学生们感叹说：“看！这些人对学生罢课非常不感兴趣，自己罢课倒很感兴趣。”

⊙抗战胜利后，讨论组织联合政府的问题，有人发牢骚说：“联合不起来，联了也得闹事。”于是有人提议：“西南联大联合得那么好，联合政府为什么就不能呢？不如请联大的三个校长来做联合政府的委员。”

⊙1946年，国民党政府教育部部长朱家骅，拍电报请身在美国的赵元任出任南京中央大学校长。赵元任回电：“干不了。谢谢！”

⊙钱锺书年轻气盛，在西南联大只待了一年就走了，钱宣称：“西南联大的外文系根本不行，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陈福田当时是系主任，叶公超后任国民政府外交部长，而吴宓则是钱的恩师，都是名重一时的著名学问家。

⊙刘文典嗜食鸦片，平时上课，都是边吸鸦片边讲，旁边还有一个杂役提着茶壶随时为他加水。1943年，刘又因为贪食鸦片而擅自离校半年之久，系主任闻一多要解聘他，语言学家王力来求情，说刘是爱国的，闻大怒：“难道不当汉奸就可以擅离职守，不负教学责任吗？”刘经常嘲讽其他同事学问不好，这次又理亏，只好悻悻离校，去了云南大学。

朱家骅

⊙钱锺书任西南联大外文系副教授时只有28岁，却已经名满学界。老师吴宓说，在老一辈学者里最强的是陈寅恪，年轻一辈里的“人之龙”就是钱锺书。钱锺书讲课常穿一套淡咖啡色西装，或者藏青色礼服，风度潇洒。他讲课只用英语，不用汉语，也从不提问，让学生既倾倒又轻松。

⊙西南联大教授周炳琳，是五四运动时的学生领袖之一，周评论说：“五四运动有三个代表人物，第一是陈独秀，他办《 新青年 》鼓吹不遗余力。第二是蔡元培，他办北京大学，开中国近代大学自由风气之始，并竭力保护新文化的发展。第三是胡适，他提倡白话文学，主张重新估价中国文化。这三个人对于中国新文化的启蒙，厥功甚伟。”

⊙北大物理教授马仕俊，写得一笔秀丽的黑板字，而且非常快捷，同学埋头专心疾抄，竟有赶不上的。待到抄完时就是一篇完整的无瑕的讲义。有一次，开学的第一堂上，马在班上对一个同学说：“上学期你的成绩是五十九分，我给你加了一分变成六十分，这学期你得多考一分。”

⊙西南联大的年轻教授沈同，是研究生物化学的。有一次，沈宣称，橄榄里含有的维生素C特别丰富。消息传到重庆，重庆的高官阔太们就流行起了吃橄榄，但不久，沈又宣称重庆的橄榄跟昆明的橄榄并不一样，重庆人听了，大感失望。

⊙北大地质系主任孙云铸，曾经半开玩笑地宣称：“本人不唯有资格做地质和地理系主任，就是气象系主任也可以做。不信的话，既有‘云’又有‘仙’可以为证。”孙名字中有“云”，又字铁仙。

⊙清华搬到昆明后，气象系的老师大都出去就任别校的系主任或是气象所所长，只剩下系主任李宪之留守。李是留德回来的教授，像德国人一样严格遵守时间，李总对学生说：“时间过去了是抓不回来的。”

⊙李宪之不喜欢学生缺课，如果学生缺课多了，李会给学生写一封信，劝他不要参加考试，理由是：考试了不给你学分似乎不大好，但不上课又如何能给你学分？所以为减少麻烦，还是请你不要参加考试。

⊙吴宓教欧洲文学史，每逢考试，总是提前半小时就到教室，穿着非常正式的服装，如临大典。学生们进场时，吴会很谦和地递上一份考卷，并且带点抱歉地笑一笑，好像今天不得已要委屈你一下。到考完时，吴不像别的教授那样催学生交卷，相反地，他很紧张地向同学们说：“不要慌，慢慢写，不要紧。”

⊙梅贻琦待人平和从容，说话风趣而又适度。他遇到问题总是问别人：“你看怎么办好？”得到回答后如果同意就说：“我看就这样办吧！”如不同意就说，我看还是怎样怎样办的好。或者，我看如果那样办，就会如何如何，或者“我看我们再考虑考虑。”从无急颜愠色。由于他说话喜欢用“也许”、“或者”等语助词，于是学生们送给他一副对联：“大概也许或者是，可能恐怕差不多。”

⊙陈寅恪留学海外18年，足迹遍欧美，哪里有好大学，哪里藏书丰富，他就去哪里拜师，对学位一概不感兴趣。他一生在20多所大学读过书，却从来没有得过“博士”、“硕士”学位，“连大学的文凭也没听说他拿过”。梁启超向清华校长曹云祥推荐陈的时候，校长认为陈既没学位又没著作，觉得“这就难了”。梁很生气：“我梁某也没有博士学位，著作算是等身了，但总共还不如陈先生寥寥数百字有价值！”

⊙钱穆回忆，西南联大时，钱穆、吴宓、闻一多、沈有鼎四人同处一室，这四人能凑在一起，皆因“平日皆孤僻寡交游，不在诸人择伴中，乃合居一室”。室中只有一长桌，入夜，闻读《 楚辞 》，吴则为预备明日上课抄笔记，写提要，逐条书之。第二天一早，吴先起，一人独自出门，在室外晨曦微露中，出其昨夜撰写各条，反复循诵，俟诸人尽起，始重返室中。“雨僧在清华教书，至少已逾十年，在此流寓上课，其严谨不苛有如此……”钱感叹道。

钱穆

⊙钱穆说，四人中唯沈有鼎清闲自在，还常常喃喃自语：“如此良夜，尽可闲谈，各自埋头，所为何来。”吴宓就训斥他：“汝喜闲谈，不妨去别室自找谈友。否则早自上床，可勿在此妨碍人。”沈有鼎只得默然。

⊙抗战中，有段时间钱穆、吴宓、沈有鼎等七人借住在法国医院，大家担心会有日军飞机来空袭，便请沈有鼎用《 易经 》推算一下，沈算得的卜辞是“不出门庭凶”。众人大惊，于是约定，每天早餐后大家都要出门，在外面树林空地上，各自或坐或躺看书，中餐也就在外面“野炊”，吃随身带来的面包、火腿之类，一直到下午四点后，才回医院住宿。

⊙孙云铸一生数游欧美，足迹遍天下，常很得意地向人说：“在国内，袁（ 复礼 ）先生跑的地方最多，国外，就要算兄弟了！”

⊙潘光旦脾气好，遇事好商量。在一次清华迎新会上，话题说到“世界上最丑的东西”时，就有个学生站起来说，世界上最丑的事物乃是潘先生的牙齿（ 潘吸烟多年，满口牙齿黄得发黑 ）。潘光旦毫不动怒，笑嘻嘻地表态说：“我的牙齿的确不好看，但是否是世界上最丑的事物，还有待商榷。”

⊙梁宗岱少年时代就开始发表诗作，十五六岁就以诗闻名于广东，据说有一次记者来采访，梁宗岱出门迎接，问记者找谁，记者见他小小年纪，便信口答道：“找你父亲梁宗岱。”梁宗岱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要找梁宗岱吗，我就是梁宗岱。”

⊙在法国巴黎时，刘海粟、傅雷、梁宗岱等常在一起谈论文学、艺术。一次，傅和梁去看刘海粟，看见刘的新画挂在墙上，傅评论：“很好！在色块的处理上、构图上，都接受了塞尚的影响。”梁说：“这画是海粟自己的东西，与塞尚无关，你看走了眼!”傅说梁不懂，梁说傅不对，两人争了起来，眼看要动手。旅馆老板慌忙打电话报警。警察了解情况后，一笑了之。

⊙1944年，蒋介石物色“智囊团”人选，派人持亲笔信去召见梁宗岱，一连三次，梁都拒绝了。第四次，蒋派了梁留欧时的同学徐道麟开着车来，一定要接梁走。梁见了徐，就说：“老同学，我刚下课，肚子饿得叫了，我们先上馆子吃一顿再说。”饭桌上，梁有意多喝酒，一会儿就醉了，摇摇晃晃地对徐说：“今天喝醉了，不能去拜见蒋总裁了，要不改天？”徐拿他没办法，只好开车送他回学校。

⊙罗念生和梁宗岱两人谈论诗歌，因为意见分歧，竟打了起来。梁把罗按在地上，罗又翻过来把梁按在地上，最后终以罗的胜利而告结束。

梁宗岱

罗念生

⊙周世逑刚从美国回来，就在西南联大教政治学概论，第一节课，问：“什么是政治？”学生用“国父”孙中山的经典定义“政者，众人之事；治者，管理”来回答，周立刻驳斥：“错！你们在食堂吃饭，有人管伙食账；你们借书，有人管借书条；你们考试，注册组要登记你们的成绩。这些都是众人之事，但它们是政治吗？”

⊙郑天挺是清史、明史专家，郑在西南联大上历史课，来选课的人特别多，经常有上百人，其中真正是历史专业的不过十来人，其他物理系、化学系、国际贸易系的等，都是来凑学分的，因为郑的课最容易过，只要选了课，考试都有七八十分。

⊙潘光旦和罗隆基是清华的同班同学。有一次，潘批评罗某篇文章不通。罗很生气地说：“我的文章怎会不通，我父亲是举人。”潘嘿嘿一笑：“你父亲是举人算得了什么，我父亲是翰林！”

⊙一次跑警报，西洋史教授皮名举和华罗庚躲在一起，旁边炸弹爆炸，石头土块把他们埋了起来。皮先爬出来，晕头转向地往外走，没走几步，想起华罗庚还在里边，又赶紧带人回来把华拉出来。

⊙火箭专家杨南生，在西南联大上学时，警报来了别人都跑，杨从来不跑。有一次别人硬拉着杨躲起来，正好炸弹就炸在他旁边，有人说：“这回你该跑警报了吧？”杨答：“这回就是跑坏了，不跑留在屋里还炸不到。”

⊙汪曾祺和查良铮（ 穆旦 ）都是西南联大的学生，一个写小说，一个写诗，都小有些名气。一次有个报社记者来采访汪，汪连连摆手，说：“你们应该去采访查良铮，诗人是寂寞的。”

⊙曾昭抡在中央大学做化学系主任时，某次开会，校长朱家骅不认识曾，问他是哪个系的，曾答“化学系”，朱便说：“去把你们系主任找来开会。”曾听了，扭头就走，回去后便辞了职。

⊙西南联大时，担任电影译名工作的是吴宓，吴是红学专家，所以他译的电影名字，往往就是《 卿何薄名 》、《 魂归离恨天 》之类，名字多取自于《 红楼梦 》中。

⊙西南联大时，物资紧张，教授和学生都穷，常常就去附近的中学里兼职，有时同一所中学里，朱自清教一个班的中文，学生辈的何兆武则教另一个班，都不以为难堪。

⊙南京中央大学附中的入学考试，口试中有一问题是：“你崇拜什么人？”何兆武的回答是“我不崇拜什么人”，被考官追着问。王浩的回答很妙：“我最崇拜我父亲。”一下子就通过了。

⊙朱自清表情严肃，使学生感到难以接近。有一次，一个学生把“作文簿”写成了“作文部”，朱在旁边批道：“你这算是哪一部？”上课的时候，朱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说给全班听，说完以后，自己先轻笑两声，然后等同学们也都笑起来，但是，下面却是寂然无声，毫无反应。

1931年， 朱自清与夫人陈竹隐在中南海。

冯友兰

⊙1925年，冯友兰想去广东大学任教，冯问于右任：“广州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去？”于回答：“革命的人可以去，不革命的人不可以去。”冯想了想，还是决定前往。

⊙1939年前后，陈立夫以国民政府教育部长身份三度训令西南联大必须遵守教育部新规定，包括教育部核定应设课程，统一全国院校教材，举行统一考试等。联大教务会议决定致函抗辩。此文的执笔者，“舍（ 文学院院长 ）冯友兰莫属”。

⊙王浩在西南联大上学时是学数学的，对哲学也很有兴趣，经常和哲学系的人讨论哲学。有时谈到某某哲学家，别人说：“这位哲学家好像在某个问题上没有讲得太清楚。”王回答：“哲学总有讲不通的地方，他也就只能这么讲了。”

