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师

悲伤感应 著

版权信息

幻觉师

悲伤感应 著

非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翻印、仿制或节录本书文字或图表。

- 序 启源

- 第一章 心理医生

- 第二章 幻觉大师

- 第三章 幻觉蔓延

- 第四章 沉默女孩

- 第五章 魔鬼低语

- 第六章 幻觉游戏

- 第七章 不可抗拒

- 第八章 恐惧法则

- 第九章 内心深处

- 第十章 致命幻觉

- 第十一章 老地方见

- 第十二章 黑暗背后

- 第十三章 购买渠道

- 第十四章 似曾相识

- 第十五章 深度催眠

- 第十六章 思维领域

- 第十七章 谋杀案件

- 第十八章 金色女王

- 第十九章 信号计划

- 第二十章 我相信你

- 第二十一章 诱导方案

- 第二十二章 交易进行

- 第二十三章 黑客少女

- 第二十四章 信息交互

- 第二十五章 死亡名单

- 第二十六章 转移目标

- 第二十七章 私下调查

- 第二十八章 大魔术师

- 第二十九章 星都剧院

- 第三十章 见鬼日记

- 第三十一章 跟踪任务

- 第三十二章 电子邮件

- 第三十三章 真假难分

- 第三十四章 无法证实

- 第三十五章 殊途同归

- 第三十六章 鬼影重重

- 第三十七章 病房交谈

- 第三十八章 黑夜追踪

- 第三十九章 品尝恐惧

- 第四十章 自杀魔术

- 第四十一章 黑衣女人

- 第四十二章 深夜审讯

- 第四十三章 意外事件

- 第四十四章 不明真相

- 第四十五章 并不存在

- 第四十六章 截然不同

- 第四十七章 病情加重

- 第四十八章 黑暗出没

- 第四十九章 面对现实

- 第五十章 名单之人

- 第五十一章 机制推测

- 第五十二章 陷入猜忌

- 第五十三章 命悬一线

- 第五十四章 夜访三人

- 第五十五章 黑夜孤影

- 第五十六章 幻境绝杀

- 第五十七章 试验少女

- 第五十八章 被人需要

- 第五十九章 机缘巧合

- 第六十章 简默缄默

- 第六十一章 迫不得已

- 第六十二章 杀机四伏

- 第六十三章 笑容依旧

- 第六十四章 结伴而行

- 第六十五章 争分夺秒

- 第六十六章 幻影对决

- 第六十七章 最终救援

- 第六十八章 平安雪夜

- 第六十九章 线索汇聚

- 第七十章 暗流涌动

- 第七十一章 伦敦往事

- 第七十二章 协同作战

- 第七十三章 启源之志

序 启源

12月3日 23点 伦敦

市中心的一个豪华公寓内，客厅的电视机正重播着当天的新闻——据悉，SL公司的杰克·乔纳森教授在近日已经研发出了将人工智能与VR结合的技术。这种VR技术能够通过人体精神所反馈的信息，结合人工智能，将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传递给使用者。这种新时代的VR技术会不会给我们带来更……

一个黑衣人按下遥控器将电视关闭，他看着手中一个黑色VR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呢喃道：“新的体验吗？真实可笑。”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门外传来。

黑衣人一皱眉：“没想到这些家伙来的那么快。”

他转过身蹲在沙发面前：“VR革新之父吗？可惜啊，这个称号你已经再也拿不到了。”他的脸顿时变得狰狞起来，“哼！谁叫你这么不识趣呢！”

“砰！”

几个拿着手枪的警察破门而入。

“别动！警察……”

然而正当这群警察气势汹汹地准备将犯人逮捕的时候，他们全都楞在了原地。只见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把加特林重机枪。

“咳嚓！”一声，随着带头警员一声大喊——“掩护”！机枪枪口瞬间朝着众人喷射着火光。枪声震耳欲聋，密布的子弹朝着警察快速飞去。

惨叫声接连不断，几秒钟过后，所有的警察都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警察，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他停止了幻觉，手中那一挺机枪，和警察身上的子弹，飞溅的鲜血都消失了。

黑衣人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出去，来到大楼的楼顶，一架直升机已经恭候多时了。

就这样，他消失在了这寂寥的黑夜之中。

第一章 心理医生

2040年12月11日 星都 下午3点15分

从今天一早开始，星都就被雪雕饰成了一座纯白色的城市。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沉甸甸得让人感到心事重重。酷寒将城市笼罩，气温降到了零下。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天气，星都世贸大厦依旧是聚满了人。尤其是今天三楼的服装市场，由于近期气温降得很快，羽绒服迎来了大量的客人光顾。

三楼的走廊上围聚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嘈杂声窸窸窣窣，热闹的不得了。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棕色棉袄的中年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经过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充斥着的恐惧。年轻男子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一个方向。渐渐地，他浑身不停战栗了起来。突然，他用手抱住了头，嘶吼起来。

“呃啊！不要杀我！救命啊！鬼啊！救命啊！”

他的吼声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个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用着一种诧异的目光注视着他，周围的人群也开始向边上靠。男人的嘶吼愈发地剧烈，他的脸变得涨红，双眼布满了血丝。

“别杀我！求求你！不要！不要！”几秒钟后，这个男人一边吼叫着一边撒开了腿朝着走廊的一个方向跑去。

“别杀我！救命啊！救命啊！”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了道，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男人时不时朝后看，一边嘶吼着一边快速跑动，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到他跑到了楼梯处也没有停下来，不料，他竟一脚踩空，从楼梯上直接翻滚下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男人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地上。此时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电话拨打急救热线和110。

“咋了咋了？”

“这个人他刚才看到了什么啊？”

“不知道啊，看他被吓成那样……”

夜晚9点15分

黑夜如同一块深冗的墨一样化不开，白雪飘落，寒冷将街道上的行人都驱散回了家中。

路灯下，一个斑驳的身影缓缓地行走在街道上。一阵冷风吹开了遮挡在这个男人脸上的围巾，灯光下照映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庞。他就是星都刑警大队的刑侦队长程诺。从出门到现在，他总是心神不宁。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这样一个有着多年刑侦经验的刑警也有些无力。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走到了一家叫安德鲁的心理诊所门前，大门被虚掩着，显然这是给程诺准备的，屋子内昏暗得没有透露出一丝光亮。

他前脚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这血腥味立刻刺激了程诺紧绷的神经，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一个黑影簌地一下出现在了身后，那个黑影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程诺的脖子上。“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你！”那个黑影冷冷地说道。

周围漆黑一片，但是程诺明显感觉到匕首刀刃触碰在脖子上的冰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然而今天他并没有带枪出来。“你想做什么？”程诺非常冷静地问道。

那个黑衣人并没有做过多的回答，他更加用力地将匕首压在了程诺的脖子上，程诺条件反射地将身子向后靠，背部触碰到了这个人的胸口。

一秒后，程诺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哼哼～吴言，你不用再这么躲躲藏藏的了，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这个黑衣人突然消失不见了，架在程诺脖子上的那一把匕首也随之不见踪影。房间突然亮起了灯光，在房间的角落放置着一张办公桌，边上坐着一个大约20来岁的年轻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细碎的刘海下一双有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他就是安德鲁心理诊所的主人吴言。

程诺一边解下围巾一边笑着走到吴言的面前说道：“你还是那么爱作弄人，这么多年都没变啊。”

吴言翘起了二郎腿，右手手指捏着鼻翼问道：“你是怎么看出刚才那个想要杀你的人是幻觉的？难道是我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程诺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子说道：“面对你这种人，光靠眼睛可是没用的，这个房间那么安静，但是我却并没有听见那个人的呼吸声，不得不说你这一次的幻觉做的实在是太粗劣了，想要唬住我可没那么简单。”

吴言挑了挑眉，十指交错手肘撑着桌面指节抵着下巴问道：“好了，言归正传，你这个刑警队的队长来找我这么个穷医生有什么事儿吗？”

程诺淡淡地说道：“今天白天的时候，在世贸大厦发生了一起案件。根据在场围观群众所说，这个男人在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慌乱逃跑之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死了。”

吴言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哼～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你为什么要把案子的事情告诉我？”

程诺似乎并没有理会吴言的漠然，他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我们对这具尸体做了解剖，死因并不是物理性撞击，他真正的死因是心脏麻痹，根据判断是受到了极大的恐惧，被活活吓死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察觉到了吴言的双眉微微颤动了一下。

程诺皱起了双眉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尸体体内的多巴胺含量超过了正常人的20倍。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那么这个被害者就和刚才我在房间里遇到的情况一样——他被幻觉操控了。”

第二章 幻觉大师

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半分钟。

吴言冷笑一声后说道：“有多少人知道了？”

程诺耸了耸肩，“放心吧，现在就我和我们局里的法医知道，而且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幻觉师这样的存在。”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吗，随后一抬眼问道：“怎么？你紧张了吗？放心吧，我可没有怀疑过你。”

说罢，他靠在了椅子上，双手放在了脖子后面很舒适地坐着。

吴言冷笑了一声后说道：“没想到这个世界还会出现这种事情，哼哼～的确，就你刚才说出的那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幻觉师操控幻觉对他造成的。但是这种情况也不然，人在吸食吗啡或者海洛因之类的毒品后，体内多巴胺的含量也会大幅增涨。你有做过其他检验吗？”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视乎在尽力地推脱和自己的关系。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吹开了诊所的门。程诺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了起来，“你能想到的东西，我们警方都已经全都想过了。尸体保存地非常完好，我们今天已经对尸体的各个方面做过了检测，死者没有吸过毒，没有服用任何制幻药物。那么在我的认知中只会有一种可能——幻觉师。”

一时间，吴言脸上的所有表情顿时荡然无存，他眼睑微微下垂目光变得有些迷离。面对程诺的一再逼问，他并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将门关上。半晌过后他站在门边，双手插在口袋中背对着程诺说道：“既然你是警察，想必你肯定知道，把和刑事案件有关的信息透露给不相干的人员，是触犯法律的。想清楚了吗？”

程诺侧过头笑了笑，“这么说你答应帮我一起调查这个案子了？”

吴言转过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头说道：“幻觉师…….利用通过发出特定波长的生物电波，控制神经中枢分泌大量的多巴胺，操控被控制者的视觉，听觉和触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大控制范围在150米左右吧。”

程诺皱了皱眉，他揉搓着下巴说道：“150米吗？不行，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广了，案件地点发生在世贸大厦，范围150米内至少有上千人在，我们没有办法一一排查。”

吴言思索了一番后说道：“那看来，我们只能从死者最近接触过的人来调查了，一个幻觉师想要隐藏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程诺站起身，将挂在肩膀上的围巾裹了几圈像是准备要离开，“嗯，明天早上有空吗？我来接你。”

吴言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了其中一页说道：“嗯～让我看看，我明天早上一共有4个病人预约我做诊疗。”随后他笑了笑，“看来我得和我的病人道歉了呢。”

……

12月12日 早晨7点30分

自从冬天降临之后，星都的人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天空阴沉得有些压抑，刺骨的凉意不禁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站在诊所门口等待的吴言已经是冻得浑身颤抖，几分钟后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驾驶座的车窗拉下，程诺微笑着抱歉道：“对不起啊，路上出了点事儿来晚了。”

吴言没有说话，蜷缩着身子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上了车。发动机嗡嗡作响，车子缓缓地开动了起来。吴言拉下了围巾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程诺从一旁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吴言说道：“死者叫顾寒，星都大学的一名实习老师，听说来星都才几个星期，我想人际关系应该不会太复杂吧？”

吴言粗略地看了看这份资料，全是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个人信息了，基本上看不出会有什么关键性的线索。吴言在瞄了两眼后就把他扔到了车后座去了，他双手抱在了胸前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前方。

程诺抿了抿嘴说道：“你说，如果这次真的是幻觉师作案，我们要不要联系……”

话还没有说完，吴言就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必要。”

程诺看了一眼吴言，合上了他半张开着的嘴，集中精神加快了车速。

15分钟过后，两人来到了星都大学门口，在门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星都大学的教学楼4楼顶楼。走廊上已经满是来来往往的准备上课的学生了。“二位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教务组主任在不在。”门卫礼貌地说道，随后转身向了前方的办公室。

“啊！～呃啊！”

然而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传来一声惨叫。

吴言和程诺立刻警觉了起来，“声音是从那个教室！快！”程诺边喊边朝着那个教室跑去。刚到教室的门口，就看见在场的学生都面色惨白地楞在了原地。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了窗檐上，他的半只脚已经悬浮在了空中，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神情，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会掉下去。

“你不要过来！不要杀我！救命啊！”

那个男孩哭丧着喊叫着，周围的人虽然都为他感到十分担忧，但是四下张望了一番，完全不明白这个男孩在害怕着什么，眼看他就要跳下去了，此刻，没人敢轻举妄动。

吴言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察觉到这个男孩肯定是陷入幻觉了，“程诺！快去把他救下来！”

程诺二话不说撇开了拥堵着的人群冲上前去。

“啊！呃啊！”还没等程诺冲到那个男孩面前，男孩的双手突然松开，身体向后倾斜翻到了下去。

“啊！”周围的人在这一刹那爆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纷纷向后退去，有的更是蜷缩地抱着自己蹲在了原地。程诺眼睁睁看着这个男孩从楼上掉了下去。

几秒钟过后，楼下传来了一阵惊惶的尖叫。霎时间恐惧将附近的所有人笼罩。

吴言紧咬牙关注视着周围其他人的言行举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女孩神情复杂地注视着那个窗户，吴言想追过去询问，却发现，她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第三章 幻觉蔓延

过了十分钟，闪烁红蓝灯光的警车和救护车就赶到了学校。警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驱散了周围围观的学生们。

所有的人看着这个从4楼摔下来的男孩，纷纷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都散开！都散开！再看我全都以妨碍警方办案逮捕你们！”

程诺指着围观人群大喊道，在他的呵斥声和周围警员的驱散下，围观的学生终于全都离开了。

男孩被送上了救护车，法医做了一些简单的鉴定之后，拉下口罩靠到了程诺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虽然病人残存了一点呼吸，但是能够抢救过来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具体情况，我还得带回去做检测，不过初步判断大致是这样的。”法医的脸上透出了一抹阴郁，看来这一次情况十分不乐观。

程诺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法医的肩膀说道：“嗯，好的，检验报告出了，记得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法医点了点头，和几个鉴识人员一起收拾完东西后回到了警车。程诺转过身看到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不安的吴言，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程诺走过去小声地问道：“刚才看你在楼上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你是发现了什么了吗？”

吴言斜向上瞥了4楼那个窗台一眼，冷冷地说道：“据我所知，我们国家现有的幻觉师并不会很多，幻觉师在使用生物电波影响他人的过程中其实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如果没有很刻意地隐藏自己的电波的话，是非常容易被其他幻觉师察觉到的，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互感吧。”

“你的意思是，刚刚察觉到了附近有人操控幻觉？”程诺小声地问道。他用手示意了一下，两人快步走到了一个矮木丛旁。

程诺握着拳头说道：“怎么样？要不你告诉我是谁，我派人直接去帮她给抓起来？”

吴言立刻摆了摆手警觉地说道：“千万不要，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人数和目的。而且你们手下的人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要是不小心陷入幻觉的话，你们也会有危险的。”听了吴言的这番话，他紧咬着的牙关渐渐松了开来。的确事实就如无言所说的那样，面对幻觉师这种危险的角色，是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的。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程诺的身旁：“呼～呼～抱歉了警官。”

吴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略显发福的身体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显得更加臃肿，肥厚的下巴上留着乱糟糟的胡渣，金丝边镜框后眯着一双小眼睛。后面姗姗来迟赶来的那个门卫穿着粗气，弓着背双手撑着膝盖指着这个中年男人说道：“程警官，这位是我们教导主任。”

程诺用着一种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教导主任擦了擦汗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记者实在是太多了，我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程诺冷哼一声，不得不感叹一下星都记者的洞察能力，案发才那么点时间记者就已经赶来了。

“说吧，这已经是第几起案件了？”就在这时候，吴言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以一种非常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吴言继续说道：“从你见到我们的第一面开始，就在不停地擦汗，可是你并没有出汗，况且现在还是冬天。这表示你很紧张，但并没有害怕。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睛总是飘忽不定，你似乎只想要快点儿处理掉这个问题，而并不想要解决它。”

说完这番话后，教导主任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额……这个，警官你听我解释……”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吴言就加大了音量大声说道：“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这已经是第几起案子了！”

看着吴言那充满了威慑力的双眼，教导主任浑身一颤，他微微低下头咽了一口唾沫后缓缓地说道：“哎，算上昨天在世贸大厦里死的实习生，已经是第四个了。”

听到了这样的结果，程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两跨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这个教导主任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的眼睛怒斥道：“你们这些人都干什么吃的？都死了4个人了还不报案？”

教导主任被程诺吓得语无论次了起来：“我.....其实.....警官你……”

旁边站着的门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止，好不容易才将撕扯着的两个人拉了开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警官，您先不要激动，听我们解释。”

程诺一把甩开了教导主任，哼了一声：“哼！你说。”

教导主任低着头，眉头紧皱，缓缓地开始诉说着情况：“第一起事件是发生在上周一。第一个死的学生是在寝室厕所里发现的，是个女孩儿，她在洗澡的时候滑到撞到了头，可是我们宿舍浴室的地板是特质的防滑地板，这种事故从来没发生过。那个女孩被发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可怕。”

吴言点了点头：“嗯，你继续说下去。”他表情漠然，眼神显得的格外锐利。

教导主任又擦了擦汗继续说道：“第二个案子，是发生在学校外，是一起交通事故，死的是一个男生，根据他人的描述，说是这个男孩儿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慌乱地跑到马路上，正好撞到迎面开来的卡车。当时由于有道路监控，所以我们就当做交通事故来处理了。”

程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抿了抿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呢？今天终于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吗？”吴言冷冷地说道。

教导主任始终不敢直视吴言那肃穆的双眼，迟疑了好长时间后，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哭腔地恳求道：“警官，这下该怎么办啊……？”

这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意外事故，吴言心中念道。虽然每件案子都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一定是幻觉师在背后操控着。

第四章 沉默女孩

吴言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思索一番后他淡淡地说道：“把这四个人的个人资料给我们一份。”

教导主任连忙点头哈腰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弄。”

刚转过身，吴言伸出手又说道：“哦对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声张出去，尤其是媒体。”说罢，他不耐烦地打发走了这个教导主任。

程诺缓步走到吴言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怎么样？这个案子很棘手吗？”

吴言一时语塞，小声说道：“目前还没有办法确定，如果能有机会让我和他交上一次手，让我知道他对幻觉的掌控程度的话。我大致就能够帮你抓到他了。”

说完，吴言叹了一口气。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已经发生了一个星期了，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又有幻觉师出来为非作歹。吴言四下张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后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诶？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程诺追问道。

吴言双手插进了裤子口袋，向后摆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就朝着一栋楼走去了。冬季给校园增添了一份静谧，学校近几天发生这离奇可怕的事件，弄得全校人心惶惶。

5分钟后，吴言走到了刚才那个栋楼。走到3楼的时，一阵娓娓动听的钢琴曲传入了耳中。顺着钢琴声，吴言走到了4楼的一个音乐教室门口，这个教室大门紧闭，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吴言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推开了这扇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响声，伴随着这扇门的打开，阳光将整个昏暗的音乐教室照亮。光芒照在了一个女孩的背上，钢琴声随之戛然而止。

啪～啪～啪～

吴言缓缓地鼓起了掌：“肖邦的幻想即兴曲，的确是一首非常让人悲伤的曲子呢。”

音乐教室非常大，正中间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窗户全被深色的窗帘牢牢遮住。金色的光芒将女孩的披肩长发照得闪闪发亮。

“你难道不知道，进门之前要敲门吗？”女孩清澈甜美的声音让吴言不禁有些脸红，他已经好久没听见过这么甜美的声音了。

说话间，女孩转过了身，天使般的面孔映入了吴言的眼帘，新月弯眉下一双黑钻石般澄澈的眼睛，白嫩的脸蛋被冻得有些泛红，微微撅起的嘴唇如鲜血般红润。

她就是吴言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那个女孩。

吴言戏谑地笑着，摊了摊手说道：“呵呵，抱歉了，初次见面，我叫吴言。”

他绅士般鞠了一个躬。

女孩不为所动地回答道：“我对你的名字没有兴趣，说吧，你来找我干嘛？如果是想听我弹琴，就坐在那边别发出别的声音。”一边说，她一边指了指右前方的一个椅子，随后转过身准备继续弹奏钢琴。

吴言笑道：“明明弹得非常好听，为什么要将自己关在这样的黑屋子里呢？外面的世界就那么不值得你去关注吗？”

女孩继续弹奏起了肖邦的乐曲：“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没有别的事儿的话，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当女孩按下钢琴键的一刹那，一阵刺痛感顿时从指间穿来，她尖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将手收了回来，赫然发现钢琴键变成了一排被火灼烧得通红的铁板，触碰到灼热铁板的手指已经被烧伤，鲜血直流。

女孩惶恐地瞪着眼，看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幕，似乎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大喘气几口后转过身冲着吴言怒斥道：“你认为开这种玩笑很有意思吗？”

然而她转过头的瞬间，看到了吴言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女孩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吴言给试探出来了。

吴言放下了抬起的右手，炽热的铁板立刻又变回了钢琴键，女孩手上的伤也消失不见了，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边朝着女孩走边得意地说道：“哦？开玩笑？这么说你是知道刚才发生的是什么了？”

女孩的眼中掠过一丝防备，她微微地低下了头小声道：“刚才.....我本来能够救他的.....”

吴言眉头一皱，原本他已做好充足的准备与这个女孩战斗，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去应对对方可能对自己施加的幻觉。

“你是什么意思？”

女孩缓缓地站了起来，这时吴言才看清楚了她整个人，她的身材十分瘦小，要不是这里是大学的话，说不定会被人认成小孩子。

“如果是因为我在刚才教室里发出的生物电波引起你的怀疑，那么抱歉，我想你肯定猜错了，我和你并不一样。”

吴言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女孩快速地抬起了右手，手掌正对着吴言。

“唰！”一下，吴言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所有的光芒都被掩盖。

“你.....这是....？”他变得紧张了，但是几秒钟过后，吴言的视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眼前女孩冰冷的眼光若无其事地洞察着自己。

看着吴言一脸惊讶的神情，女孩缓缓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和你不一样。”

吴言皱着眉，咽了口唾沫后说道：“这是屏蔽他人感官的能力，你是沉默者吗？”

女孩低声嗯了一声，歪斜着脑袋向着吴言走了两步：“没错，我的确就是你们说法中的‘沉默者’，虽然能够和你一样发出生物电波，但是我并没有恶意。早上跳楼的那个男孩儿，他一定也是看到了幻觉吧？本来我想要将那个男孩看到的幻觉沉默掉的，只不过我来晚了一步。在我准备沉默的时候，他已经近乎于奔溃了。”

说罢，她加快脚步准备走出这个教室。

与吴言檫肩而过的一刹那，他突然抓住了女孩的肩膀转身转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荀谧。”

随后，她拨开了吴言的手，走出了音乐教室。

第五章 魔鬼低语

吴言心神不宁地走出了大楼，刚走到楼下，程诺就打着招呼向他跑来：“嘿！吴言，有新线索！”然而直到程诺走到了吴言的身边时，吴言才反应过来。

“诶？有新发现吗？”吴言冷冷地问道，他刻意地装出一副很冷静的表情，试图掩盖住心中的不安。

程诺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是他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刚才我们通过这几个人班上的同学还有朋友询问，得知每个死者都在这段时间玩了一款叫做魔鬼低语的VR游戏。”

吴言眉头一皱，搓了搓下巴呢喃着：“VR游戏吗？”

程诺点了点头，向身后的那个警员招了招手：“喂！小张，你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不远处跑来了一位警员，他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大证物袋，在袋子里放着一个黑色的VR眼镜，款式和当前市面上发售的所有VR眼镜的款式都不一样。

吴言仔细观摩了一下这副眼镜。

程诺问道：“怎么样？这个眼镜有什么问题吗？”

吴言一愣神，冷笑着说道：“哼～我只是个心理医生，又不是什么技术人员，怎么可能知道有什么问题？”

程诺眯着眼睛抿了抿嘴，顺手将这副眼镜拿了回来：“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我们的人研究吧。对了，刚才你上哪儿去了？”

问到这儿，吴言眨巴了两下眼睛，目光摇摆不定地逃避。但是他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我刚才去了之前那个教室，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他摊了摊手，“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靠的线索。”

他并不准备将荀谧是沉默者的事情说出来，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诶？吴言，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不情愿地侧过身道：“接下去的事情，就由你们警方来处理了，我只是一个穷医生，我还得吃饭呢。”边说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走了。

程诺一时语塞——“明明说好了今天和自己一起办案的，怎么才过了一个小时就自个儿先走了？”

程诺撅了撅嘴，双手抱在胸前也转身离开，这时他注意到了手中的这个VR眼镜：“这个什么游戏，真的能杀人？”他咧着嘴冷哼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要不，我试一试？”

程诺快步地走回了案发现场，现场基本上也已经处理完毕了，他拍了拍正在收拾东西的法医问道：“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吗？”

法医点头说道：“嗯，现在就等回去做尸检了，回头我把报告交到您的办公室。还有什么事儿吗？”

“嗯，现在就收队吧。哦对了，回局里的时候和他们说一声，我有些事儿要去办，调查报告我今天之前一定会弄好。”说罢，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发动了车子驶离了星都大学。

疾驰的汽车在无人的街道上行驶，过了十来分钟，程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将怀中揣着的那个证物袋拿了出来。

戴上白色橡胶手套之后，他取出了那个眼镜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个VR眼镜虽然款式在当今市面上从没见过，但是和一般的VR眼镜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难道这是什么新产品，只不过自己没有见过而已。”

他开始犹豫了，这副眼镜是从那个跳楼男孩的随身物品中找到的，在加上教导主任和其他同学的描述，都表明了这个眼镜是导致学生死亡的原因。

“哎呀管他呢，这么个游戏还能怎么样？”

说罢，他将这个VR眼镜戴了起来，第一感觉就是非常舒适，做工很符合人体工程学，看来这个眼镜的价格应该不菲。

刚戴上去过了几秒，眼前的一片黑暗完全地消失了，映射出来的是自己房间的场面。这副眼镜的视角和其他的VR眼镜截然不同，一般的VR眼镜多多少少会有着无法避免的视角边框。但是这副眼镜的视角是完全没有边框，甚至说根本就是裸眼视角一样。

程诺也楞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身子，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戴了一副那么厚重的眼镜。

半分钟过后耳机里传来了一个低沉又沙哑的声音：“欢迎聆听魔鬼的低语，友情提示，不要相信任何魔鬼所说的话，你见到的一切都是恶魔狡猾的骗局。呵哈哈哈～”

最后那一阵空洞诡谲的笑声不禁让程诺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随后，那个声音不再响起，周围立刻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宁静。程诺摊了摊手，半张开的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就没了？这个游戏到底是在讲一些什么？”

等了大约5分钟左右，周围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什么情况？就这么完了？就这么一句话活活让四个人都死了吗？”

亲自测试的结果让程诺感到非常失望，他低下头准备摘掉眼镜，就在这一瞬间吗，自己的床下突然蔓延出了一大滩鲜血来！

这摊血立刻流淌到了程诺的脚边，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呃？”

程诺猛地一回头，赫然发现了自己身后躺着一具只有下半身的身体，鲜血正从断开的身体汩汩的流了出来，各种肠子还有内脏一股脑的淌了出来，尸体的腿还如同触电般地颤抖了一下。

一时间，程诺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泛恶心。

好在多年的刑侦经历让他的心理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要是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估计已经吐出来了。

好在凭借过人的心理素质和科学常识，程诺的情绪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俯下了身子，用鼻子嗅了嗅，周围并没有任何血腥味，随后他蹲下摸了摸地上的血液，只看到这些血液黏着在了手上，但是丝毫没有任何的触感。

程诺冷哼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说道：“这游戏可真有意思，看来是我一开始小看它了。没想到视觉效果能够真实到这种程度。”

就当程诺洋洋得意地准备站起身时，耳边再一次地响起了那个恐怖的声音：“呵呵，知道吗？魔鬼知道你真正害怕的东西，当恐惧全然降临之时，你是否还能这么理智呢？”

第六章 幻觉游戏

耳畔回荡的那个声音渐渐消失，程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眨眼间功夫，他面前那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突然消失了，手上地板上沾染着的鲜血也不见踪影。

他摈住了呼吸，此时的房间安静得如同一个墓地——“下一个场景会是怎么样的？”

就在他还在思索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地从他的背后伸了出来……

……

星都大学的北校区，这里是一片树林，平日里会有许多小情侣们在这里闲庭信步。

这两天接连不断地发生了死亡事件，还被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添油加醋地传播，弄得现在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随意在校园里游荡。

吴言双手插在了口袋中，缓步走到了这一片树林，在蜿蜒的小道尽头，蓦然发现荀谧那娇小的身影坐在了长椅上——“她果然会到这个地方来。”

吴言耸了耸肩，走到了荀谧的面前。

荀谧抬起头看了一眼吴言，满是嫌弃地说道：“我不想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的话，直说吧。”

吴言两眼一白，蹲下身子看着荀谧说道：“能和我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切！谁稀罕你的人情。”荀谧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撇过头说道，“说实话，我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大约在半个月以前，学校里的好多地方就兴起了那个游戏。”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就是刚才从程诺拿到的VR眼镜，他递给了荀谧问道：“你说的那个眼镜，是指这个VR眼镜吗？”

荀谧看了一眼那个照片，嗯了一声后点了点头。

“然后呢，你是怎么发现的？”吴言继续问道。

荀谧却犹豫了一下，她的眼神中略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吴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我和你在他们眼里都是一类人，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荀谧抿了抿嘴，放下了心中的防备低声说道：“你既然是幻觉师，你应该也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吧？”

吴言一皱眉，他知道荀谧口中所说的那个东西，指的就是幻觉师或者沉默者释放的生物电波。

荀谧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感到非常奇怪，虽然说这个电波能被隐藏，但是在第一个女孩死在厕所里那次，我只感受到了单方向的电波，而且今天也一样。”

被荀谧这么一提醒，吴言也回想起来了刚才的情况，幻觉师的干扰范围最多也就150米，这是他见过最远的干扰范围，但是今天的情况看来，这次干扰似乎就像是凭空而来的一样。

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荀谧继续说下去。

“其他的事情，我真的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玩过这个VR游戏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不光光在我们学校里，在星都已经有很多人玩过了。”

吴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起来——“看来事情果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好的，非常感谢你。”

他准备转身离开。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荀谧立刻说道：“喂！你现在已经欠了我一个人情了，我要怎么找你还啊？”

吴言转过头，看到了荀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微笑着挥动了一下右手。在荀谧的眼前出现了一段漂浮在空中的白色文字。

“这是我的心理诊所还有我的电话号码，想好了记得来找我。”说罢，他快步地走开了。那段文字也随着吴言的离去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在了荀谧的眼前。

看着吴言远去的背影，荀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忧伤的表情，她低声呢喃道：“吴言.....你喜欢的就是这个男人吗？”

……

12点15分，程诺在公寓戴上了这个VR眼镜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在刚才的那一个小时里，他经历过了各种各样的恐怖场景。从一开始四分五裂的尸体，到后来浑身惨白的丧尸，甚至还出现了满房间爬满蜘蛛的情形。

当整个房间内的蜘蛛全都消失之后，程诺浑身战栗地倒在了沙发上，虽然已经是冬季，但是他已经被吓出了一身的汗。程诺在很小的时候曾被蜘蛛咬到过，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心里就一直留下了害怕蜘蛛的这个阴影。

“总.....总算消失了…….”