在“洪水”与“野兽”之间：蔡元培的圈子

蔡元培执掌北大后，主张兼容并包、学术自由，不同专业、不同立场、不同资历的学者专家都请来北大，陈独秀、李大钊、李四光、胡适、章士钊、梁漱溟、辜鸿铭……人称蔡元培是“古今中外派”。

小 档 案

蔡元培

曾用名：蔡振、周子余

出生地：浙江绍兴山阴县

生卒年：1868年1月11日—1940年3月5日

婚姻状况：三次婚姻，元配是包办婚姻不幸福，于是就有了后两次现代婚姻的尝试

职务：北京大学校长

主要成就：革新北大，开“学术”与“自由”之风

代表作品：《 蔡元培自述 》、《 中国伦理学史 》

名言：囊括大典，网罗众家；思想自由，兼容并包

梁漱溟

出生地：北京

生卒年：1893年10月18日—1988年6月23日

婚姻状况：两次婚姻

主要成就：中国最后一位儒家，现代新儒家的早期代表人物之一，乡村建设运动实践者

代表作：《 中国民族自救运动之最后觉悟 》、《 乡村建设理论 》

名言：我愿终身为华夏民族社会尽力，并愿使自己成为社会所永久信赖的一个人

章太炎

曾用名：章绛

出生地：浙江余杭

生卒年：1869年1月12日—1936年6月14日

婚姻状况：三次婚姻，三婚时已经75岁高龄

身份：民主革命家、思想家、朴学大师

学生：当时北京大学有名的教授，大多出自于章太炎的门下，如：黄侃、朱希祖、钱玄同、鲁迅、沈兼士等。章太炎为人戏谑，以太平天囯为例，封黄侃为天王，汪东为东王，朱希祖为西王，钱玄同为南王，吴承仕为北王

主要成就：与蔡元培等合作发起光复会，主编同盟会机关报《 民报 》，任孙中山总统府枢密顾问

代表作品：《 章氏丛书 》、《 章太炎医论 》

黄侃

曾用名：初名乔馨，庠名乔鼐，后更名侃，字季刚。晚自署量守居士

出生地：成都

生卒年：1886年4月3日—1935年10月8日

身份：语言文字学家

老师：章太炎、刘师培

学生：范文澜、金毓黻、杨伯峻、龙榆生、陆宗达、殷孟伦、程千帆、潘重规、徐复等

主要成就：与章太炎并称 “章黄之学”

代表作：黄侃去世时年仅50岁，未出版任何著作，却成为海内外公认的国学大师

马一浮

曾用名：马福田

出生地：浙江绍兴

生卒年：1883年—1967年

婚姻状况：一次婚姻

评价：儒释哲一代宗师，引进马克思《 资本论 》的中华第一人，周恩来称其为“我国当代理学大师”

主要成就：从1912年或1913年起至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之前，他一直在杭州，孑然一身，身居陋巷，潜心研究儒、释、道等中国传统文化

代表作品：《 泰和会语 》、《 宜山会语 》、《 尔雅台答问 》、《 马一浮篆刻 》等

蒋廷黻（ 1895—1965 ）：历史学家，民国时期外交家，台湾某研究院院士。湖南宝庆人。就读于派克学院、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获哲学博士学位。历任南开大学、清华大学教授，清华大学文学院院长、历史系主任。1935年以非国民党员的学者身份参加国民党政府，任行政院政务处长，从此离开清华大学从事外交事务，1945年被任命为中国驻联合国常任代表。

张伯苓（ 1876—1951 ）：近代著名教育家，南开大学的创办人，天津人。曾在北洋水师学堂学习，成绩优异，毕业时正逢中日甲午战争，北洋水师大败，遂萌生退意，转而投身教育。先后办有南开中学、南开大学、南开女中、南开小学和重庆南开中学等，西南联大时是三位校长之一。1938年加入国民党，历任国民参政会副议长、中央监察委员、国民政府考试院院长等职，1951年逝世于天津。因倡导奥林匹克运动，有“中国奥运第一人”之誉。

1912年1月28日， 中华民国临时参议院在南京成立。图为孙中山出席成立典礼时与参议员合影。前排左三起： 蔡元培、黄兴、孙中山、赵士北、魏宸组、胡汉民。

⊙蔡元培执掌北大后，主张兼容并包、学术自由，不同专业、不同立场、不同资历的学者专家都请来北大，陈独秀、李大钊、李四光、胡适、章士钊、梁漱溟、辜鸿铭……人称蔡元培是“古今中外派”。

⊙清朝末年，马叙伦去拜访蔡元培，看见蔡元培大冬天里只穿着单薄的棉袍，冻得发抖、流鼻涕，一问，原来是把棉衣送人了。

⊙蔡元培待人很客气、随和，别人有什么请求，蔡很难置之不理，经常有人请蔡写职业介绍信，蔡立刻就写。不过，政府要员们一看是蔡写的介绍信，反而置之不理。

⊙北大有一排教员休息室，人称“卯字号”，这里聚集了一批北大文科的著名教授：陈独秀、朱希祖、胡适、刘半农、刘文典，以及校长蔡元培。奇特之处是，这些人都是属兔的，老中小兔子齐全。

⊙黄侃爱骂人，看谁都不顺眼，在北大，他把和蔡元培比较亲近的教授都称做“曲学阿世”，即给蔡元培拍马屁，所以这些人他都骂。久而久之，“阿世”就成了去校长办公室的代名词，谁去见了一趟蔡元培，就说“本人今天阿世了一次”。

⊙黄侃是湖北人，陈独秀是安徽人。早年在日本时，陈独秀说湖北没出过什么文化名人，黄侃愤愤不平：“安徽出了很多人物，未必就是足下，湖北没出什么人物，未必就不是我！”后来两人又同在北大任教，陈独秀创办《 新青年 》，批孔教、宣传新文学，黄侃则使劲攻击新文学，宣称“八部书外皆狗屁”。

⊙陈独秀、胡适、钱玄同、刘半农、鲁迅、周作人等聚集在《 新青年 》周围，刘师培、黄侃、陈汉章、马叙伦等则成立《 国故 》月刊社，相互唱对台戏。

⊙《 新青年 》倡导白话文，刚创办时，不受关注，钱玄同和刘半农就联手演了一出“双簧戏”：钱玄同演“白脸”，猛烈攻击《 新青年 》，并凭空推出正大红大紫的林纾为反对派领袖；刘半农演“红脸”，痛斥钱文，并骂林纾为“桐城谬种”。林纾见了大动肝火，接连在上海报纸上发表长文怒斥刘半农，就在这骂声中，《 新青年 》自我炒作目的也就达到了。

⊙民国时大学的国学部入学试题，一般都在题目下注明“文言、语体不限”，但有两家例外，一是北京大学，胡适规定，“限用语体”，即白话文字；二是南京中央大学，黄侃在这里任教，特别规定“限用文言”。

⊙清朝末年，陈独秀在上海加入爱国协会，天天和杨笃生等试验炸药，蔡元培也常去参加。

⊙1919年，陈独秀的儿子延年、乔年来北大看望他，但他们不被允许直接进家，而是像其他人一样，各自准备一张名片，上书“拜访陈独秀先生”，下署名号，方得见。

⊙北大学生毕业时，师生在一起照相留念，老师们坐在前一排，学生们站在后边。陈独秀恰好和梁漱溟坐在一起。梁很谨慎，把脚收在椅子下面；陈很豪放，把脚一直伸到梁的前面。相片出来以后，陈独秀一看，说：“照得很好，就是梁先生的脚伸得太远了一点。”学生说：“这是先生您的脚。”陈仔细看过，哈哈大笑。

⊙陈独秀和蒋梦麟都是前清秀才，秀才分两种：考八股时进的秀才，称为八股秀才；后来八股废掉，改考策论，则称策论秀才。在时人看来，策论秀才不如八股秀才“值钱”。一次陈问蒋：“你那个秀才是什么秀才？”蒋答：“策论秀才。”陈大笑：“那你这个秀才不值钱，我是考八股时进的八股秀才。”蒋连忙作揖：“失敬，失敬。”

⊙陈独秀和蒋梦麟有一个相似的习惯，吃饭性急，总是先上来什么菜就使劲吃什么，等到好菜、大菜端上来时，两人已经吃饱了。人笑这俩是“同病相怜”。

⊙1917年，蔡元培出任北大校长，提出了“兼容并包”的办学宗旨，他聘请怪杰辜鸿铭为北大英文系教授。有人表示难以理解，蔡元培说：“我请辜鸿铭，因为他是一位学者、智者和贤者，绝不是一个物议沸腾的怪物，更不是政治上极端保守的顽固派。”

⊙国会与学生间不断有冲突，国会准备弹劾北大校长，学生们便发动示威游行，高举画着猪猡的旗帜，大骂国会。辜鸿铭既看不起学生，也看不起国会议员，对蒋梦麟说：“你相信民主，这实在是民狂！”

⊙熊十力曾有怪病，不能坐、只能整天站着，大冬天不能穿皮毛衣服。

左起： 梁漱溟、马一浮、熊十力。

⊙20世纪30年代，学术界将熊十力、梁漱溟和马一浮称为“三圣人”。熊的学问做得很出色，性格却怪得出了名。他说胡适提倡科学，科学知识却不如他；冯友兰不认识字；金岳霖的学说是“我论”。有一次，梁漱溟为学问方面的事，与熊发生了争论。熊脾气大，喜欢骂人、打人。争完了，熊乘梁转身的机会，跑上去朝梁就是三拳头，口里还骂他是“笨蛋”。梁了解熊的个性，没加理会就走了。

⊙孙传芳驻扎杭州，慕名前去拜访马一浮，马不见。马的家人怕得罪孙，便劝说道：“是不是可以告诉他您不在家？”马说：“告诉他，在家，不愿相见！”

⊙熊十力通脱旷达，不喜雕饰。一次王元化来家里拜访，熊正在沐浴，熊就坐在澡盆里与王聊天。废名亦是怪才，十分尊重其同乡前辈熊，但在学问上则常与他争执不休，有时双方闹得脸红脖子粗，甚至发生扭打，废名往往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第二天废名再来，两人又和好如初，谈笑风生。

⊙有一次，熊十力在一个朋友家吃饭，一个小孩子要吃桌上的一块肉，熊抢了过来说：“我身上负有传道的责任，不可不吃，你吃了何用？于是坦然吃下。”

⊙蔡元培掌北大不久，想请梁漱溟来北大讲印度哲学。梁当时24岁，中学毕业，于是自谦学浅，不敢应承。蔡元培反问：“你说你教不了印度哲学，那么，你知道谁能教吗？”梁说不知道。蔡说：“还是你来吧！你不是爱好哲学的吗？我此番到北大来，定要把许多爱好哲学的朋友都聚拢来，共同研究，互相切磋，你怎可不来呢？你不要当是来做老师、教别人，你当是来合作研究、来学习好了！”

⊙胡适写了一篇反对梁漱溟的文章，梁看过后说，请胡屈尊费些心思把自己的文章看过以后，再下结论，不要“像看北京的《 晨报 》一样，匆匆五分钟便看完”。

⊙抗战中，梁漱溟给儿子写信：“我不能死。我若死，天地将为之变色，历史将为之改辙。”

⊙辜鸿铭在课堂上对学生们讲过：“中国只有两个好人，一个是蔡元培先生，一个是我。因为蔡先生点了翰林之后不肯做官就去革命，到现在还是革命；我呢？自从跟张文襄（ 张之洞 ）做了前清的官员以后，到现在还是保皇。”

⊙清末，上海张园成为爱国人士日常聚会的地方，章太炎、蔡元培、吴稚晖等去得最勤，经常登台演讲。吴稚晖演讲时，就跟演戏一样，声情并茂外加各种动作；章太炎上台时，不从后面的台阶上去，非要从台前爬上去，到了台上，说不了几句话，只不断重复“必须革命，不可不革命，不可不革命”，然后下去。

⊙辜鸿铭曾宴请欧美友人，点的是煤油灯，烟气呛鼻。有人说，煤油灯不如电灯和汽灯亮，辜鸿铭笑说：“我们东方人，讲求明心见性，东方人心明，油灯自亮。东方人不像西方人那样专门看重表面功夫。”

⊙张作霖主政北京期间，辜鸿铭经人引荐想在张作霖处谋份差事。张见到辜后问道：“你能做些什么呀？”这一问，让辜鸿铭很难堪，因为辜除了口才和学识让西洋人佩服外，确实无甚建树。从此以后，辜遂断绝了再度从政的念头，安心做起学术来。