程诺喘着粗气瘫软在了沙发上，不断颤动的双手缓缓抬起来，试图摘掉这折磨了他一个小时了的眼镜，但是出于自己是一个刑警的职责，最终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坚持下去。

还没等他喘口气，耳边又传来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嘲弄般地说道：“呵呵呵，这位勇士，我很佩服你能够坚持到现在。但是你可不要这么低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呵呵呵呵～”

那个声音消失的一刹那，背对着沙发的那扇门，“啪嗒”一声打开了，程诺浑身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猛地渗透出了豆大的汗珠。当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他从来都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被吓住过。

恐惧的驱使之下，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瞥见门后情形的一刹那，他瞬间感觉到了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门完全打开了，从门后走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面色惨白，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扭曲的表情，胸口的伤口不断地流淌着鲜血，将她那白色的连衣裙染得血红一片。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怨念与仇恨。

她边说边缓缓地向着程诺走来，胸口的那处伤口不断向外流淌着鲜血，不一会儿鲜血已经渗满了整个地板。

几秒后，小女孩走到了程诺的面前。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她口中依旧重复着那一句话。

程诺一动不动地坐在了沙发上，在被吓得魂不守舍同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浓浓的血腥味儿，塞满了他整个鼻腔，刺激着他每一根嗅觉神经。

第七章 不可抗拒

从星都大学离开之后，吴言一身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诊所。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下午还有一堆的病人要看，今天可真是糟透了。

他拿起水杯，准备喝口热水缓一缓，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哎，就不能让我歇一会儿吗？”

他长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没等他开口问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让人汗毛竖立的喘息声。

吴言眉头一皱，看了看来电显示，是程诺打来。

“老程，怎么了？”

听见了吴言的声音，程诺变得冷静了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吴言吗？你……你有在听吗？”

吴言听得出来，他现在的情况是想要寻找安全感。

“嗯，我在听，老程，你这是怎么了？”

程诺咽了口唾沫，缓缓地说道：“我……我好像知道了那些学生为什么会自杀了，这个.....这个游戏，或许真的有问题。”

听着程诺这恐惧的语气，吴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以前就认识程诺，在他的印象中，是一个胆比天大的人，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吓着他。

怎么在程诺接触了这个VR游戏之后，竟然被吓成了这个样子，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吴言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立刻说道：“老程，你还在玩那个游戏吗？快点停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戴上那个玩意，我明明已经摘掉了，但是我还是看得见那些东西！我.....我……”从程诺的话语中。吴言很明显感觉到他的精神已经近乎崩溃了，再这么下去，他估计会有危险。

“老程！你在家里等我，我这就过去。”说罢，吴言猛地站起身。

身为刑警的程诺保留了基本的理智，应声说道：“嗯，我明白，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后，吴言穿好外套走出门外。他刚打开诊所的门，看到了荀谧正站在外边，他正准备敲门。荀谧一愣，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

“吓我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了荀谧，吴言想到了她的沉默能力或许派的上用场，他出于救友心切，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道：“你来得正好！快！快和我来。”

荀谧几下挣脱开了他的手，警惕地问道：“你干嘛？你弄疼我了！”

吴言叹了口气，定下神说道：“一会儿再和你解释可以吗？现在有一个人很危险，他需要你的能力去帮助他。”

荀谧稍稍打量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问道：“那个帅大叔，他不会是玩过那个VR游戏了吧？”

“嗯。”边说他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你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上了车，吴言向司机报了程诺公寓的地址之后，车快速地开动了。

荀谧拳敲打了一下掌心说道：“该死，我还是来晚了，今天自杀的那人，我打听到他是一周前接触那个VR游戏的，刚想要和你说来着的，让你们不要乱试，可能会有危险。”

十几分钟之后，两人来到了程诺的公寓，快步走到他家门口之后吴言推开了门，门并没有上锁，应该是程诺提前打开的。

“老程，你怎么了？”

吴言快步走到了程诺的身旁，只见程诺蜷缩着身子抱团坐在沙发上，一旁是他扔在地上的黑色VR眼镜。

吴言转过身，半蹲在了程诺的面前。

看着满头大汗，面色铁青的程诺，他心里不禁一颤。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这一种沉稳的语气说道：“程诺，听我说，你看到的东西全都是假的，这些全都是幻觉。”

程诺缓缓地抬起头，他松开了紧咬着的牙关，两行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了下来。

“吴.....吴言……”

他缓缓地张开了嘴，白森森的牙齿上沾染着猩红的鲜血，这是他紧张时咬破了嘴唇流出来的，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荀谧两只手握成猫爪状放在嘴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程诺身旁，这个早上见到的那个阳光率真的警官，才过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被折磨成了这样。

吴言双眉紧蹙，他用大拇指将程诺的上眼皮提起，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在眼眶中晃动。

“他现在已经被幻觉入侵了，荀谧，您能帮他屏蔽掉其他的感官吗？”

荀谧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好的，我试试吧。”

说罢，荀谧伸出双手闭上眼。几秒过后，她睁开眼说道：“好了，我已经把他的异常视觉消除了。”

吴言捏了捏程诺的肩膀道：“老程，你现在还看得见那些东西吗？”

程诺缓缓地抬起头，呆滞的目光警觉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他舔了舔嘴唇，突然抓住了吴言的手臂说道：“吴言！这个游戏…….这个游戏…….”他还是有些语无论次。

“没事儿了，你不要害怕，你慢慢说。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程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一开始，我只是以为这个游戏不过是让人看到一些恐怖的画面罢了。但是随着这个游戏不断地继续，我看到了一些我害怕的东西。”

吴言伸手拿起了这个眼镜，仔细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说你看到了一些你害怕的东西？你的意思是，这个眼镜会根据不同的人。创造不同的场景？”

还没有等程诺说什么，他口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三个人一跳。他缓缓地接起了电话：“喂，我是程诺。”

“老大！不好了，又发生了一起自杀案件，新闻媒体的记者都赶来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是警员小张，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声，再加上此时异常安静的环境，电话的内容三个人听得格外清楚。

“又发生了一起自杀案？”荀谧低声呢喃道。

“老大？你在听吗？老大…….”

第八章 恐惧法则

手机缓缓地从程诺的手中滑落在地，小张没有听到程诺的声音，继续不断地呼喊着。

在一旁的荀谧开始急了起来：“我刚刚明明已经沉默掉了他所有异常的感官，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吴言半蹲下了身子，飘忽不定的目光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又想起了那一件事儿了，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了他还没有忘记。”吴言缓缓地说道。

吴言捡起地上的手机对那一头的警员说道：“程诺马上就来，你们等一等。”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荀谧问道。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吴言冷冷地说道，还没等荀谧继续问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吴言就回过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让她安静下来。

转过头突然抓住了程诺的肩膀，他的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瞪着程诺的眼睛说道：“老程你听着，现在的情况没有条件允许你这么下去了。我这就先给你催眠，让你先把这事儿忘掉，一会儿你赶紧给我去解决案子问题。”

程诺颤眨巴了两下眼睛。

“好的。”他转过头对荀谧说道：“你先出去下，我需要一个不被打扰到的环境。”

“好的！”说罢，她快速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的荀谧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手表齿轮和指针转动咔咔作响，如同她此时的内心一般起伏不定。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房间的门被打了开来。

两人一同走了出来，程诺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他咽了一口唾沫后说道：“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随后他看了看手中的那个VR眼镜：“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它能让那么多人自杀了。”

“我说帅大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东……”

荀谧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吴言在程诺身后用一个很醒目的眼神示意着荀谧，她在明白意思之后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程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实在抱歉了。”随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荀谧的身上，“对了，刚才你…….”

荀谧似乎意识到自己沉默者的身份暴露了，立刻侧过了头双手放在了背后。

吴言拍了拍程诺的肩膀对着荀谧说道：“你放心吧，这个帅大叔是知道我们这种人的存在的，不用担心他。”

荀谧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嘟着俏皮地笑了笑。

程诺将围巾套在了脖子上对着吴言说道：“那我先去案发现场了，遇到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我再和你说，毕竟你不是警务人员，总是和我一起去调查实在是不合规矩。”

“好的，保重。”

三人一同走到了楼下，程诺驾驶着车子快速地前往了案发现场。

程诺的车开远之后，荀谧用胳膊肘碰了碰吴言的手臂小声问道：“哎哎哎，那个帅大叔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吴言低下头，吧唧了一下嘴说道：“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呢。他刚当上了刑警，但是在一次人质解救的任务中，被他一枪击中的绑匪还没有断气，结果那个绑匪开枪杀死了程诺抱着的，刚救出来的小女孩。”

荀谧的眼神跳动了一下，几秒钟后她问道：“那……然后呢？”

吴言双手插在了口袋里，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离。

荀谧还在一旁等待着答案，她歪着脑袋看着吴言。

吴言一动不动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荀谧拍了他一下说道：“喂！你在想什么呢？”

吴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立刻说道：“额！哦，没什么，没什么。对了，话说你为什么会来到我的诊所，难道说你是在跟踪我？”

荀谧一巴掌拍掉了吴言的手，用傲娇的口吻说道：“切，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只不过是碰巧路过那里准备找个地方吃午饭，看到了你的诊所就想过去打个招呼罢了。对了，你这么大老远把我拉到这儿来，我都还没吃饭呢。”

一边说，荀谧一边噘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吴言一挑眉，呼了一口气说道：“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也没吃饭呢，一起吗？”

荀谧一哼，双手抱在胸前一边走向小区外一边说道：“想和我一起吃饭？你请客哦～”

……

十分钟后，程诺来到了案发现场。这是一家中餐馆，此时这家餐馆外已经围满了人，警戒线外的群众用手机拍着照片，店内老板正一脸愁苦地和一个警员做着描述。

“老大！您来了。”警员小张看着程诺说道。

程诺嗯了一声之后继续往店内走，警员小张正在给店老板录口供，看到程诺来了向他点头说道：“老大，您的脸色看上去好差啊，怎么了？”

他摆了摆手，眼角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地上的一具尸体，死者用金属的叉子插进了自己的喉咙，地板上已经被颈动脉里喷溅出的血液染红。

程诺用手蹭了蹭鼻尖，将目光转向了店老板问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店老板急得手足无措，他很是无奈地说道：“警官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这个人来我们这儿就点了一些素菜还有一碗饭，结果他吃着吃着像是突然脖子被鱼刺卡住了一样，捂着脖子在地上打滚儿。我这刚上去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就用叉子往自己脖子里插了。”店老板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诺微微眯着眼睛，已经经历过了魔鬼低语游戏的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了。

“马上去死者的家里或者他工作的地方搜查，法医直接做血液样本的采样和调查。”一声令下，在场的警员都快速地行动了起来。

第九章 内心深处

做完了所有的现场勘查工作，法医将工具收拾好准备回警局进行化验。刚要走出饭店门的时候，程诺叫住了他：“这一次的情况，你怎么看？”

两天发生了三起离奇的自杀事件，法医已经是累得身心俱疲了。发生这种命案时最辛苦的就是法医，因为化验和解剖都是要花费非常大的时间和精力的，稍有偏差就可能会给案情的发展造成很大的影响。

法医拉下了口罩，摇了摇头说道：“死者面部涨红，大量毛细血管破裂，这是疼痛性休克的前兆，但是这并不是叉子插入喉咙引起的，他在被疼痛折磨的时候还没有死。也就是说死者在死之前承受了剧烈的疼痛。”

幻痛，这个词突然从程诺的脑海中浮现。

“那死者会不会也和前几位一样？也是因为多巴胺含量剧增引起的？”

法医双眉紧皱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说多巴胺的确有这样的效果，不过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一次产生的是疼痛。”

有着多年经验的法医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突然，程诺在远处人群中见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女孩，女孩的胸口的伤口正不断地向外涌着鲜血，依稀间，程诺还看到了那个女孩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程诺队长！程诺队长！”法医见程诺待在原地发呆，用手稍稍拍了拍他的肩膀，“程诺队长！”

“额！？怎……怎么了？”程诺猛地一惊，蓦然望去，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

看着法医一脸茫然的神情，程诺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程队长，你这是怎么了？要不先休息一天吧？”

程诺搓了搓脸：“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今晚这两具尸体的尸检报告能给我吗？”

法医看了看被抬上车的尸体，试图隐藏起脸上为难的表情说道：“应该可以，不过估计会弄得比较晚。”

“好的，那我晚上在局里等你。”

警方将现场收拾好了之后，就带着人和仪器走出了饭店，疏散了周围围观人群之后，程诺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给吴言打了一个电话。

滴滴滴～

刚和荀谧吃完饭准备打车回自己诊所的吴言接起了电话：“老程，有什么情况吗？”

程诺警觉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之后说道：“吴言，我问你，幻觉能够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吗？”

吴言停下了脚步，思索了一番后说道：“这方面其实我也没有多少研究，不过我姑且知道的是，当幻觉足够真实的时候，会触发人体的一些被动防御机制。”

“被动防御机制？那是什么东西？”

吴言尴尬地笑了笑：“嗨，其实没有什么，就比如我对你释放了一个幻觉是很强的光束，这样你就会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或者用手去遮挡。再或者我释放了一个噪音的幻听，你就会用手去堵住耳朵一样。这就是所谓的被动防御机制。”

程诺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问道：“那么，如果用幻痛去折磨一个人，那么会不会导致那个人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吴言抿了抿嘴，嗯声道：“嗯，有这种可能。毕竟在那个时候，被害者很有可能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在幻觉之中。”

程诺闭上了眼睛，用手捂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当他刚想挂断电话的时候，吴言突然喊道：“老程，明晚能一起喝个酒吗？就在老地方？”

程诺一愣，他迟疑了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吴言听程诺半天没有反应，试探性地继续问道：“老程，你有在听吗？喂……”

嘟嘟嘟…….

……

星都大学响起了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已经是下午5点了，不久之后食堂就会挤满学生。荀谧收拾好了自己的课本之后，等教室的所有人走完了她才离开了教室。

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漠然地扭过头，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寒冷的冬风将她弥漫着香气的秀发吹起，荀谧将衣领拉高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并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过了20分钟左右，荀谧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个不大的屋子，但是里面的装饰却非常的精致，颇有一种中世纪欧洲贵族小姐闺房般的感觉。

墙角处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不过她平时不怎么在家中弹奏，怕影响到其他人。

放下了自己的书本之后，她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黑色手机。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下了手机的重拨键。

几声嘟嘟声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用英文说的话语：“what is the hap-pened？（发生了什么事儿？）”

荀谧吧唧了下嘴，冷冷地说道：“星都也发生了自杀事件，目前已经死了5个人了。我见到了一个机器，那个东西说不定和你那边儿的是一样的。”

电话那一头的女人沉默了许久，几秒后她才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单词：“you live all rihgt？（你过得还好吗？）”

荀谧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我过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还有…….”她顿了顿，“我见到吴言了。”说罢，她立刻挂断了电话，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

荀谧背靠着墙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中似乎还在思索着自己到底该不该拨打这个电话，不过现在竟然已经打过去了，就也只能这么办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几分钟呆，突然从沉思中醒了过来，猛地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6点半了。

她慌张地脱掉外套和毛衣，从柜子中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走进了另一个房间，从箱子中拿出了一根针管，挽起袖子，在胳膊上用酒精擦拭了一下。

洁白如玉的手臂上已经是布满了针孔的痕迹。她从箱子中拿出了一瓶药剂，用针管将药剂抽出打入了自己的手臂之中。

“哼.....我这个怪物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一个奇迹呢。”荀谧自嘲地说道。

她的眼帘垂下，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第十章 致命幻觉

12月12日 22点15分

程诺一边焦躁不安地看着心理学的书本，一边掐灭了手中烟头。平日里并不是很喜欢抽烟的他，这已经是他晚上抽的第10根烟了。

这时，法医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说道：“程诺队长，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放下了手头的书，走上前去问道：“结果怎么样？”

法医打了个哈欠，翻动着手中的报告单说道：“第一个死者，就是早上在星都大学跳楼的那位，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是心脏麻痹，他也是在跳楼收到剧烈撞击之前死亡的。和昨天在世贸大厦死的那一位一样。第二个在餐厅死的那一位，死因的确是因为失血过多。两个死者的体内均发现了超过正常数值上百倍的多巴胺。”

“上百倍？”程诺显得十分惊讶，“上百倍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法医搓了搓下巴，嗯了一会儿后说道：“大概就相当于他一天吸了几公斤吗啡吧。”

程诺心里一愣，表情变得格外凝重起来，接过法医的尸检报告单说道：“好了，这边已经没事儿了，辛苦你了。”

法医揉了揉眼睛，向程诺摆了摆手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程诺再一次看了看手中的报告，当法医关上门走出去的一刹那，那个白衣小女孩又出现在了程诺的眼前，空气犹如被严寒所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窒息，又是幻觉吗？

程诺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并慌乱地向后退去，小女孩胸口那个弹孔不断向外流淌着鲜血，滴答滴答地顺着她衣角滴落在地板上。

豆大的汗珠立刻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流淌在了他已经变得铁青的脸颊上。

“这是幻觉！……对！这是幻觉……”

程诺的双眼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女孩，勉强地逼迫自己说——“那只不过是幻觉罢了。”

半分钟过后，他僵硬的身体立刻挣脱了束缚，快速地跑向了门的方向，他的身体就在这一刹那穿过了那个小女孩的幻影，夺门而出。

跑出警局的程诺下意识地一回头，那个小女孩的身影依旧出没在了他身后的大门处，女孩那充满怨念的双眼和狰狞的神情在黑夜之中恐怖至极。

程诺没有多加思索，坐上了自己的车就立刻启动开往了自己的家的方向。

漆黑的街道，寒冷的夜晚，程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雾气一下就凝聚在了车窗上。车窗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程诺按下了除雾器，就在雾气散去的一刹那，那个白衣女孩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路中央，车灯闪烁的光芒将她照亮，原本狰狞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啊！……..”

程诺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过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由于急刹车和上车没有系安全带的缘故，程诺的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真实的疼痛感袭来，让他的情绪渐渐变得稳定下来。

“该死……..”

他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缓缓地抬起了头，车前方除了空旷无比的道路什么也没有。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系上了安全带再一次发动了车。

从警局到自己家的路，明明走路都能够几分钟到达，但是这一次却显得无比漫长。仿佛这漆黑的道路前方，就是地狱。

终于到了自己的家中，程诺慌张地掏出了钥匙，连灯都没有开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浑身都是鲜血的白衣女孩一定此时就在自己床边，说不定这个时候，正咧着血盆大口向他诡异地笑着。

……

12月13日 下午5点15分

吴言在送别今天最后一个病人之后，关上了诊所的门。

正给门上锁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吴言一回头，四下张望了番，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他却露出了一副洞察了一切的表情说道：“好了，别玩儿了，把沉默解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话音刚落，荀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捂着嘴笑着说道：“哇哦，这你都知道？我明明已经隐藏得很好了。”

吴言抿着嘴吹了一口气说道：“存在与否，并不在于它是否真实，而是在于我是否相信。”说完这句话，他将双手插入口袋中朝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荀谧被吴言这番话弄得有些糊涂了，看着吴言走开，她也立刻跟了上去喊道：“哎哎哎，你怎么不等等我啊？”跑到了无言身旁，用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肩膀。

吴言却一脸疑惑地扭过头问道：“我为什么要等你？倒是你，你今天找我有事儿吗？不会是想要跟踪我吧？”

荀谧的脸突然红了一下，她抓着吴言的肩膀晃了晃说道：“你这个自恋狂都想些什么呢？”

拉拽之下，吴言停下了脚步，很是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完全不像第一次刚请教室遇到的那个锐气十足的女孩。

荀谧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今天我可是有事儿要找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几步走到了吴言的面前。突然间，她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眼神中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吴言也被她这么快速的转变而感到有些有些突兀，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后故作镇定地试图不让自己露出一些破绽。

荀谧冷冷地说道：“今天在学校又死了一个人，据我的调查，这个人多半也是死于幻觉。但是我今天却没有看到帅大叔来，你知道他怎么了吗？虽然他是警察，但是他也是这个VR游戏的使用者之一。”

程诺没有去案发现场调查么？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吴言下意识地准备将手伸入口袋之中，但是刚有了个起手动作的时候，荀谧又冷冷地说道：“作为朋友的你，只是准备打个电话给他吗？凭你那头脑肯定不会只想得到这样的办法吧？”

吴言的动作定格在了这一秒，他看着荀谧那似乎在责备的眼神，若有所思。

第十一章 老地方见

喧嚣的人流似乎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吴言表情十分复杂，时而犹豫，时而坚定，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在他的心中，他也非常担心程诺的安危。这一点，荀谧也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自己做得到吗？他问着自己，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帮助他？

“嘿！别发呆了，我都忘了，刚才就想说了。我发现前面新开的一家店，里面的菜可好吃了。”荀谧突然间打断了吴言的思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往前拖拽说道。

吴言不知所措的他被荀谧牵着拖走。“喂！你这是要干嘛啊？”他猛地挣脱开了荀谧的手对她说道。

荀谧摊了摊手，歪着脑袋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说道：“本小姐邀请你一起去吃饭咯，还能要干嘛？现在可都5点多了啊。”

吴言咧着嘴，看着荀谧心想着——“你是多面体吗？怎么说变就变？”

荀谧有些不耐烦了，叉着腰嘟囔着嘴说道：“喂！你到底去不去啊，我平时可不随便邀请别人吃饭的哦～。”

见吴言依旧没有反应，荀谧继续说道：“既然饿了，那就吃饭嘛，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多累啊，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是很好吗？”

既然饿了，就去吃饭。既然自己一直担心着程诺，不就该用自己的方法去帮助他吗？

一时间，吴言脸上尴尬的表情变成了顿悟后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似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吃吃吃，我都快饿死了呢。”

听到吴言的答复，荀谧傻傻地笑了起来，膝盖弯曲仰着头冲着吴言说道：“嘿嘿，你也饿了吧？”说罢，她转过身走向了前方。

看着荀谧远去的背影，一股温暖用上了吴言的心头。何必要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很奇怪啊。

他掏出了手机，发给了程诺一个短信——“老地方见。”

……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盖，原本没有一丝光的夜晚却被城市的灯光照亮。寒冷依旧无情地驱逐行人，街道旁的路灯时隐时现，路灯下的长椅上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那儿。

吴言望着浑浊的天空，心中似乎若有所思。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也是一个下雪天，两人坐在这个长椅上，喝得烂醉如泥。

程诺从远处缓缓地走来，他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留下了一道道被恐惧折磨所形成的伤痕。看着早就已经坐在长椅上等候多时的吴言，他淡淡地说道：“没想到你来的那么早。”

吴言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将一罐递给了程诺。

程诺打开啤酒一饮而尽，毫不顾忌它的冰冷，将它灌入自己的胃里。

喝完后，程诺呆呆地看着啤酒罐冷冷地笑道：“吴言，你说我是不是不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显得十分迷离，看得出来程诺已经被幻觉折磨得不轻了。

吴言并没有很在乎程诺说的这句话，调侃地说道：“3年来星都破案率最高的程队长这是在说笑吗？不过我可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程诺将手中的啤酒罐捏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恍惚之间那个穿着白衣一身鲜血的小女孩又出现在了眼前，随后眨眼间就消失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地说道：“果然我还是没从那个案子里走出来。”

吴言打了一个响嗝后说道：“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我从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来说，这个病的确就像一个俯身的恶鬼一样难以摆脱。但是你有想过吗？你看到的那个幻觉，那个你所谓的心魔的小女孩，她的出现，是在埋怨控诉你当年的失误，还是因为你这样堕落而感到叹息？你，究竟有没有倾听过她对你说的话吗？”

吴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大声起来，程诺也被他的话语震慑住了。

话音刚落，他又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小女孩。可是这一次和之前不同，虽然脸色惨白得可怕，却露出了一抹犹如雨后阳光般的笑容。

程诺的双眼突然略过了一丝逃避，他的身子突然向后倾斜，放在长椅上的手也猛地紧握成了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吴言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已经颤抖的手。

不知为何，这只手似乎有着无穷大的力量将程诺死死地按在了长椅上，剥夺了他最后一丝逃跑的念头。

女孩在不远处眨了眨眼，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血腥味立刻扑鼻而来，让程诺的心跳和血流立刻加速。

她和程诺四目相对，半晌过后女孩的笑容变得灿烂了起来，随着眼角两行眼泪滑落，她缓缓地张开了嘴说了两个字，但是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少女说完的一刹那，她从眼前消失了。

程诺突然反应过来，他挣脱开了束缚向前铺去，但是双手抓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她说的那两个字，是谢谢。”吴言在背后说道。

“不可能！我明明害死了她，她怎么可能……”

“只是你忘记了而已！”吴言大声地打断道，“那天白天我对你的催眠，我将你内心深处被自己囚禁的那段记忆释放了出来，那个女孩在你怀中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谢谢。只不过，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却装作没有听见罢了。”

程诺跪倒在了地上，恍惚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颤抖的双手，记忆深处那一身女孩用最真诚的心说出的谢谢，霎时间回荡在了他的耳畔。

吴言一手扔掉了手中的空罐，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程诺的面前，程诺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吴言那忧郁的双眼。

“是的，女孩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谢谢。一直没有原谅你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罢了。”吴言冷冷地说道，但是这冰冷的话语，却如同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程诺的脸颊。

“对.....对不起.....”程诺低着头缓缓地说道。

“不要对我说，你这句对不起，我不稀罕。”

几秒后，程诺噗嗤地笑了出来，随后他缓缓地站起身，看着吴言说道：“你的幻觉可真是粗糙，连那个小女孩的模样都错了。”

吴言双眉一挑，走到长椅旁拿起了另一罐啤酒说道：“咱们继续吗？”他挑逗似得晃了晃啤酒。

程诺大跨步地走到了吴言面前，结果啤酒说道：“明天我就带人去把那些VR眼镜的使用者和购买过的人全都先隔离起来，对了，我这儿有一份今天那两具尸体的尸检报告，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

“将案情透露给警方以外的人，这可是违反规定的，我可先说好了，我是一个医生，一个心理医生，你只是来向我讨教经验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幻觉师。”他边说边晃动着手指。

“是是是，心理医生。”

第十二章 黑暗背后

笑声过后，吴言和程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吴言接过了程诺递给的尸检报告，虽然他大致能猜测到这个上面写了一些什么，但是谨慎起见还是看看的好。

“昨天的那个女孩，她叫荀谧是吧？”程诺问道。

吴言点了点头，随后一皱眉看向了他问道：“嗯？怎么，你找她有事儿吗？”

程诺摆了摆手，右手抵着下巴说道：“不不不，只不过……我感觉她对这件事情了解的挺多的，我的意思并不是怀疑她。我明天会向上级申请，进行大范围的搜查，尽可能地找到他们，让那些VR游戏的使用者被保护起来。”

从程诺的语气中，吴言还是能够感觉到他有一些畏惧。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这一个VR游戏，会有这么可怕的效果。相比之前的‘斯芬克斯’，这一次可能是真的遇到了麻烦了。”

程诺双眉紧促，似乎在纠结着一件事情。考虑再三他终于说了出来：“那个……”刚说到嘴边的话，他又犹豫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和我还计较个什么劲儿啊？”吴言说道。

程诺轻咬嘴唇道：“嗯，吴言，就做一个假设……如果有一个和你完全陌生的人，他和我一样被幻觉所操控甚至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地步，你有没有办法让他暂时恢复正常，或者至少让他告诉我们一些信息。”

吴言沉默了半分钟没有说话，他将手伸进了一旁的塑料袋中再拿出了一罐啤酒打开大喝了两口。

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呢，我是一个心理医生，所以我最清楚。这个所谓的魔鬼低语VR游戏，能够挖掘出使用者内心中最恐惧的东西，制造幻觉折磨他。创伤后遗症本来就是一个很复杂的病，我也不太好说。”

程诺也深知这件事情的难度，他自己就是一个魔鬼低语的体验者，被恐惧折磨的感受，太可怕了。

“所以，你可以吗？”他再次问道，语气从一开始的期盼变成了恳求。

吴言没有直接回答：“你先和我说说，你想要让我做什么？”

程诺的眼帘微微下垂，他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那我就告诉你吧，今天在星都大学又发生了一起自杀案件，不过及时地被我们潜伏在学校里的便衣警察制止了。我们警方对外却声称这名学生已经死了，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外人知道，包括那个叫荀谧的女孩。”

吴言挑了挑眉，不得不佩服程诺在被幻觉控制之下都能做出这样的行动。他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么那个学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们的警局里。只不过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个样子，他的精神状况非常不稳定，我的同事完全没有问出一点儿有用的消息。”

吴言用食指戳了戳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果他现在是处于这种精神状态下的话，那么催眠可能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你明天把这人的资料给我，我看看能不能进行催眠。”

程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也拿起了一罐啤酒打开说道：“好，来，今儿个咱们喝个痛快！”

……

12月14日 上午10点55分

从今天早上开始，天空就被阴沉的乌云所覆盖，不一会儿后，天空中就飞舞起了雪花。

音乐教室内，荀谧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托着下巴似乎很出神地观望着窗外的雪景。

旋律入耳，但是她却没有心思去倾听。

一段钢琴曲结束了，讲台上的老师开始如痴如醉地讲解起来。荀谧却有些不耐烦地撇过了头，她看了看手表，距离下课还有不到5分钟的时间——“真希望这无聊的时间能够过得快一些。”

就在荀谧侧过头的一刹那，她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同样坐在教室角落里的女孩。荀谧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这个女孩吸引了过去。

虽然相隔非常的远，但是荀谧非常清楚地看见了那个女孩脸上那惴惴不安的神情。女孩警觉地张望着周围的情况，但是在她的身旁却没有一个人。荀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下课的铃声响起，午餐时间到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离开教室，女孩站起身弯腰驼背地就准备朝着外面跑。荀谧立刻抢先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笑着打招呼说道：“嗨～同学，一会儿一起吃饭怎么样啊？”

女孩被荀谧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书包。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荀谧，战战兢兢说道：“那个.....我一会儿还有事儿....下一次吧。”说罢，她立刻低下头朝着门外走去。

荀谧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

“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任凭女孩怎么去反抗，荀谧的手似乎有着无比大的力气将她死死地拽住。

一番挣扎过后，荀谧一把将女孩拽到了自己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话：“还想要活命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女孩吓得愣在了原地，明明面前的这个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却给了她一种让她窒息的压迫感。

荀谧见女孩放弃了抵抗，脸上又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她俏皮地说道：“这样不就好了？走吧，我们先去吃午餐吧。”说罢，她转过身缓缓地走向门外，这个女孩也缓缓地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了校外的一家面包餐厅，荀谧端了两份招牌套餐笑着来到了座位上。她笑着将其中的一份递给了面前的那个女孩。

女孩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荀谧。

荀谧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低头乖巧地说道：“呜～刚才实在是抱歉啦，我叫荀谧，很高兴认识你哦～”说罢，她伸出了右手示意握手。

女孩的防备似乎也被荀谧这笑容所解除，她缓缓地握住了荀谧的手小声说道：“韩……韩芯....很高兴认识你……”

第十三章 购买渠道

荀谧看着韩芯，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韩芯似乎已经摆脱了刚才在教室中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有些害羞地问道荀谧：“有什么好笑的吗？”

荀谧只是摆了摆手，她将一块西蓝花送入了口中说道：“这样的认识方式，一定让你觉得很奇怪对吧？”

韩芯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她也觉得这认识方式很莫名其妙，但是并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平复了一下情绪，试探性地问道：“荀谧.....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荀谧非常优雅地边吃午餐边说道：“你一定也用过那个东西了吧？”

当她说出“那个东西”之后，韩芯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书包，这是很显然的自我防备心理。她的眼珠在眼眶中来回转动，最后还是说道：“好吧，我的确.....”