⊙五四运动后，北大教授开会讨论挽留蔡元培校长的事情，辜鸿铭上台发表意见，也赞成挽留蔡元培，不过他的理由是：“校长是我们学校的皇帝，所以非得挽留不可。”

辜鸿铭与他的夫人们

⊙1903年，章太炎、章士钊、张继、邹容四人，在上海结拜为异姓兄弟。这一年，章太炎34岁，章士钊22岁，张继21岁，邹容最小，才18岁。

⊙“苏报案”后，章太炎在上海租界的洋人监狱中关了三年，出狱时，朋友们来接他，一看，坐牢三年反而把章太炎坐得白了、胖了。据说是因为章太炎平素不喜梳洗、清洁，但洋人的监狱每天逼着他洗澡，生活也规律了，所以身体也强壮起来了。

1919年12月20日， 孙中山和章太炎为南洋商业学校自治讲习所讲演《自治精义》后合影。

⊙章太炎的裤腰带是用两根绑腿绳接起来的，裤带经常绑不紧，所以总是一只手提着裤腰，生怕裤子掉下去。

⊙民国初年，章太炎曾在北京开办一国学会，每天为信徒们上课，上课必骂康有为、陈焕章组织的孔教会，门上并贴着“凡入孔教会者不准入会”的字样。

⊙章太炎被袁世凯幽禁在龙泉寺，忧愤之下，决定绝食，并留下遗言：“我死之后，华夏文化亡矣!”弟子吴承仕、钱玄同等忙来探望，屡屡劝章进食，章都不为所动。最后，吴承仕问他：“先生，您比祢衡如何？”章答：“祢衡岂能比我？”吴接着说：“刘表要杀祢衡，自己不愿戴杀士之名，故假黄祖之手。如今袁世凯比刘表高明，他不必劳驾什么黄祖，而让先生自己杀自己！”章太炎一听，大吃一惊，马上停止绝食。

⊙章太炎在软禁中，每天以写字来打发时间，某天，写了“速死”两个篆书大字，足有五六尺高，挂在屏风上。章太炎又怕饭菜中有毒，每次吃饭时要求用银碗银筷子银刀子，因为据说银可以验毒。冬天又不敢生煤火取暖，怕袁世凯用煤气熏死他。

⊙南京政府成立后，章太炎与国民党不合作，闲居上海，日子过得相当清苦。他家吃饭，菜肴只是腐乳、花生酱、咸鱼、咸蛋、豆腐之类。衣服不过三四套，常年不曾置办什么新衣服。据说章生平最怕洗脸、洗澡，手指甲留得很长，指甲里全是黑泥。

⊙杜月笙想请章太炎写一篇“杜氏祠堂记”，先后托了几个人，带着银票去，都不成功。后来找到医生陈存仁，陈跑到章家，说司马迁写过“游侠列传”，章先生也应该给杜家祠堂写一篇文章。章听了，很爽快就写好了。

⊙章太炎不记得自己的住处在哪儿，有一回去书店，准备回家时，叫了辆人力车，可说不清楚要去哪儿。章说：“我是章太炎，人称章疯子，上海人个个都知道我的住处，你难道不知道吗？”车夫摇摇头，没办法，又把章拉回到书店。

⊙章太炎在杭州“楼外楼”吃饭，恰好蒋介石和宋美龄也来吃饭，双方各吃各的，都不打招呼。要走的时候，蒋过来说：“太炎先生你好吗？”章回答：“很好很好。”蒋又问其近况如何，章回答：“靠一支笔骗饭吃。”

⊙1922年，伍廷芳去世，遗嘱要求火葬。章太炎听说后，写了一副挽联寄去：“一夜变须眉，难得东皋公定计。片时留骨殖，不用西门庆花钱！”前一句把伍比作“伍子胥”，后一句把伍比作“武大郎”（ “伍”“武”同音 ），说武大郎死后用火葬，西门庆因此省了一笔安葬费。

⊙蒋廷黻和袁同礼一起去见一个旧书收藏卖家，蒋发现了两本难得一见的好书，看袁似乎并没注意到，便不动声色，一起离开了。等蒋和袁分手后，蒋便偷偷转回去，准备买这两本书，卖家告诉他：袁先生刚刚来把书买走了。

⊙蒋廷黻任职国民政府行政院政务处长后不久，一次去参加会议，在门口被挡住不让进。蒋不解，门卫告诉他：“今天是新生活运动周年纪念，你违反了规定。”蒋还是不明白，门卫伸手从蒋的衣领上取下一件东西，原来是洗衣店的号码签！蒋觉得好笑：“这的确是个神圣的地方！我一定要特别注意。”

⊙抗战爆发后，王统照举家迁到上海，日本人以没收他在青岛的房子、财产为要挟，让他回青岛，王统照拍案而起：“我决不做周作人第二！”

⊙章太炎一生颇多自诩，至死依然。他的临终遗言是：“朴学从此中绝矣！”

⊙北平沦陷后，有人向马幼渔求字，他说：“如今国土沦陷，我忍辱偷生，绝不能写。将来国土光复，我一定报答你，叫我写什么我写什么，叫我写多少我写多少！”

⊙“五四”运动后不久，北京高校的教员们在学生们的簇拥下，前往总统府请求补发欠薪，遭到军警暴打。马叙伦额头被打肿了一大块，鼻孔流血，他大喊：“你们就会打自己中国人，你们为什么不去打日本人？”

马幼渔

⊙邹容出版《 革命军 》，署名“革命军马前卒邹容”，风行一时。后来因“苏报案”被捕下狱，朋友刘成禺去看邹，邹开玩笑说：“革命军马后卒来看我了！”

⊙吴稚晖早年很“不革命”，去日本留学时，有人劝他剪掉辫子，吴大怒：“留学就是要保存这条辫子，岂可割掉！”又有人劝他去见见孙中山，吴大骂，“革命就是造反，造反的就是强盗，他们在外洋造反的，就是汪洋大盗！”

⊙吴稚晖十二三岁时，生了肺病，医生说他是童子痨，活不长。吴一气之下，拒绝吃药、看医生，每天一早就去爬山，爬到山顶脱得一丝不挂地晒太阳。如此坚持两年，病竟然好了。从此吴就坚持一生一世不吃药。

⊙吴稚晖有一次拉肚子，正好一位医生来拜访他，吴信奉不吃药主义，医生说：“你吃水果吗？”就让人去买了些山楂炭、石榴皮，熬成汤让吴喝，吴喝了就好了。

⊙上海名医陈存仁回忆，40年代后期，去见吴稚晖要“对口令”。每当有人来找，门房回答：“吴稚老到南京去了。”客答：“我知道稚老昨天已回来了。”门房：“稚老生病，不见客。”来客就递上名片，吴愿意见的话就放他进去。

⊙吴稚晖一生不吃药，身体倍儿棒，到老依然。吴八十余岁时，仍喜欢到街头瞎逛，有时一逛就是十多里路。吴走得快，两个保镖身强体壮，却常常还跟不上。

⊙吴稚晖一生不做官，不拿官俸，生活用度全靠卖字的收入。晚年时，吴一天经常要写三四个钟头，约一百来件字幅，由于交稿迅速，价格不贵，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吴稚晖是江苏武进人，在无锡长大。吴成为党国要人后，无锡街头泥人店推出一款手执扇子会摇头的滑稽老公公，面相很像吴，无锡人就叫它“吴稚老”，销路很好。吴自己每次去无锡，也总要买上几个，边看边哈哈大笑。

⊙吴稚晖生日时从不宴请朋友亲戚，只一个人找个素面馆吃碗素面。有时候别人给吴送来一些水果、鸡蛋之类，吴就骂：“什么生日，放屁！”

⊙吴稚晖喜欢走路，有一次走了几十里去看朋友，回家时又走回去。不料天气太热，路上晕倒了，被人认出来送到医院。吴醒来后，趁医生护士都不在，自己拔掉吊针、氧气管之类，偷偷跑了。

⊙有时候吴稚晖混入老百姓的人群中，和人闲聊，别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吴稚晖。如果有人认出他来，他就说：“无锡老头子面孔都是一样的，你不要看错了。”就此搪塞过去。

⊙日军入侵南京，吴稚晖撤退前在墙上题诗一首：“国破山河在，人存国必兴。倭奴虽猖獗，异日上东京。”后来远征军新一军军歌中有一句：“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妾。”表达的意思相似。

⊙有人送吴稚晖一辆人力车，吴说：“一个人有两条腿，自己可以走路，何必要别人拉。”便把车子的两根拉杠锯掉，抬进书房里，改装成了沙发椅。

⊙吴稚晖27岁考中举人，研究古学问，又写过一部《 上下古今谈 》，被称为中国第一部科普小说，后来又积极倡导统一读音，编写了第一部《 国音字典 》，蒋梦麟称他是“我国学术界一颗光芒四照的彗星”，以学术人士看他。

⊙吴稚晖以写小篆著称，曾跟人论及篆书：什么叫篆，就是一种“缠缠体”，一点一画一撇一捺，都表示一个姿势，男缠女，女缠男，东缠西缠，瞎缠三千。

⊙张元济是商务印书馆的总经理，社会上以为张很有钱。1927年，几名绑匪劫持了张元济，索赎金30万。几经周折，弄清楚张的经济状况后减为4万，最后以1万赎出。

张元济

⊙某次开会，台上王某大肆抨击吴稚晖，最后结论是：“吴稚晖是一个王八蛋。”吴在台下听了也不生气，站起来嘻嘻哈哈地说：“王先生今天的话，都是神昏谵语，他该知道我是姓吴，王八蛋应该是姓王的祖宗。”

⊙杨笃生参加革命甚早，1904年和黄克强、刘揆一、宋教仁等谋划在长沙起义，陈独秀、蔡元培等造炸弹都是跟他学的，所谓“党人能自制炸弹，自守仁（ 杨笃生 ）始”。1906年加入同盟会，在于右任创办的革命报纸中，杨担任主笔，并主持暗杀工作。辛亥革命前夕，1911年8月5日，杨笃生因为对革命前途感到绝望，在英国利物浦跳海自杀。

⊙《 申报 》总经理史量才宣称：“国有国格，报有报格，人有人格”，报纸“总要为人民说些话，才站得住脚”。有一次蒋介石找史量才谈话，蒋说：“把我搞火了，我手下有一百万兵！”史冷冷地回答：“我手下也有一百万读者！”1934年11月13日下午，史量才被特务暗杀，终年54岁。

⊙抗战中，洪业被日军逮捕，日本人让他鞠躬，洪照做了，然后说：“我是对武力鞠躬。”审讯中，洪的气节打动了日本军官，第二次审讯时，日本军官站起来，对着洪鞠了一躬，说：“我向一个不怕死敢说真话的人鞠躬。”

上海滩三教父：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的圈子

上海三大亨，分别为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这三人各有特点：黄金荣贪财、张啸林善打，杜月笙会做人。杜月笙有很多关于“做人”的名言：不要怕被别人利用，人家利用你说明你还有用；钱财用得完，交情吃不光。所以别人存钱，我存交情；锦上添花的事情让别人去做，我只做雪中送炭的事情……

小 档 案

黄金荣

绰号：麻皮金荣

出生地：江苏苏州

生卒年：1867年—1953年5月10日

出身：学徒、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巡捕

主要身份：黑社会大亨，青帮老大

次要身份：国民政府少将参议、行政院参议、海陆空军总司令部顾问

得意之作一：上海的大事小事没有黄金荣搞不定的，某次法国天主教神甫被绑架，找到黄出面，迅速破案，为此，法国东正全权大臣授予他一枚头等金质宝星，法租界提升他为唯一的一个华人警探督察长，另派八名安南巡捕给他当保镖

得意之作二：青年蒋介石（ 蒋志清 ）欠下大批债务，走投无路，来寻求保护，拜为老头子，后来蒋发达了，黄赶紧送还门生帖子

杜月笙

曾用名：原名月生，经章太炎指教，改名镛，号月笙

出生地：江苏川沙（ 今上海 ）

生卒年：1888年8月22日—1951年8月16日

出身：水果行学徒、店员、黄金荣的佣仆

身份：黑社会大亨，据称，当时全世界的每八包海洛因中，有七包出自杜月笙之手

得意之作一：拥有两处招牌地段，上海无人不晓，一是杜公馆，二是杜家祠堂。杜家祠堂落成时，蒋介石亲送匾额“孝思不匮”，章太炎亲撰祠文，推许为古之游侠，连开三日酒席，每日千桌

得意之作二：曾亲自主持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工作

名言：做人有三碗面最难吃：人面、场面、情面；蒋介石拿我当夜壶，用过了就塞到床底下

张啸林

出生地：浙江宁波

生卒年：1877年6月14日—1940年8月14日

出身：织绸学徒、地痞，浙江武备学堂学员

身份一：黑社会大亨，青帮头目，与黄金荣、杜月笙结为把兄弟

身份二：蒋介石政府的陆海空总司令部顾问、军委会少将参议、行政部参议

身份三：日占时期，拟出任伪浙江省主席，后来被暗杀

王亚樵（ 1887—1936 ）：安徽合肥人，辛亥革命时曾参与安徽独立战争，民国第一暗杀高手，与戴笠、胡宗南是结拜兄弟。

戴笠（ 1896—1946 ）：浙江江山人，军统特务头子，人称“蒋介石的佩剑”、“中国的盖世太保”、“中国最神秘人物”。

⊙上海三大亨，分别为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这三人各有特点：黄金荣贪财、张啸林善打，杜月笙会做人。杜月笙有很多关于“做人”的名言：不要怕被别人利用，人家利用你说明你还有用；钱财用得完，交情吃不光。所以别人存钱，我存交情；锦上添花的事情让别人去做，我只做雪中送炭的事情……

上海青帮三大亨。左起： 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

⊙黄金荣、杜月笙都是苦出身，靠打拼才成为有钱有势有名的“成功人士”，因此很受崇拜，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和英雄。在当时的上海，“像杜先生那样”是一句很有名的流行语。

⊙黄金荣根本就没有参加青帮，他却自称是青帮人，而且还宣称自己是“天”字辈的，意思是比“大”字辈还高一头。青帮变成后来的纯粹黑社会，黄金荣功不可没。在他气焰熏天时，青帮人只能忍气吞声。但后来他在杜月笙的排挤下，衰落了，青帮人开始反击，声称要把这个青帮赝品赶出青帮。黄金荣手足无措，无奈之下送了两万大洋给当时寓居上海的“大”字辈老前辈张仁奎，拜张仁奎为老头子，这才算解决了自己尴尬的青帮身份问题。

租界巡捕房

⊙上海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1900年到上海法租界巡捕房上班，级别是三等华人巡捕。为了向上攀爬，黄金荣与上海的黑社会古惑仔建立关系，并且广设线人。有时，他会让眼线去号召些人到法租界犯罪。黄金荣事先得到消息，迅速告诉他的主子，法国人提前做好埋伏，往往是一网打尽。黄金荣得到的金钱都会给线人，“荣誉”则归自己。

⊙绿林出身的军阀孙殿英一生最得意的事有两件，一是，挖了慈禧的坟；二是，包运了五省的鸦片。他曾没羞没臊地说：“有了我的旗号，华北五省无关不通，无卡不破，连外国人的码头，也买我的账！”但是，他就是打不进上海这个大码头。因为当时上海的烟、赌、娼都被黄金荣和杜月笙把持。不过，孙殿英用尽浑身解数终于联系上了黄金荣。黄金荣也认为和北方的正规流氓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后来，黄金荣给孙殿英十万大洋，要他给十万的鸦片。孙殿英何等精明，先给发货，又把钱退给了黄金荣。于是，在黄金荣的许可下，孙殿英的鸦片进了大上海。

⊙杜月笙手下有两位攻无不克的大律师，一位是当年袁世凯的心腹张一麟，另一位是原北洋政府的教育总长章士钊。杜月笙想打什么样的官司，只要二人一点头，必是马到功成。

华人巡捕

⊙民国初年，袁世凯当政。袁世凯的人联络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在租界内逮捕国民党分子。有一次要去捉汪精卫与陈公博，黄金荣就亲自领一批巡捕出发，但在出发之前，早已派人去通知了汪、陈二人。这是黄金荣典型的做事风格，永远给自己留后路，使自己有改换门庭的机会。

⊙抗日战争时期，上海沦陷。日本人要在上海建立维持会，看中了黄金荣。有一天，日本人来请黄金荣。黄金荣就假装瘫痪，由两个家人扶着他出来接谈，声称有病在身，又不识字，不知国家大事，不配当维持会会长。日本人三番五次地来，黄金荣就三番五次地“瘫痪”，日本人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放过了他。

⊙袁世凯死后，他的儿子袁克文到上海游玩。黄金荣得到消息后，认为这是一个聚宝盆，就主动联系袁克文，和他称兄道弟，派人伺候着。然后找来杜月笙和另外一位黑帮大佬和袁克文搓麻将。开始时，袁克文运气极好，黄金荣三人经常输得底朝天。不过，很快这三人“时来运转”，轮到袁克文输得底朝天了。袁克文回北京后才反应过来，这三人给他设了个局，害他损失了几万“袁大头”。

⊙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看上了黄金荣的相好（ 一个戏子 ），被黄金荣抽了两个嘴巴。卢的儿子哪里吃过这样的亏，要老爹为他报仇。卢永祥暴怒，命令淞沪军使何丰林（ 原卢的部下 ）将黄金荣置于死地。黄金荣得到消息，连忙走何母路线，又是送礼又是献媚。结果，在何母的撮合下，黄金荣和何丰林成了兄弟。其实，何母也知道，黄金荣是上海一霸，得罪了他，即使手里有枪杆子，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黄金荣是个势利眼。敬客的香烟都要分等级的：普通客人只能抽大前门；中等客人为白锡包；上等客人则为茄力克；再高级一些的，就以上好大土伺候了。对于弟子也是如此：身价较低的门生，见面点一下头；对于地位高势力大的门生，亲热起来很过分。

建国后接受改造的黄金荣

⊙20世纪20年代，王亚樵只身到上海，并在安徽同乡的帮助下，成立了“安徽劳工上海同乡会”。后来，他利用帮会收徒弟的方式扩大势力，不久便拥众数百人。他们人手一把斧头，几百把斧头顿时把上海滩搅得昏天黑地，“斧头帮”从此声名鹊起。

⊙王亚樵后来专跟国民党与日本人作对。国民党军统大特务沈醉在《 我所知道的戴笠 》一书中曾俏皮地说：世人都怕魔鬼，但魔鬼怕王亚樵；蒋介石一提这个人，假牙就发酸；王亚樵是戴笠早年最头痛的劲敌，戴笠若是听说这个人又露面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检查门窗是否关好。

⊙1925年，王亚樵因随卢永祥参加直皖大战兵败而回到上海，并加入国民党。某次在党员会议上，王亚樵与当时的上海警备司令杨虎意见不一发生冲突。王亚樵个子矮小，竟爬上凳子给杨虎脸上来了两个大嘴巴，杨虎居然没有还手，狼狈不堪。

⊙在当时上海三大亨眼中，王亚樵是个不能惹的人。黄金荣对其门徒说：“王亚樵这个人很讨厌，素来吃软不吃硬，碰上了给个方便大家相安无事，切莫在他面前惹是生非。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君子咱不怕，毛贼咱不惹。”杜月笙也说：“王亚樵是穷光蛋，惹了事一拍屁股拔腿就走，咱们可是有家有当，惹了他，今日放你一把火，明天杀你一个人，是很划不来的。”

⊙张啸林初到上海时想要进黄金荣与杜月笙的势力圈。黄金荣不同意。杜月笙列举出张啸林的两个长处：张啸林是杭州人，而上海属于浙江军阀的势力范围，北洋第三镇出身的卢永祥，升任浙江督军，继任的淞沪护军使何丰林是他的心腹大将，何丰林手下的军警要人，皆为浙江籍。张啸林是与他们建立关系最好的纽带；第二，张啸林会说普通话（ 北京话 ），对于官场交际应酬是如鱼得水。

⊙写下“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的“帝王师”杨度于1928年来到上海。杜月笙听说后，立即找中间人拉杨度来与他见面，并且雇他为自己的幕僚之一，每月大洋五百元。

⊙戴笠年轻时混迹上海滩，凭借精熟的赌艺吃饱喝足。有一次，他在杜月笙的赌场里掷骰子，赢了好多。看场子的人就说他出老千，要收拾他，戴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就说要见杜月笙。杜月笙听说有这样神乎其技的赌鬼，赶紧下来见戴笠，并要戴笠当面表演掷骰子。杜月笙虽然好赌，但赌技烂得很，看到戴笠把骰子调教得跟哈巴狗一样，大为惊奇，当场就和戴笠拜了把子。

⊙杜月笙有一项独特的本领——削水果。他经常站在别人背后，一面看人家搓麻将或推牌九，一面和别人说话，手指翻飞，一眨眼工夫，就均匀地削下一圈圈果皮，中间不会断。所以，大家称他为“水果月笙”。

⊙杜月笙未发迹前嗜赌如命。他可以一日不吃饭，但决不可一日不赌钱。倘若没有赌资，就拿了同伙仅有的衣服去赌场。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输了，杜月笙会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同伙，让同伙出去找营生，自己则在被窝里睡大觉，直到朋友搞到钱来“救”他。

杜月笙

⊙陈胜发迹后，好朋友来找他，揭他当年的短，陈胜暴怒，将朋友杀掉。杜月笙在这方面远高于陈胜。他的好朋友，当然也是他的前辈顾嘉堂曾经常对他开玩笑，拿起一个水果送到杜月笙面前，叫他削。杜月笙总是笑容满面地很快把它削好，从来没有不快的表示。他当然也取笑顾嘉堂，每每看到顾嘉堂进来，就笑着呵斥他，叫顾把他家里的花摆好了，因为顾嘉堂原来是个花匠。顾嘉堂一面摆花，一面则对杜月笙说：快点削个苹果，渴了。

⊙杜月笙最开始是托人介绍进入黄金荣府的。天生机警再加上后天的谨慎勤奋，杜月笙很快在黄金荣府上脱颖而出。杜月笙还学会了沉默的技巧，善于窥测对方的心理，又能有精密的谄媚，让黄金荣迅速注意到了他。黄金荣对他的评价只有三个字：“蛮灵格”（ 上海方言，机灵鬼 ）。从此，让杜月笙给他拎包。

⊙上海三大亨曾联合开办了一个贩卖毒品的“三鑫公司”。名义上，公司是杜、张二人所有，实际上都是由杜做主，后台老板是黄金荣。随着在前台的交际圈越来越大，杜月笙的风头很快就盖过了黄金荣与张啸林。黄金荣想要搞掉杜月笙，但已是尾大不掉。而张啸林则认为黄金荣开始时就不肯把大权交给自己，才导致这样的形势，杜月笙当然也不想把拥有的拱手相让。于是，三大亨的矛盾激化，杜张二人甚至诬陷黄金荣是“扒灰老大”（ 黄金荣和儿媳有暧昧关系 ）。

⊙杜月笙的一个朋友想到四川去开办鸦片加工厂，杜月笙抱着试试的态度，就以帮会老大的口吻向范绍增请求帮忙，想不到范一口答应。杜月笙听说范受伤后，连夜派得力手下将他接到上海，请上海最有名的外科医生给他医治。范绍增在上海休养了大半年，杜月笙把他当成是亲兄弟，照顾得范绍增不知如何是好。范绍增当时看上了一位舞女，追求了几个月，花了不少钱，但那舞女就是不点头。后来他回到四川，郁郁寡欢。可突然有一天，杜月笙派了一架专机，把那个舞女送到了范的家门口。

⊙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被中国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只好跑到上海散心。杜月笙对张学良照顾得无微不至。那时节张学良沉湎于毒品，行尸走肉一般，杜月笙慨然为之策划治疗。所以张到沪不久，就迁居福煦路181号，由专门医生为他净除毒瘾。一段时间后，张学良慢慢脱离苦海。所以，杜月笙逢人便说：“汉卿（ 张学良 ）有决心。”

⊙杜月笙做好事从来不求回报。某次，一位姓杨的下野官员到上海定居，想不到携带的六只装着金银财宝的箱子在半路被人劫了。姓杨的赶紧请上海政府帮忙，可惜三个月过去了，没有丝毫结果。有人要他去请杜月笙，杜月笙只用了三小时，就把杨的东西全部追回。姓杨的激动得发抖，非要拿出一部分感谢杜月笙，杜月笙只淡淡地说了句：“自家人，交个朋友。”