韩芯似乎已经相信了面前这个古怪的女孩，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她开始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这是她来到星都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她曾经是一个小山村的女孩，并不知道大城市是个什么样子，但却一直抱着憧憬去向往。

当她来到星都大学之后，发现自己很难与其他人交流，虽然是音乐系的学生，但是考试的压力也非常的巨大。

而且在这一个学期里，因为自己不懂得大城市里人的生活习惯，经常被周围的同学嘲笑。这一方面让她和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疏远，另一方面也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前段时间的一门考试失利，立刻让她已经压抑已久的痛苦全都爆发了出来，她非常渴望能够寻找到一个倾诉的方式。正巧在网上她看到了一款VR游戏，声称能够缓解压力，虽然价格非常昂贵，但是韩芯还是购买了。

荀谧一字一句地仔细听着韩芯诉说的每句话，很显然她察觉到了韩芯的描述有些刻意的隐藏，不过她也没有直接说破。

她的手指贴在玻璃高脚杯沿上转了一圈：“那个VR游戏眼镜，想必现在就在你的背包里吧？能让我看看吗？”一边说，她一边伸出了手。

虽然韩芯显得非常犹豫，但是她还是把自己紧紧踹在怀中的包递给了荀谧。

接过包拉开了背包的拉链，背包里除了那个黑色的VR眼镜，就别无他物了。

荀谧稍稍查看了一下这个眼镜，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和程诺前段时间自杀者遗物中得到的那个眼镜是一样的，她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心中既定了一个想法。

荀谧看了看眼镜随后又看了看韩芯，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

“你用了这个东西多长时间了？”

韩芯紧了紧肩膀有些含糊地说道：“其实吧，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一个恐怖游戏，我戴上它一会儿，突然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吓得我赶紧把它给丢了。”

荀谧非常仔细地注视着韩芯说话时的语气和行为举止，太过于浮夸的表现，这演技实在不敢恭维。

奈何目前只能够顺应着她的思路继续问下去了：“也就是说你在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的反应吗？”她并没有非常明确地说——“是不是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幻觉。”

韩芯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说道：“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听到了别人在嘲笑我，说……说我这种人，不如去死算了。”

荀谧的眉头一皱：“那你是怎么做的？”

韩芯咧着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呢？只不过这个声音一直都在我耳边回荡，我感觉我可能还是压力太大了。”

荀谧深吸了一口气，看来韩芯并没有出现严重到前几个自杀者一样的情况，是因为使用的时间太短了吗。不，不对，这个女孩究竟在隐瞒着什么？

荀谧挠了挠头发，心想还是讲事实说出来比较稳妥。于是她告诉了韩芯这个眼镜就是导致最近校园自杀事件的源头。听完过后韩芯吓得捂住了嘴，双眼充斥着恐惧，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背包不敢说话。

荀谧眉头一挑，看来自己的描述并没有把韩芯给吓坏，她冷静地说道：“听着，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出现非常严重的幻觉，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千万不要接触这个VR游戏了。另外，我希望你能劲量相信我，可以吗？”

韩芯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但是荀谧却总感觉有些别扭，她疑惑地问道：“那个....韩芯，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吗？”

韩芯歪斜着脑袋笑了笑说道：“没有啊，你能和我说话，我很开心呢。对了，以后我能叫你谧谧吗？”她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期待的神情。

她的反应让荀谧感到十分意外，看着韩芯傻傻的小脸，荀谧的心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波动。突然，她猛地站起身扑向前捏着韩芯的脸蛋傻笑着大声说道：“好的！芯芯！”

“讨厌！你弄疼我了！”

……

下午2点20分

今天吴言的诊所没有正常开业，在早上的时候，他收到了那个幸存者的资料。正在研究着怎么制定催眠方案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吴言！快开门。”

他放下了笔，听着声音应该是荀谧。

“真的是，明明都已经挂了停业招牌了，为什么还要打扰我？”他边自言自语边站起身走向门去。

打开门吴言，不耐烦地说道：“我说，这门上挂着的停业……”

还没有等他说完，荀谧就拉着韩芯的手直直地走进了吴言的诊所。

“哎哎哎！我说……”

荀谧就叉着腰说道：“喂，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人情？”

吴言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他看了看荀谧随后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韩芯。韩芯显得非常拘束，双手抱着荀谧的胳膊不敢说话。

“喂！我在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荀谧加大了音量说道。

吴言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是啊，我上次说过的。怎么了？难道你今天要兑现了吗？”

荀谧伸出手指，再一次强调道：“那你可不许反悔啊。”

吴言双手抱在胸前疲倦地回答道：“是是是，话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荀谧小恶魔般坏笑一下，几步走到了吴言的身边，踮起脚尖勉强凑到了吴言的耳边说道：“我们一起去买一个那个叫魔鬼低语的VR游戏吧。”

第十四章 似曾相识

看着荀谧那略显天真的小脸，吴言先是一愣神，随后身子向后倾了一下。犹豫几秒后他疑惑地问道：“我.....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荀谧拍了拍吴言的肩膀撒娇地说道：“哎呀，你是猪啊。我的意思是就是我们一起去买一个那个会让人自杀的VR游戏啊。”

吴言脖子一伸，很是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说大小姐，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和你玩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说罢，他转过身朝着自己办公桌走去，坐到了椅子上，继续策划着催眠的方案。

荀谧一跺脚，快步走到了吴言桌子。前双手一把按住了他正在看的患者资料，噘着嘴大喊道：“喂！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

“啪！”吴言将手中的钢笔拍在了桌子上，他撑着下巴有气无力道：“我说大小姐，这件事情总的来说还是要靠警方去处理，而且非常危险，我们就不要参和了好不好？”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他也意识得到，自己无法劝说得了荀谧这个念头。

交谈进入了一种僵持的情况，吴言的余光瞥到了蜷缩着手臂站在角落的韩芯，他皱了皱眉用钢笔指着问道：“她是谁？”

荀谧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什么地走过去，一把将韩芯拉到了吴言面前说道：“对对对，我都忘了介绍她了。她叫韩芯，是我的朋友，我刚才就像和你说来着的。她也使用过魔鬼的低语这个游戏，不过她现在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现象。”

听到韩芯也是VR游戏体验者后，吴言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你也用过那个VR眼镜了？你先把那个东西给我看看。”

看到吴言如此严肃的神情，原本就怕生的韩芯不禁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她缓缓地从包里将那个VR眼镜拿了出来递给了吴言说道：“因为刚戴上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可怕的画面，所以我就把它摘下来了。”

吴言接过了那个眼镜，来回看了看，确认了这就是前几个自杀者用过的那个。

荀谧看出了吴言对这件事情起了兴趣，她得意地说道：“嗯哼，根据韩芯所说，这个眼镜是在一个私人网站上购买的，交易的时候是在星北地铁站一个黑衣人交给她的。不如我们也去购买，然后就知道这背后的线索了。”

吴言将手中的眼镜放在了桌子上，哼了声说道：“哼～你可真天真，第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能购买眼镜的私人网站绝对被加密或者借用的国外服务器。这样我们就很难查到它的IP地址。其次交易的那个人很可能只是一个手下，抓住那个人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可能暴露我们的行踪。”

听完吴言这一套的分析，荀谧很是不屑地晃动手指，随后直指着吴言的鼻子说道：“我说你，难道你的思路都和那群警察一样顽固吗？你可别忘记了我们的优势。”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思，唯独在一旁的韩芯感到一头雾水。

荀谧转过身抓住了韩芯的双手撒娇地说道：“芯芯，我和坏大叔有事儿要商量，你能先去一趟门外吗？拜托了。”

韩芯也接受不了荀谧的这番撒娇，只好答应了她走出门外，并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刹那，荀谧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锐利的双眼望着吴言仿佛洞穿了他的一切。

吴言摊了摊手道：“你就不怕她在外边儿偷听吗？”

荀谧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沉默了她对于我们的听觉，而且她已经相信了我，并不用担心她会把我们之间的情况说出去。”

吴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你刚才想要说的，是什么？”

荀谧依靠在了办公桌上，余光斜视着吴言桌子上的资料说道：“这个就是帅大叔昨天说的，那个还没死的学生的资料吧？”

“你知道他没有死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吴言才发现自己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荀谧摊着手，耸了耸肩道：“没办法，他们的谎言实在是太拙劣了。不说这个了，言归正传，我已经问过了韩芯她购买那个VR游戏的详细情况了，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要和帅大叔说。”

吴言挠了挠头，感觉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捋了捋思路问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还有，为什么不要和老程说？你是想要干什么？”

荀谧站起了身，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房间，她看向了一个书柜，伸出了右手。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书柜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吴言不是很明白地问道：“你沉默我的视觉做什么？”

荀谧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说道：“我能让人看不见这个书柜，那你是不是就能让那个人，看到在这个位置摆放着另一个东西呢？同理来说，如果我将一个人对你的视觉沉默，然后你，利用幻觉架构出一个不存在的人……”说到这儿，她戛然而止。

吴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利用你的沉默能力，以及我的幻觉能力，架构出一个虚拟人物和对方交涉。然后你再将他触觉沉默，我就能安置一些窃听器，或者跟踪器之类的东西。的确，这样的行动只有你和我能完成。”

荀谧双手撑着坐到了桌子上，墙角处的书柜渐渐恢复了它的模样。她晃动着那纤细的双腿，歪斜着脑袋看着吴言问道：“所以说，你这算是答应了吗？”

吴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他缓慢地走到了荀谧的面前说道：“我晚上还要去给那个幸存者做催眠，这件事情之后我们在讨论。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这么热衷于调查这个幻觉事件？你究竟是什么人？”

荀谧扭过了头，缕缕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她没有说话，跳下了桌子，几步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门。韩芯疑惑地张望着房间里的情况随后问道：“谧谧，谈得怎么样了？”

荀谧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已经OK咯，我们走吧。”说罢，她转过头向吴言挥了挥手示意道别。

——“你究竟是谁？”

第十五章 深度催眠

时间到了晚上的8点15分，吴言乘着警车来到了星都警局。这里关押着这几次自杀事件唯一的一个幸存者，星都大学物理系二年级生，蓝泽。

如果说要用一种手段来了解他人的内心世界，那么一定是催眠。在催眠的状态下，一般心理素质较低的患者，都是处于一种毫无防备的情况。这个时候，他们在清醒状态下的所有防备都会被解除。

警局走廊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照射在吴言那表情凝重的脸上。

来到审讯室门口，程诺停下了脚步，一手叉腰一手捂着嘴，低头思索了一番后对着吴言说道：“蓝泽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是很不稳定，有很严重的自残现象。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和之前几个死的人一样，多巴胺含量异常的高。”

吴言舔了舔嘴唇，他拍了一下程诺的肩膀道：“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对了，星都大学里，你安排的便衣最近有发现更多这样的受害者吗？”

程诺的表情非常复杂，他的眉毛几乎都皱成了一团，看来情况非常不妙。

他凑到了吴言耳边小声道：“今天又有三个自杀的人，但是他们都不在星都大学。不过我们发现的及时，算是抢救过来了一个。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VR眼镜也都从他们的物品中找到了。上头已经帮我们把这些死者的事儿都压下来了，不过如果没有办法尽早破案……”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仿佛一块石头卡在了他的喉咙之中。

吴言嗯了一声，他又想到今天白天，荀谧找自己商量寻找这个VR眼镜来源的事情，小声地问道：“对了老程，关于这个VR眼镜的来源，警方有什么消息？”

程诺紧抿着嘴摇了摇头说道：“公安部和网络犯罪调查科那边都已经在查了，不过根据这几个自杀者身边的人透露，这个VR眼镜是在一个私人网站上购买的，但是具体是哪个网站，并没有查到。死者的浏览记录里也没有，我就奇了怪了，到底是怎么藏的？”

两人攀谈一番过后，程诺带着吴言走进了那个特殊审讯室。

他则走进了一旁带有单向玻璃的监听室，吴言走进了关有蓝泽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光线非常昏暗，这是非常适合催眠的一个环境。

房间的尽头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青年，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到吴言向他走来时，他的眼神显得非常空洞，并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试图躲避，但又没办法去抵抗。

在来之前的一个下午，吴言已经对蓝泽有了充分的了解。

蓝泽生在一个单亲家庭，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对他管教非常严格，时不时动用家暴。这让他形成了自闭的心理，留下了非常灰暗的童年。来到学校之后，因为懦弱的性格被人欺负，估计也是在压力的驱使之下，才会去接触那个VR游戏的。

吴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冷俊的面庞让人感觉他有些难以接触。他坐到了蓝泽的面前，由于注射了镇定剂的缘故，蓝泽的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你……你是谁？”蓝泽缓缓地张开他干枯的嘴唇问道。

吴言的表情非常严肃，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副银制的怀表说道：“我叫吴言，你的心里诊疗师。”

蓝泽的手臂有气无力地抬了起来，抱住了头，身体不断颤抖：“好疼.....拜托你，让他们别打我了……我以后会很听话的……别打我了……”

吴言双眉紧皱，看来幻觉已经渗透到了蓝泽的思维之中了，他以一种沉稳的语气说道：“蓝泽，等下我将对你进行催眠，我能够让那些家伙停手，所以你能够配合我一下吗？劲量不要对我有任何抵触心理，我是完全站在你这一边的。”

蓝泽渐渐将双手放下，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吴言感觉到了他的松懈，边说着催眠时的引导语边晃动着怀表。蓝泽也试图静下心，尽力去配合吴言的催眠。

“现在当我数到三，你就会看到一扇门。一，二，三！”当吴言说道三的时候，蓝泽就闭上了眼睛，像是昏睡了一样地靠在了椅子上。

吴言对着左边单向镜后的程诺点了点头，示意催眠进行得很成功。

他将椅子挪到了蓝泽的身旁低声问道：“现在你身处在了一个很安全的房间里，你时刻都要记住，你看到的东西，都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蓝泽的手动了动，随后短促地嗯了一声。

虽然此时是非常寒冷的冬天，但是吴言已经是紧张得满头是汗了，因为他要对蓝泽做出一个非常危险的行动。

一般利用催眠让患者敞开心扉这样的事，他平日里也不少做，但是蓝泽是一个在精神崩溃边缘的人。虽然已经给了他许多心理暗示，但是吴言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稳定住这一次的催眠计划。

“蓝泽，在你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大屏幕，你的记忆被呈现在那块荧幕之中。告诉我，在你的记忆中，你看到了什么。”

“我爸。”他缓缓地张开了嘴。吐出了两个字，“他……他在用皮带打我，我说我错了，但是他还是在打我……好疼.....”

这个结果是在吴言的意料之中的，毕竟在他的资料之中就是这么填写的。之后蓝泽还说出了他在学校被人欺凌的事情，吴言都一一用笔在本子上做着比较简单的记录。

“他们！他们又出现了！”

突然，蓝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大喊了出来，吴言和程诺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是谁？你不要害怕，你现在非常的安全，在我数到三之后，你就能够看到一扇门，打开那扇门你就能醒过来了。”吴言的语气急促而紧张，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三！二！.....”

“呃啊！”

还没有等吴言说完，蓝泽的身子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倒了下去。

观察室的人见势不妙立刻跑向了这个房间，然而就在赶到的时候，吴言正缓缓地将手从蓝泽的手腕挪开。

“他.....他怎么了？”程诺此时已经乱了阵脚，他惊惶地指着蓝泽问道。

吴言站起身，缓缓地转过头。

“他死了……”

第十六章 思维领域

他死了。

这冰冷的三个字从吴言口中说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一个警员目瞪口呆地说道，随后他快速地跑到了蓝泽身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似得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但是不管怎么试探，脉搏都已经永远的停止跳动了。

“这件事情不对劲，一会儿出去后我和你再说。”

程诺的耳边传来了一句空灵的话语，他回过身来，发现吴言正十分严肃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试图极力压抑住此刻心中的不安。

由于蓝泽死在了警局，一下子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警方的许多的领导级别的人物都纷纷赶来，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是这件事情却不容疏忽。

吴言因为是催眠师，而且蓝泽是在他催眠的过程中死去的，所以他被当做了第一嫌疑人留了下来关在了审讯室内。

过了一个多小时，程诺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到了吴言的面前。

吴言显得十分镇定自若，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并不会因为触犯到什么禁忌，整个催眠的过程都是正确的。

“怎么样了？今晚是不准备让我回去了吗？”吴言有气无力地问道。

程诺叹了一口气，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心情和吴言开玩笑。双手放在了桌子上，微微低着头思索了半天说道：“刚才这段时间，法医对蓝泽的尸体做了简单的解剖处理和血液化验，死因还是心脏麻痹。”

吴言似乎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刚才我在进行催眠的所有过程都是你们监控的，我想你们把这段催眠的录像拿给专业人士鉴定的话，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程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催眠有问题，我只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咚咚咚～

审讯室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警员，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火急火燎地跑到了程诺的身边说道：“程队长，刘法医让我把这份报告交给你。”

程诺一脸疑惑，外边儿一大堆领导在等消息，这边为什么要把报告单独地交给自己？他接过了报告之后，那个警员就立刻关上门离开了。

吴言的嘴一咧，露出了一个猜到了什么似得笑容。

看着吴言诡异的神情，程诺翻开了这份报告单，这份报告单是蓝泽的血液化验，标注得很清楚，依旧是多巴胺含量离奇的高。然而当程诺翻开第二页的时候，他顿时一愣神，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这.....”

他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站起身将这份报告单递给了吴言。

“你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吴言不紧不慢地接过了报告单，第一页他看都没有看地翻了过去，看到了第二页。这一页是对蓝泽多次血检和体检结果进行整合的表格，上面大约记录了蓝泽6次检验所留下的结果。前5次虽然多巴胺含量也非常高但是还在平稳范围内，但是最后一次也就是刚才致死的那一次，血液中的多巴胺含量直接飙升到了之前的几十倍。

“果然是这样的。”

“什么叫果然是这样？”程诺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会死了？”

吴言将那份报告合上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不，事情发展到这样也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在蓝泽死之前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幻觉师特有的电波。”

程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有幻觉师在附近利用幻觉控制了蓝泽？不对啊，你不是说过，幻觉并没有办法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吗？”

吴言摊了摊手说道：“我是说过，不过我相信你能够体会到，他们当时受到的是怎么样的折磨吧？他们不是被幻觉杀死，而是他们将幻觉当成现实，自己放弃了生的机会。”

程诺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一时间从他的背后蔓延到了全身上下。他能体会那种感觉，恐惧，无助，绝望.....

又是一次超过了幻觉师电磁波传达范围的操控，吴言托着下巴陷入了深思，程诺也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程诺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说道：“哎，外边儿估计也商量得差不多了，我去问问他们看能不能让你先回去。”

说罢他转过了身走向门的方向去，嘴里还小声地呢喃着：“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幸存者竟然也死了……”

望着程诺远去的背影，吴言的脑子也乱成了一团，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在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精准地利用幻觉操控杀人吗？难道那个人就潜伏在警局？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地就被吴言打消掉了，因为经验丰富的他能感觉得到，那个距离并不是区区几百米。

这个VR游戏又有什么作用，如果是和之前“斯芬克斯”病毒事件一样的话，那么又是怎么样控制幻觉，让幻觉成为死者内心的恐惧的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吴言站起了身，双手插进口袋来回踱步。

眼下唯一的一个能问话的幸存者死了，那个今天刚救下来，在医院的幸存者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蓝泽的死已经表明了，这些使用过VR眼镜的人，随时都会被幻觉操纵而死去。

既然能够随时随地控制这些人的死亡，也就是说对方肯定也不会将VR眼镜的细节，通过被害者来传递给警方。就算能查到也得猴年马月了，到时候都不知道爻死多少人了。

当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刹那，忽然回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自己诊所，荀谧带来的那个叫韩芯的女孩——“对了，明明还有个幸存者，而且荀谧的那个方法听上去也是可行的。”

难道真要私下去调查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可怕组织吗？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心理医生罢了。吴言看着惨白的墙壁，一丝杂念涌现心头——“难道这能算得上是巧合吗？”

第十七章 谋杀案件

10天前

12月4日 英国伦敦……

格林尼治时间6点整，大雾笼罩了整个伦敦街头，寒冷让空气中的雾气凝结成了小水珠，导致了能见度降低到了一个极点。大本钟发出沉冗的钟声，似乎在唤醒这座古老的城市。

伦敦警察局一大早就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报警的是一家旅馆的服务生，她早上准备收拾莱克·乔纳森议员的房间时，发现了莱克议员躺在了地上，双手我这一把插在腹部的匕首。

查理警探带着刑侦队来到了旅馆，由于死者的身份特殊，查理将所有的知情者都暂时控制了起来。即便这样也逃不过一些嗅觉敏锐的记者，才过了半个多小时，旅馆楼下就已经挤满了记者了。

“真是该死，这群记者可真是有够麻烦的。”查理有些懊恼地说道。

他用手搓了搓疲惫的脸，乘坐着电梯来到了10楼的总统套房，这一层楼的客人非常少，所以警方在之前的半个小时就已经将这一层楼其他人都排查过了。来到了被警戒线封锁的1015房间，法医和鉴识人员正在对莱克议员的尸体坐着一些采样，对案发现场拍照。

刚一进房间，扑鼻的血腥味就让查理警官感到了有些不适，地板上从尸体流淌出的血将地板染成了暗红色。查理警官感到了有些庆幸，要是这是在夏天的话，估计已经恶臭满房间，苍蝇遍布了。

“现场都处理得怎么样了？”查理警官问道。

站在一旁的一个年轻警员立刻站了出来说道：“报告警官，死者是莱克议员，死亡时间是昨晚23点至今天凌晨1点左右，死亡原因是腹部脏器被锐器刺穿导致大出血。”

查理警官随意地符合了两声，因为这些情况他能够凭借着多年刑侦经验所看出来。

他蹲下了身子凑到了尸体身旁，莱克议员的双眼瞪得有如铜铃般大小，似乎在他死亡之前收到了极度的惊吓。

查理警官皱了皱眉头，他带上了手套将死者的嘴掰开，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异物。身上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的捆绑的痕迹。

他叹了一口气后站起身环视了一下这个总统套房，房间内的摆设都很整齐，也没有看得出来有与其他人争斗的痕迹。

与其说没有痕迹，不如说痕迹被清理得非常干净。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自杀吧？”年轻警员小声嘀咕道。

查理听了立刻就感到一阵不屑，他用着一种教导新人的口吻严肃说道：“不要总是被案件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你要时刻记住，敌人比我们聪明得多。”说罢，他转过了头继续张望着四周。

新人似乎很不服气，想要和老查理对峙，几步走上前说道：“查理警官，你先听我说，我判断这是自杀事件是有原因的。你看，这个房间并没有安置监控，我刚才询问过酒店后台人员，让他们调出了走廊上的监控录像。从昨天下午3点莱克议员回到房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顺着这个新人的推理，查理耸了耸肩说道：“嗯，你接着说下去。”

新人警员将手中的笔记本翻了一页过去继续说道：“这一层楼一共就住了3个人，另外两个人和莱克议员基本上没有任何接触，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昨晚并没有听见议员死时的声音。而且莱克议员这一次来伦敦也是为了探望他开游戏公司的弟弟，他弟弟估计一会儿后就会来了…….”

话刚说道一半，查理警官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大声喊道：“等一等！”

周围所有的警员和工作人员都被他这么一突如其来的喊叫愣住了，“莱科议员的随身物品，或者他的行李，你们有没有调查过？”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随后摇了摇头，年轻警官费解地问道：“他的随身物品？这和这场命案有着很大的关系吗？”

查理没有理会这个新人的质疑，随后立刻向着所有人大声喊道：“大家都去找找议员留下的行李，快！”

一声令下，在场的所有警员纷纷行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后，一个警员将一个黑色的VR眼镜用证物袋包裹好拿到了查理的面前。

查理看到这个VR眼镜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众人看着查理警官一副害怕的样子，不禁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查理警官……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那个警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查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冷的冬季他的脸颊上已经流淌出了汗水。

“立刻停止所有行动！保护好现场听我的命令。”他大声喊道，随后快步地走出了这个房间。所有人望着查理警官远去的背影，一时语塞。

来到了房间外的走廊，查理非常警觉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他快速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在几声嘟声后就接通了，电话那一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问哪一位？”

“我是查理，伦敦警局的探员，请让我和‘女王’说话。”他很的语气急促。

电话那一头的男人迟疑了一下，随后淡淡地说了一声——等一等。

没过多久之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出现了！女王大人，您说的那个东西，出现了！”说这番话的时候，查理的眼睛瞪得非常大。

“好的，我很快就过来，保持现场原样，谢谢合作。”

电话那一头，一个金色披肩卷发的女人挂断了电话，她有着一双幽蓝色宝石般迷人的大眼，白皙如雪的肌肤。精致的鼻子上一颗画龙点睛的美人痣将她的气质点缀了一番。

“发生什么事儿了？女王大人。”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中年男人问道。

这个女人脱掉了自己套在外边儿的棕色睡袍，里面一声黑色的紧身衣完美地贴合了她凹凸有致的体态，将她诱人的身材完全衬托了出来。

女人扭了扭脖子冷冷地对那个中年人说道：“看来，魔鬼又出现了。”

第十八章 金色女王

被浓雾笼罩着的伦敦，从清晨开始就弥漫开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在案发现场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查理终于等来了那个人。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让人敬畏的气魄席卷而来。

电梯内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左边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非常高大强壮的光头白人，他戴着墨镜，但是查理也感受得到他眼神中的锐气。

右边是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弱的男人，他的手中提着两个箱子，应该是一些电子设备或者仪器之类的。

中间站着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大约25岁左右，身穿一袭卡其色修身风衣，黑色的皮裤和一双平跟马丁靴将她那细长的美腿展现得淋漓尽致，金色的长发透露着一股王者般的气质，幽蓝色的大眼洞察这周围的一切，天使般的面容却被一副极其冷酷的表情所压抑。

查理几步走到电梯门口，边带着三个人走向那个案发的房间边说道：“女王大人，我非常确定这个东西，就是您昨天发现的那个东西。”

女人面无表情，一边快步地向前走一边冷冷地说道：“你们还没动过尸体吧？”

查理快速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女王放心。”

女人没有理会她，嗯了一声随后加快了步伐。

几个人走到了那个案发现场，那个新人警员看到这三个奇怪的人走来，立刻上前阻拦道：“喂喂喂！没看到警方在办案吗？你们怎么进来的？”

女人非常冷漠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警官，眼神中透入出的杀气，不禁让他感到了一阵寒意蔓延到了全身。

查理见状，立刻上去一把将这个年轻的警官推开，大声呵斥道：“你个臭小子，你疯了吗？”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女人说道：“不好意思，新人不懂事儿，女王您自便吧。”

说罢，三个人走进了这个房间。查理一把揪住了这个新人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我说你个新来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也不看看是谁就拦？”

这个新人警官很是不解地挠了挠头问道：“队长，她谁啊？”

查理松开了手，拍了拍他褶皱的衣服，冷冷地说道：“欧盟联邦调查局最年轻的高级调查官，被称作金色裁决官的安洁。你连她都不认识？切！”

新人警官惊讶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就是安洁？”

三个人走进了房间，来到尸体旁，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立刻打开了手中的两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面展开出了一个类似于信号塔一样的仪器，从那个仪器的顶端放出了两道绿色的光，在这个房间扫过之后那个男人在一台电脑上操作了起来，不一会儿后他说道：“并没有发现生物电磁波交互过的信号痕迹，和前几次一样。”

另一个强壮的男人在另一个箱子里摆弄了起来。他戴上了手套，用一根针筒收集了一些死者的血液样本后加入了一些各种各样的化学试剂，随后将那根试管放到了一个仪器之中。不一会儿也说道：“多巴胺含量超过幻觉阈值，致死原因应该是这个了。”

安洁点了点头，随后让查理将那个从莱科议员行李中发现的VR眼镜。查理用一个证物袋将VR眼镜包好后递给了安洁，她左右把弄着似乎在找寻着一些什么东西。

“K，帮我查一查莱克议员近段时间的行程，最好将他上周的行程查到。”安洁说道。

那个瘦男人点了点头：“明白，女王。”

随后，安洁走到了查理身边对他说道：“让你的人全都走吧，这件案子就由我们来接手，我的人一会儿就回到。”

“明白，女王。”随后他朝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收队！都速度点。”

……

一个小时之后，赶来了一队穿着西装的人，他们都是欧盟联邦调查局隶属于安洁管理的调查官，他们开始对这个房间各个方面进行着非常仔细的搜查，似乎每一个地方都能给他们提供线索一般。

安洁双手抱在胸前倚靠着墙壁对那个叫K的瘦弱男人说道：“这次的VR眼镜，是和昨天一样的吗？”

K抬了抬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敢确定，不过从各个方面看来这几个死者都没受到过精神污染，这个幻觉的来源还是太奇怪了。”

“没有什么是奇怪的。”安洁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肯定又是我们的老对手在搞怪，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他弄得这么麻烦，究竟是为了什么。”说罢，她又看了看手中的VR眼镜。

突然，安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掏出了手机。

“不行，她那边现在还是凌晨.....还是不打扰她了吧。”安洁低声呢喃道。

“女王大人，你快看看这个！”K突然喊道。

安洁走到了他身边，看着电脑屏幕。

K指着屏幕继续说道：“这是我调查出来的莱克议员几年前的就诊记录，在7年前一次他在法国的时候，突发了阑尾炎，当时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就诊，最后还引发成了胃膜炎。”

安洁皱了皱眉说道：“那一定很痛吧？”

K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在病症痊愈之后的，还在自己的个人日记中写道过那次经历，看来那一次的疼痛的确让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随着K的描述，安洁将视线移到了莱科议员的尸体上，刀子插进去的部位刚好在腹部的偏右一点的位置，那个地方就是阑尾的位置。

“果然和之前的都一样。”安洁冷冷地说道。

K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说道：“这些幻觉……都是找寻到了死者生前最薄弱的那一个点进行的击破，可真是可怕啊……”

安洁眉宇间隐隐地透露出了一丝不安，她总觉得这一次的事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她的老对手东山再起的话，那怎么会用VR游戏这样低端的手法进行计划呢？实在是太没有策略了。

或者…….一个让人意想不到阴谋，已经蠢蠢欲动地在开展了……...