⊙宋子文曾向杜月笙借了五百万银元，但蒋介石币制改革后，宋子文只还了杜月笙“废纸”五百万，杜月笙就把一颗手榴弹放到了宋子文家门口。宋子文拿着手榴弹向蒋介石告状，蒋介石说：“你惹他干什么，赶紧把钱还人家！”

⊙戴笠为了追求胡蝶，不但自己出钱假装找到胡蝶丢失的珠宝，而且大兴土木，建设豪华公馆。由于工期太紧，造成3名石匠被砸死，12名工匠被砸成重伤，轻伤则天天不断。

胡蝶

⊙1938年，上海某报登载了一则征婚启事，启事主人声称自己是名门闺媛，年华灿烂，容貌秀丽，还是某名牌大学文学系硕士，非常喜欢写作。现征求一位才华横溢的文学之士，如果有意，请亲笔撰写一封情书寄到某某号邮政信箱，征婚女士会一一鉴赏，选出最有才情者，约期会面。启事刊出后不久，应征情书便塞满了几大信箱。但是，这些信就像是投进了坟墓，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几个月过去了，此事也不了了之。而一年后，上海某书局隆重上市一本新书《 当代情书大全 》，由于里面的文章美妙绝伦，所以销路极佳，一时洛阳纸贵。后来有知情者透露，前述所谓的那个妙龄女郎，其实就是某书局老板做下的“局”，号称名家精心编著的《 情书大全 》，完全是从应征文稿中筛选汇编而成。书局因此发了一大笔财，却不必支付稿酬。

⊙后来的军统大佬戴笠曾与王亚樵私交甚笃，戴笠落魄上海时，王亚樵接纳了他，并且将他扶上马背，戴笠一路狂奔，被蒋介石选中担任了特务头子。戴笠曾向蒋介石推荐过王亚樵，但蒋介石说：“这种人不可用。”从此，戴笠就和王亚樵分道扬镳，后来逐渐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武昌起义的旗帜人物黎元洪后来担任民国大总统。1923年6月，黎元洪被段祺瑞排挤，被迫辞去大总统职务，辗转来到上海。杜月笙敲锣打鼓，极为高调地把黎元洪迎进早为他准备好的新别墅。不仅如此，杜月笙还亲自率领一帮兄弟给黎元洪担任保镖。黎元洪感激涕零，临行之前，让幕僚写了一副对联，送给杜月笙。对联将杜月笙比为战国时名动天下的“四公子”之一 ——楚国的春申君，又将杜家族比作汉中世族杜家：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尺五天。

⊙1946年，戴笠坠机归天。消息传到上海，杜月笙当时正在玩牌，突然大惊失色，继而面如死灰，泪如泉涌。后来，他还给戴笠的儿子送了几十万元的奠仪。有一年，他去戴笠的墓上奠扫，还恭恭敬敬地三鞠躬，在那个年代，没有一个死人能受到杜月笙如此的恭敬。

⊙1951年8月16日，63岁的杜月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临死前最后一段话是这样的：“我没有希望了，可你们大家（ 子孙后代 ）有希望，中国还有希望。”

⊙民国第一大案“临城劫车案”的策划人和执行人孙美瑶把火车上的中外旅客虏到抱犊崮山区之后，一一询问，立即释放了下列四种人：一、凡是跟孙中山先生的组织（ 兴中会、同盟会 ）有联系的；二、曾参加过海州暴动、亳州暴动的；三、田地不足40亩的；四、有医巫百工技艺的。如果一家有几个人同时被虏的，也只留一个。

⊙民国时期东北有个叫张海天的爱国土匪，被称为“老北风”。这个绰号的来历跟麻将有关。按照当地的习俗，北风为本庄的上家，本庄能否吃上牌，全看北风位置上的人出牌如何。因此，北风是可以控制本庄的。当时，张海天正和发动九一八事变的日本罪魁本庄繁较量，张海天给自己起的这个绰号意为：有信心制服本庄繁。

晚清花榜

⊙晚清谴责小说代表作《 官场现形记 》的作者李伯元生于世宦之家，祖父、父亲、伯父都是科第出身。但李伯元的思想要比前辈们开放得多，写小说骂官场骂腻了，就办起了报纸。李伯元率先在《 游戏报 》开花榜、捧妓女，使得《 游戏报 》在上海各界广受欢迎，销量一路飙升，自己也得到了“小报鼻祖”、“骚坛盟主”、“花界提调”等褒贬不一的声名，名噪一时。李伯元还送当时上海红得发紫的妓女林黛玉、金小宝、张书玉、陆兰芬四人一雅号“四大金刚”。

⊙民国六年，宁夏银川领导人余鼎铭命令在冷清的新华街对面的空地上，修建一所妓院，名曰“平康里”。随着妓院的诞生，周围马上拔地而起一些配套设施如饭馆、戏院等，新华街从此成了银川的繁华街区。不过，这里的妓女价格高昂，很多人消费不起。所以，很快就有人在隔了一个街区的地方，建了一个大四合院，专住下等妓女，名曰“大乐院”。

⊙吉林督军孟恩远初为天津西天宝妓院伙计。后小站投军，跟随袁世凯得以发迹。孟贵不忘本，每至天津，必去西天宝，见鸨母，犹以“姊妹”相称，并于西天宝设筵，广为招揽贵客。在天津妓院中，西天宝遂盛于一时。

天津孟恩远家祠堂牌楼

⊙五四运动感染了全社会，1919年6月10日，上海一位名叫红莲的妓女联络上海名妓，组织起了“青楼爱国团”。她们携手上街，声援学生，并在印发的传单中称：“我们花界，斯也虽剪，爱国则一。愿我同胞，抱定宗旨，坚持到底。国贼弗除，学生不放，誓死不休。”

⊙1946年7月，上海各家舞厅举行全市舞女救济苏北难胞义卖活动，口号是：“义舞！义卖！今晚多跳一支舞，可以多救一条命。”上海浴室业很快也如法炮制，打出了“多洗一次澡，多救一条命”的口号。

⊙袁世凯欲称帝时，他的爪牙四处联络同道分子，连妓女都不放过。北京八大胡同传言，无论何人，此时若上书赞成帝制，以后袁世凯当了皇帝肯定有重赏。妓女们如获福音，联名上书要求袁世凯称帝。袁世凯得到妓女们的请愿书后，很为难，问身边的人：“这些人也来劝进，将来登基后该如何报答她们？”有人出主意：“您登基后，凡是劝进的妓女，给予特别商标就可以了。”袁世凯笑而不答。

最后的贵族：唯美诗人邵洵美的圈子

邵洵美为人热情、慷慨，常说的一句话是：“钞票用得光，交情用不光！”邵因此结交了很多朋友，有人说邵结交了上海滩除左翼作家以外的所有文学家和艺术家，其实，邵帮助过的左派朋友也有不少：丁玲、郁达夫、夏衍、老舍等，有一些交情的则更多。

小 档 案

邵洵美

绰号：孟尝君、赌国诗人（ 自称 ）

出身：上海名门望族，富家公子

生卒年：1906年—1968年5月5日

毕业学校：南洋路矿学校，剑桥大学

身份：唯美主义诗人、出版家、文坛活动家

婚恋：娶表姐盛佩玉，曾与美国女作家项美丽同居

名言：钞票用得光，交情用不光

自述：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是个浪子，是个财迷，是个书生，是个想做官的，或是不怕死的英雄？你错了，你全错了；我是个天生的诗人

盛佩玉（ 1905—约1988 ），出生于上海滩第一豪门，晚清重臣、红顶商人盛宣怀的孙女，与邵洵美是表姐弟结为夫妻。

马相伯（ 1840—1939 ），江苏人，复旦大学创始人、首任校长，学生中有蔡元培、于右任、邵力子等。

戴望舒（ 1905—1950 ），浙江杭州人，现代最重要的诗人之一，名作《 雨巷 》，因称“雨巷诗人”。

施蛰存（ 1905—2003 ），作家、学者，曾与鲁迅笔仗，有“洋场恶少”之恶谥。

苏青（ 1914—1982 ），浙江鄞县人，民国最著名的女作家之一，代表作有《 结婚十年 》等。

曹聚仁（ 1900—1972 ），浙江浦江人，作家、学者、记者。

⊙邵洵美为人热情、慷慨，常说的一句话是：“钞票用得光，交情用不光！”邵因此结交了很多朋友，有人说邵结交了上海滩除左翼作家以外的所有文学家和艺术家，其实，邵帮助过的左派朋友也有不少：丁玲、郁达夫、夏衍、老舍等，有一些交情的则更多。

邵洵美

⊙《 文艺茶话图 》好比是20世纪30年代上海文坛的集体照，众多名家围坐一堂，品茗座谈，其中的人物有：邵洵美、茅盾、郁达夫、林语堂、老舍、张资平、冰心、白薇、洪深、傅东华、鲁迅、巴金、周作人、郑振铎、沈从文、杜衡、张天翼、鲁彦、施蛰存、凌叔华、徐霞村、穆时英、刘呐鸥、叶灵凤、高长虹、田汉、丁玲、刘半农、徐志摩、蒋光慈、彭家煌。

⊙邵家总是宾客满座、好友如云，郁达夫说邵家是“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画家鲁少飞画了一幅《 文艺茶话图 》，在三四十位上海名人中，邵坐在中间，俨然主人，人称邵是“孟尝君”。

⊙邵洵美身世显赫，祖父邵友濂做过清朝的上海道台，祖母是李鸿章的女儿，母亲是盛宣怀的女儿，妻子是自己的表妹、盛宣怀的孙女。邵在英国留学时，和谢寿康、徐悲鸿、张道藩四人结拜为兄弟。邵常接济穷兄弟徐悲鸿，花钱从来不放在心上，却批评徐没有才气，只是“国外三流画家”。

⊙朋友回忆：邵洵美的书房里摆放着估价五千金以上的希腊女诗人沙弗像真迹，用20万镑在伦敦拍来的史文朋的手稿，用羊皮纸装订的波德莱尔《 恶之花 》的第一版，和结拜大哥徐悲鸿描绘巴黎酒吧“红磨坊”即景的帆布油画。

⊙章克标说邵洵美有三种身份：一是诗人，二是大少爷，三是出版家，“他一生在这三个人格当中穿梭往来，盘回往复，非常忙碌，又有矛盾，又有调和，因之，他这个人实在是很难以捉牢的，也就是很难以抒写的”。

⊙1927年，邵洵美与表姐盛佩玉结婚，婚礼在卡尔登饭店举行，盛况空前。证婚人是马相伯，郁达夫、徐志摩、陆小曼、刘海粟等都来祝贺。他们的结婚照登在《 上海画报 》封面上，冠以“留英文学家邵洵美与盛四公子侄女佩玉女士新婚俪影”，配发专文介绍，一时成为上海滩的时髦话题。

邵洵美与表姐盛佩玉结婚

⊙邵洵美是诗人，出版过多种诗集，编过诗刊，还用英语写诗。但有人对邵的诗人身份愤愤不平，说：“如果邵写的是诗，那么我们写的就不是，如果我们写的是诗，那么邵写的就不是！”

⊙邵洵美在剑桥读书时，一天，一个陌生青年敲开邵的门，说自己是大使馆介绍来的，想借一些钱，邵当即爽快地掏出200法郎送给来人。此事在留学生中传开后，人称“活银行”。

1937年8月3日， 刚出狱的全国各界救国会“七君子” 在爱国老人马相伯家中。自右向左： 李公朴、王造时、马相伯、沈钧儒、邹韬奋、史良、章乃器、沙千里、杜重远。

⊙1918年6月，复旦大学创办人马相伯在一个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说：“现在世道日衰，人心不古，教会和军政府都是强盗，一天到晚地抢。春光一刻值千金，你们多少春光被他们抢去了！……”

⊙邵洵美和徐志摩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富公子，都是美男子，年轻时都留学英美，都是诗人，性格上也极相似。邵初到英国时，徐悲鸿等一见，便说邵很像徐志摩。邵去逛旧书摊，摊主老头说“有个要翻译《 拜伦全集 》的中国人长着和你一样的面貌”。徐志摩也听说了很多邵的故事，说有那么一个人和自己很像，有一天，两人在路上遇上了，徐亲热地拉着邵的手说：“弟弟，我找得你好苦！”

⊙解放后，邵洵美被关进监狱，和胡风派的贾植芳是难友。邵向贾诉苦：“鲁迅先生在文章中说我是‘捐班’，是花钱雇人代写的，这真是天大的误会。”邵说自己的文章虽然写得不好，但实实在在是自己写的。