第十九章 信号计划

12月16日 星都

雪下了整整一个月，今天星都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天。

早上7点时分，一缕透过云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了吴言的房间。这一丝暖意使他的疲惫，让他渐渐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他起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现在已经是7点05分了，昨天因为大半夜地才从警局回来，直接睡到了中午，结果预约的病人一个都没有接待。

“哎，今天又是非常忙碌的一天啊。”吴言用手盖住了眼睛身心俱疲地说道，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地坐起身来。今天预约的第一位病人在8点30分就会到自己的诊所，如果再不准备一下的话就会迟到了。

已经推迟了一天了，如果今天自己继续迟到的话，之后这家诊所的口碑可就不怎么好了。生存这个游戏，可真是无情啊。

冬天的早晨实在是太冷了，洗头永远是一个很纠结的事情，但是不洗去见患者的话，总感觉有些不体面。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之后，吴言穿上了厚厚的冬装打开自己公寓的门。

“嗨！早上好啊！”

刚打开门，一股寒风袭来，阳光的照耀下，荀谧穿着一身二次元里女生才会穿的冬装，站在了吴言公寓门口打着招呼，似乎已经是等候多时了的样子。

吴言并没有显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荀谧几秒，关上了门理都没有理荀谧，就朝着下楼的方向走去了。

“哎哎哎，你别当做没看见我啊。”荀谧见吴言要走，立刻追了上去抓住了他，“喂！我大早上地在这儿等你，你这招呼都不打地就走了，什么意思啊你这人？”

吴言很是无奈地转过了头，看着一脸傻笑的荀谧，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大小姐，我这还得赶着去工作呢，我可没有多少功夫陪你玩儿。”

说话间，他似乎看到了楼道尽头处探出来了一个身影，那就是前天和荀谧一起找过自己的那个女孩，也正是现在使用过那款杀人游戏后唯一一个清醒的幸存者韩芯。

荀谧发着小脾气说道：“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前天我们不是谈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不认账了，是不是个男人啊，一点信用都没有。”说罢，她一哼声转过身子，双手抱在了胸前。

吴言回想起来那一天他们之间的谈话，但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有回想起了在警局给蓝泽催眠的事儿。

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些太巧合了，为什么蓝泽会被救下来？如果对方是真的想要杀死蓝泽的话，凭借着他们超远距离的幻觉操控能力，完全可以在警方救下了他们的时候就杀死他。

为什么偏偏要在警方救下他，准备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的时候才杀死他呢？这仿佛就像是在挑衅——我随时都能把让你们的调查功亏一篑。

“喂，你这个呆子，在想些什么呢？”荀谧拍了拍吴言说道。

吴言由于思索得太过入神，都没有发现正在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他低头猛地一看手表，已经是7点45分了。“我的天啊，再不去赶地铁就要错过预约了！”他大喊道，随后快速地冲向了楼道口。

“喂！你别跑啊，到底答不答应啊你！……”荀谧的话还没有说完，吴言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谧谧姐，我们这该怎么办啊？”韩芯站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荀谧一跺脚，噘着嘴拉着韩芯的手说道：“走，我们跟上他去。”

两人一路追赶，直到三个人都上了地铁，吴言看到这紧追不舍的两人，很是无奈地问道：“我说.....你们两个究竟要做什么？”

荀谧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说道：“哼，我们今儿个没课，你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直到你给我们一个交代为止。”

吴言撑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拿这两个人没有办法了。

“行行行，不过你们要跟着我也行，我一会儿可是要去给我的病人看病的，你们记得安静点儿啊。”说罢，他将头转了过去。

韩芯猛地点了点答应道，然而荀谧却没有说话，因为在刚才说话的过程中，她发觉了吴言眼中的一丝难以差距的防备。

上午8点15分，总算是顺利抵达了心理诊所。

吴言快速地收拾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做了一些准备，第一个患者马上就要到了。他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你们两个随便找一个地方先坐着，等我这个病人看完了以后再和你们说。”

韩芯来到了候诊室坐了下来，安心地看着一本她喜欢的言情小说。她看了一眼韩芯，随后荀谧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走到了吴言面前冷冷地小声说道：“那个人死了，对吧？”

吴言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荀谧，她的神情严肃到让人不寒而栗。

吴言先是警觉地看了一眼韩芯的那个房间，随后小声地对荀谧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荀谧歪着脑袋摊了摊手说道：“不用担心她会听见，我做事儿很谨慎的。还有，不用管我是怎知道的，也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总之帅大叔那儿的线索，已经可以说是彻底断开了吧。”

吴言一时语塞，的确现在的情况正如寻觅所说的这样，对方很显然是掌握了警方内部的什么消息，或者他们有着难以想象的高端技术，想必之后如果警方再救下什么自杀的人，也会被那群人立刻杀死吧？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吴言咬了咬牙说道。

吴言的一只手放在了桌子上，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快速地收缩了一下，这一不经意的动作被荀谧所察觉，她已经知道了吴言内心开始有些动摇了，缓缓地说道：“你不用对我那么警惕，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韩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前几天那个人死的情况你也大概知道了，现在警局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说着，她几步靠近了吴言，走到了他面前仰起头说道：“所以，你的决定是？”

第二十章 我相信你

空气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刹那，本以为自己在什么时刻都能保持冷静的吴言心中竟然起了一丝的慌张。

不行，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吴言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了下风，试图稳定住情绪再做判断。

“请…….请问.....吴医生在吗？”就在两人正对峙的情况下，一个枯瘦的中年男人敲着门走了进来。

吴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8点30分了，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自己预约诊断的病人。“啊，我是，让您久等了，我们准备准备一下就开始吧。”吴言热情地打着招呼说道。

那位病人坐到了一张椅子上，看得出来他显得非常焦躁不安，应该最近生活上遇到了不小的压力。吴言给那位病人倒了一杯热水，随后小声地对荀谧说道：“你先在外边儿等一下，我这个病人处理完了就给你答复。”

然而当吴言前一秒还是看见荀谧一张无比严肃镇定的脸之后，荀谧突然伸出双手捏着吴言的脸蛋吐舌笑着说道：“略略略，知道了知道了！”

“啊....！好疼啊，你在干吗？”

不一会儿后，荀谧松开了手说道：“别老板着一张脸嘛，笑着多好啊。”说罢，她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跑向了韩芯所在的休息室。

吴言捂着被捏红了的脸，他

不解地看着荀谧远去的背影——“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是搞不懂她。”

心理咨询的过程非常简单但是却非常繁琐，这个患者只是最近工作上受到了一些排挤导致了心情不畅，以及失眠等情况。

这样的病人吴言一年要接待上百人，虽然说给他们开导非常容易，但是吴言也不会做出任何敷衍，这也是他这家诊所受到星都那么多人行来的原因。

时间到了上午的10点半，整整过了两个小时，这位病人非常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诊所。吴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嘟囔着：“总算是结束了。”

关门声响起，等候多时了的荀谧和韩芯走出房间，来到了吴言的办公室。

“我给你们倒一杯水吧。”他站起身说道。

三个人坐在宁谧的办公室内，热水的蒸汽凝聚成了小水珠飘忽在空中。韩芯见荀谧和吴言都没有说话，场面显得有些尴尬，于是她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吴言就对着她说道：“你叫韩芯是吧？”

韩芯半张开的嘴又合了上，随后点了点头。

吴言嗯了一声，喝了一口水后问道：“多的我就不提了，想必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他的话非常直接，让人总觉得和他有种距离感。

说话的时候，他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在一旁的荀谧，她似乎又进入了一个俏皮女孩的状态，一直微微噘着嘴微笑。

韩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小声说道：“嗯，谧谧姐和我说过了。而且前几天我的幻觉的确变得越来越严重，不过在吃了您给的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吴言的眉头突然一皱，但是他立刻又想明白了什么——荀谧早就发现了韩芯的幻觉要开始变得严重了，所以她才那么心切地希望能够找到办法去救她。那个药，估计也是一谎言吧？明明是自己一直跟在她身边，利用沉默能力帮她消除幻觉，又为了让她能够相信我才这么做的？想的的确是太周到了，周到得让人害怕……

吴言装作用笔在记录着什么，随后继续问道：“嗯，大致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儿的，这件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

韩芯的脸上露出了雨后天晴般的笑容，她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荀谧放下手中的杯子，踮起脚尖摸了摸韩芯的头笑着说道：“哼～我就说过这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家伙还是有点用的，放心吧，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还要和他说些事儿。”

韩芯就只乖巧的小猫一样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韩芯走出门外，吴言意识到面前的荀谧又要变成那副严肃的模样了。

“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荀谧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她依旧灿烂地笑着说道：“很棒哦，看来你最后还是相信了我们呢。”

不过说实话，吴言的心中依旧是很没底，只不过他被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不能那么不果断罢了。他若有所思地问道：“她的幻觉，到了什么程度了。”

荀谧抿着嘴，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昨天一天不在，我遇见她的时候，她似乎有了幻痛的现象，看来这个VR游戏真的就像一个病毒，就算再怎么少，也能最后吞噬掉宿主的意志。”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是，在荀谧和韩芯遇到的第一天，韩芯的幻觉现象就已经非常严重了。

情况的确非常不乐观，这的确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现在也就只有韩芯能告诉他们有关那个贩卖VR游戏的组织的秘密了。

“明晚有空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计划。”吴言问道。

荀谧歪着脑袋摊着手说道：“随你咯，我可是大闲人呢，那我就随叫随到啦～”说罢，她挥了挥手示意道别。

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吴言叫住了她：“等一下！”

荀谧踮着脚尖转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吴言犹豫地问道：“你.....你难道不怕危险吗？毕竟这……”

荀谧吐了吐舌头不屑地说道：“略略略，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也不怕吗？”

啪！吴言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我果然还是不能让你们来冒这个险！…….”他的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中充斥着纠结与犹豫。

荀谧几步走到了他面前，突然用手掐着吴言的脸，将他的嘴硬是捏成了一个笑脸。

“你这是在干什么？”吴言一把挣脱开来荀谧的手严肃地问道。

然而荀谧却不以为然，噘着嘴说道：“你笑起来明明很好看的啊，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板着一张脸呢？”

“别开玩笑了，我这是在和你商量正事儿！”吴言似乎有点生气了。

荀谧依旧是一副盈满了微笑的表情说道：“就算生活再怎么困难，笑一笑总没错。”

望着荀谧那明明是微笑着，却又充斥着悲伤的眼睛，吴言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第二十一章 诱导方案

12月18日 下午5点30分

星都城东的一家西餐馆门口，这是荀谧挑选的约定地点，此时的吴言握着手机已经愣了半天了。

荀谧看着吴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回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给你的？”

吴言打了一个激灵，随后他回过神来冷静地说道：“哦，是老程，今天.....那个被抢救过来，昏迷在医院的自杀者也死了，死因是窒息.....”

果然就和荀谧预料的一样，哪怕那些人被警方救了，也难逃幻觉的折磨。

荀谧做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问道：“窒息？怎么做到的？”

吴言叹了一口气，将手机塞进了口袋中说道：“人在昏迷状态下，意识是非常脆弱的。”他用双手搓了搓脸，“韩芯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

荀谧的神情显得很不乐观：“她的幻觉现象越来越严重了，看来这个VR游戏，就和毒品一样，染上了就没有办法抹去。一步步吞食着活人的意识。”

“先不谈这个了吧。”吴言指了指西餐厅，“我们进去，一边吃一边商量。”

两人来到了西餐厅挑选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简单地点了餐之后两人开始了讨论。荀谧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说道：“这是那个贩卖VR眼镜的私人网站，我之所以只给你这个网站的网址，是因为我发现，用一个IP地址只能登录这个网站一次。”

吴言接过了那张写有网址的纸条问道：“所以呢，你有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买下去？”

荀谧苦笑着地哼了一声说道：“哼～售价2700元，我可只是个学生啊，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去买？”

这句话以及将这个网址递给吴言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他微眯着眼挠了挠头后说道：“好吧好吧，今晚我就去把它买下来。”

他有些犹豫地将那张纸条放进了口袋，随后食指交错肘尖抵着桌面说道：“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要之后的计划吧，你上次说利用跟踪器和窃听器吗？”

荀谧点了点头，她伸出一根手指警惕地小声说道：“还有就是，千万不要让帅大叔知道，他也是一个被VR游戏侵蚀的人，如果让他参与其中说不定也会是那些人的下场。”

她的意思，仿佛在说不能让韩芯也遇到那种，就算被救了，也难逃一死的命运。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第一道开胃菜和一瓶酒。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荀谧并没有管那么多，开始品尝起了这次的晚宴。

当汤点、副菜、主菜、水果依次上完之后，荀谧满意地擦了擦嘴。拿起酒杯将杯中红宝石般剔透的红酒一饮而尽。

吴言看着摆了摆手说道：“喂，小孩子少喝点酒，真是的。”

而荀谧却不屑地白了白眼，似乎在说我可已经20岁了。服务员收去了剩余的餐盘之后，荀谧说道：“前面你说到了追踪器和窃听器是吗？”

吴言点了点头：“是的，就市面上能够购买到的这些追踪器或者窃听器，性能都非常的局限，我怕到时候就算我们成功地用伪装将这些装置安放上去，距离一长或者一些电磁场的影响就可能导致计划的失败。”

面对吴言的询问，荀谧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悄悄地递给了吴言。

吴言打开了这个盒子一看，顿时一惊道：“这……...英国情报局的型号？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哦？看来你挺识货的嘛。”荀谧一把将那个盒子收了回来。

“喂！你究竟是谁？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吴言继续问道。

“我说过，你不用在意我的身份，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我们的行动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的话，那就别在乎那么多表面的东西。”荀谧站起身，穿上外套，“这顿晚餐我非常满意，感谢您的招待。晚上如果计划成功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吴言有些不甘地楞在了座位上，总感觉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个牵线木偶，一直在被幕后的阴谋家所掌控。

他回头看了看荀谧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似曾相似的场景，同样是一个女孩远去的身影，但是他再也不想回忆起那段时光了。

晚上8点半，吴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工作了一天的他疲惫不堪地躺在了床上。吴言每天都要接待许许多多的有着心理疾病的人，装作很在乎他们的经历，帮他们解决心理问题。然而吴言自己，却就是一个有着心理问题的人，多么讽刺。

稍作休息了一会儿后，吴言想起来了那个VR眼镜的事情，他立刻坐起身来走到电脑面前，将荀谧给他的那张纸条上的网址输入了进去。一个漆黑的网页突然出现在了面前，黑暗之中几只血淋淋的手伸了出来，伴随着网页惊悚的音乐声，吴言不禁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随后在网页中央出现了2个选项——1、魔鬼低语2、购买。

吴言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开了第一个选项，随后跳出了另一个页面，这里是一些关于魔鬼低语这个VR游戏的基本介绍，基本和一般的VR一体机介绍，恐怖游戏介绍没有多大差别。

吴言关掉了这个页面直接点了购买方式，随后立刻跳出了一个支付页面，支付的方式有非常多，他随便挑选了一个。付完款后跳出了一个黑色的信封图标，他点了一下后那个信封，随后弹出了一个窗口——地点，明天星大地铁口A4出口，14点整。

在这个信封右上角有一个倒计时，当那个数字到0之后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非常短促地闪烁了一下，闪光让吴言眨了眨眼睛。闪光让他快速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当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一个窗口就消失了。

吴言看的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自己付了那么多钱，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几秒过后，这个网页就自动关掉了。之后再怎么登录也登不上了，果然是只能够登录一次。吴言靠在了椅子上，右手搓了搓下巴。他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窗口跳出来的话，难道意思是明天去星大地铁站的A4出口交货吗？

再三思索之下，他关上了电脑拨打了电话将交易过程告诉了荀谧。

第二十二章 交易进行

“也就是说他只告诉你了交易地点和交易时间吗？”荀谧躺在床上对电话说道。

“嗯，好奇怪啊，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韩芯的那次是在哪儿交易的？”吴言问道。

荀谧回忆了一下说道：“她是说在13路公交车的末班车上交易的，我记得13路公交车最后一班是晚上10点钟。”

13路公交车是星都老城区那边的一班车，本身就没有多少人搭乘，而且还是末班车，这样的地方才勉强算得上是交易地点。

突然，吴言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很不祥的预感。而且就在一秒过后，这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终于，他似乎意料到了什么似得大声说道：“等等！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荀谧被这突如其来加大的音量吓了一跳，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是准备利用我的沉默能力，让你对那个交易对象变成一个隐形人，再用你的幻觉能力制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和他交易……..等等！”

荀谧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安排在人流量大的地方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事先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吴言拳头一捏，他想起了刚才，自己电脑摄像头闪光的那一瞬间，很有可能就是对方在自己打开网页的时候，对方就用病毒入侵了自己的电脑，然后操控摄像头得到了自己的长相。

“该死的，我们被算计了，这样的话计划完全就行不通了。”吴言愤怒地喊道，随后他将自己的推断说给了荀谧听。

“这不可能。”荀谧的态度也表现得十分惊讶，“这计划，明明只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交易时间就在明天，而且对方既然能够入侵自己的摄像头，那么得到自己电脑里的数据也肯定是轻而易举的，如果这一次不去交易的话，那么相当于打草惊蛇了。

“不管了”荀谧说道，“明天我们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听到荀谧这个很是冲动的决定，吴言感到了有些不安：“这样还是太冒险了，对方竟然能够对我们这么了如指掌，这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说话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个死者的面容，一个个在他面前死去的那些人的面容。

又是这样的抉择，和几年前的情况太相似了。最终，吴言还是缓缓地说道：“如果明天有了什么突发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程诺，你答应我的话，我们明天就按照原计划执行。”

双方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半晌过后，荀谧轻轻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吴言仿佛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在了床上——“天呐，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明天极有可能会遭受一次暗算，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了，实在是太可笑了”。

然而就是带着这样惶恐不安的心情，这一晚吴言睡得特别得沉，仿佛将身上的所有疲惫都捆绑带进了梦中去一样。

梦境中，那个让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画面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黑暗的云雾将天空笼罩，漫天飞舞的乌鸦发出让人心胆俱裂的叫声。熊熊的烈火将大地燃烧，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在火焰中挣扎的人的哀嚎声，顷刻将人间地狱展现在了面前。滚滚的浓烟刺激着自己的眼睛，绝望的泪水不断地涌出——绝望，或许就是用来形容当时自己的处境吧？

12月19号……

滴滴滴～

嘈杂的电话铃声在无尽的黑暗中响起，回荡在了吴言的耳边，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当他睁开眼睛时，才意识到了什么似得，猛地坐起身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1点钟了，他匆忙地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喂……”还没等他说出一句话，荀谧那一头就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不会才醒过来吧？”

吴言很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哎呀，实在是抱歉了，你现在在哪儿了？”

荀谧撒娇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家楼下，你这个大懒鬼给我快点儿！”她最后拉长了音，挂点了电话。

吴言的双手挠了挠自己蓬乱的睡发，随后快速地起床洗漱了一番。用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快速整理好后赶到了楼下。

荀谧依旧是一生可爱的装扮，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不屑地瞥了一眼才下走下来的吴言。一旁是已经叫好了的出租车。

吴言快步走上前说道：“哎，实在是抱歉，我昨天太累了。”

荀谧哼！地一声扭过了头，坐上了出租车，随后吴言也跟了上去。

“师傅，星大地铁站A4出口，拜托了。”说罢，吴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地发动了，穿梭在了拥挤的城市之中。关上窗户，车内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或许这个出租车司机不太健谈，或者被人认为这是情侣吵架，总之显得十分尴尬。

过了一会儿后，吴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1点40分，他又看了看窗外，距离星大地铁站就只剩下前面一个路口了，应该是能够准时到达的。

“啊！”

突然，当车子开到了十字路口的瞬间，司机大叫了一声，随即猛地一个急转弯刹车让整个车子摇晃了起来。在车后座没系安全带的吴言和荀谧，身体失去了重心倒向了车的一侧。

本以为是司机为了躲避违法通行车辆做出的紧急反应，然而就在车子晃动的一瞬间，吴言和荀谧都看到了，在这个十字路口前空空如也。

但是更糟糕的情况还才刚刚开始，就在司机将车子猛地向右转的同时，一辆大卡车在另一个车道笔直地开了过来。卡车司机完全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虽然已经踩下了刹车，但是由于惯性太大了，卡车还是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一声巨响，卡车将吴言乘坐着的这两出租车撞出几米远，剧烈地晃动震碎了玻璃，尖锐的碎玻璃片随着车子的方向肆意飞舞。

第二十三章 黑客少女

车轮在地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几秒种后，车子停在了十字路口中央。

车内的司机收到了巨大的撞击，已经昏厥了过去，头上被玻璃碴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不断向外流淌，不过应该也只是皮外伤，并不算太严重。

吴言和荀谧缓缓地从车后座爬起身来，剧烈的撞击让他们的头磕到了车内壁。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们坐的是车后座，并没有受到直接的撞击。再加上这里是市区，车速都不怎么快，这次撞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吴言.....咳咳.....你没事儿吧？”荀谧捂着头坐起身来。

“呃……我没事儿，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一段很混乱的电磁波？”吴言一边问道一边打开车门。

荀谧拍了拍头发上的玻璃碎屑也走下了车：“是的，刚才我也感觉到了，对方没有刻意隐藏，司机出现的幻觉应该就是有人在操控的。”

两人下了车，周围立刻围过来了一大波的人，立刻遮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吴言小声地说了一声——“该死的。”

荀谧顺着刚才电磁波感应的方向找去，她依稀看到了一个身材矮小，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在人群中露出了一副有些奇怪的表情。

荀谧皱着眉向那个女孩看去，不料那个女孩似乎察觉到了荀谧正在寻找她，立刻转过身逃跑了。

“吴言！快！在那儿！”说罢，荀谧撒开腿就朝着人群跑去，吴言也二话不说地跟了过去。众人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人，但是还是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你发现她了吗？”吴言一边跑一边问道。

“是的，她就是朝这个方向跑去了！”

脱离了拥堵的人群，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奋力地逃窜。两人也完全没顾得上自己刚才遭受撞击，还不怎么听使唤的身体，就快速地跑了过去。

一番追逐下来，由于吴言和荀谧两人过人的身体素质，和那个女孩的距离越拉越进，直到跑到了一个人流量不算很大的街道。荀谧趁着一个道路的拐角，伸出手将前方那个逃跑女孩的视觉完全性沉默。

“啊！”

短暂失去了视觉的女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撞在了一根拐角处的电线杆上。

吴言和荀谧见状瞬间加快了脚步冲了上去，荀谧一把就将女孩从地上拽了起来，双手别在身后按在了墙壁上：“别动！再动我把你所有感官都沉默了！”

吴言一旁半蹲着喘着粗气，太久没有那么剧烈运动的他已经感到有些缺氧了。

“哎呀疼死我了，我不跑了，你松手吧。”女孩娇弱地求饶道。

然而她的求饶并没有博得荀谧的同情，她的力气完全不像是一个1米5的小萝莉所拥有的，那个女孩被紧紧地按在了墙上，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吴言观望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来来往往的路人向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他感到情况不妙，立刻走上前拍了拍荀谧的肩膀，在她耳畔小声说道：“我说，在这儿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把她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吧。”

“对啊对啊，疼死我了呢，求求你们了，先放开我吧。”女孩说道。

荀谧看了看周围，又打量了一下这个被自己按在墙上的女孩，心想再怎么样她也逃不掉，于是就松开了手。

这个女孩长得非常漂亮，身高大概1米5左右，一头柔顺的齐腰长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身卡其色的职业装也没有掩盖住她的稚气，黑色紧身牛仔裤包裹着她纤细的双腿。

女孩立刻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可怜巴巴地喊着疼。

两人着这个女孩来到了一个咖啡厅，三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荀谧冷冷地问道：“哼，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我的手段。”

说这番话的时候在一旁的那个女孩和吴言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女孩打了个哆嗦，蜷缩着身子害怕地说道：“我....我....我不是什么人派来的。”

她的声音也非常稚嫩，应该只是一个初中生吧？吴言吧唧了一下嘴看了一眼荀谧，似乎在说——“你刚才那个问话方式太粗鲁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小妹妹，你能告诉我们是谁叫你做这种事儿的吗？”

那个女孩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嘟囔着嘴生气地说道：“谁是小妹妹？我25岁了！”

吴言捂着眼睛，尴尬地笑着说道：“呵呵....这.....好吧，又是一个合法小萝莉。”

荀谧一脚踩了过去：“什么叫也！”

“啊！你干嘛啊！”他疼得大叫起来。

荀谧冷冷地一哼，扭过头去。

女孩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叫简默，如你们所知的，我.....我也是有着那种怪能力的人。”

荀谧一脸严肃地问道：“我们知道，所以你是想要杀死我们吗？”

简默被荀谧这冷酷的话语吓着了，她立刻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是变了一条小狗横穿马路，没想到那个司机却动作那么大，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听完这番解释，荀谧的表情依旧非常严肃，但是吴言却显得有些不能接受，他咧着嘴问：“就这样？可是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简默嘟了嘟嘴说道：“还不是为了阻止你们去白白送死？那个游戏都已经让多少人自杀了，结果你还要去买，真的是，多大的人了都。”

吴言一愣，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摄像头突然一闪的那一幕说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我要去买那个VR眼镜吗？”

简默歪了歪脑袋说道：“我.....其实我是一个黑客，那个网站我已经盯了好久了，因为买了那个VR眼镜的人在购买几天后都死了，所以我就入侵了那个网站，顺道入侵了购买者的电脑，我昨天还得到了你的照片。今早我发了好几个电子邮件给你，希望能够劝你不要冒这个险，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复，所以我只好用这样的方法来阻止你们了。”

第二十四章 信息交互

吴言听得一头雾水，他撑着额头说道：“等等.....你让我捋一捋思路，你的意思是，昨晚我登录了那个网站，然后你为了阻止我，入侵了我的电脑，给我信息提示。不过我没看见你给的信息，然后你就用幻觉来阻止我们？”

简默噘着嘴耸了耸肩说道：“不然呢？你们还以为我要怎么样？”

吴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他总感觉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石头一样，却又有种蠢蠢欲动的不安。这时他才回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星大地铁站交易，他立刻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2点15分了。

“该死，错过了交易的时间了！”吴言一敲桌子说道。

简默很是不理解地说道：“喂，你知不知道那个东西已经害死了很多人了啊。我告诉你们，媒体和警方虽然没有爆出来，但是可别想瞒过我。”

“怎么？你难道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吴言试探性地问道。

简默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下四周，似乎是为了确认没有外人。随后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是星都中心医院的护士，上个星期我们那儿送来了好多自杀的人抢救，结果都死了。而且还有一个人，一开始算是抢救过来了，然而就在几天前突然猝死在了病床上。”

简默的这番描述让吴言想到了程诺告诉他的那个情况，送到医院的自杀者全都无一例外地死去，唯一一个抢救过来昏迷不醒的人也在几天前死亡。

但是吴言并没有相信简默的这番说辞，警方已经将信息管控得非常严格了，是不可能让一个医院护士知道这么多。

荀谧一副冷漠的神情，伸出两个手指淡淡地说道：“两个问题，方便回答一下吗？”

简默点了点头。

荀谧晃动着一根手指问道：“第一，我和他乘坐的出租车车牌号是多少？”

“星A·GZ174。”简默很快地就回答了出来，“我是骑着电动车跟踪你们的，一开始怕跟丢了目标，所以特意记下来的。”

荀谧轻轻地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晃动了一下说道：“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知道了这个网站却不采取一些别的措施？通知警方，或者利用你的黑客技术摧毁网站什么的，都是可以的吧？”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问的非常关键，荀谧也是洞察到了简默这么做的动机不明，所以才这么问。

简默微微一笑，非常从容地回答道：“英国剑桥大学心理学硕士，星都大学心理学顾问，星都警察学院犯罪心理学教授。吴言先生，我可算是你的粉丝了，你的书我全都看过。”

荀谧一愣，歪过头惊讶地看了看吴言：“你竟然那么厉害？”

简默继续说道：“这个网站的网址，我也是通过哪些自杀者身边的朋友得到的。网站拥有特殊的屏蔽程序，使用一个IP地址只鞥够登录一次。但是我能通过隐藏在网页后台的方式来潜伏在那里。我在你的电脑中看到过你和一个叫程诺的人联系最为密切，而那个叫程诺的人，据我的调查是星都刑警大队的队长吧？如果让我一个护士去告诉警方网站的这个事情，让他们知道了我黑客的身份岂不是对我很不利？况且我可不希望我崇拜的对象去尝试这个可能要了他性命的VR游戏。”

无可挑剔的证词，至少目前来说无可挑剔。而且就目前荀谧和吴言对简默的各种微表情、语气等情况的观察，并没有察觉到她有说谎的迹象。吴言看着这张天真的面孔，心中纠结的疑虑渐渐地在褪去。

“那个……”

“我们就姑且先相信你所说的这些吧。”荀谧打断了吴言的话说道。

尽管这套说辞的确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但荀谧的神情似乎在说——“你在说谎。”

吴言用余光瞥了一眼荀谧，似乎对她过分的谨慎感到有些诧异。

就在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简默问道：“对了，吴言先生，你是怎么得到的这个网址？你知不知道这个游戏非常的危险？”

吴言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防备，他试图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谎言去蒙混过去。

还没等吴言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荀谧又一次先发制人地问道：“我还是很不明白，这个家伙。”她指了指吴言，“值得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就他吗？”