⊙1931年，胡也频被国民党特务秘密逮捕，沈从文来找邵洵美帮忙，邵当即给国民党上海市党部主任刘健雄打电话，要求保释，刘不答应，两人争执很久，最后，刘向邵说出了真相：胡已经被秘密处决。邵又要来处决时的照片，给沈从文看，又送了一千元钱给丁玲（ 丁是胡的女朋友 ）。

⊙马相伯早年和袁世凯在朝鲜相识，马是朝鲜国王的政治顾问，袁只是驻朝清军的下级官吏，袁曾向马请教升迁之事，马半开玩笑说，只要厚赂宦官，结纳亲贵，便可越级提拔。袁如法炮制，果然官运畅通。袁问：“先生既然认识如此透彻，为何不为自己经营一下呢？”马回答说：“我是只会说不会做，所以未免终为书生也！”

⊙“出名要趁早”，叶灵凤20岁时写下了一鸣惊人的《 女娲氏之遣孽 》。穆时英18岁“成为风格老练的作家”，20岁开始出版小说集，到23岁时已基本终止了小说生涯。施蛰存23岁写出小说《 元上灯 》，被沈从文列为最好的五篇海派作品之一。黑婴（ 张又君 ）19岁以《 帝国的女儿 》而出名。徐霞村22岁时出版了一生唯一的小说集。张爱玲24岁出版《 传奇 》。苏青26岁发表了著名的《 结婚十年 》；徐28岁写出《 鬼恋 》，但已经被认为是一个出名晚的“痛苦的例外”了。

复旦大学之父马相伯

⊙洪深出洋留学，专攻戏剧，为中国第一个戏剧专业的留学生。当其留学归来时，祖母问他在外国学了些什么，他说“学做戏”，祖母大失所望，唠叨道：“大好男儿，为何学做戏子？”

⊙早前，胡也频被捕入狱时，女友丁玲去给他送铺盖，在被子上枕头上洒满法国香水，香气扑鼻，又送了一个很漂亮的大蛋糕去。自然，蛋糕被同囚犯人们一抢而光，被子则被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女作家白薇将自己与情人杨骚的情书结集出版，此举引起轩然大波，李石岑愤愤不平，逢人就说：“要是我和白薇一起出情书集，我的页码恐怕比现在杨骚的页码要厚得多！”

⊙女作家中，圈子和圈子的分界其实比男作家之间更明显，张爱玲说：“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甘心情愿的。”

⊙1927年4月，邵洵美的老朋友刘纪文出任南京特别市市长，邀请邵去当秘书。邵只干了三个月就弃官而回，觉得自己不是块当官的料，并发誓一辈子再也不当官。

⊙“雨巷诗人”戴望舒，喜欢上了施蛰存的妹妹施绛年，苦追了很长时间都没追到。有一次，戴望舒把情书误当做诗稿寄了给报社，却把诗稿寄给了施小姐。报馆接到这封情意绵绵的情书后，照常刊登了出来，施小姐又羞又感动，终于答应了戴的追求。

⊙20世纪30年代初，上海文坛出现了一个新感觉派，代表人物有穆时英、刘呐鸥、施蛰存。穆时英自己的生活也是“感觉派”的，二十来岁时他在舞厅里迷恋上了一个大他六岁的舞女仇佩佩，展开疯狂的追求，从上海追到香港，最后娶了她。

⊙1927年，刘呐鸥和比自己小七岁的穆时英初识，这一年穆15岁，地点是舞厅，话题是关于女人和婚姻。刘告诉穆：“你一结了婚，地狱的门就在你身后关上了。”据说刘给妻子挑选的衣服、胸罩和皮鞋，根本不用试穿，尺码绝对正好。

⊙女作家项美丽和邵洵美曾经有过一段较长时间的爱情，1946年，邵在美国见到项美丽，项的丈夫鲍克瑟对邵说：“邵先生，你的这位太太我代为保管了几年，现在应当奉还了。”邵笑着回答：“我还没有安排好，还得请你再保管下去！”

⊙刘纪文是国民党政权的南京市第一任市长，1928年，刘的夫人花25元买了一双丝袜，此事被新闻记者爆料后，胡汉民、吴稚晖等一帮元老竟然就此事在立法院会议上对刘市长提出弹劾。

美国美女作家项美丽

⊙刘呐鸥年轻时长期出入于舞厅、咖啡馆、电影院之类的地方，有“舞王”之称。有人对刘说：“你和穆时英很相像，真是一对双子星。”刘回答：“我和穆时英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小说写得比我好。”

⊙张资平宣布退出创造社，有人评论说：这是张资平“舍国为家”，“张资平是有了家主婆和几个小孩子，自然受着生活的束缚，不能跟着冯乃超、朱镜我、李初梨诸人去摇旗呐喊和开什么布尔什维克的秘密会议”。

⊙老舍在伦敦过得相当寂寞，他后来回忆说：“据我看，一个人即便承认英国人有许多好处，大概也不会因为这个而乐意与他们交朋友……尽管在伦敦或其他地方住上十年八载，也未必能交上一个朋友。”正是由于这种寂寞的逼迫，年近三十的老舍开始写起了小说。

⊙老舍和许地山在国内时就认识，在伦敦又遇上，走得更近了，有时候两人站在路边也能聊上三四小时。许讨厌英国，老舍回忆说：“他有时过火地厌恶外国人，因为要批判英国人，他甚至于连英国人有礼貌，守秩序，和什么喝汤不准出响声，都看成是愚蠢可笑的事。”

⊙曾今可为了卖自己新出版的小说《 爱的三部曲 》，诡称出版前，书稿曾被女友抢去，怒掷于法国公园水池中，幸亏打捞及时，这部作品才得以存活下来……消息一经记者放出，读者纷纷去抢购，短时期内连印三版。

⊙20世纪30年代，据传郭沫若的稿费标准达到了千字十五元；林语堂主编《 论语 》，每个月可得三百五十元，主编《 人间世 》，每月有五百元；张资平每天可以写一万字，按平均千字六元算，每月可收入一千八百元，外加出书的版税收入，每月可到三千元。

⊙诗人戴望舒爱上了施蛰存的妹妹，苦恋八年而分手，戴很沮丧，穆时英安慰他说：“施蛰存的妹妹算得什么，我妹妹要比她漂亮十倍。”不久，戴望舒就和穆家妹妹恋爱、结婚了。

⊙曾今可做刊物主编时，以喜欢发表女文艺青年的文章而闻名，所以经常有男文艺青年为了赚点稿费，就起一个娇滴滴的笔名去投稿。

戴望舒

⊙曾今可有一回宣称要退出文坛，在报上登了个启事，说“我将在英雄们的胜利笑声中悄悄地离开”。有人同样在报上登启事，嘲笑说：“惊悉曾词人决意要离开这文坛，我整整哭了三天三夜，痛惜于我们文坛上这个不小的损失，我们曾词人不但道德高，人格也好，他对于我们的造谣诬蔑一概置之不理，这是多么伟大的人格和道德啊！”

⊙20世纪40年代，女作家苏青、张爱玲很火，苏青的小说《 结婚十年 》被拍成电影后，据说苏青从每张电影票中提成百分之五；张爱玲约稿多，价码极高，可达千字六万元！

⊙有人排了一个上海女作家财富榜，当时的排名是：首富苏青，第二名张宛青，然后是潘柳黛。

潘柳黛

⊙苏青的父亲是上海一家银行的经理，家庭富裕，苏青小时候有家庭教师教她英语、音乐和舞蹈，一家人经常外出应酬、兜风、吃西餐。父母希望把女儿培养成未来的公使夫人，但像个野丫头跟下人们打成一片的苏青，显然让父母失望了，母亲叹息着说：“这孩子实在是没有当公使夫人的福分！”

苏青

⊙苏青和周楞伽在报纸上“对骂”，周骂苏的《 结婚十年 》和《 饮食男女 》是“满纸风流寡妇、两颗樱桃，大胆老面皮，肉麻当有趣”，并爆料说苏州有书店贴出广告，把她的作品称为“科学的性史”。

⊙曹聚仁加入到“京派”、“海派”的战火圈中，大骂：“一成为文人，便无足观，天下乌鸦一般黑，固无间乎京派与海派也。”不料此论一出，便被人嘲笑为“乌鸦博士”，“生成了一张不吉利的嘴，和一副热火般的心肠”，文坛一有什么是非之事，他都要去插一嘴。

曹聚仁

命中注定顽固地爱你：清朝遗老的圈子

辛亥革命后，中国复辟派分为三派。一是恭亲王溥伟等人为代表的王公贵族。为了重组武装，溥伟还特意在青岛建了座道观，作为复辟分子来青岛的招待所。德国人又特批他在德人集中居住的会前街建造了很有气派的“恭王府”。而他的这座府邸就成了青岛遗老们“复辟”计划的办公室。另外一派是以张勋为代表。他们要将皇帝当做傀儡，以复辟为名，自揽大权。最后一派则是纸上谈兵派，只在理论和宣传上提出复辟。

小 档 案

溥伟

生卒年：1880年12月13日—1936年1月

出身：末代恭亲王，溥仪堂兄

民国后主要居住地：青岛、大连

身份：宗社党（ 一个意图复辟清朝的组织 ）成员

主要经历：发动满蒙独立运动，组织“勤王军”

名言：有我溥伟在，大清帝国就不会灭亡

郑孝胥

出生地：福建福州

生卒年：1860年5月2日—1938年

身份：政治家、书法家、“同光体”代表诗人

清朝职务：历任广西边防大臣，安徽、广东按察使，湖南布政使等

民国后主要居住地：上海、长春

书法代表作：初版《 辞源 》的书名、“交通银行”题字

政治“代表作”： 负责起草伪满洲国国歌与建国宣言，伪满洲国成立时，任总督理大臣（ 即总理 ）兼文教部总长

梁鼎芬

出生地：广东番禺

生卒年：1859—1919

身份：晚清名臣、遗老、诗人、学者

名臣“代表作”：中法战争时，弹劾李鸿章“六大可杀之罪”；张之洞创办近代教育的得力助手

遗老“代表作”：民国后曾任溥仪的老师，参加张勋复辟

诗人“代表作”：“岭南近代四大家”之一

学者“代表作”：广东广雅书院首任院长，并主讲于两湖书院、南京钟山书院

遗言：勿留一字在世上，我心凄凉，文字不能传世也

辜鸿铭

绰号：清末怪杰

出生地：马来西亚 祖籍：福建泉州

生卒年：1857年7月18日—1928年4月30日

毕业学校：爱丁堡大学、德国莱比锡大学

身份：学者、翻译家、教授、中国传统文化忠实粉丝

传奇：据说精通数十种外国文字，民国后继续留一根长辫子

名言：我们为什么要学英文诗呢？那是因为要你们学好英文后，把我们中国人做人的道理、温柔敦厚的诗教，去晓谕那些蛮夷之邦

张人骏（ 1847—1927 ）：直隶人，晚清名臣张佩纶的侄子，清末历任两广总督、两江总督等，民国后避居上海做遗老。

樊樊山（ 1846—1931 ）：即樊增祥，“同光体”代表诗人，近代最高产的诗人。其父亲在湖南做武官时，被仅是举人的左宗棠大骂“王八蛋”，愤而发誓要把儿子们教育成进士。后来樊樊山果然中进士、做大官，并成为著名诗人。

铁良（ 1863—1938 ）：满族镶白旗人，曾任军机大臣、陆军部尚书等，满族中的军事要员，军事力量堪与袁世凯分庭抗礼。民国后为宗社党核心成员，积极复辟。

⊙张人骏是张爱玲的叔叔，袁世凯的盟弟兼亲家，一生以“忠于大清”自诩，在政治上几乎属于“顽固势力”的一方，对维新、洋务运动等都采取消极态度。任职两广总督期间维护西沙和南沙领土主权。1947年，民国内政部将位于南沙群岛西部的一个滩涂改掉原有旧名，重新命名为“人骏滩”，以纪念张人骏的功绩。

张人骏

⊙辛亥革命后，中国复辟派分为三派。一是以恭亲王溥伟等人为代表的王公贵族。为了重组武装，溥伟还特意在青岛建了座道观，作为复辟分子来青岛的招待所。德国人又特批他在德人集中居住的会前街建造了很有气派的“恭王府”。而他的这座府邸就成了青岛遗老们“复辟”计划的办公室。另外一派是以张勋为代表。他们要将皇帝当做傀儡，以复辟为名，自揽大权。最后一派则是纸上谈兵派，只在理论和宣传上提出复辟。

溥伟

⊙1924年，前清庆王奕劻的儿子载振搬到天津居住。这人富得冒油，喜欢赌博，曾在一夜之间输掉两所房子。有一次，他在买跑马场的彩票时跟人打赌，如果赢了，就把马场道修成柏油路面，结果真的中了彩。他果然遵守诺言，不仅用光了赢来的钱，还另外贴了一笔钱。

颇显富态的载振

⊙1923年9月，日本地震。溥仪以赈灾之名向日本捐助，当时溥仪小朝廷的经济来源很困难，一时拿不出现款，溥仪就让人从宁寿宫库中提出48对古瓷瓶和2个珍珠手串，派人送到日本使馆。每个手串有108颗珍珠，有人估计起码价值30万元。据说这项个人名义的捐赠，超过了当时北洋政府赠款的数额。

⊙劳乃宣在青岛时和遗老们经常进行思想联络，他同逊清遗老吕海寰、陆润庠、赵尔巽、张人骏、周馥、王垿、刘廷琛之父刘云樵等人结成“十老会”，以文会友。并与在青岛的日本人鬼头玉汝等八人结成“八仙”，结为诗社，互相唱和。

⊙劳乃宣在青岛和德国人尉礼贤组织了一个尊孔文社。成员多为清朝遗老，也有少数的在青岛德华大学任教的德国教授、学者。这些人在一起交流东西方文化，因而也称“中西文社”，有时在饮酒之间论文谈道。由于语言障碍和文化的不同，“中西文社”开始时并不顺利。遗老们在上面讲，德国人费尽精神，也听不太懂；轮到德国人发表言论时，遗老们干脆回家睡大觉去了。

⊙前两江总督张人骏，也就是张爱玲的叔叔，在辛亥革命后跑到青岛居住。当时，寓居青岛的遗老遗少颇多，比如，前军机大臣吴郁生、前兵部尚书吕海寰、前北京大学堂监督刘廷琛等，当然还有前两江总督张人骏。他们这些同病相怜的人，很快就成了朋友。大家一起聚会玩乐，偶尔提到前朝往事，都要感慨一番。唯独张人骏不说话，起身就走。

⊙前清遗老金梁，在其著作《 瓜圃述异 》中，将吴佩孚、齐白石、赛金花三人称为“燕山三怪”。

⊙1914年，袁世凯聘请前清大臣赵尔巽担任清史馆馆长，但赵说他不愿当“大清的叛徒”。于是，袁世凯骗他说：“这是替大清朝歌功颂德的事情，不是民国的事情。”赵尔巽这才勉强答应，但他提了一个条件，就是为他死于清室的兄弟讨个说法。为了表明自己“只降汉不降曹”，他还写了一首自嘲歌：“我是清朝官，我编清朝史，我做清朝事，我吃清朝饭！”

⊙美国医生记载：载沣，相貌清秀，眼睛明亮，嘴唇坚毅，腰板笔挺，虽不及中等身材，却浑身透着高贵的气质。

⊙梁鼎芬做过溥仪的老师，民国后以遗老自居，曾积极参与张勋复辟。早年，广雅书院想请梁做院长，有人说梁太年轻了，才二十八九岁。梁说：“这容易呀，想年轻些很难，想老一些容易。”于是选了个日子，开始留胡须，各界名流都来祝贺，称“贺胡会”。从此，一缕长须就成了梁的标志。

载沣

⊙民国后，梁鼎芬住在武昌，依旧留着大辫子。黎元洪和手下一班人就想捉弄梁，派了几个人去见梁，一个假装和梁说话，一个从后面掀开梁的帽子，再冲上一人揪着辫子就剪。剪完后，梁伏地大哭，有人建议他报案，请黎元洪都督做主捉拿凶手。

⊙梁鼎芬被民国政府任命为光绪皇帝陵墓（ 崇陵 ）的监工。1913年，民国政府拿不出尾款，梁鼎芬只好亲自出马。他先是派人到北京订购了二三百只陶瓷酒瓶运回西陵。到了冬天大雪纷飞时，他带着十几个人到崇陵宝城之上，将每个酒瓶都装满洁白的雪，然后塞好瓶口，封上红纸笺，上书“崇陵雪水”。这些瓶子被他运回北京的住所，他写了一份公启，说明崇陵应栽树的理由。然后把北京城里的前清官员富绅的家庭住址打听清楚，之后，他就带着那份公启，领着人，用人力车载着雪水瓶，按照道路的远近和预定拜访人的先后次序，一一拜访。对方如果把钱给了，梁鼎芬就千恩万谢；对方如果敷衍，梁鼎芬就脸色突变，破口大骂。

梁鼎芬

⊙梁鼎芬与章太炎评当世之维新人物，梁曰：“康有为霸气纵横，不失为一佳士，唯深沉不可测，传其颇有做皇帝之野心，君识其人，亦谓可信否？”章太炎对曰：“君误矣，皇帝人人可做，康有为如仅图为皇帝，尚不足为异，最荒谬者，则其人竟妄想欲为教主也！”

⊙辛亥革命后，郑孝胥跑到上海找了一栋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凡是诗文信件题识，仍用宣统甲子，从来不用民国年号。他的朋友做了民国的官一旦被他知道，就会遭到他狂暴的谩骂：“群盗如毛国若狂，佳人作贼亦寻常。”

⊙郑孝胥自恃学贯中西，尤其是在书法上，傲视天下。他的字可谓一字千金。当时中国“交通银行”四个字，就是以四千两银子从他手中索取的。1915年刊印的初版《 辞源 》的书名“辞源”两个字，他即收润笔费五百两雪花银。为商务印书馆题写馆名，只五个字，即索银每字两千两。尽管已经写好了，可是由于商务印书馆要求其在题款时，应注明题于“民国某某年”，这下可激怒了这位大清遗臣，他当场将墨宝付之一炬，一万两白银就这样付诸东流了。

郑孝胥

⊙民国成立之后，郑孝胥依然长辫在头，房中插着黄龙小旗。袁世凯、黎元洪曾先后请他出任教育、交通总长，但郑孝胥均以“不事二主”为由拒绝。一心复辟的郑孝胥的这些举动赢得了溥仪老师陈宝琛、庄士敦等保皇派的好感。他们以郑孝胥“有骨气，道德文章、才干魄力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人”为理由，将他推荐给了溥仪，成为溥仪后半生最亲近的大臣。

⊙郑孝胥在给溥仪讲《 资治通鉴 》时，话题忽然转到了溥仪未来的“帝国”上，他说：“帝国的版图，将超越圣祖仁（ 康熙 ）皇帝一朝的规模，那时京都将有三座，一在北京，一在南京，一在帕米尔高原之上……”

⊙郑孝胥在上海时生活拮据，据上海名医陈存仁回忆，郑的书房桌面玻璃下压着八个字：亲友求书，概照润例。陈请郑题写一个书签，一块钱，郑推销似的说：“你不如多写一些，我今天可以当场交卷。”

⊙九一八事变后，郑孝胥以在“东北建立帝国”为前提，与伪满洲国主要策划者土肥原贤二达成协议，之后诱使溥仪来到东北。来到东北后，溥仪放不下皇帝的架子，不愿屈任“满蒙共和国总统”。郑孝胥为此多方周旋，并向日本人保证，只要让他出任未来的内阁魁首，“皇上的事由我包办，无所不可”。得到日本人的肯定答复后，郑孝胥威胁溥仪说：“日本人说得出做得出，眼前这个亏不能吃。何况日本原是好意，让皇上当上元首，就和做皇帝一样。臣伺候皇上这些年，还不是为了今天。若是一定不肯，臣只有收拾铺盖回家！”

⊙郑孝胥谈富国强兵之计，说：“极简单，两字妙诀，‘借款’而已。”闻者不解，郑私语曰，“我国借了外国人的款子，外国人穷了，我们便富了！”

⊙段祺瑞组内阁，电招郑孝胥任交通部部长，郑孝胥回电：“家有小事，不能前去。”

⊙德国亨利亲王曾到青岛邀请徐世昌等一批遗老观赏新发明的电影。电影未放映时，遗老们在座位上吸水烟袋，呼呼之声震耳欲聋。电影放映前先由翻译介绍内容，然后关灯放映。徐世昌一见灯关了，很不悦，站起来说：“人还未走，竟然了灯！不像话。”翻译赶紧解释，徐世昌等遗老才坐下。但在放映中，因为语言障碍，所以这些人大声喧哗，并且还把浓痰吐在纯毛地毯上。第二天的报纸大肆渲染此事，徐世昌等遗老看了报纸，居然认为这匪夷所思。

⊙清朝最后一任云贵总督李经羲是革命大亨蔡锷的师傅。辛亥革命后，李经羲到青岛隐居。1917年，李经羲受总统黎元洪之邀，出任国务总理兼财政总长，可惜因张勋复辟而上任不足一周即去职，人称“短命总理”。心灰意冷的李经羲回到上海，从此再无出山，只在家里逗孙为乐，让孙子骑在自己的背上，嘴里念着：“爷爷给你做牛做马噢。”令人欷歔。

⊙民国成立，前清官员于式枚拟一联悬于门两侧：男女平权，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阴阳合历，你过你的年我过我的年。

⊙民国时期，辜鸿铭在东交民巷使馆区内的六国饭店用英文讲演“The Spirit of the Chinese People”（ 《 中国人的精神 》，他自译为《 春秋大义 》 ）。中国人讲演历来没有售票的先例，他却要售票，而且票价高过“四大名旦”之一的梅兰芳。听梅兰芳的京戏只要一元二角，听辜鸿铭的讲演却要二元，如此高价票，却仍有不少人蜂拥而至。

⊙1921年，享誉全球的英国作家毛姆来中国游历，他久慕辜鸿铭大名，便派人送了张请柬，约其见面。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毛姆只好亲自上门拜访。毛姆来到府上刚一落座，辜鸿铭就不客气地说：“在你们看来，你们只需招招手，我们中国人就得来。”毛姆很感慨，但辜鸿铭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质问：“你们的艺术和文字比我们的优美吗？我们的思想家不及你们的深奥吗？我们的文化不及你们的精巧、不及你们的繁复、不及你们的细微吗？当你们穴居野处、茹毛饮血的时候，我们已经是进化的人类了……”毛姆辩不过辜鸿铭，就把他的辫子当成话题，辜鸿铭一脸得意地对毛姆说，“你看我留着发辫，那是一个标记，我是老大中华的末了的一个代表。”

⊙辜鸿铭鼓吹男人要娶小老婆，认为这是社会稳定的基础。他说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一个茶壶肯定要配几个茶杯，总不能一个茶杯配几个茶壶。美国的妇运分子特地跑到上海跟辜鸿铭争论这个问题，最后辜鸿铭问她：“亲爱的女士，请问你们家的马车有几个轮子？”“有四个。”“用一个打气筒灌气，还是用四个打气筒灌气？”“当然是用一个。”“娶小老婆就是这个道理！”

⊙辜鸿铭是个“妻管严”，他的第二任老婆淑姑是他的天敌。辜鸿铭后来经济条件不好，但碰上叫花子上门乞讨，却总少不了要布施几个小钱。有一次，辜鸿铭施舍叫花子时，被淑姑撞见，当即挨了一顿臭骂，头上还被淑姑拿碗砸了一下，痛不可当。淑姑虽然厉害，辜鸿铭却本性难改，从此以后，夫妻俩就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一遇乞丐上门，辜鸿铭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门来，闪电般地扔下几枚钱币，立即返回，不落形迹。即便如此，这偷偷摸摸的举动还是不时被淑姑逮个正着，恶语相加。对此，辜鸿铭却不以为耻。若有他人借以取笑，他甚至为自己辩解说：“不怕老婆，还有王法吗？”

⊙翻译了《 茶花女 》的林纾很怪，他曾九谒崇陵（ 德宗陵 ），自称“清室遗民”，却又是赞成共和制度的一个人。民国初立，他毅然剪去辫发以为诸老倡。民国六年张勋复辟，他劝告同乡人陈宝琛、郑孝胥，说是此举不仅足以危害国家，且足以危害清室。对自己矛盾的行为，他解释说：“我中过举人，已受前清功名，所以自觉是一个遗民了，我承认我的思想太落伍，但做人的方法不可不如此。”