吴言对荀谧提出的这个问题感到非常疑惑，但是因为此时荀谧依旧没有信任简默，这个问题，仅仅是为了不让简默占据话题主动权的一个缓兵之计。

可是荀谧却没想到，这么一个问题让简默的情绪有了比较大的波动。

简默的口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当然！说实话我可不在乎其他人是死是活，但是我可不能让吴言先生被坑害了啊。”

“叫我吴言就行了，加个先生听起来蛮奇怪的。”吴言捏了捏鼻翼说道。

“很好。”荀谧的语气仿佛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那么问题又来了，你为什么会那么注意那个网站，总不会你早就知道吴言会浏览那个网站吧？还有，你那能够使用幻觉的能力，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起来送到研究所去？”

简默没有说话，她缓缓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吴言一看顿时眉头一皱：“这是……..这是顾寒？”

简默点了点头嗯道：“是的，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医院认识的。关于这个VR游戏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结果他在12月11日的时候，死在了世贸大厦。警方什么也没有和我说，这让我非常怀疑，所以我就开始关注了那个网站。”

她的眼神中流露着一股被意志强压着的悲伤。

“关于我的能力.....呵呵。”她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在使用的那时候，就差距到了你们的存在，这种感觉似乎让我感应到了你们的特殊性，加上街角的那个突然让我视觉消失，我就察觉到了你们也和我一样。”

从开始询问简默到现在为止，她给出的答案都基本上无懈可击。虽然荀谧还能够从其他细节中找到破绽继续询问她，但是想必她也一定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吧。

第二十五章 死亡名单

看着已经哑口无言的两人，简默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但是她又很快地将自己的情绪掩盖了过去，若无其事地问道：“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番话仿佛是对荀谧的挑衅，但是也促使了她对简默跟进一步的防备。

“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要去买那个危险的游戏？”简默又一次地提到了这个问题。

荀谧和吴言两人快速地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终似乎达成了共识。吴言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因为一个患者因为这个游戏而自杀了，所以想要私下调查找到一些线索。”

简默表示同情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呢。”

“嗯，是的。对了简默，既然这样的话，不妨你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去调查这个案子，怎么样？”

面对吴言的邀请，简默短暂地迟疑了一下，右手拖着下巴思索一番后说道：“嗯～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这段时间入侵那个网站的后台，得到了一份浏览记录名单。这个一定对你们有很大的帮助的。”

吴言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仅仅是一句试探性的话语，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真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名单？”

简默摸了摸身上的口袋，随后摇头说道：“我今天没有带优盘出来，我回头发到你的邮箱了去吧。那个名单上有最近几个星期浏览过网页的IP地址，那些地址都是通过我挂载在网页的木马得到的。”

就在这不知不觉间，话题的主导权又回到了简默手中。吴言抿着嘴上下打量着简默，虽然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都指向了她并没有荀谧所想象的那么可疑。身为心理学家的他此时也被难住了，要强行带她走好呢还是就这么信任她？

这时，荀谧突然站起了身笑脸盈盈地对着简默说道：“嗯，好啦，那既然是误会而且你也是出于好心，我们这么怀疑你真是不好意思呢。”说罢，她上前很是亲热地抱了抱简默，还用脸蹭着简默的脸，像极了一直乖巧的小猫。

“诶.....没关系的.....你....抱得好紧啊.....”简默被荀谧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几秒后荀谧松开了手说道：“那我们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了，我叫荀谧，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示意向和简默握手。

简默被荀谧前后一个冷漠一个热情的形象吓到了，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了两个人一样。她挠了挠头，伸出手和荀谧握了握手：“嗯，很高兴认识你。”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拜拜哦～”荀谧向简默招了招手，随后朝着门外走去。

吴言看着荀谧离开，他也向简默简单地道别跟上了荀谧的步伐。

两人走出咖啡馆后简默也并没有跟上来，他们加快了脚步迅速地离开。

走出几百米后，吴言小声问道：“怎么样？你看得出来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荀谧板着一张脸，又进入了严肃的荀谧状态：“不清楚，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她只是一个容易被人利用的人。但是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她可是一个很狡猾的对手。”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应该在她心中已经肯定了那个叫简默的女孩有问题。

吴言思索了一番说道：“我觉得，我们先看看她会不会把那个所谓的名单给我吧。说实话，她的逻辑在当时几乎没有办法去证实，而且我觉得当时我们强行带走她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荀谧笑了笑，将手从口袋中伸出来，她拿着那个装有跟踪器的黑盒子摇晃了一下。

吴言冷笑了一声说：“你该不会刚才乘机抱她的时候，将那个跟踪器放在了她身上吧？万一她发现了怎么办？”

荀谧很不屑地切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果然一般人都会被那种障眼法给迷惑，前后情绪变动那么大，肯定是有问题的对吧？可惜她忽略了一点，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吴言咧着嘴，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虽然说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有些不能接受，但是现在他真的相信了，那种刚还好好的，一副可爱乖乖女模样，转眼间就能变成一副冷酷检察官。这就是荀谧，天使与恶魔的共同化身。

“那你究竟是怎么把追踪器安到她身上的？”吴言问道。

“难道我近距离接触到她的机会，只有和她拥抱的场面吗？”

被她这么一提，吴言突然想到了在追捕简默时的场景恍然大悟地说道：“对了，你追她的时候，把她所有的感官都沉默，然后将跟踪器安在她身上！”

记忆回到了那个追赶的时刻，荀谧将简默按倒在地的时候，在她鞋沿安上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追踪器。

说到这儿，荀谧拿出了她的手机，点开了其中一个APP，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卫星地图。地图上一个蓝点和一个红点在闪烁，那个红点就是简默的位置。从地图上来看，那个红点正在快速地朝着市中心方向移动，看来应该是坐在车上。

荀谧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哎，购买VR眼镜的计划，算是被这个家伙彻底破坏掉了，就先这样吧，你先回去看看她会不会把那个所谓的死亡名单给你。我一会儿去调查一下这个叫简默的家伙，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说罢，她朝着路口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哎！等一下！”吴言一把抓住了荀谧的手喊道。就在握住她手的一瞬间，一段记忆突然从吴言的脑海中略过，同样是在路口道别，同样的转身。

“怎么？还有事儿吗？”荀谧转过头看着表情呆滞的吴言问道。

吴言突然间地从记忆中回到了现实，自己已经抓着荀谧的手好久了。

“喂，到底有什么事儿啊？你倒是快说啊。”荀谧不耐烦地再次问道。

吴言猛地松开了手将手缩了回来：“不.....没.....没什么。”

荀谧歪着脑袋耸了耸肩，随后转过身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第二十六章 转移目标

12月21日 中午12点10分

在这个时间点上，警局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吃午餐。

然而就在这个其他人都在休息的时候，程诺却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他一把推开了门。刚进门就大喊道：“方局长！你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

方局长刚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就被程诺这撞门一吼吓得掉到了地上。

看到局长一脸惊诧的神情，程诺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过鲁莽了，他低下头给他鞠了个躬表示道歉。

方局长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程诺，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程诺吧唧了一下嘴，走到了局长面前说道：“我说方局长，为啥那自杀案要临时调给二队去调查啊？我难道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方局长抬了抬眼镜，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怎么去说服程诺：“额……那个，我并没有说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这不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做嘛。”

方局长说的这个所谓更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的通告在昨天就已经交给了程诺，只不过他忙于案子没有去看，到了今早被人提醒了他才看到。

任务的大致内容是这样的，世界最著名的德国魔术师帝恩受到了星都的邀请，将在平安夜当晚在星都大剧院进行魔术表演。但是昨天晚上的时候，帝恩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说是会在他平安夜表演魔术的时候杀死他。

这件事情一爆出，立刻得到了国内外各大媒体的关注。作为邀请帝恩来表演的星都警方自然是压力非常得大，所以连夜进行了警备安排行动。

方局长站起身，两只手别在身后继续说道：“程诺啊，你要知道，这个帝恩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在魔术界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角色了，而且听说他在德国的政治界也有着一定的关系。这个恐吓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他真的在演出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咱可担当不起啊。”

程诺撇过了头很是不屑的小声说道：“切，有钱人的人命就叫命，那那些老百姓的命，就不算了？”

方局长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话不是这么说，总之，这次行动非常需要你。星都大剧院范围大，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经验丰富的警务人员负责安全工作。”

程诺的情绪依旧没有压抑住，他大声地说道：“方局长，这个自杀案到现在上上下下都已经死了三十多个人了，我这边线索跟得紧得很，你这下一下子让二队来接盘……”他的手来回比划，嘴里有些语无论次了起来，“就不说别的，那二队的破案率能和我们一队比吗？一般连个小案子都磨磨唧唧的，他们怎么可能能管得到这么大的案子？”

方局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程诺在星都警局干了那么多年，他这种嫉恶如仇的性格方局长也是知道的。他有些委婉地说道：“程诺啊，关于这个连环自杀案件，我其实也一直都在跟进。不瞒你说，这里面牵扯出来的事情，说不定会大得难以想象。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向上级报告了，省公安厅据说将在月底在星都成立专案组协助咱们调查。”

然而程诺依旧不依不挠地说道：“正是因为这件事儿非常严重，所以作为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我绝对不能松懈。”说话间，他突然间感到了有些晕厥，他微眯着眼睛撑着额头险些要翻倒下去。

方局长见状，立刻上去搀扶起了他：“喂喂喂！你没事儿吧？”

程诺猛地晃了晃脑袋，硬撑着说没事。

方局长扶着他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你看你，现在已经一激动就犯晕了。我可听韩法医说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方局长用着一种长辈的语气说教道，“程诺我可告诉你啊，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先休息一段日子，如果你非得要工作的话，那就去负责三天后的安保工作。”说罢，方局长叫人将程诺扶回了办公室。

刚回到办公室，一个年轻的警员就走了过来：“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程诺喝了一口水一脸嫌弃地说道：“什么怎么了？我可好得很，有什么事儿快说。”

“哦，就是昨天有个自杀死掉的人，他的家属说知道有关于那个VR游戏很重要的消息，说有空想要和你谈谈什么的。”

程诺一听就来了兴致，但他又考虑到现在如果去调查的话，方局长肯定会制止自己。

“你把那个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我，我晚一点的时候会去找他的。”

年轻的警员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在一张纸条上写上了那个家属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程诺看了看——星南花园5幢4单元202室。离自己的公寓并不远，晚点再去吧。

刚想转身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哦，对了，老大，二队那边说要我们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都分享给他们。”他刻意地迟疑了一会儿，随后挑了挑眉，“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程诺冷冷地哼了一下说道：“方局长是说让我们协助二队办案，可是没说让我们协助二队破案。”

此话一出，这个警员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哦！我懂了，那我这就去办了。”

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整个房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程诺翻动着桌子上杂乱摆放着的文件和报告。随手一翻就翻到了早上方局长派人给他，那个关于魔术师帝恩受到恐吓威胁的事件。

他大致浏览了一下，一边翻看一边不屑地说道：“哼，有钱人就是事儿多，随便收到了一个威胁信就要我们警察忙活半天，你们……”

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关于他的不得了的消息。

帝恩是这个时代所公认的最杰出的魔术师，而且他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称号，“幻觉巫师”。这个称号的来源，正是因为他的魔术简直就如同幻术一样出神入化。

不知为何，程诺感到了背后一凉，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渐渐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第二十七章 私下调查

下班吃完晚饭后，程诺开车来到了星南花园那个自杀者的家，在门口再一次确认了一下地址之后，他按下了门铃。

这一次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个VR眼镜是在一个私人网站购买的，虽然说之前也得到过了这方面相关的消息，但是都没有人能准确地给出一个答复。但是这一次不但得到了一个很肯定的回复，还得到了那个网站的网址。

程诺快速地在笔记本上将网址记录了下来说道：“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这个网站对我们破案能够起到很大的帮助。”

自杀者母亲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哎，这也没什么。其实也是因为之前我儿子的一个同学来问，我才想起来的。你说我也不懂这些东西，就先和你们说说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程诺听到这儿顿时一愣：“你儿子的同学？也是星都大学的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下子变得十分警觉了起来，接连不断的几个问题让死者的母亲有些措不及防。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听她所说是她是我儿子的同学，不过不是一个专业的。是一个小女孩，个子矮矮的，长得可好看了，说话非常有礼貌，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中学生呢。”

当她说出这番话时，程诺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人——荀谧。真的是她吗？她似乎也是异能者，看起来和吴言走得还挺近了的。但是她主动来问这个做什么？

“那个，程警官，有……有什么问题吗？”

“额！没什么事儿了，那我先回去了，案子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说罢，他向这位母亲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楼，没有了空调暖气的吹拂，刺骨的寒风就吹得程诺有些瑟瑟发抖起来。抱紧身子搓了搓肩膀。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9点半了，明天这个案子就暂时由二队来接管了，自己要去负责那个魔术表演的安保工作了。

程诺跺了跺脚，向手心哈了一团热气：“这鬼天气可真是冷啊，还是赶快回去吧。”他打了个激灵，快步地朝着自己的车跑去。

第二天一大早，程诺就来到了星都大学音乐教室的门口。关于昨晚被害者母亲说的那个女孩，他还是非常放不下心，她真的只是表面上看上去这样的一个学生吗？她那天真的面孔下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在走廊上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下课铃声，喧闹声一下就响彻了走廊，学生们纷纷都从教室里走出来。程诺集中了注意力注视着人流，生怕把这个小家伙给看漏了。

在出来了几十个人之后，程诺看到了荀谧和另外一个女孩手牵着手一起从那个教室里走了出来，他立刻逆着往外涌的人群走上前去。

“抱歉，让一让……抱歉了。”

费了好半天的劲儿，他总算是挤到了荀谧身边叫到：“荀谧！”

正在和韩芯聊天的荀谧突然听见有人叫她，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看到来的人是程诺，立刻甜甜地笑着冲他挥手说道：“嗨，帅大叔！”

程诺双手撑着膝盖半蹲着喘着粗气：“哎，这人可真多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今天我是想要问你一些事儿的，你能做下回答吗？”

荀谧眯着眼睛微笑着歪着脑袋说道：“嗯～我现在有事儿呢，能不能换一个时间啊？”说罢，她冲着程诺轻轻摆了摆手，随后朝着楼道的方向走去。

程诺对这么嗲声嗲气的说话方式有些不习惯，他晃了晃脑袋：“这些事儿很重要，你别走！”说着，他伸出手抓住了荀谧的肩膀。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说时迟那时快，荀谧一把抓住了程诺那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瞬间一发力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了前面。

“咚！”的一声闷响，在走廊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呆滞的目光注视着荀谧，连站在她身旁的韩芯也吓得瞪大了双眼捂着嘴。

“咳咳……我.....我的天呐……”程诺躺在地上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被这么突如其来的背摔摔得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朦胧的视线中，他依稀看见荀谧走到他身边说道：“我说帅大叔，既然女生都拒绝了，你怎么还好意思纠缠啊？”语气依旧是那种可爱的音调，但是程诺一点也感受不到任何的萌感。

荀谧走远之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周围的人全都偷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各干各的去了——真是丢死人了，现在的有个洞的话，我一定钻进去。一个刑警大队刑警队长竟然被这么一个小萝莉一个背摔打趴下了，估计能让人把大牙都笑出来。

程诺站起身后立刻离开了学校，回到车上的时候，他越像这件事儿越气不打一处来。

“不对啊，我是警察啊？为什么反而我要这么灰溜溜地跑出来？”他锤了一下方向盘一气之下掏出了手机拨打了吴言的电话。

然而在几声嘟声没人接听之后，吴言那一头挂断了电话。

“什么情况？这小子不接我电话？该死的，今天怎么什么人都和我作对啊。”

他刚放下手机揣回口袋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怎么？是那小子打回来的吗？

看了一下手机来电，并不是吴言而是警员小张打来的。

他很不好气地接起电话就吼道：“喂！什么事儿啊！有事快说。”

电话那一头的小张被吓了一跳：“老.....老大……你今天怎么了？哦，那个，方局说帝恩一会儿后会在星都机场下飞机，让我们赶快过去。”

又是那个什么魔术师，程诺此时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了，结果还要去做那种事情。他很敷衍地哦了一声，随后发动了汽车。

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响声，然而就当车子刚挪动一步的瞬间。咚！的一声巨响霎时间吓了程诺一声冷汗，汽车猛地晃动了一下，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程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人从楼上掉了下来，刚好砸在了他的车上。猩红的鲜血顺着破碎的玻璃流淌了下来，将他的挡风玻璃染得一片鲜红。

“老大？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第二十八章 大魔术师

“天.....天呐.....”程诺目瞪口呆地看着在自己车前血肉模糊的尸体缓缓地滑落到车下。

“喂？老大，你那边到底怎么了！”警员非常焦急地问道。

周围的尖叫声连成了一片，离得近的人还因为看到了一些血腥的场景感到有些不适吐了起来。程诺半天才回过神来对着电话那一头大声说道：“快叫其他人准备一下，星都大学这里又出事儿了！”

不一会儿之后，大批的警察就纷纷赶往到了星都大学。但是比他们更早到来的，是一大波的记者。

这一次终于是没有做好紧急防范措施，再加上大量的记者对星都大学连环自杀事件都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长期在周围蹲守，结果这一次让他们如愿以偿了。

警方人员到来之前，程诺凭借着刑警的身份驱散周围聚拢而来的新闻记者，但是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那么多的人。那些记者和围观群众，拍照的拍照，直播的直播，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不堪。

直到大批的警务人员赶到之时，这些多余的人才被驱散开来，程诺这次得好好想想，千万不能让他们把这次自杀事件给爆出去。

拉上警戒线后，一个穿着警服梳着单马尾鞭，身材高挑，非常有气质的女警官就走到了程诺的身边，她就是星都刑警大队刑侦二队的队长，刘芳。

刘芳拍了拍程诺的肩膀笑嘻嘻地调侃道：“怎么了？这不是程队长吗？今儿个怎么看着那么狼狈啊？”

程诺一把将她那只手弄开，嫌弃地说道：“你把手拿开，真的是，作为一个警察基本的严肃都没有。这是命案现场…….”

“好好好，我知道。”刘芳摆了摆手，“那么，就请和这次案件无关的程队长，先离开一下可以吗？”

程诺拱着鼻子瞅了她一眼，随后快步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他知道现在不是违抗上级命令的时候。可惜的是他的交通工具已经没有了，自己还得赶往机场。

他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总算是踏上了赶往机场的路。

车刚开出去几分钟，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吴言。对了，自己之前打电话给他是为了什么？

程诺接起了电话，吴言那一头就先说到：“诶，抱歉了老程，之前在给一个病人看病。有什么事儿啊？”

说道这里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问那个叫荀谧的女孩的事情，程诺小声地说道：“吴言，我问你个话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叫荀谧的女孩究竟什么来头？”

吴言顿了几秒钟，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起来：“怎么？她怎么了？”

“昨晚我调查了一个自杀者的家属，从她口中我得到了那个贩卖恐怖VR游戏的网站的网址，但是我还从那个家属口中得到了一个身材矮小，自称是他儿子同学的人前几天也来问过她这件事儿，这个人我怀疑就是荀谧。”

吴言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他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程诺。事实上，接连不断发生的古怪情况，让吴言也变得左右为难。

见吴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程诺继续说道：“吴言，你和那个女孩很熟吗？”

“不，只是那一天我们前去调查星都大学的时候偶然遇到的。她也是异能者，不过并不是和我一样的幻觉师。她是沉默者，能力是能够选择性将他人感官屏蔽。那天我把她带到你那里，也是为了将你看到的幻觉所沉默。”

程诺皱了皱眉，这样看的话，这个叫荀谧的女孩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想起今天她让自己大庭广众下丢人，一股气就涌上心头。

“老程，所以你想说什么？”吴言问道。

程诺思索了一番说到：“没什么事儿了，如果到时候，真有什么意外情况我再找你吧，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吴言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久，随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邮箱.....

过了10多分钟，程诺终于赶到了星都机场，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的警员小张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我说老大，你怎才来啊？人家都已经下飞机了。”

程诺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哼道：“哼，我的车都被砸了，难道你叫我飞过来啊。”

小张噗呲笑了一声，但是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带着程诺来到了大厅。

远处围着一大群人，纷纷拿着闪关灯不断拍着照片。

那一群记者被警察和保镖驱散了开，人群正中间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身材非常高大，两鬓有些灰白但是丝毫不影响他那一副绅士气质。这个人就是被魔术界称为“幻觉术士”的帝恩。

程诺几步走上前，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对他说道：“帝恩先生您好，我是星都刑警大队的程诺，这一次主要负责您的演出安全问题。”

帝恩用德语说了一大堆，随后身旁的一位女翻译说道：“您好程警官，非常感谢星都能够考虑到我的安全问题，我会尽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说罢，帝恩微笑着伸出了手示意和程诺握手。

看着他一副和善的举动，程诺对帝恩的看法也有了些许的改变，伸出手和他握手道：“嗯，感谢您的理解。”

握完手后，他就朝着出口的方向离开了，这时那一位女翻译留了下来对程诺说道：“您好程警官，我是帝恩先生的私人助理琳达。我想要和您详细地交谈一下这一次关于演出的问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来到了一家机场旁的咖啡厅，琳达从自己的文件夹中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程诺说道：“程诺先生，这个就是那个恐吓信，虽然我们还没有办法证实它的真伪。”

程诺打开了信封，里面只不过是一张用报纸剪辑的恐吓信，写着会在帝恩演出的时候杀死他。

当他刚想说这个其实没什么的时候，琳达就开口说道：“我们之所以对这个信非常重视，是因为这个信，是在我们确定来星都演出的同一时间寄来的。”

同一时间？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程诺不禁皱了皱眉头。

第二十九章 星都剧院

程诺一愣，又看了看这个信封说道：“有这么巧的事儿？是什么时候？”

“12月6日，我们是12月5日晚上才定下来这个计划的。”

琳达将头发捋到了一边后继续说道：“关于这个信封，我们已经动用德国警方的所有调查途径调查过了，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的收获，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被动地做着一些预防措施。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程警官。”

程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是真假参半，但是依旧不能疏忽。事到如今，星都大剧院的演出马上就会开始，门票早已售空，已经没有机会回头了。

程诺撑着下巴思索了很久，最后他将这个信封递还给了琳达说道：“嗯，放心，今天我就带人去星都大剧院进行方案部署，保证当天演出能够顺利进行。”

“嗯，好的，感谢您的配合。”说罢，琳达站起身来示意要离开，“程警官，如果还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拨打这个电话。”她留下了一张纸条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程诺拿起了那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他看也没看地就把那张纸条塞进了口袋之中。他从刚才和琳达的谈话中感觉到了有些异样，这很显然的不是一个助理在自己的老板会受到生命威胁时所表现出的状态。仿佛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儿一样，或者他们非常地确信，这一次的演出不会有任何意外。

负责接待的那几个警员已经完成了任务。跑到了程诺身边道：“老大，帝恩先生已经上车了，我们一会儿就去星都大剧院吗？”

程诺陷入了深思之中，总有一种违和感穿插在线索之中。他一把勾搭在了警员小张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说，那个叫帝恩的老头子有什么很奇怪的举动没？”

小张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奇怪的举动？没有啊，很绅士的一个老先生呢，怎么了老大？”

“他就没有说过什么吗？”

他冷笑道：“我说老大，人家就算是说话也是说的德语啊，我们这英语还是半吊子的，你叫我们怎么听啊？”

程诺一脸嫌弃地推开了这个警员：“哎你走走走，真是的，要你有什么用啊？”

一番调侃过后，几个人乘坐着警车前往了星都大剧院。

星都大剧院竣工于三年前，是全亚洲最大的剧院，由多个歌剧厅、戏剧厅、音乐厅等相应配套组成，占地面积进18万平米。本次的魔术表演是在其中最大的展厅进行，整个场馆能容纳几千人。

程诺一行人走进了这个场馆，在这个场馆里有着上百号的人在准备着布置着场地，其中还有好多警方的人员在进行监管。

看到程诺的到来，在此负责监管的警员立刻向他走来。

“同志们辛苦了，这儿都弄得怎么样了？”程诺装出一副领导的口吻问道。

警员指了指周围的工作场地说道：“程队长放心吧，这里一共21个工位，每个位置都有我们的人在监管，一会儿之后，我们还会对整个场馆进行一番详细的检查。”

程诺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辛苦了，随后就朝着场馆内部走去。

警员小张看出了程诺有些心事儿，小声地问道：“我说老大，怎么看你从机场到这里，一路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啊？”

程诺站上了舞台，双手叉腰张望着整个展厅微眯着眼说道：“不瞒你说，一开始我对这个差事是一点都感兴趣。不过刚才那么一趟下来，我感觉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小张也装腔作势地附和道：“对，我也感觉是的，那个老头太可疑了。”

程诺咧着嘴哼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你个臭小子，刚才不是还说没什么问题的吗？咋现在就变口了？”

“哈哈，老大，我先去那一边看看。”他笑了笑，随即立刻朝着远处快步走去。

程诺冷哼一声站了起来，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准确的说，是一个人！一个面部狰狞的人，眨眼间的功夫，这个黑影嘶吼一声就快速地朝着他冲来。

“啊！”

他大叫了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向后翻到过去。

“咚”一声响，他一屁股坐倒在了地板上，两眼空洞地的看着前方，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里面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了——“刚才看到的那是什么东西？”

由于展厅的特殊环绕音墙壁，刚才程诺的这一声大叫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纷纷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警员小张见状快步跑到了他的身边扶起他问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平的地都能摔倒？”

小张的口气有些调侃的意味，但是看到程诺一副十分惊恐的神情和满头溢出来的汗水随即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老大，怎么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

程诺猛地晃了晃脑袋，回头慌乱地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虽然只出现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而且连看都还没看清楚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那一瞬间的恐惧，却游离在程诺意识之中久久无法褪去。

“又是幻觉吗？”他小声嘀咕道。

小张似乎没怎么听清楚，他疑惑地问道：“什么？又是什么？老大你在说什么啊？”

程诺丝毫没有听小张的话，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右手撑着额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幻觉？那个是什么东西？”

周围的一个警察也见状走了过来，戳了戳小张的肩膀小声问道：“程队长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估计是这两天办案太累了吧，我看他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程诺猛地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一种让他不寒而栗地感觉却总是蠢蠢欲动地随时会爆发出来一样。

与此同时，展厅一个侧门外，一个身影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快速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之中。

第三十章 见鬼日记

半个小时过后，程诺被小张送回了警局，回到警局门口的时候，刚好赶上了二队那边做完现场勘测回来。

刘芳看着程诺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情，脸一下就沉了下来问道：“他这是怎么了？这样子要不要去医院啊？”

小张很无奈地说道：“嗨，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们去了一趟星都大剧院，本来想看看哪里的布局情况的。没想到老大他突然大叫一声摔倒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让他去医院他也死活不去，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说罢，小张将程诺扶进了他的办公室，刘芳也随着跟了进去。来到程诺的办公室，小张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程诺喝了两口后总算是将心情平复了下来了。

刘芳冲着小张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去忙吧，我和老程聊两句。”

小张坏笑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程诺右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双眼紧闭似乎在做闭目养神。刘芳看着他这副模样抿着嘴不知该说一些什么。半分钟过后刘芳开口说道：“死者名叫……”

话才说了一半，程诺他立刻就伸出手打断道：“别别别，我现在可不负责这个案子，您刘大队长自个儿知道就好。”

“嘿！你……”刘芳直起，背欲言又止，但是她似乎没有在意程诺的劝阻，继续说道：“死者名叫高文，星都大学的实习教师。他和12月11日在世贸大厦死亡的顾寒是同一所学校来星都大学实习的，住的也是同一个寝室。高文的直接死因是心脏麻痹，在他跌落的5楼经目击者声称他是自己慌乱之中摔下楼的。这是我们从他的私人物品中搜查到的重要证物——他的日记本。”

刘芳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装有高文日记本的证物袋拿了出来。

程诺吧唧了下嘴，很勉强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刘芳手中拿着的那个日记本，伸出手就准备过去拿。

但是刘芳却将本子往回一收，用着一傲娇的口吻说道：“真是的，别每天脑子里就想着案子案子好不好？记得给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说罢，她将本子拍在了桌子上，快速地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房间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程诺看着紧闭的门，双眉轻挑，嘴角露出了一丝坏坏的笑：“切，我可好得很呢。”

他带上了白手套，从证物袋中将那一本日记拿了出来，他大致翻阅了一下，日记是从几年10月份他们来到星都大学的时候开始记录的。

“10月31日·晴

今天和顾寒来到了星都大学，简直跟做梦一样，竟然能来到世界排名都名列前茅的大学来实习。加油！一定要拿出成绩来！”

非常有干劲儿的一个年轻人，程诺平日里就喜欢这样的有活力的年轻人，看着他们干劲儿十足，自己也不会感到那么疲惫了。

程诺继续往下翻，这份日记基本上就是记录了他平日里的一些琐碎的事儿，有长有短，篇幅和内容都没有很确定。

但是当程诺翻到了11月31日的那一张，立刻就皱起了眉。

“11月31日·阴

今天顾寒接到了他母亲去世的消息，他哭了一晚上。他非常想要回去参加母亲的葬礼，但是他的父亲坚持要让他先完成学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我想要去安慰安慰他，但是他却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我该怎么办？”

程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他翻到了下一页。

“12月1日·雪

今天顾寒被主任批评了，原因是在一次试验中他一走神，差点导致发生了一场事故。下午路过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了主任和教务处老师们的谈话，他似乎在说顾寒的这次实习考核成绩很不好，可能会导致他之后的考研事情。”

……

“12月6日·雪

顾寒又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叫他吃饭也不出来，我该怎么办？下午的时候他问我借1000块钱。我借给了他，问他要干嘛用，他没有回答我。晚上7点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他不在，有些担心他给他打了电话。但是他并没有接，直到深夜11点，他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表情呆滞地回到了寝室。什么话也没说就躺倒了床上。”

“12月7日·雪

今天顾寒也没有出过寝室，他似乎在玩一款VR游戏，那个VR眼镜似乎是新款，市面上并没有见过。不过他只要没事儿就好了。”

“12月8日·雪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顾寒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突然醒了过来，我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将被子盖过头不断地发抖。”

“12月9日·雪

今天半夜突然被顾寒的尖叫声吓醒了，他抱着被子躲在墙角，嘴唇被他咬出了血。我叫了校医来，但是他根本不让校医接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好害怕.....”