⊙樊樊山，即樊增祥，湖北恩施人，清朝诗歌产量排行榜上第二名的人物，第一名是乾隆。樊从11岁开始写诗，活到老写到老，足足写了70多年，一生共留下诗词30000多首。从24岁到64岁的40年间，是他诗词的高产期，几乎每天必有几首诗。自称是：“生平以诗为茶饭，无日不作，无地不作”。

⊙樊樊山在清朝做过陕西布政使、护理两江总督。袁世凯上台后，想搜罗些晚清旧臣名人进参政院，原定的首选人物为王闿运，王也答应了，正准备从上海启程北上。樊樊山跑来说：“您可不能去，一去就是贰臣；再则，那袁大头是能成事的主儿吗？”这么一说，王就不好意思再去了，袁世凯见王不买账，退而求其次，便把樊聘了去。

⊙1923年，溥仪大婚。陈伯陶特意从香港辗转到北方，献上港币一万元作“皇上大婚”费用。后来回港，陈向各遗老说：“皇上英明才干，必有中兴之日。”

⊙袁世凯倒台后，黎元洪当大总统，樊樊山向黎这位湖北老乡主动发出求职信，要求给个大总统顾问、咨议之类的做做。没想到黎元洪对他不感兴趣，反而把这封信给手下人传阅，说：“看，这个樊樊山又在发官瘾了。”有人问该怎么办，黎元洪一瞪大眼珠，“不理！不理！”直到徐世昌做了总统，大家都是“大清旧臣”，便安排给樊每月发一份薪水。

⊙1938年，76岁的铁良病逝于天津，他的墓碑上刻着“皇清诰授光禄大夫建威将军前江宁将军予谥庄靖满洲穆尔察公墓志铭”，依旧是昔日的头衔。此时，大清已经终结了26年，他的老对手袁世凯也已经死了22年。

铁良

⊙1913年春天，前清遗老们在江苏扬州策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尊孔崇道会”。这年的8月份在山东曲阜，举行了一次更为浩大的祭祀孔子大会。从8月24日下午到9月1日上午，历时七天整。会议的内容主要还是祭孔与讲经。这次祭孔大会的盛况，是晚清以至民国所罕见的。据载，“尊亲孔圣，举国同情，赴会者竟异常踊跃”，“与祭者二千余人”，除了孔教会的各省代表外，全国各界也派人参加。此外，还有港澳地区的代表参加行礼，若干外国记者也到会观礼。

⊙辛亥革命后，年轻人都穿洋装，樊樊山则仍然穿长袍，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还穿着满洲人的衣裳？”樊反问：“你穿的是哪里的服饰呢？”答曰：“我穿的是外国衣服。”樊说：“这就对了，我穿的也是外国衣服。”所以有人说他是一面标榜遗民的气节，一面又想捞取新朝的好处。

⊙朱汝珍在前清时曾是皇帝秘书，1931年从北京到香港做寓公。他拿出所有积蓄开办了一所学校，每生每年收费100元，但仅有学生三四十人，程度参差不齐，他又不是管理人才，所以举步维艰。其实朱汝珍一直就霉运当头。当初进士考试本为第一，但殿试慈禧太后阅卷时，厌恶朱是广东人（ 洪秀全、康有为、梁启超及孙中山均为广东人 ），而且“朱”、“诛”同音，而“珍”又令老佛爷想起那个不听话的儿媳妇珍妃；最要命的是，朱汝珍的粗笔楷书和蟑螂体有一拼，所以慈禧就将他的试卷扔在一旁，把第二名、贵州人刘春霖提升为状元。以此朱汝珍只得屈居榜眼。

⊙民国成立后，清朝前直隶总督陈夔龙跑到上海当起了居士。几年后，他老婆徐夫人去世，陈夔龙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一次，陈在一家服装店里看见一具木制的模特儿，眉眼之间和徐夫人很相像，陈就站在那里，竟然看呆了。第二天，坐了车来，又在玻璃窗外踱着瞧着，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店员感到很奇怪，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陈就指着那模特儿说：“能不能卖给我？”陈夔龙买下模特儿后，又定制了几件高级绸缎衣裙，回到家中，把模特儿摆在房间，然后给它穿上衣服，就那样，始终看着模特儿。

⊙民国时期在香港享誉一时的孔学大师陈焕章是典型的遗老，据说他当年从美国学成回国，袁世凯想叫他在政府任职做官，他老娘特意到香港截住他，不让他回北京做官。母命难违，陈只好把毕生精力都投入到实践和弘扬孔教思想的努力之中，而终成孔学大师。

陈焕章

⊙陈伯陶在前清时一直就是教育领域的权威，辛亥革命后，他跑到香港。某年正月十三日（ 溥仪生日 ），陈伯陶和许多遗老聚集起来对着溥仪的照片给溥仪祝寿。但当时几十个遗老中，只有两人有清朝的官服，所以，这些人只好轮流穿上这两套官服对着溥仪的照片行三跪九叩之礼。

⊙1926年，清东陵被军阀孙殿英盗取。陈伯陶在香港听说后，号啕大哭，随后就写了通知书，遍告在香港的遗老，建议募款修陵。他先捐1000元港币，本欲亲自携款到北京哭陵，但因身体状况不佳，为亲友劝止，只好到银行汇款给清朝王室。

⊙温肃是死心踏地的前清遗老中一个突出的人物，他虽然直到抗战时期才去世，但辫子一直留在脑后。据说，溥仪登基时就是由温肃亲手抱上的龙椅。1923年春，温肃在北京参加完溥仪的结婚庆典，回到香港时，有人约他在学海书楼演讲“宣统大婚盛典”。他虽然得意扬扬，却婉拒：“我是一个微臣，不能仰体今上圣德之万一，日夕诚惶诚恐，不敢冒犯圣颜。关于大婚典礼，倘若随便说出，恐有亵皇上之尊严，不敢不敢！”这些人固请，温肃才开尊口，吐沫横飞，神情激动地说了四个小时。

⊙陈三立（ 陈寅恪父 ）不辨菽麦，有一次谒中山陵后，见道旁稻秧成排，丰腴翠美，不由赞道：“南京真是好地方，连韭菜都长得这样齐整！”

⊙康有为后来请著名画家吴昌硕刻过一枚印章，上书二十七个字：维新百日，出亡十六年，三周大地，游遍四洲，经三十一国，行六十万里。

⊙1923年，当时的陕西省省长兼督军刘镇华请康有为到西安游览讲学，闲暇时间，康有为到卧龙寺游览，发现了四大柜子的《 南宋碛砂大藏经 》。康有为对经卷版本可是行家里手，于是找到寺内住持僧景慧。但圣人不说真话，而是欺骗这位老实和尚说，寺里的这部经卷已经生了蠹虫，而且残缺。我是好人，自然有好心。我想用《 正续藏经 》两部抵押，把坏了的带走去修补整理，修补完毕再拿回来，而且还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立下字据。通过这一招，康有为把四大柜子的《 南宋碛砂大藏经 》全都带走了。

⊙康有为后来到青岛做遗老，一个叫李可良的人在青岛与他相识，很快成为朋友。主要是因为他们二人都对军阀统治抱有仇恨。康有为经常会带女儿到李可良处喝茶聊天。有一天，李可良无心地说了一句话：“其实我是国民党员。”康有为一听，惊讶得从座位上猛站起来，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当他认为李可良不是在开玩笑后，无力地坐到了沙发上。过了很久，康有为才慢慢地说道：“我们是好朋友，这就足够了。”

⊙戊戌政变后，康有为跑到国外。1904年6月开始，康有为成了“驴友”。6月份到达意大利；年底，他到达瑞典，买下了位于斯德哥尔摩东南沿海的一座小岛，并在岛上建起中国式的园林，取名“北海草堂”。直到1907年，他才离开瑞典去了法国。据康后来所记，他曾七赴法国，八去英国，十一次出入德国，还游历了荷兰、比利时、西班牙、希腊等国。

⊙1906年春节，康有为在墨西哥利用各地华侨提供的捐款购置了墨西哥电车轨道经过之处的地产。只过了一年，这些地产价格升值好几倍，让他净赚了相当于今天的800多万元人民币。

⊙“清季四大家”之一的词人郑大鹤去世，康有为知道郑大鹤有很多珍贵书籍，就趁着郑的儿子不在家，打着悼念老朋友的旗号来到郑家，一番拜祭大哭之后，康对郑大鹤的老婆说：“大鹤生前答应要送给我几部书，现在他死了，我今天特来取去，拿来纪念老朋友。”郑大鹤的老婆就打开书橱，康有为毫不客气地抱了一堆扬长而去。郑家公子回来后，听到这一消息，急忙去康有为家讨要。康有为一见到来要书的人，连忙扑上去，握着郑少爷的手，泪水、鼻涕横流。把自己跟郑大鹤的深厚友谊诉说了一遍，根本不让郑少爷插嘴。然后就是请郑少爷吃饭，每天都是燕窝鱼翅宴。郑公子没办法，只好悻悻而归。

康有为

⊙1917年，俄国发生了十月革命，王国维对此非常恐惧，他给罗振玉写信说，暴力革命思想时下盛行，但暴力只是一种手段。譬如好人用了有效果，坏人用了也一样。但在使用过程中，往往殃及无辜，受害者也多是普通百姓。

⊙张慧剑说：“中国有三大天才皆死于水，此三人者，各可代表一千年之中国文艺史——第一千年为屈原，第二千年为李白，第三千年为王国维。”

⊙王闿运应袁世凯的邀请去北京，路过湖北时，湖北将军段芝贵对他热情招待。王带着老妈子，参观完将军府，指着段对老妈子说：“你不是想见见段大少爷吗，这位就是，你好好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王闿运出生于1833年，据他自己讲，出生前，他老父梦神仙贴四字于他家大门曰：天开文运，所以，他老父亲就以“闿运”为其名。

⊙王闿运亦庄亦谐，搞的是帝王学，在民国属于很有个性的遗老人物。女儿的婚姻生活很不幸福，写信向父亲倾诉，王大怒，批曰：“有婿如此，不如为娼。”

⊙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王闿运居然叫好：“这些人进入我们的京师而不灭我们，那就不会再瓜分我们，即使是把我们瓜分了，那是用有道代替无道，有何不可？”

⊙王闿运曾给袁世凯打工，见袁世凯把民国搞得太不像话，就写了一副对联：民犹是也，国犹是也，何分南北；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横批是：旁观者清。

⊙湖广总督张之洞请王闿运吃火锅，吃着吃着就热起来，王闿运趁势就把裤子脱了，上面穿了小褂。大家都觉得他很没有礼貌，张之洞也觉得他有点过分，就问他：“您不一直自称名士吗，名士还不穿裤子？”王闿运一面吃，一面说：“伏羲神农可都是古代的圣人啊，他们都不穿裤子，我这个名士穿裤子做什么。”张之洞大为不解，王闿运解释道，“咱们中国在汉武帝以前，都是不穿裤子的。您刚才提到名士，孔老夫子可是大名士吧，他就不穿裤子，孟子当然也不穿裤子，因为当时没有这个习惯，都是上下盖住就算了，裤子可是后来才发明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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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封面

前折页

扉页

版权页

目录

总统皇帝只在一瞬间：袁世凯的“小站”人

请叫我老师：段祺瑞的学生们

哥仨好：冯国璋、吴佩孚、曹锟的圈子

在基督和犹太间徘徊：冯记西北军

在三个鸡蛋上跳舞：阎老西儿的圈子

老子英雄儿好色：关不住的东北虎

迷惘的诸侯：滇贵系的圈子

白狐狸联盟：桂系军阀甲天下

一心北上的华南虎：没了老大的粤军团

四川军阀多如毛：刘氏家族半天府

民国的学校，蒋家的兵：请叫我校长

我们的辫子能换钱：辫帅的坚持

两湖军阀多奇志：不爱武斗爱文斗

太太的客厅：宛在北京文艺圈中央的林徽因

我的朋友胡适之：胡适的圈子

活到老，骂到老：革命青年导师周树人

剪不断，理还乱：鸳鸯蝴蝶与南社的圈子

“学霸”傅大炮：傅斯年的圈子

在“洪水”与“野兽”之间：蔡元培的圈子

上海滩三教父：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的圈子

最后的贵族：唯美诗人邵洵美的圈子

命中注定顽固地爱你：清朝遗老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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