“12月10日·阴

今天的雪停了，顾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上去看了看他，他却很害怕我似得一把将我推开，明天还是请假带他去医院看看吧，这样真的不行。”

“12月11日·雪

顾寒死了，死在了世贸大厦，根据其他人说法，他在世贸大厦声称看到了鬼，然后不小心摔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警察来到他寝室将他的东西都搜了一遍，似乎将那个黑色的盒子给带走了。实在是好可怕…….”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地方，程诺的手一抖直接翻到了日记本的最后一章，也就是昨天的。当翻到这一页的时候，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寒！不要杀我！顾寒！不要杀我！救命！救命！救命！……..”满满的一页，用已经完全扭曲了的字铺满了一整页，全是“救命！救命！救命”。

程诺咽了一口唾沫，他突然感到了一阵头痛，放下了笔记本双眼紧闭，右手捏了捏鼻翼。就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面前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突然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啊！”

第三十一章 跟踪任务

12月19日 下午4点15分……

在那个街角的十字路口，荀谧和吴言分开之后，她就立刻逃离开了吴言的视线。大约走了几个街道之后，她再一次确认吴言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放下心来。

她在路旁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声响起之后，电话就被接通了，话筒那一头传来了那个女人说着英语的声音。荀谧面无表情地对电话那一头说道：“情况有些变化，我们并没有找到交易者。”

“What's up？（怎么了？）”

“在去交易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幻觉师，这个人很可疑。我对她安装了跟踪器，共享在了‘伽利略’里了。”

“I see. If it's dangerous， remember to tell me（我知道了，记得有危险的话一定要通知我。）”

说罢，荀谧挂断了电话，她走出电话亭。拿出手机打开了她的跟踪装置，卫星地图上那个红点依旧在移动，不过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看来应该是在步行。通过伽利略卫星导航确定了她所在的地方在星南花园。

“那里是一片居民区，难道她住在那儿吗？”荀谧自言自语道。

没有多加思索所，她就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几分钟后，跟踪器显示的位置停留在了一栋居民楼的位置不动了，是走进了一栋楼里吗？还是说她已经发现了跟踪器了？

一连串的猜测不禁让荀谧加快了脚步，道路上的雪刚融化，寒冷的气息将城市覆盖。天空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阴沉，像一张严肃的面孔与你四目相对。

跑了大约十分钟，周围的人群变得越来越少，此时的她已经来到了星南花园这个居民小区了。

她站在门口朝着小区内张望着，这个小区里遍地林立着30多层高的居民楼，按照手机上卫星图的显示，简默就在不远处的9号楼。

但是不论是什么导航系统，包括这欧盟的伽利略，都没有办法探测垂直高度。虽然荀谧已经将地图放大到了极限，但也只能把水平距离缩减到一个范围内。这栋楼一共有34层所以究竟该如何寻找到简默？

站在了电梯门口，荀谧思索了许久，由于当时情况实在紧急，并没有来得及安置感应器之类的东西，当时实在是太失策了。几秒种后，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地打开。荀谧缓缓地抬头，电梯里树立起了一面大镜子，当门被完全打开之后，只见两个装修工人抱着一块巨大的镜子正准备从里面走出来。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麻烦让一让。”

两个工人抬起这块镜子一前一后地从电梯里走出来，然而当荀谧一侧过头看向这面镜子的一刹那，她顿时反应了过来，握紧拳头一拳挥向向了镜子的方向。

霎时间，镜子和两个工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虚影后简默两只手手掌叠加向外撑开，硬是接住了简默的这一拳。幻境就这么消失了，两人就这个动作定格在了原地，荀谧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简默的表情也从幻境被打破的失措转变成了紧张的微笑。

“很厉害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简默问道。

“声音和镜面中倒映出的画面都非常真实，但是你忘记了你身上那股香味了。”

简默用鼻子嗅了嗅自己，虽然如她所说，身上有着一股女生都会带有的香气，但是却十分难以察觉。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办？”简默压低了声音问道，“准备强行抓我回去吗？”

荀谧收回了拳头，将双手插入了口袋中，严肃的表情中夹杂着一丝戏谑：“如果我说是的话呢？你准备逃跑吗？我可不认为你跑的掉。”

简默的表情显得非常从容，她抬起脚，将安置在鞋沿那个微型跟踪器拿了下来。

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个跟踪器说道：“英国中情局专用的跟踪器，型号GKS-640，利用伽利略导航卫星进行水平范围内的精确定位，这么贵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罢，她将那个跟踪器扔给了荀谧。

荀谧伸出手接住了它，放回口袋之后问道：“你究竟是谁？”

简默表现出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说道：“我？我就是简默啊？就如你所见的这么一个人。”

话题僵持在了这一秒，两人都互相在打量着对方，虽然说一旦要是发生冲突，荀谧作为克制幻觉师的沉默者有着完胜的资本。但是面前的这个女孩总给她一种到了一种是敌非敌，是友非友的感觉。

几秒钟过后，荀谧又进入了可爱模式，她眯着眼睛甜甜地笑着说道：“呵呵，你可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啦，拜拜～”她向简默摆了摆手，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楼外走去。

简默望着荀谧远去的身影，咽了一口唾沫，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劲量地去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

“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啊。”简默自嘲地笑了笑。她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神情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德国柏林……

柏林西郊的一栋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哥特式别墅内，帝恩正穿着浴袍从浴室中走到了他的书房。助理琳达正端着早茶送了过来：“您的早茶准备好了，今天为您准备的是尼泊尔红茶和全麦面包。”

帝恩拿起了茶杯问道：“前往星都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

琳达微笑着说道：“嗯，全都按照您的吩咐进行准备了。就是关于那个事情.....”她迟疑了片刻，“我们需不需要做一些准备？”

帝恩很不屑地笑了笑说道：“哼，你是说那封恐吓信吗？简直是一个笑话，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我，可最后呢？”

琳达明白了帝恩的意思，鞠了一个躬后说道：“我明白了，那我到时候就安排星都那边去做了。”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帝恩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封恐吓信，眼神中突然略过了一抹诡异的神情。

第三十二章 电子邮件

12月19日 下午4点15分……

吴言呆滞地望着荀谧远去的背影好久好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他仿佛又回忆起了几年前的伦敦，那个被大雾和寒冷包裹着的街头，那个人的身影也像现在渐行渐远地离开。

“你根本不配做一个裁决者。”

当时吴言对她说出的这句话直到现在依旧回荡在耳畔久久不能停息。不管是当年在伦敦还是现在在星都，那个困扰了她和自己的问题依旧没有能够给出一个答案——“错的是这个世界，还是和这个世界抗争的我们？”

“额，不好意思。”一个匆忙路过的路人不小心撞到了发呆的吴言。这时他才从刚才的回忆中走了出来。

“哦，没事儿。”

他再看了远处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这车水马龙的城市，这接踵摩肩的街道——“活着可真好啊。”

回到了自己的诊所，已经快要到下午5点钟了，自己一般都是5点下班，今天一天真的是累坏了。白白没了将近3000块钱不说，前往星大地铁站的时候还差点被车撞死，还好自己没什么事儿。

吴言走进了厕所里，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刘海捋上去，一块淤青就在脑门上。

还好可以用刘海掩盖住，不然实在是太难看了。洗了一把脸后他感觉到了有些饿了，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一点多了，到现在还一点食物都没有吃过。

“先不管那么多了，回去吃饭要紧。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

他稍稍地将诊所里一些病人的资料整理了一下准备带回家里晚上看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奇了怪了，都这个时间点了，怎么还有人会来？

“这就来了！”

他快步地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一开是一个个子矮矮，戴着无框眼镜的瘦弱男生，看起来像是一个高中生。

“那....那个.....你是医生吗？”男生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我是这个诊所的医生。”

吴言点了点头，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孩，他双脚并拢地站着，双手放在身前互相摆弄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

种种情况表明了，他现在的心理状况很不稳定，不过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尤其是心理医生，在没有状态的时候给病人做诊断是个很不明智的举动。

但是吴言还是先把他请进了诊所内，准备先给他做个登记留个预约。

两人来到了办公室，那个男孩很不自然地坐在了吴言的对面，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放在腿间，微微低着头。

吴言给他倒了一杯热开水，坐在了他面前说道：“你好，我是这家心理诊所的医生吴言，今天我已经关门了，我现在先给你个进行一些初步诊断，然后给你安排预约。”

男孩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地说道：“我....我叫吕斯文，我是一个高复的学生，这几天模拟考的，情况一次比一次差……”

吴言挑了挑眉，看来这不是一个很难的活儿，高中生高考压力大的这几天他没有少接待过，算是手还很热吧。

男孩继续说道：“这几天，我总是看到我死去的妈妈……她……她在责怪我没有好好读书.....”吴言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他眼神中比起愧疚与迷惘，更多的是充斥着一种恐惧。

“我.....我都不敢回家了，我爸一喝酒了就打我.....我妈也不停地打我.....我……”他恐惧地抱住了头，“我快受不了了。”

吴言抿着嘴在笔记本上快速地写了几行字，看来这个男孩的情况还有些复杂，明天估计得和教育部门或者他们学校说一下。

“嗯，好的，你的基本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留一个电话号码吧，我今晚会给你制定一下心理治疗方案，你有空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来接受治疗的。”

男孩伸出一只布满淤青的手，在笔记本上写了自己的基本信息，随后站起身来向吴言鞠了一个躬就离开了。

吴言也收拾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去了。

他先是来到了他家对面的面馆，好好吃了碗辣味十足的面，驱散纠缠着他的寒冷。

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将房间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就坐到了电脑面前，打开的电脑的时候他忽然记起了今天那个叫简默的女孩说给他寄的电子邮件，他点开了自己的信箱，一共三封邮件。两封是今天早上8点15分的，还有一封是刚刚寄过来的。

他点开了最早的那一封——“你好，陌生人，不要管我是谁，你昨天浏览的那个网页非常的危险，千万不要购买其中的商品。”

吴言笑了笑——“就这样的话怎么劝得动人？”

他又点开了第二封——“相信我，我刚才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希望你能够为你的生命安全考虑。”

他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咖啡，如果今天早上自己看到了这两封邮件，估计也不会听从简默的劝告。

他点开了第三封邮件，就是今天简默答应他会给他的那份浏览过网页的人的信息。

点开邮件里面是一个名单，一共分成三排，第一排是浏览时间，第二排是浏览者的IP地址，第三列是该IP地址所对应的用户姓名。

“不愧是黑客，这样的名单都能够弄到。”

吴言在其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不过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但是当他看到了一个名字的时候，顿时愣在了原地——吕斯文。

“我的天呐！”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脑屏幕足足20多秒，随后他快速地掏出了手机和笔记本，拨打了吕斯文留下的电话号码，结果电话那一头却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情急之下他又快速拨打了程诺的电话，几声嘟声之后程诺接起了电话：“喂！老程！你现在在哪儿！”

“吴言？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给我？嗨，先不和你说了，又发生了一起自杀案件，一个高中生跳河了，我回头再打电话给你。”

第三十三章 真假难分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按个死亡名单，吴言的手突然握紧了手机，就在程诺快要挂断电话的一刹那，他大喊道：“那个跳河的男孩叫什么名字？”

程诺一愣：“诶？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孩？他叫吕斯文，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情……”

还没等程诺说完，吴言就立刻关掉了电话。

“我的天呐……”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就发生在了刚才的一切，刚才那个孩子，明明那么可疑，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呢？

深深的自责感让此时的他变得不知所措，他如死尸一般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屏幕。

在河边的程诺又一次拨打了吴言的电话，但是电话却迟迟没人接听。

“这个吴言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程诺刚想要再一次拨打的时候，身边的警员小张就过来说道：“老大，死者的家人联系上了，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可能有些不好。”

“什么情况？”

“我们联系到的是死者他父亲，可是他父亲现在好像喝多了。”

程诺很是气愤地叹了一口气：“哼，真的是有这样的家长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今晚你不管怎样都要把他给我带过来，儿子都死了他还不管，这都什么人啊！”

……

警局的审讯室里，一个浑身酒气，喝得烂醉如泥的中年男子被两个警察带了过来，这个人就是吕斯文的父亲，吕泽。

“我说，这大晚上的把我弄到这儿来做啥？”吕泽含糊不清地问道。

程诺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很遗憾地告诉您，我们在今晚19点15分的时候接到报案，您的儿子在星河桥上跳河自尽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确认了他已经死亡了。”

吕泽却眯着眼睛拍着桌子大喝道：“什么？那个臭小子还学人家去自杀？他造反了是吧！”

程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试图极力地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保持一个警官的基本素养：“现在我们警方怀疑您的儿子可能和最近发生的连环自杀事件有关，我们找您来也是为了确认一些消息。”

“我不知道！那臭小子在哪儿？我非得……”

“你这家伙！给我把态度给放端正点！”程诺站起身一拳打在了桌面上，一声巨响回荡在了这个狭小的审讯室。

吕泽吓得浑身一激灵，酒也醒了一半，他害怕地晃着脑袋说道：“哎呀警官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小子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在学校里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长，我平时也不怎么在家……我.....”

程诺鼻子里喘着粗气坐下说道：“我就问你，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或者浏览过什么网站？”

他迟疑了半天说道：“和什么人接触.....应该没有吧，看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的，上网的话，家里的电脑早就被我卖掉了，我也没给他过多少钱…….”

程诺一气之下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拍了拍身边警员小张的肩膀说道：“等这个家伙醒了再通知我。”说罢，他很是厌恶地看了吕泽一眼，就朝着门外走去。

他快步地走到了法医实验室，此时法医正拿着一张报告单正准备出来：“诶？程队长，我这刚想去找你呢。”

“怎么样了？”

法医指着那一份报告单上的一个数据说道：“还是和之前的结果一样，多巴胺含量严重超标，应该是和之前的人同样的情况。”

程诺长长地叹了口气，吕斯文是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年轻的受害者，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

十几分钟之后，吴言总算是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他来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自己那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拨打这个电话的人是荀谧。

“喂.....”

“你的声音怎么那么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吴言用右手搓了搓脸，将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告诉了荀谧。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的，看来简默给我们的那个浏览记录名单，是真的。”

“千万不能相信她！”荀谧突然大喊道，“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的，那个叫简默的人实在是太可疑了，绝对不能相信她。”

吴言听得有些一头雾水：“怎么了？她给我们的名单，这样我们就能够快速地找到那些购买过这个VR游戏的人了。”

荀谧冷冷地笑了一声：“哼哼，今天下午我就跟踪她了，结果她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给她安装了跟踪器的事情。今天和她稍稍交手，她的反侦察能力和反应力绝对不是一个护士应该有的。更何况，你今天刚遇到了一个被幻觉杀死的人，然后转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单上有那个人的名字，你就不觉得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了吗？醒醒吧。”

吴言被荀谧的这番话弄得更加纠结了，烦躁不安的内心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荀谧似乎意识到了有些不对，着急地问道：“你不会吧这件事情告诉了帅大叔吧？”

“不，没有。”

这个回复让荀谧总算是安下了心来。

“对了，韩芯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情况好多了，我给她吃了些弱化感官的药物，暂时不会出现一些幻觉。不过长此以往靠着药物来维持也不是个办法。”

吴言思索了一番说道：“明天有空吗？”

“有，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去你们学校调查一下，顺便去一下今天自杀的那个叫吕斯文的男孩学校看看情况，我暂且现在谁也不相信，我自己来找线索。”

荀谧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疲惫不堪的吴言再一次躺在了床上，精神上的压力大到让他近乎感到有些崩溃，他用打印机将这封简默寄给他的名单打印了出来，看着上面一个个的名字不禁就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第三十四章 无法证实

12月20日 早晨8点45分……

虽然昨晚睡得非常早，但是今早起来还是感觉到疲惫不堪。

吴言拉开了窗帘，阴霾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阐述着这个依旧在继续的严冬。

他穿好了衣服，整理了着装洗漱完毕之后，带上自己的背包走出了门。

“早安啊。”

刚一打开门，荀谧就已经倚靠着墙壁等候多时了。她依旧是穿着十分显眼的可爱系冬装，不知道用怎样的词语去描述。

“我说，你难道都不上课吗？”吴言无精打采地调侃道。他的脸上爬满了疲惫留下的痕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荀谧摊了摊手：“我说，你真的就把我当成一个学生了吗？不过这样也好，你就不会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话说你不也不上班儿吗？”

吴言眼神逃避地侧过了头小声说道：“哼，昨天如果我能够帮他一把就好了。我都笨成这样了，还当什么心理医生。”

荀谧双手抱在胸前几步挪到了吴言的面前，猛地一踮起脚尖用头撞向了吴言的脸。

“啊！我的鼻子.....你干什么啊！你.....”

吴言的鼻子被撞得通红，他捂着鼻子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而荀谧却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训斥道：“我说你，你这个人很自大诶。别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都是因为你的错而导致的，整天装出一副悲剧英雄的样子，你以为你谁啊？救世主？算了吧，帅大叔都比你有用多了。”

不知为何，被荀谧这么一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刚才还有些闭塞的心情，突然变得好多了。

心想也真是的，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给自己太多的束缚太多的压力，无非也只能让自己活得更不自在而已。

没想到自己这么个大男人还得让这么个小萝莉来开导，吴言自嘲地笑了起来。

“喂，傻笑什么呢，我说一会儿我们先去哪儿啊？”荀谧忍着笑问道。

吴言揉了揉鼻子，含糊地说道：“昨天我似乎看到了吕斯文胸前挂着的，是星都大学直属高中的校牌，就是门禁时刷卡用的那种。”

荀谧的眼珠在眼眶中转悠了一圈，思索了一番说道：“星都大学的附属高中啊？那儿我还真没去过，不过离我们东校区不远，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去。”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星都大学东校区。星都大学的整体格局都没有多大差异，建筑风格可以说是除了几个标志性建筑外，几乎都是一个样，如果不是很熟悉这里的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找不到路。

荀谧问了几个老师，总算是得到了吕斯文所在的高三16班。来到这儿的时候，学生们都还在上课，不过想必就算是下了课，也都是低着头在写着作业或者看着笔记吧。高复班都是这样，紧张到让人窒息。

于是两人来到了16班老师的办公室去询问一些情况，然而就当他们刚走进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远处，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朝着这两个人看来。

“老程？”

“吴言？”

“帅大叔？”

之间程诺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给一个老师做着笔录，三个人面面相觑，半晌说不上话来。

这时，程诺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哦对！吴言，你昨天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是不是知道吕斯文的事情？”

吴言和荀谧对视了一下后说道：“不瞒你说，昨天下午的时候，他找过我。”

程诺右手撑着腰，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已经下班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吕斯文就来到了我的诊所。一开始我以为他只不过是高复学习压力太大了，准备让他明天来找我，不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程诺挑了挑眉，他从来不会怀疑吴言的话，伸出手示意去外边儿谈。

三个人来到楼下，程诺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么几天，这都是第27起自杀案了。”

吴言看了看程诺的神色，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黑眼圈也变得十分明显，看来从他接手了这一系列的案子后就没有好好睡过。

“怎么样？你在学校问出了些什么事儿没？”吴言问道。

“有个有意思的事儿，昨晚我们就把吕斯文的父亲吕泽给抓来了。据他所说他从来没看到过吕斯文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过。学校老师这边也说他只是平时很少说话，人际关系并不是很好什么的。但是我们明明在他的尸体中检测出了超过正常数值上百倍的多巴胺。”

荀谧问道：“那他家里，或者随身物品里有搜到过VR游戏吗？”

程诺摇了摇头：“没有，他的家里和随身物品里我们都搜过了，都没有找到过。他的人际关系也非常简单，我们排查了一下他平时所接触的人，但是最后都被排除了。”

这就奇怪了，既然没有玩过那个VR游戏，那他是怎么被幻觉控制上的？

——“斯芬克斯。”

突然间，这四个字从吴言的脑海中突然略过，他顿时一愣，表情显得十分恐惧。

荀谧和程诺纷纷看向了他，荀谧的的表情也突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她问道：“帅大叔，像吕斯文这样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使用过VR游戏的自杀者，是不是还有几个？”

程诺眉头一皱：“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话一出，两个人的脸色顿时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很显然他们同时都想到了同一个结果。

程诺越看越不明白，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总觉得就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一样：“嘿！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突然都变得那么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吴言抿了抿嘴一时语塞，气的程诺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哎呀算了算了，真是的两个人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当程诺走远之后，吴言小声地对荀谧说道：“如果我预感没错的话，不久之后一场灾难将要降临了。”

荀谧闭口不言，迷离的眼神看着走廊外飘落的白雪。

第三十五章 殊途同归

程诺回到了警局，坐在办公室里的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这几天来所有自杀者的报告单。上午在学校的时候经荀谧这么一提，他还真发现不知不觉自杀者里有那么多都是没有玩过VR游戏的。

期初程诺的猜测是这些人使用过其他人的VR眼镜，或者是自己没有找到，但是现在这么一看来事情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正在这时，警员小张敲门走了进来：“老大，那个方局长说要我把这份文件给你，说是……”

“对对对，你来的正好小张。”小张的话还没说完，程诺就直接把他叫道，“我们这就出发吧，这几个自杀事件当时我们没有发现死者使用过VR游戏，我现在感觉很不对劲。”

说罢，他将一叠资料拿了起来准备出去。

小张急忙说道：“哎哎哎，我说老大，这个文件……”看着程诺径直的朝门外走去，小张也只好放下了那份文件跟着程诺的脚步走去。

程诺先是来到了法医的办公室，法医看着他那么急匆匆地赶来问道：“怎么了？队长，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我就想问问，之前我们尸检过的所有自杀者，他们体内都含有非常高的多巴胺吗？”

法医耸了耸肩：“当然，多巴胺这种物质并不难检测，我敢保证不会出错。”

“那么这些人，其中一部分人体内的多巴胺有没有可能是人为注射或者用其他方式导致的？”

法医很无奈地笑了笑：“我说队长，如果真是那样子的话，我肯定也会在尸检报告上提出来的。如果我连是人体产生的还是人为导致的都判断不出来，那么我肯定是一个假法医。”

陈诺抿了抿嘴，突然感觉自己似乎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人为什么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真的是因为互相借用了VR游戏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死者的名单，当看到了一半的时候，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很让人震惊的地方……..

……

荀谧在告别了吴言和程诺之后并没有去上学，而是飞快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寒冷将她的气力冻结，她感觉到有些疲惫，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那种猜测，就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原本这个猜测并没有那么肯定，但是当她看见了吴言脸上拥有了和她一样的疑惑之情时，她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匆匆忙忙回到家之后，荀谧关上了房门，背靠着房门大口大口地攒着粗气，她立刻拿起了枕头底下的那个手机拨打了那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语气急促地问道：“你们有把那个VR眼镜的原理研究出来吗？”

话筒那一头依旧是那个英国女人的声音：“No yet，There are many components that we do not know.（还没有，还有许多零部件的原理我们无从知晓）”

“我怀疑，这次的幻觉自杀事件，很有可能是类似于之前斯芬克斯的事件，总之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可能不多了。”

“Sphinx？Ok，i know.（斯芬克斯？好的，我知道了）”

说罢，双方挂断了电话。

荀谧躺瘫软地躺在了床上，脑海中恐惧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在了眼前。她依旧没有从几年前“斯芬克斯”的那场恐惧的灾变中走出来——街道上遍地的尸体，黑色的浓烟翻滚在天空中，将原本就非常昏暗的伦敦染得更加阴森。

这是她再也不想回忆起的事情，但是这段犹如梦魇般的记忆仿佛扎根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无法磨灭。而如今，星都发生的一起有一起的连环自杀事件似乎在不断表明——它回来了，死神挥舞着黑色的镰刀，正朝着这个繁华的世界步步紧逼。

……

吴言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荀谧的那个眼神，难道她也和我想的一样吗？

他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这是他在英国大学时期记的日记。

难道历史又要重新上演了吗？那段让所有人都悲伤的过去……

2035年，那个时候的吴言考上了英国的剑桥大学，并学习着自己一直都向往的心理学。然而希望与绝望却在同一时间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说起斯芬克斯这个词，是能够让所有欧洲人名都头皮发麻的东西，称他为病毒，但是它有没有病毒所共有的基本形态，它无影无踪，但是能让所有人都绝望。称它为电波，但是它似乎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能够有着目标地去侵蚀他人的灵魂。

电磁波病毒，这是欧盟最终战胜它的时候给予它的一个定位，以电波的形式存在，通过电磁波传递的一种病毒。效果是能够影响宿主的中枢神经系统，让所有被感染者看到的东西都被扭曲成怪物。

在当时信息发达的英国伦敦，若是一个人感染上了斯芬克斯，只要拨打一个电话的功夫，这个病毒就会感染到成千上万的人身上。根据不同人体质，病毒的影响程度不同，但是到了最后所有的感染者都将面临同样的一个结果——目之所及之物，全都是恐怖的鬼怪。

吴言亲身体会过那种感觉，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扭曲变形，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在自己的眼中都变成了光怪陆离的妖魔鬼怪，丧尸骷髅，每当回忆起这样的经历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时处理已经无法救治的斯芬克斯感染者，他们精神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地步，任何的药物或者当时研发出来的治疗手段都已经无力回天。

欧盟最终决定与其让他们这样痛苦下去，不如当一回恶人，将他们全都杀死。

行刑当天，成千上万的人被关在了一起，冲天的火光将他们的身体点燃，目之所及之处都是人间地狱，哀嚎连天，似乎在用灵魂嘶吼着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然而……这就是这个世界，这个我们索要用生命守护的世界。

第三十六章 鬼影重重

12月21日 下午3点……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诺一声惨叫引来一大堆的人，他们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只见程诺仰天躺在了翻到的椅子上，手中拿着那本高文的日记本。

第一个闯进门的是警员小张和二队长刘芳，他们见状立刻跑过去扶起了程诺，刘芳将程诺的脑袋稍稍扶起，右手手指掐着他的人中。

小张摸了摸程诺的脉搏说道：“还有脉搏！”

“废话，你这么盼着你们队长死啊！快去打急救电话啊！”

小张一愣，立刻站起身来拨打了急救电话。

随后方局长和其他部门的几个同事也赶了过来，方局长看着程诺倒在地上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刘芳抬起头，不知所措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在走道上听到他大叫，就过来看看了，一进门他就躺在了地上。”

围观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看来看热闹真是人的天性。

“急救车马上就来了！”小张说道。

“快快快！你们几个别围在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方局长驱散着周边围观的警员，疏通了一条道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程诺却醒了过来。

“你……你没事儿吧？”刘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程诺缓缓坐起身，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恍惚的双眼中布满了恐惧和迷惘。他右手撑着额头，使劲儿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老.....老大.....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小张问道。

程诺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右手扶着桌子说道：“我没事儿，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这话说出来估计连他自己都可能不相信。

小张走上前立刻搀扶住了他：“老大，你还是去医院看一看比较好吧，在这下去我怕……”

“怕什么怕啊！”程诺大声呵斥道：“当年我去和身上捆绑着炸药的恐怖分子玩命，炸弹爆炸，我被压在钢筋水泥底下都没有怕过。”

方局长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劝说道：“哎呀，程诺，你这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知道现在的案子人命关天，但是你想，你现在的工作状态根本没办法破案，现在我身为局长命令你，去医院做一趟检查，然后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小张你路上给我看好咯，刘芳你跟我过来一下。”

“是！”

“是！”

几分钟后，急救车开到了警局，程诺被送到了医院。

刘芳被方局长叫到了办公室，方局长喝了一口茶坐下说道：“小刘啊，程诺他接管的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刘芳双眉紧皱，思索了几秒钟后摇头道：“我感觉，这个案子很玄。”

“怎么说？”

“首先，这些人都是自杀的，而且每一个自杀的人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今天还特意去查了下这些人的病史，他们都没有人是精神疾病患者。如果说凶手是运用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手法或者是高科技的话，那么这个对手恐怕使我们没有办法对付的。”

刘芳的眼神中略过一丝警惕，她继续说道：“我们到现在为止一点关于对方的线索都没有办法找到…….说不定……说不定我们都可能是下一个自杀的人。”

方局长咧着嘴挠了挠头，掉落了几根灰白的头发：“这我也知道，省公安厅那边申请专案组的事儿也已经批准了，可人却找不到。一般我们弄专案组，都是找各地的该方面的刑侦专家来一起研讨。可是自杀案件.....该找谁呢？”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方局长叹了一口气：“哎，也难为他了，小刘啊，下班了你去看看他吧，叫他先休息一阵子。如果最近还发生这种案件，你先替他接着。”

……

星都中心医院，一番检查坐下来，医生给程诺的诊断并没有多大的毛病，只是最近过度操劳，加上精神压力太大所导致的。只需要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程诺来到了医院的住院病房，穿上了病服挂着点滴，小张看着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老大，你饿了没？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要吃什么啊？”

“随便买点就行，来碗牛肉拉面吧。”

“好嘞。”话音刚落，小张就关上了门走出了病房。

此时的病房就只剩下了程诺一个人，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吴言的电话：“喂，吴言。”

“老程？找我有事儿吗？”

程诺叹了一口气说道：“晚上你能来趟我这儿吗？我现在在医院里。”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啥事儿，我还死不了，你晚上有空吗？我想找你谈些事儿。”

吴言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一会儿，小张就带着热腾腾的牛肉拉面回到了病房。看着程诺把拉面吃完，护士给他换了药，小张这才安下心离开。

到了晚上7点左右，吴言来到了程诺的病房，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雪花，程诺看了看窗外，现在空中正飘着鹅毛大雪。

“这么冷的天儿让你过来，实在是难为你了。”

吴言面无表情地坐在了程诺床边说道：“别说那么多了，言归正传，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谈谈？”

程诺耸了耸肩问道：“你还记得我们谈过的，有许多的自杀者他们并没有使用过那个VR游戏吗？”

吴言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防备，他说道：“嗯，怎么了？”

“我将案发地点，还有所有人的住址，以及经常活动的范围标记，在了地图上，你猜怎么着？”

程诺的眉头轻挑。

“所有的受害者，分布情况都是以星都大学为中心向外分散开的。”

听到这个答案，程诺轻轻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我们一开始都太过于注重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了，忽略了这样的一种情况。想必你一定比我还要早知道这个事儿，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能知道吗？”

吴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程诺笑了笑道：“呵呵，算了，也罢。”

第三十七章 病房交谈

吴言看着程诺略显失落的表情问道：“所以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如果我说，我会再一次去试试那个VR游戏的话呢？”

吴言一听到他的这个想法，立刻大声说道：“你疯了吗？你不知道那个东西有多……”

“我知道我知道。”程诺一边伸出手示意让吴言情绪稳定点，“吴言，不瞒你说，我有种猜测，这个魔鬼的低语，很有可能会传染。”

听完后吴言顿时一愣，随即立刻又故作镇定地听着。

程诺翻了个身，戴上了白手套之后从一旁的抽屉里将高文的日记本拿了出来。他翻阅着高文和顾寒出事的那一段时间的日记说道：“几天前我只不过有着这样的想法，不过当我看到了他的日记，我就非常确定了我的这个猜测。”

事实证明，程诺的这个猜测是正确的，但吴言无论如何都不想把关于斯芬克斯告诉他。他看了一眼那个日记本，刚伸手去拿，程诺就立刻将本子收了回去：“喂，戴手套啊，这可是重要证物！”说罢，将另一幅手套拿了过去。

吴言冷笑了一声，戴上了手套开始看起了高文那本见鬼日记。自从顾寒12月11日在世贸大厦死去之后，高文每天的日记都是非常极端，有时记录着自己见到了死去的亲人，有时又记录着自己被死去的顾寒纠。

到了最后，甚至非常明确地看到顾寒要杀自己，自己也感觉到了被顾寒的鬼混撕咬殴打。看来那个时候他都已经出现了幻痛的症状了。如果仅仅是幻觉幻听和幻嗅的话，一般的正常人还是能够忍受。但是当幻痛的出现，幻觉就会产生一个质的飞跃。

人们常说眼见不一定为实，但是身体上的触感往往会让人感到诚实得多。这就是幻痛的可怕之处，明明不存在，却能够造成百般的折磨。

“吴言，我想说个事儿，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吴言一边翻动着日记本一边嗯声道。

“就是那个，你说过的那个国际上成立的专门对付幻觉师的组织。叫什么来着……”

“沉默者。”吴言冷冷地说道，“所以，你想要说什么。我记得我告诉过你的，我不想再提起任何有关他们的事情。”

“可是现在，我除了想办法借助他们的帮助，已经无计可施了。”程诺淡淡地说道。

吴言对这个问题保持着沉默，他叹了一口气合上了日记本说道：“你说你要再试一试魔鬼低语吗？”

程诺对他的这个转移话题感到很不耐烦，以为他准备再劝说自己不要尝试那么危险的游戏：“是啊，你不用劝我了，既然你们都不肯帮我，那就让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吴言笑了笑，将日记本塞回了证物袋后说道：“我可没打算劝你，这么多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我的意思是，我陪你。”

程诺双眉一挑，立刻坐起身来，探出头问道：“我没听错吧？刚才还劝我不要玩儿火的，这下准备跟我一起蹚浑水了？”

两人正聊到关键时刻，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刘芳穿着一身便服手中拎着一个袋子表情严肃地站在了门口。程诺看到她的出现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慌张了起来，他有些结巴地问道：“刘芳？你.....你怎么连门也不敲？你....你都听见了些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病房的门，几步走到程诺床边将手中的袋子放下，程诺稍稍看了一眼，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些零食——果真是警校刚毕业的小姑娘，给人买慰问品都是那么随意…….

刘芳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刚才什么也没听见，不过我感觉得到你们两个会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程诺撇过头，将实现转移了开来，他摆了摆手说道：“我要做什么是我的决定，你现在只需要管好你的二队就行了。”

刘芳快步走到了程诺的面前继续说道：“你别想了，我已经和方局商量过了，准备明天就把这件事情通报给国安部和国家科技院。到时候会有专业人员来负责的。”

程诺并不打算和刘芳做过多的争论，因为这个事态有多严重，只有他和吴言知道。虽然吴言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这恰好就相当于他默认了这个幻觉是会传染的事实。这个VR游戏，不，应该换一个词来形容它——病毒。

这个VR游戏就简直像病毒一样，将被寄生的宿主灵魂消磨殆尽，然后寻找下一个宿主。再一次体验VR游戏的这个念头，程诺也不是一时兴起。虽然上一次吴言给予了他心理暗示，让幻觉造成的影响显得不那么直观。但是这两天频频出现的幻觉现象，还有今天在警局，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掐着自己的脖子，硬是将自己掐晕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把在警局里昏倒的原因说出来，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那种死神逼近的感觉。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可怕的触感，真的是幻觉所造成的吗？

刘芳见程诺久久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国安部的赵主任明天就回来星都，他想要来询问你一下关于这几天案子的情况。”程诺依旧一言不发，“如果你不愿意和他说，那我会把案情的全部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的。”

说罢刘芳气呼呼地转头走出了病房。

吴言倒吸了一口气，指着门外说道：“这是你们刑警二队的队长？”

程诺咧着嘴笑了笑，随后躺了下去拿起床边上袋子里的一包饼干就吃了起来。

“我说，你就这么不领她情，真的好吗？”

程诺一脸坏笑地吃着饼干说道：“哼，不用管她，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知道个什么啊。对了，我跟你说，明个儿我就去办出院手续，到时候我把那个VR游戏带到你哪儿去。”

“嗯，好的。”他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先回去了，少吃点零食，不然到时候胖得追不上犯人了。”

第三十八章 黑夜追踪

从星都中心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天空依旧飘落着鹅毛大雪。一旦到了10月下旬，星都总是会被这漫天的飞雪所包裹。也就从这苍白色的精灵降落的那一刻开始，阴霾也将笼罩这座城市好久好久。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看着那么大的雪，街道上的车子都已经非常稀少了，想打到一辆出租车看来是非常困难的事儿了。吴言叹了一口气，撑起了伞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人行道上的雪已经堆积得能没过脚脖子了，就算是穿着皮靴也感觉得到那刺骨的寒意。吴言将衣领紧了紧，以免让寒风肆意地灌入他的胸襟。寒冷总会让人疲惫，吴言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心想着能够快点儿回家洗个热水澡睡觉。

走过了下一个街道，在人行道转角处有一家店，在转角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昏黄的路灯照耀在了那个玻璃展柜，通过反光，吴言蓦然看到了在自己身后，紧跟着一个黑衣人。

他的心顿时一颤，但是由于十分过硬的心理素质，他的表情和行动丝毫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情况，依旧迈着缓慢的脚步前进。到了直角转弯处，他通过向左转的这么一个小动作用眼神的余光快速瞥了一眼自己刚才身后的位置。

但是可怕的是居然什么也没有看到，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和漫天飞舞的白雪。但是身为幻觉师的他知道，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会欺骗自己的。但是光不会，刚才玻璃柜台里折射出的那个人，肯定还在自己的身后！或者更准确地说，在自己身后5米处，一直紧跟着自己！

那个人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自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连串的疑问犹如轰炸般砸在了吴言的脑海中，但是他依旧尽全力保持着自己刚才的状态。

吴言静下心来倾听着脚步，由于雪下得很大，脚踩到雪地里会发出些许声响，在这样寂寥的夜晚只要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出些许差异的。吴言试图让自己的脚步变得有规律，果然在几步之后，就依稀能够听见身后有着微弱的脚步声。

果然没错，自己的身后有人，他用了异能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既然自己在刚才没有看见那个人，就表明了他的使用目标是自己，可是自己却没有感受到他所使用的生物电磁波的波长，应该是刻意在隐藏。看来这个人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跟踪自己。

是沉默者吗？不对，如果是沉默者的话绝对不会犯只沉默他人视觉这么低级的错误。那就是幻觉师？想让自己的消失在对方视野之中也并不是沉默者的专利，就比如变色龙的伪装，幻觉师也可以运用同样的技巧来伪装自己，这样的方式吴言喜欢叫它幻觉迷彩。

但是幻觉迷彩的特点，及时时刻都要精神集中，随着自己的运动甚至周围其他事物的变动都很有可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很显然身后的这个家伙就是犯了这样的一个失误。

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身后是有个幻觉师在跟踪了，那么接下来改怎么做呢？吴言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虽然已经很晚了而且还下着雪，但是依旧有几个人在来来往往。必须挑选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地方再将他抓出来。

不过现在并不知道那个人的位置，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生物电磁波，吴言没有办法反向地向他施展幻觉，如果强行行动的话反而会因为自己的幻觉没有目标释放，形成一种敌暗我明的局势。

就在前方不远处朝着自己家反方向走的话，会到一个旧城区，旧城区居住的人都是外来工人，这种时候他们肯定已经睡了。

几分钟后来到了那个路口，吴言朝着旧城区的方向走去，刚没走几步他突然滑了一跤身体向前倾倒摔在了雪地中。

“倒霉的！”

他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嘴里小声地骂道，随后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身后跟踪他的那个黑衣人依旧紧跟着他，然而他浑然不知自己和吴言的处境已经完全交换了。幻觉迷彩需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而刚才吴言故意的一摔很显然的是扰乱了黑衣人的节奏，就在那么不经意的零点一秒间，他的生物电磁波被吴言所察觉到了。

先前没有察觉到电波，也不知道黑衣人的具体位置没有办法动手，现在，就是表演时间了。幻觉师之间的博弈，往往就在虚实之间的细节。

没走几步，黑衣人忽然发现走在前面吴言消失了。与此同时他也停下了脚步试图隐藏自己的不安，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还没等他思考完，吴言从他的身后大吼一声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铮亮的匕首，就在吴言扑过来的一瞬间，左手做好格挡的姿势，右手贴在裤缝边紧握着匕首随时准备进行反击。

然而一切都是黑衣人想的太过于简单。就当黑衣人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做好了所有防备之时，吴言的真身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脚踢飞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顺势反手用手臂将黑衣人的脖子挽住，腿部一发力将黑衣人按倒在地。

黑衣人的后脑砸在了雪地上，他想要做出反抗，但是吴言立刻对他全身施加了常人那你忍受的痛觉。霎时间只听见黑衣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因为疼痛导致了休克晕厥了过去。

惨叫声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两旁的建筑开启了等，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逗留。吴言靠着墙边在阴影之下快步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双脚都已经无力得颤抖了，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瘫软地靠在了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些家伙是什么人？随身还带着匕首？难道是要来杀自己的吗？

第三十九章 品尝恐惧

滴滴滴～

刚入睡不久的荀谧被枕边传来的电话铃声吵醒，她挠了挠那一头蓬乱的长发接起电话：“谁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电话那一头传来了吴言紧张而急促的喘息声，这让荀谧有些警觉，她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立刻坐起身来：“喂，吴言，你怎么了。”

“你今天有被什么人跟踪吗？”

“跟踪？没有，怎么了，你被人跟踪了吗？”

吴言喝了一杯水，冰凉的水顺着他的食道流淌到了他的胃中，着实让他冷静了许多。他将刚才从医院出来后被跟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荀谧。

当荀谧听到了吴言是如何将那个幻觉师制服的时候，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下手可真重啊，直接把人家痛晕过去了。”

吴言却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因为从之后那个黑衣人的反应来看，最终的目的应该就是要杀死吴言。好在吴言有着非常强的反侦查能力和过人的心理素质，不然那种程度的幻觉迷彩绝对是很难被发现的。

“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荀谧问道，“如果真的要杀死你，哪用得着那么费劲？如果我是杀手的话，很显然会有更好的办法。”

她的这番话立刻给吴言提了个醒，他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对了，我想这个人会不会是之前我购买VR游戏的那个交易者？”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我听韩芯所描述的那个交易人和你说的差不多。呵呵，他估计是不知道你那么能打那么狡猾吧？”她笑了笑。

但是吴言却丝毫笑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对方很有可能是不知道自己也是幻觉师，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完全把自己看成了一个普通人。但是下一次如果他们要动真格的话，自己到底能不能对付呢？

“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荀谧突然加大了语气说道。

吴言一惊：“诶？什么？”

“我说，你刚才就没听见我说了什么吗？”

吴言尴尬地挠了挠头：“啊，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说了什么？”

荀谧叹了一口气：“哎，我刚才说，明天你来我这儿一趟。我给你身上装个传感器，如果你一旦出事儿了，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来救你了。”

听到这句话，吴言严肃的表情顿时瓦解，噗呲了一声笑了出来：“我没听错吧？就你那身段来保护我？”

“随你信不信，和你直说了吧，10个你都不一定打得过我。到时候就算不行，我这不是还能让帅大叔去嘛。”

明明是那么紧张的时刻，却莫名地和荀谧谈得有说有笑的。

第二天早晨，吴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记得昨晚和荀谧到底聊了多久。之后似乎自己不知不觉地脱了衣服，连澡都没有洗就睡着了。唤醒他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急促到让他感到些许烦躁。

睁开朦胧的睡眼，他勉强地透过了猫眼看向门外，只见程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在门外不停地敲门。

吴言打开了门：“喔～老程，这么早啊？”

程诺却冷笑了一声，指着手腕上的手表说道：“我说，这都已经中午了，前面去你诊所看没人。原来你还在睡觉啊，亏我一大早办的出院手续。”

吴言把脑袋谈出门，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后将门关上。

“干嘛整的这么神神秘秘的。”程诺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他的背包，戴着手套从里面拿出了两台黑色的VR眼镜。

“对了吴言，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决定和我一起尝试这个VR游戏？总不会就是因为不想把那个对付幻觉师的机构告诉我吧？”

吴言拿起了一个VR眼镜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人，就像你所说的，既然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那就只能自己来了。对了老程，你已经不害怕幻觉里所见到的东西了？”

一提到这个的时候，程诺的眼神有了些许的逃避，但是他依旧很义正言辞地说道：“怕？你不是老说那不过只是幻觉而已吗？既然不是真实的，那我为何要怕他。”

吴言笑了笑，一边将VR眼镜戴上一边说道：“真实与否，并不在于他是否存在，而在于是否相信。”

……

12月24日 下午4点

今早开始，天空就飘落着雪花，虽然只是一场小雪，但是依旧带来了些许寒冷。

虽然晚上的演出还没有开始，但是星都大剧院外已经是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帝恩的忠实粉丝和一些记者之类的。

有的人想得到自己一直崇拜的偶像的照片或者签名，甚至能够和他偷偷合照之类的。而有些人则是按捺这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期盼着晚上刺杀帝恩的那场事件。但是不管是因为帝恩他本身的名气，还是因为这他会在演出时被杀死的这个消息，这一次的演出带来了非常庞大的观众，甚至有些人不远万里来到星都观看这场魔术表演。

同时警方的压力也非常的大，程诺从早上就来到了星都大剧院表演魔术的那个场馆了。他和几十个警员还有场内工作人员一齐再检查了一遍场馆的各个角落，这一次的彻底检查，不但动用了金属探测器还有红外装置，甚至连警犬都派来了，确保了万无一失。

场馆这一次一共会容纳将近3000人，每个人都在进入场馆之前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并且由于帝恩的习惯，他不希望演出的时候被直播放到各个视频网站或者电视台上。所以这一次所有的电视台或者记者之类的人，全都会被警方拒之门外。

终于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程诺和一大堆的警员来到了展厅外。警员小张问道：“老大，一会儿我们能进去吗？”

他的表情十分兴奋，程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能啊，让你来看一场免费的，世界上最豪华的魔术表演，这一次加班儿不亏吧。”

小张兴奋得都快要跳起来了：“哇，听说这个门票得好几千呢，我竟然能免费看！”

程诺拍了拍他脑袋：“瞧你乐的，一会儿机灵点，注意这些进去的人！”

“是！老大！”

第四十章 自杀魔术

就在这个时候，场馆外突然间喧哗一片，记者手中拿着的相机不断闪烁着耀眼的光。

“帝恩来了吗？”小张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程诺见状，立刻叫上了周围的几个警员赶上前去维护秩序，几个警员拉开了周围围堵着的记者成功地让开了一条道路，道路中央，走在最前面的是帝恩和他的私人助理琳达，身后跟着的是几个工作人员，他们抬着好几个巨大的黑色箱子跟在后面。

帝恩一行人正准备走进会场后台的时候，程诺拦下了那几个抬箱子的人：“你们把东西放下，我要检查一遍。”

助理琳达见状立刻走到了程诺面前说道：“他们都是我们的人，箱子里面装着的是魔术道具，帝恩先生不希望这些东西被其他人看到。”

在琳达和程诺一番交涉后，这几个大箱子还是被抬了进去。程诺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5点整，距离魔术表演开始还有2个小时，再过不久后前来观看的观众都会陆陆续续地进场。那个说在魔术表演的时候杀死帝恩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混进去呢？

程诺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在这个时刻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变得些许可疑了起来。

负责安保的警察其实不光就只有站在门外的这一些，还有就是分散在观众席每个大范围区域的便衣，这些人的存在程诺从来没有公布过，为的就是在突发情况下能够制服歹徒。

在门外看守的警察轮班地吃了晚饭过后，就有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展厅了，来的人基本上都是盛装出行。毕竟帝恩的名气可是全世界都知道，他的魔术可是花钱也不一定看得到的。帝恩的魔术每一场都会有新的花样，而且他从不在电视上做直播，这就导致了去现场看他的魔术成了一种奢侈的消费。

每个来的人都会经过警方的一番检查，来的观众大部分都知道恐吓信这一件事，所以也没有对警方的检查感到很反感。到了晚上6点40分的时候，展厅里就已经坐满了人，但是还有些许国外的人没有赶到。在外国人的礼仪中，他们是很遵守时间的，并不会太早或者太晚到场，尤其是这种重要的时刻。

这时，一位穿着黑色皮大衣，身材绝妙的女人从远处走来，她披肩的金发和头上带着的毡帽几乎完全遮挡住了她的面容。程诺的眼神立刻变得异样起来，当这个女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直接伸手拦下了她。

“Check the light fit， madam（女士，请配合进行检查）”他用非常流利的英语说道。他以为这个女人会做出些许的反抗，但是她依旧低着头不肯发出任何声音，缓慢地走到了为女士检查的站点。

程诺双眉紧皱，依稀间看见了这个黑衣女人帽檐下，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晚上7点的钟声准时响起，警方的人员将外部的检测设备和仪器都收拾了起来走进了会场，金碧辉煌的展厅坐满了人。程诺站在门口，快速地扫视了四周确认了隐藏在人群中的警方便衣。随后又快速地找到了那个行为怪异的黑衣女人，她坐在后方的看台，并且依旧没有摘下帽子。双手放在腿上低着头，似乎根本就不是为了观看这场魔术表演的。

表演开始，展厅掌声雷动，聚光灯下帝恩盛装出行，身边跟着几位穿着靓丽的女士配合表演魔术。第一个魔术，是逃生魔术，但是这个魔术完全就没有幕布遮掩。整个逃生的过程仅仅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完成。

全场立刻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站在程诺身旁的那几个警员也激动地大喊了出来。但是程诺的表情却显得非常凝重，他的双眼时不时地就会撇向那个奇怪的黑衣女人，心思完全不在这场异常精彩的魔术表演上。

接下来帝恩表演了几个富有圣诞节特色的魔术，其中有在一件毛衣背后跑出一群穿着红色衣服的麋鹿，用堆积的扑克牌变出了一棵美丽的圣诞树，自己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变成了圣诞老人等等。

每一个魔术都可以说是异常精彩，让人根本没有办法猜透其中的奥妙。不过只可惜这么精彩的魔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时间到了晚上9点，程诺看了看手表，距离这场魔术表演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接下来估计只有一个或者两个魔术了。他又看向了那个坐在后排的黑衣女人，她依旧是一动不动——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不过程诺还是放下了戒备，他双手抱在胸前倚靠着墙边准备好好欣赏这场魔术表演，然而就在帝恩表演完一场魔术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子弹纷纷朝着帝恩射了过去！

啪啪啪！他的胸口中了5枪，鲜血从弹孔流淌了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衣！

“啊！”

霎时间，整个展厅的人纷纷惊叫了起来，全都恐慌得站起身撒开腿准备逃出去。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帝恩应声倒在了地上，在他身边的两个助理也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人群中安插着的便衣警察立刻站起身在四周张望。

这怎么可能？每个人进场的时候都经过了金属探测器的检查，枪支是怎么携带进来的？而且就算是有人带进来开枪射杀了帝恩，安插在人群中的便衣肯定会发现开枪的人。从刚才射中帝恩子弹的弹道来看，子弹是从5个完全不同方向的位置射过来的，凶手肯定不止一个人，这么大的动作难道在场的人一个都没有发现吗？

“立刻封锁所有的出口！坚决不能让任何人走出去！”程诺冲着对讲机大喊道，然后混乱不堪的人群肆意地在逃窜，根本如果凶手混淆在了其中很有可能强行乘乱逃出去。

慌乱的人群中，程诺的目光突然注视到了那个坐在后排奇怪的黑衣女人，她似乎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端坐在座位上……

第四十一章 黑衣女人

霎时间，程诺的脑袋嗡得一声炸了，就像是这混乱不堪的场馆一样，现在的他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去管这里的秩序。

凶手究竟是怎么混进这么天罗地网般的场馆的？

所有的人都想要冲出这个场馆，警方和在场工作人员拼了命地将门拦住。在这个混乱的时刻，程诺又一次地将目光注视到了那个镇定自若的黑衣女人身上。

她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明明发生了杀人事件她能做到这么淡定？从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是经过检查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而且就她一个人也做不到像是刚才那种规模的射杀。

弹道！明明是刺杀，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人开那么多枪？简直是生怕别人没有发现一样。这实在是太不合逻辑，不管怎么看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那个黑衣的女人缓缓地站起了身——她动了？

只见黑衣女人双手放入皮衣的口袋中，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着程诺的这个方向走来，不知为何，他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正向着他慢慢逼近。

当那个女人走到了他身旁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缓缓地张开了嘴说道：“Re-al or not，it dos't depends on whether it exists，but whether you believe it.（真实与否，并不在于是否存在，而在于你是否相信）”

话音刚落的瞬间，展厅的舞台上传来了一阵笑声。所有的人都被这阵笑声吸引了过去，只见舞台上帝恩拿着麦克风站在原地。麦克风的笑声立刻通过场馆的环绕式立体音传到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慌乱的逃窜，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发生的这一切，互相都小声嘟囔着一些话语。

帝恩见到这样的场面显得非常高兴，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和大家开了一个玩笑。”此话一出，在场听懂德语的人立刻将这番话传递给了周围的人，顿时周围哗然一片，纷纷在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儿。

程诺也从在场观众的交谈中似乎听出来了，刚才那一起枪杀事件仅仅是个玩笑。

帝恩接着说道：“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听说过我收到了恐吓信的事儿吧？想必在场的许多人也是为了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人能够杀死我而来的吧。”

所有的表情都显得十分惊讶，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举起手问道：“尊敬的帝恩先生，那么刚才的那一切…….”

帝恩笑了笑，然后用手指蹭了蹭自己胸前衣服上沾染的鲜血，将那鲜血放进了嘴里嘬了一口，非常享受地说道：“嗯～这次的糖浆味道还真是不错呢。这个魔术对大家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惑，我深感抱歉，不过我这么做，其实就是要让那个想杀死我的人看看，我不小心被我自己杀死了呢。呵呵呵～”

当全场的观众都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一场魔术之后，先前脸上惊惧不已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惊艳，虽然说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许过分，但是这非常好的利用了那个恐吓信的噱头。帝恩话音刚落，全场的人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刹那间掌声雷动。

台下不少的观众纷纷赞叹刚才那个魔术实在是太真实了，眼睁睁地看到子弹射入了帝恩的胸膛，再加上帝恩那逼真的演技，真的是一场让人难以忘怀的体验。

程诺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台上那个和蔼的绅士，眼神中充斥着恐惧与茫然。刚才那一场枪杀是魔术？不！那肯定不是魔术！程诺的内心非常肯定地这么说，他绝对不会相信那是魔术。身为刑警那么多年，子弹的弹道，火光，甚至空气中那难以察觉到的火药味。一切都是那么的逼真，那么的不可挑剔，这绝对不是靠道具或者手法能够表现出来的。

“对了，刚才那个黑衣女人在哪儿？”程诺呼喊着左右张望，他的神情神情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警员小张挠了挠头：“老大，你在找谁啊？”

“刚才有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她戴着一顶黑色的大毡帽，留着一头披肩金发的。她去哪儿了？”

不管程诺在这个场馆里怎么寻找，他都找不到那个女人，难道她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对了！她一定是趁乱逃跑了！”程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跑去。

小张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哎哎哎！老大，你要去哪儿啊？刚才我们一直看着门，没有任何人从场馆里出去过啊。”

程诺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张，随后又看向了周围的那一群警员：“刚才一直都没有人出去？”

所有的警员都表情十分惊讶，但是他们都非常一致地点了点头。

“我说老大，我们刚才也完全没有看到你说的有啥穿着黑色皮衣黑色大毡帽的女人，如果真的是穿着那么奇怪的衣服的人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发现了啊。”

程诺不敢相信小张的话，他难道没有看见过那个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不可能，那个女人她绝对是存在的，程诺几步走到了门边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这扇门，突然发现有一根头发卡在了门缝之中。

他将那根头发抽了出来，是一根长约40厘米左右的金发，这根金发的颜色很显然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金发女人的，很有可能是从展厅走出去的时候掉落的。

这根头发更加确定了那个女人曾经来到过这个场馆，绝对不会有错的，可是为什么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那个女人呢？她究竟是谁？刚才她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为什么显得莫名耳熟。

程诺的脑子立刻变得犹如浆糊般凌乱，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难道是在自己的梦境里面吗？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老.....老大.....你没事儿吧？”小张有些担心地问道。

蹲在地上的程诺将那根头发放进了一个证物袋之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儿，或许是我太多心了。”

第四十二章 深夜审讯

整场魔术表演结束的时候，观众们都非常满意地离开了，这一场表演不光光欣赏到了精彩绝伦的魔术，而且还得到了一次非常刺激的体验。

到最后程诺已然是无心再去料理后事，他将一些工作吩咐给了警员小张后就离开了星都大剧院。剧院外，冷清的街道两旁已经停放着各种豪车，估计是看魔术的这些有钱人的司机来接他们的主人了吧。

白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为这无尽的黑夜点缀上一点纯白。程诺将那个证物袋从口袋中拿了出来，那个黑衣女人就犹如谜一般存在，事到如今是真是假都无法去证实了。那个黑衣女人究竟和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

由于那时候的情况十分紧张，而且女人说的是英语，程诺并没有很仔细地在听，所以就忘记了。他朝着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件麻烦事儿总算是已经解决了，可以回去接管自杀案件了。

想起自杀案件时他又拍了拍脑袋自嘲地说道：“哼，我都忘了，那个案子都已经让国安部去管了。”想着现在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闲人，还真是没意思呢。

如果是国安部和国家科学院来处理这个案子，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幕后黑手了吧？

冷风吹过，程诺感到了一丝凉意，看了看手表已经是都快要到晚上10点了，还是赶快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平安夜，祝我快乐。”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刘芳，这么晚了还找我？究竟是什么事儿？

“喂，有什么…….”

“程诺！快回警局！国安部的赵主任被发现死在了宾馆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程诺顿时眼前一黑，他反复确认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刘芳的语气显得已经不耐烦了，她焦急地说道：“你还发什么楞啊？我现在在星皇宾馆，你快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程诺颤抖的双手差一点连手机都没有握住，明明两天前刚刚把这一切交付给了国安部，今天却突然出现了这种事儿。程诺二话不说马不停蹄地跑到自己车上，发动了车子之后开往了星皇宾馆。

由于是平安夜，虽然是打下雪天，街道上还是有这各种各样的活动，尤其是位于市中心的星皇宾馆那个位置，人更是繁多。没过几个路口，程诺的车子就被堵在了半路上了。

心烦意乱的他此时只想要快一点到达案发现场，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吴言打来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

“喂，吴言，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一头传来了吴言非常虚弱的喘息声，却迟迟没有传来吴言说话的声音。

程诺感到了有些不安，他再一次问道：“喂，吴言，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现在程诺已经是被麻烦事儿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结果吴言却又在这种时刻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老程.....你.....你没事儿吧？”几秒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吴言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没事儿啊？你到底怎么了？”

“咳咳……没事儿就行.....”说罢，吴言那一端将电话挂断了。

“喂！喂！”无论程诺如何呼喊，电话那一头只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嘟声。

刚准备给吴言回拨过去，车后就传来了一声喇叭声，他抬起头看了看前方，此时道路已经是通畅了，后面的车子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了，再不走的话肯定又要引起交通堵塞了。无奈之下程诺开动了车子朝着星皇宾馆的方向开去。

20多分钟后，程诺来到了星皇宾馆，刚一下车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一个警员迎上前来：“程队长吗？我带您上去吧，刘队长正在勘察现场。”

自从程诺出院后，他就再也没有管过这个连环自杀案件了，本以为能够交给国安部来管理，应该会万无一失的，可是万万没想到前来调查的主任也死了。

来到了赵主任死亡的房间，走廊上已经是围起了警戒线，房间内一大批警员正在对自杀现场进行检查。刘芳站在了门口，程诺刚走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你总算来了。”

“怎么回事儿？赵主任怎么死的？”

刘芳指了指房间里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说道：“你先进去看看吧。”

走进了这个房间，房间内是一具面朝着地躺着的尸体，死者就是国安部的赵主任赵天寒。他的手中握着一个药瓶，药瓶旁洒落了一地的白色药片。

刘芳指着地上的药片说道：“这个药我们查过了，是一种进口的镇痛剂，有着非常有效的止痛作用。”

“死因是什么？”程诺问道。

“心脏麻痹，法医正在对死者体内多巴胺含量进行化验。”

听完，程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咬了咬嘴唇张望了一下房间四周，他似乎察觉到了 一丝异样问道：“这个房间里，只有赵主任一个人吗？”

“不，还有一个，我们发现的时候他还没有死。不过精神已经出现了异常，我们现在已经把他送到医院了，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大量的镇定剂，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程诺点了点头，戴上了白手套，他翻了翻赵主任的随身物品，里面有着一台星都警局证物袋装着的VR眼镜。这个应该就是星都警方交给他们的国安部的，程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接手的案子一共缴获了19台这种眼镜。

“你先和我说说看你们这几天是怎么配合国安部调查的，还有，送进医院的那个人是谁？今晚我想见见他。”

刘芳思索了一下说到：“那个人似乎是赵主任的亲戚，好像是在星都的通讯卫星管理局工作的。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们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吧，其他的东西，我们路上说。”

刘芳吩咐了一下手下的人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随着程诺赶往了医院。

第四十三章 意外事件

街道上依旧是那么多的人，在星都广场的中央树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无数的群众围在圣诞树旁祈求着祝福。一旁巨大的钟楼响起了晚上11点的钟声，所有的人随着钟声的响起一同欢呼，等待着一个小时之后的圣诞节的到来。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坐在副驾驶座的程诺冷冷问道。

刘芳的表情十分严肃，她抿了抿嘴说道：“这一次国安部派赵主任来，其实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帮我们解决这个事件。”

程诺听得有些不明白：“那他们来是为了做什么？”

刘芳的眼珠稍稍瞥了一眼，略显犹豫地说道：“说实话，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赵主任也没有准备把真相告诉我，不过听我父亲说，这可能和几年前欧洲发生的一场恐怖事件有关，他劝我暂时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你父亲？”

刘芳点了点头：“是的，我父亲是省公安厅的副局长刘国华。”

程诺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早就听说你家里有钱有势，没想到你爹是刘国华啊。”

几分钟之后，两人来到了医院。向值班的医生出示证件之后两人见到了那个人的主治医生，医生稍稍给两人介绍了一下情况，病人是经受了太大的刺激，来前的救护车上的时候给他注射了非常大量的镇定剂，现在情况已经稍微稳定了一点了。不过他现在还是需要多休息。

说罢，两人被带到了那个人的病房。这个人名叫赵一峰，是个30岁不到的年轻人。能在星都的通讯卫星管理局工作的话那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人才了，医生临走前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赵一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眨了眨眼睛看到了程诺和刘芳的到来。缓缓张开嘴道：“你们……是谁啊？”

两人出示了证件后找了张椅子坐到了赵一峰的床边。程诺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本和一支笔问道：“你叫赵一峰是吗？我想 问一问你和赵天寒主任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伯。”他弱弱地回答道。

“方便你说一下今晚发生的事儿吗？越详细越好，这件事情对我们警方侦破案件有着重大的联系。”他说着一套很是官方的说辞。

赵一峰的嘴唇开始颤抖了起来，想必刚才发生的情况给他留下了很可怕的记忆吧。

他的身子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缓缓地说道：“这个事情，要从两天前开始说起……”

连天前，也就是12月22日，那一天就是赵天寒主任来到星都的那一天。上午10点钟，赵天寒在星都警局做了相关的调查访问，随后按照流程带走了星都警局这段时间所有有关自杀案件的相关备份。

之后他会在星都留一阵子准备等国家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到时候会对那个销售VR眼镜的网站进行破解，赵主任这一次来也只是为了了解大致情况。

赵一峰由于最近的工作和生活方面太过压抑，所以一直闷闷不乐，他也同样是收到了一封奇怪邮件后才去买的那个叫魔鬼低语的恐怖游戏。他是个恐怖爱好者，一开始这个这个游戏，但是从之后的道听途说中得知，这个VR游戏就是导致了自杀事件的不断发生。

然而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赢为时过晚了，那个时候的赵一峰已经出现了幻觉现象。好在得知了自己的大伯赵天寒这次来似乎就是为了处理这个事情的，于是他就找到了赵天寒。

“当时我都快要疯了，我还年轻，我才29岁，我还不能死。”赵一峰瞪着眼睛说道。

程诺的眼神中表示着一丝不屑，他将事情的大概记录了之后说道：“那之后的事情呢？”

赵一峰继续说了下去，赵一峰找到赵天寒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幻听的现象。赵一峰小的时候被狗咬伤过，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对狗起了一种恐惧心理。在玩了VR游戏的第三天，他总能听见周围有狗凶恶地吠叫声，甚至连别人说话都听着像是狗叫。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然而赵天寒却并没有理会他，觉得他这样子完全是在自作自受。

“那个老家伙！他说我活该！他说我败家！他准备就这样看着我去死！”他的头开始晃动，空洞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所以…….你就杀了他？”程诺故意试探道。

谁知道赵一峰的反应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他用着一种近乎嘶吼的方式大喊道：“我没有！是那个家伙！他自己！他自己就突然倒在了那里！”

刘芳侧过脑袋附在程诺耳边小声说道：“我们是接到宾馆一个服务生报的警，那个时候这个赵一峰在房间里已经疯了一样地到处乱跑，说是有狗在追他。”

程诺叹着气将本子合上，这个赵一峰的精神状态已经得不到什么能用的线索了，还是先去他的住所和工作的场所调查吧、现在就算是注射了镇定剂也是这个样子的，几乎是可以说在胡言乱语了。

两人吩咐了医生要多加注意赵一峰之后就离开了医院，坐进了刘芳的车上之后程诺问道：“你之前说，你父亲告诉了你赵天寒来这里是为了一起几年前欧洲发生的恐怖事件？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刘芳挠了挠头说道：“我当时还真的没有多问，而且他们两个也不是同一个部门。赵天寒负责的又是国家机密事件，我爸他应该也不方便过问吧。怎么了？你难道有什么线索？”

程诺思索了几秒，吧唧了一下嘴说道：“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算了，既然是欧洲的事情，我想跟咱们也不会有多大关系。”

刘芳耸了耸肩发动了车，刚开出去么机密，天空就被炫目绮丽的烟花所布满。12点的钟声响起，圣诞节到了。

“哎，好好的平安夜，我们还得弄案子，干警察可真是命苦啊。”刘芳苦笑了一声道。

第四十四章 不明真相

“对了，你要去哪儿啊？”

程诺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刘芳的一句话让他从深思中走了出来。

“诶？什么？”

刘芳嫌弃地瞥了程诺一眼重复道：“我说我要把你送到哪儿？还是说今晚你回我家？”

程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帮我送到宾馆门口就行了，我的车还在那儿。”

过了好久，他们两个才回到了星皇宾馆，此时现场勘测工作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法医早早地就已经将尸体和采集到的各种样本带回警局化验了。程诺打开了车门，刘芳叫住了他：“喂！明早记得早点来啊，我一个人可忙活不过来。”

程诺冷笑了一声：“好的，我劲量。”说罢，他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他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事情的发展变得愈发扑所迷离了。与此同时，他心中所潜藏着的那个顾虑，也仿佛跃跃欲试般地显现出来。

……

第二天醒来，天空还是一片灰蒙蒙的，路灯下一个个繁忙的身影穿梭在街道上。其中就包括了程诺。早上6点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还是非常地困，但是心想着案子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再入睡了。

稍稍梳洗一番，吃了个简单的早点就来到了警局。看到停车场刘芳的车也停在了那儿，看来她来得也很早。

走进警局的时候就在走廊上碰见了刘芳：“哟，你还真来的那么早啊？”

程诺打了个哈欠：“我主要还是想听听方局要怎么安排，国安局那边你们通知了吗？”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刘芳说道：“国安局那边的话，昨晚在发生案件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到他们了，据说正在调动国内的刑侦专家前往我们星都成立专案组调查这一系列的案件。”

程诺撇过头很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专案组专案组，之前死了那么多的人，结果专案组一直都没有组建起来，这回死了一个当官儿的就开始重视起来了？真是是有意思。

刘芳一边翻动着手中的资料一边说道：“我这里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一会儿你看看，法医昨晚通宵将尸检结果做了出来，我们就别耽搁了。如果一会儿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去赵一峰他工作的地方和住所看看。”

来到了刘芳的办公室，她将资料和法医的验尸报告都拿了出来，程诺大致看了看。尸检的情况他大致都能够猜测到一些，关键是这份赵天寒的资料。赵天寒在担任国安局调查部主任之前，是一个科学家，在电学领域有着非常响亮的名声。

曾在柏林洪堡大学担任过试验教授，写了一篇关于电磁波作为传播介质的报告还被刊登在了德国的科技周刊上过。

4年前回的过，回国的时候他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时不时身上就会有疼痛感。但是医院检查出的结果一切都正常，医生判断可能是心理疾病所导致的。这几年来赵天寒为了能够止痛，一直在服用着一种特殊的止痛药，也就是案发现场所发现的那个。

听到这里，程诺低下了头莫名地思索着什么。

尸体解剖后发现他的胃里还有大量的止痛药，看来是死前服用的。这种止痛药虽然效果非常立竿见影，但是副作用也非常大，昨天赵天寒所服用的那个量，足以致死。不过正真的死因还是因为心脏麻痹。

程诺看了以后摇了摇头：“感觉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对了，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一共从之前的死者手中缴获了19台那个VR眼镜，现在全都找回来了吗？”

这才是程诺所最担心的事情，那些VR眼镜都是一个个惨无人道的杀人恶魔，如果让那些眼镜再次落入对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刘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手下的人昨晚已经调查过了整个房间，宾馆的监控我们也都调查过了，没看到赵天寒将那些东西带出去过。唯一发现的就是房间里的那一台，我们在上面发现了赵一峰的指纹，那一台很有可能就是赵一峰所使用的。”

程诺咧着牙挠了挠头，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儿全都功亏一篑了，没想到那些眼镜会以这样的方式弄没掉。

“该死的，现在调查的思路全被打乱了，哎……”

刘芳从程诺的话中听出了一丝责备的语气，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有预料到。本以为在程诺孤立无援的时候，让更高阶级的调查组织介入是一个好事儿，没想到案情现在反而变得麻烦起来了。

“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们还是先去星都通讯卫星管理局吧。”说罢，他站起身朝外走去，刘芳也跟了过去。

星都的通讯卫星管理局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是负责管理地球上空28颗通讯卫星·天斗的机构。当今世界，通讯导航定位卫星被分成了三个类别。美国管理的GPS，欧盟管理的伽利略，加上星都所管理的天斗。这三大卫星体系也分别对应着美洲、欧洲与亚洲。

赵一峰是星都通讯卫星管理局的一个普通成员，主要负责的工作也只有管理一小个地区的信号分布。

出示了相关证件后，门卫让刘芳与程诺来到了管理局。他们在候客厅见到了赵一峰的组长，一个戴着眼镜略有发福的中年男人。

“是这样的，我们这一次来主要是想知道一下赵一峰他在平日里的工作状态是怎么样的。”程诺说道。

组长挠了挠头说道：“赵一峰吗？说实话这小子平日里挺不招其他人待见的。这小子是一个富二代，平日里很看不起其他人。而且他隔三差五还会迟到早退什么的，主任上次还说可能会让他离职。”

“那他最近的精神状态你们有没有了解过吗？”程诺问道。

“精神状态吗？哦，他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好像是前段时间和女朋友分手了，之后就心情一直很不好，但是最近却变得更不好了，开会的时候他还大叫着跑出们外过，真不知道是到底怎么回事儿。”

听到这儿，程诺都有些想要直接站起身走人了，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方局打来的电话，但是没响几下手机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哎，昨天忘了充电了，算了。方局可能有事儿叫我们先回去吧。”

第四十五章 并不存在

“怎么了？是方局的电话吗？”刘芳问道。

程诺将手机晃了晃说道：“是的，估计是让我们回去吧，要不你先打一个回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刘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果然是方局长打来的电话。

“喂，局长，什么事儿啊？”

“你们两个在哪儿？快去医院！赵一峰出事儿了，现在正在抢救！”

刘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好的！我们马上过去！”说罢她立刻挂断了电话对程诺说道：“我们快去医院，赵一峰出事儿了！”

该来的总归会来，赵一峰的事故就像是程诺之前救下的那几个人一样，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主动出击杀死他。绝对不会给警方留下任何的线索，看来赵一峰也不例外。

前往医院的路上正巧赶上了早高峰，今天虽然是圣诞节，但是毕竟那是西方国家的节日。星都的人们在庆祝了节日之后，依旧按照着往常的生活所进行着，像一个齿轮一样转动在星都这台时钟之中。

穿过拥堵的街道，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9点了，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两扇紧闭的大门肃杀地竖立在走廊尽头。

这时从手术室内走出了一个护士，她端着一堆空的药品朝着外边快步走去。刘芳立刻拦下了她问道：“护士，病人突他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的表情十分复杂，她急促地说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了。”说罢，她立刻摆脱开了刘芳的手离开了。

程诺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之前的几个人，也是这么死的。我们不管救下多少人，只要玩过游戏的，不管把他藏在什么地方到最后都会死掉。”

刘芳急的直跺脚：“那现在怎么办啊？”

程诺脑袋一歪摊着手指了指手术室说道：“等着呗，难道我们还能做什么吗？”

现在的刘芳就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那边什么情况也没调查到，这边唯一的知情者命在旦夕，如果这一次赵一峰也死了，那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看着刘芳急的来回踱步，程诺有些看不下去了，“哎哎哎，我说你，在里边儿的只是受害者又不是你家属，你急什么。”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这也不是着急嘛。”

程诺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一次我们有提前准备，我让医生给他注射过镇定剂的，就算有了幻觉现象也不会太严重。”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知道，赵一峰他绝对没有办法活着走出这个手术室。现在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半个小时过后，手术室的灯总算是熄灭了，主治医生一脸失落地从手术室内走了出来，两人看到医生这样的表情也大致猜到了结果。

“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这情况来的太突然了，明明半小时前我们刚给他检查完各项数值都已经控制下来了。可是就这么突然…….”医生叹了口气。

“嗯，我们知道了，辛苦了。”程诺道。

医生点了点头，摘掉了满是血的口罩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警局和方局交代吗？”

程诺将额前的刘海捋了上去：“哎，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一会儿我们估计还得去赵一峰住的地方看看。”

刘芳叹了口气：“那我下去把车开出来吧。”说罢，她朝着医院外的停车场走去。

事到如今，着急已经是没有用的了，这是程诺在经历了那么多起自杀案件后得到的结论。面对强大到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对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对手不断犯下新的案件，从这些案件中找到破绽。

但是程诺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内心中的那个想法终于按捺不住了，几步走过去拉住了刘芳问道：“话说，你是怎么联系上国安部的？我们刑警的工作和他们并没有多大关系吧？”

刘芳楞了一下说道：“不是我找到他的，是和方局在讨论专案组的时候，他联系到的我们。因为当时这个案子省里还是挺重视的，但是专案组的成员一时半会儿还定不下来，然后就是赵主任打电话亲自联系我们，希望他们国安部能够接手这起案件。”

听完这番话，程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从起初的不敢相信，到之前调查时的不确认，而现在，他已经肯定了这个念头。

刘芳看到程诺愣神的表情，感到有些担心：“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线索吗？”

程诺情绪非常激动，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吴言：“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说罢，他立刻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刘芳用着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程诺，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喂！吴言！我正准备找你呢，你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吴言的语气显得十分急促：“程诺吗？不要管了，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你快来西郊的那片拆迁的废城区！快来！”说罢，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喂！喂！”程诺还想要说什么，结果吴言已经挂断了电弧。

“该死的，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啊？西郊的废城区？那里不都已经没人了吗？去哪儿干嘛？”

无奈之下，程诺只好先和刘芳道别：“你先回警局吧，我有重要的事儿要去办，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说罢，他快速地跑向了楼下。

“哎！你要干嘛去啊！”没等刘芳问个清楚，他已经走进了电梯。

现在程诺所在的医院离西郊并不算太远，但是那个地方据说因为拆迁，居民都已经迁移了，在那个地方到底能发现什么东西？

40多分钟的车程结束，总算是来到了西郊的那一片废城区，这里果然一个人也没有，据说建组队要在明年开始动工进行全方位的拆迁，然后盖成商品房小区。

“该死的，这个吴言也没说过叫我在哪儿等他。”程诺见吴言半天没出现，准备打个电话给他，然而他掏出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明明早就已经没电了…….

第四十六章 截然不同

12月22日 上午9点20分……

程诺和吴言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将VR眼镜戴了起来。程诺虽然是第二次尝试这个VR游戏了，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非常害怕的，毕竟这个东西是夺走了十多个人的性命的东西。

吴言的手也有些颤抖，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曾经他发誓再也不想要见到那一幕情形的，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每个人类都有弱点，这是毋庸置疑的，身体上的缺点能用科技来克服。但是心理上的弱点则永远都是那个人的命门，然而自己马上就要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将自己最脆弱的心理防线暴露。

两人同时将眼镜戴了上去，开启了电源开关。程诺的耳边立刻又回荡起了之前听到过的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和诡谲的笑声。他打了一个激灵，随后咽了口唾沫，端正了坐姿时刻准备迎接即将无孔不入的恐怖场景。

“我说老程，这玩意怎么戴上去以后什么都没有啊？”吴言疑惑地问道。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恐怖洗礼的吴言感到了有些失望，但是他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生怕像恐怖电影里一样突然出现什么东西吓自己一条。

“你先别急，一会儿后才会出现，据说每个人见到的场景都不同，你还是小心点吧。”

听完程诺的提示，吴言也丝毫不敢大意，他扶了扶眼镜，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程诺在有了一次游戏体验之后他开始变得警惕了起来，回想起自己在游戏之后遇到的恐怖事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最近出现的幻觉现象也越来越严重，但是他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就像那几个被自己救了的自杀未遂的人。

大约过了5分钟，程诺突然叫了一声然后身子向后倾倒。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吴言问道。

“没.....没什么，这些都是幻觉，我没必要害怕！”他的话显得非常没有底气，但是他依旧非常努力地试图去克服。

但是奇怪的是，吴言到现在为止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难道是这个眼镜出故障了？他关掉了开关再一次开启，但是结果依旧是一样。

“这机器是不是坏掉了？”吴言小声嘀咕着，将眼镜摘下来看了看。

他又看了看程诺，他正缓缓地将手伸出去，似乎在触碰着什么。

吴言耸了耸肩，又将眼镜戴了上去，就在戴上眼镜的一瞬间，眼前空无一物的茶几上突然冒出了一颗烧焦了的人头，那颗人头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吴言，吓得吴言啊！的大叫了一声。

程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叫声吓了一跳：“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吴言的背紧紧地靠在了沙发上：“没.....没什么，只是一颗人头。”说罢，他将手伸了过去碰了碰那颗人头，自己的手直接就穿过了那颗人头摸到了桌子。“看来只不过是比较真实的幻影而已。”

程诺也点了点头：“是的，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怕这些东西了。”

说话间，那颗在茶几上的人头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嘴要向了吴言的手。

“啊！”

视野之中只见吴言的手被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四溅的鲜血随着他将手快速抽回洒了一地，剧烈的疼痛使他难以忍受。

“吴言！你怎么了？”程诺见状立刻摘下了眼镜来到吴言身边。

吴言硬咬着牙将这个VR眼镜摘了下来，随着眼镜的摘下，自己那被要掉了一块肉的手立刻恢复成了原状，但是刚才那一阵揪心般的疼痛感依旧似乎残留着。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吴言急促地喘着气说道：“刚才我的手被咬断了，那个疼痛感……简直就是幻觉师施加的幻痛一样。”

程诺也回忆起了自己出现幻痛时的感觉：“的确，这种感觉真实到让人不敢相信，如果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估计真的会把幻觉当做真实发生的事情。”

吴言咽了一口唾沫，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个VR眼镜的效果果然不同凡响，虽然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破绽，但是通过这样的反复折磨，心理素质稍稍薄弱点的人都会感到崩溃。

“那，克服这个的办法就只有通过不相信吗？”程诺问道。

吴言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缓缓说道：“对了，你也算是一个这个游戏之后的生还者了，你遇到幻觉的时候也是各种感官都一同出现的吗？”

程诺搓着下巴点了点头：“是的，就比如上一次我在办公室里昏倒，幻觉中出现的鬼怪就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那个时候我感觉到了呼吸变得十分困难，甚至都觉得自己要气绝身亡了。但是那实在是太明显了，我十分肯定那是幻觉，虽然难以呼吸但是只要我想要呼吸，还是没有问题的。”

的确，程诺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幻觉从来不会真正意义上对人体造成伤害，只要有着足够强的心理素质，还是能够克服的。这也是对付幻觉师时所用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却没有办法拯救其他受害者。

就目前情况来看，连催眠都没有办法让那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接受这是幻觉的事实，他们已经完全地被魔鬼蒙蔽双眼了。

吴言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事实上，我比起这些，我更害怕出现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现在的幻觉，有着很大程度的可区分性，比如像你这种心理素质较强的人能够将幻境与现实完全区分开来。通过心理暗示的手法可以消除幻觉对你的干扰。但是.....”

听到这里，程诺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但是对于我们幻觉师来说，将幻境与现实融合，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如果真的到了现实与幻境都无法区分的时候……”

吴言没有继续说下去，真正让人害怕的是内心的恐惧吗？这个答案吴言也没有办法苟同。

第四十七章 病情加重

吴言泡了两杯热茶，程诺喝了一大口，将一身的寒冷驱散。

“那你现在有什么应对这个幻觉的办法了吗？”程诺问道。

吴言稍稍抿了一口茶，捏了捏鼻翼说道：“我觉得还得从催眠入手，如果是一般心理素质弱的人，进行催眠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关于催眠内容，我觉得要将心理暗示的内容从让他们有安全感改成那些幻觉是不会伤害到他们。”

程诺表示赞成地点了点头，但是有有些担心地说道：“不过可惜的是，接下去这个案子就不归我管了。呵呵～”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随后靠在了沙发上。

“昨天在来你病房给你送零食的那个，就是你那个同事，叫啥来着的？”吴言挠了挠头。

“刘芳，警校才毕业两年的小丫头而已比，你才小几岁。”程诺的语气显得非常不屑。

“她看起来的确挺年轻的，不过那么年轻能够当上刑警二队的队长，肯定有着很强的天赋吧？”

程诺差一点笑出了声来，他坐起身说道：“天赋？呵呵，你可别逗我了。她每个月的破案率可是被我拉出一大截呢。而且你看看，她开的车，300多万呢。警察的工资才多少，她开那种车？我早就听说了，她可是个有钱有势的大小姐呢。”

吴言耸了耸肩，他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程诺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警局弄点事儿了，今天我要把所有的调查成果都交给二队。”

说道这里，吴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立刻问道：“对了，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请到国安部来协助调查的，他们平时似乎并不负责刑事案件啊？”

程诺皱了皱眉：“这我还真没问过，不过据说是我们局长弄得。哎.....”他一摆手，“那些领导级别的人物，事情就是多，我从来都不管他们是怎么样决定，怎么样操作的，我这人就只知道，破案才是王道。”

吴言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程诺的肩膀，他还是当年的那一副热血青年的样子：“行了，那你去忙吧，这个东西你收好吧。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程诺将两台VR眼镜收拾好后走出了吴言的家，吴言正准备再回去躺下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整天嘴上说着这个游戏危险，没想到你们两个不要命的自己却在这里玩。”

吴言一愣，随后他快速地转过了身，之间荀谧穿着一身可爱系的冬装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站在茶几旁。吴言擦了擦眼睛，感到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出现了VR游戏后遗症所带的幻觉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眼前的这个荀谧，就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荀谧突然张开嘴咬向了他的手。但是这一次吴言却有了提前的准备，他快速地将手抽了回来。

“喂！干嘛啊！想非礼我？三年起步啊。”荀谧噘着嘴说道。

吴言浑身一颤，缓缓地说道：“你.....你是真的荀谧？”

荀谧鼓着嘴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我说你不会玩个VR游戏把脑子都玩傻了吧？不是我还有谁？”

“你是怎么进来的？”

荀谧指了指门说道：“我到你这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帅大叔进来了。然后我沉默了他对我的所有感官，还有你的。然后我就跟着他一起走进来了咯。现在他走了，我也没必要躲躲藏藏的了。”

吴言咽了口唾沫：“那……刚才发生的事儿，你都看到了？”

荀谧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道：“何止是看到了啊，没想到你也会被幻觉吓到，之前看你疼得，本来想要沉默你痛觉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吴言吧唧了一下嘴，拿起茶壶准备给荀谧倒一杯茶。

“哎哎哎，不用了，我不喜欢喝茶。我这次来主要和你说两件事儿的。”

“什么事儿？”

荀谧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刚才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给患者他是安全的心理暗示，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克服，去理解幻觉并没有办法伤害到他们自己。所以我决定带你去试试。”

“额？试试？什么意思？”

荀谧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今早韩芯已经快不行了，还好我昨晚让她和我一起睡。我让她吃了些安眠药，现在还在睡觉中。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帮帮她了。怎么样？准备试试吗，用你新想到的心理暗示法。”

吴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右手握紧了又松开。虽然给程诺心理暗示之后，他成功地克服了幻觉造成的困扰。但是这也基本上归功于程诺本身心理素质的过硬还有他对幻觉的理解，一般正常人很显然是无法接受的，就像上次死在催眠过程中的那个人一样。

“你放心，这次你催眠的时候我也会在一旁，如果一旦出现什么状况我就沉默她所有感官。”荀谧说道。

吴言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从来都不想要放弃任何一个能拯救他人的机会，过去是，现在也是。

“好的，我试试看吧。那么你说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荀谧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盒子：“你能和我细说一下昨天晚上，你被跟踪的事情吗？”

“昨晚其实也是因为我运气好的缘故，原本就那么空荡的街道，我通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了我身后跟着一个人。但是我转角用余光看我身后的时候，却没发现有人存在。”

荀谧嘬了一口棒棒糖：“幻觉迷彩吗？看来对手为了跟踪你费了不少劲儿啊。”

“之后的情况，我就是利用了一个空档，得到了他的定位。他很显然不知道我是幻觉师，不然不会让我试探出他的位置的。我把他放倒后就回来了。”

荀谧冷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照片说道：“你说的那个家伙，是这个人吗？”

照片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躺在地上，黑暗的环境让人看得很不清楚，但是依稀能见到这个男人脖子上的那一道，深深地伤痕，还有周围雪地上鲜红的血液。

第四十八章 黑暗出没

“对！没错，就是这个人！”但是当他完全看清了照片中已经死去的男人时，他的脸立刻变得铁青，“不，我没有杀死他，我只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荀谧摆了摆手，“这个照片是在凌晨时分拍摄的，这个男人的尸体也不知道被谁处理了，总之警方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吴言松了口气：“可是你这个照片又是哪儿来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荀谧咧了咧嘴，露出了她尖锐的虎牙，咯噔一声，她将棒棒糖嚼碎：“我说老兄，都说了我是站在你这边儿的，都这个时候了是敌是友难道还需要我给你很明确的证明吗？这个要刺杀你的人，很显然就是因为任务失败被他们背后的组织杀死的，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完全会可能有更多的幻觉师来暗杀你。”

说道这个问题，吴言在昨晚也想到了，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那个叫简默的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或者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刺杀就已经开始了。

“等等，你这个家伙该不会想着自己到时候能对付所有要杀你的人吧？”荀谧看着吴言发楞的表情问道，“你可别那么有梦想啊。”

“我知道，可是现在知道情况的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他的眼神开始有些逃离，“我不想连累你。”

话音刚落，空气顿时凝固了几秒钟，随后荀谧突然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怕连累我……哈哈哈，太好笑了。”

吴言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喂！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这还不好笑？喂，我说你要不要那么能装酷啊？我不想连累你？你当这是电视剧吗？你还把自己当成男主角了啊？”

吴言拿起了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本来还很生气想要斥责荀谧一番，然而没想到自己一开口的瞬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笑什么笑……”

看到吴言这幅想笑又不想笑的表情，荀谧笑的更厉害了。

不知怎么回事，吴言觉得自己平时里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但是当自己和荀谧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够莫名其妙地忘掉了自己的严肃。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后说道：“好了好了，别笑了，说正经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一般人不一样，那些幻觉师我还是可以对付的了的。”

“哦？是吗。”荀谧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中，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将那个黑色的盒子打开，“不过，这个感应器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带上，到时候你遇到危险了，就按一下旁边的红色开关，我就能够知道你的位置了。”

吴言收下了那个传感器，自己究竟会不会有按下这个感应器的那一刻呢？

荀谧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想韩芯她安眠药的时间也快要到了。我们最好在她醒过来之前回去。”

“去哪儿？”吴言问道。

“去我那儿啊，不然要去哪儿？你快去弄弄吧，你没刷牙臭死啦。”她很是夸张的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扇着风，做出一副很是嫌弃的表情。

吴言歪了歪嘴，挠着头走进了卫生间。一番梳洗后回到房间穿上衣服，当他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了桌子上堆放着的文件，最上面的那一张正是简默那个时候发给自己的死亡名单。他又拿起了那个名单看了看，在名单的一行中找到了韩芯的名字和相对应的日期——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份名单呢？

“喂！你好了没啊，怎么那么磨蹭？”荀谧催促道。

“哦！好了好了。”吴言二话不说将这份名单折叠好塞到了口袋里。快速地将外套穿上后和荀谧一同出了门。搭乘一班地铁，不行了一段路程后就来到了荀谧的住所。打开门后一股药一般的气味立刻让吴言感到了有些不舒服。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单人公寓，不远处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她就是韩芯。

荀谧走到窗边俯下身在小声说道：“芯芯？醒了吗？”

睡梦中的韩芯似乎听见了荀谧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谧谧姐？”

吴言看了看韩芯，原本红润的脸蛋已经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看来幻觉造成的影响的确太大了。

荀谧笑了笑，将韩芯扶起靠着床头：“不好意思啊，吴言这家伙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昨晚他已经把给你的治疗方案制定好了，相信我他一定能行的。”

韩芯的身子抽搐了一下，随后眼睑微微下垂，她看了一眼吴言又看了一眼荀谧后点了点头。荀谧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嘿嘿，到时候我们再一起逛街去！我听说有家新开的甜品店，甜品师是法国来的呢，期不期待啊。”

她哀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伸出手指指着荀谧说道：“不准再把蛋糕弄我脸上了哟。”

看着两个女孩这样的交谈，吴言不禁有些感到奇怪。她总是能够让别人开心，哪怕是在这样绝望的时候。韩芯也得知了最近VR游戏造成的那么多人的死亡，她很显然知道自己的处境。

吴言坐在了她的面前，装作了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道：“一会儿我会对你进行催眠，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任何抵触心理，劲量地配合我，可以吗？”

韩芯点了点头，荀谧站起身走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吴言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怀表，在怀表的晃动下，韩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吴言将怀表收了起来，他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始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眼前的韩芯的身体燃烧了起来，韩芯也顿时从床上翻滚了起来，刺耳的尖叫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立刻刺激到了吴言的鼓膜。

“这……”他一愣神，随后咽了一口唾沫，闭上了双眼伸出手握住了韩芯的手，刚握住的一瞬间，他感觉手仿佛伸进了火炉之中一样，灼烧感顿时席卷而来。但是在几秒过后，他就感觉不到了那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有些冰凉的手。

“你现在看到的是……..”

第四十九章 面对现实

站在一旁的荀谧察觉到了吴言表情的异样，她应该知道了吴言在刚才所犹豫的瞬间是受到了幻觉的侵扰。她刚准备试图沉默的时候，吴言就握住了韩芯的手——他克服幻觉了吗？

考虑一番后荀谧还是决定不打扰他的催眠。

整个催眠过程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吴言的每一个步骤做的都如履薄冰，他会在一层暗示结束后进行好几次的试探，直到确认了他之前的暗示成功了。

吴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层逐步递进的暗示下，他已经完成对韩芯的暗示——幻觉无法伤害到她。

“现在我数到三，你就会从沉睡中醒过来。1，2，3。”他打了一个响指，随后韩芯睁开了眼睛，她很茫然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随后立刻害怕地抱紧被子朝着墙角的方向缩去。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行为举止都似乎在做防御的动作。

荀谧看到这个情况立刻想要出手沉默，但是吴言却用幻听说道：“先别动，我自有分寸。”

她看了一眼吴言，看来这一次的幻觉是吴言进行的操控。

韩芯惶恐地看着房间周围，一大群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房间各个角落，他们用怨念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瑟瑟发抖的韩芯，就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一个幻觉所塑造的人物说道。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被这个世界需要！”

……..

几十个幻觉塑造出的人物不断地用发出这样的言论。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死死地捂住耳朵试图让自己听不见这些话语。

那群人开始了变本加厉，拿起手中的东西就朝着韩芯扔了过去。

“快滚啊！你这个丧门星！”

——

韩芯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村家庭，她的母亲在刚生下韩芯的时候就难产死去了。从那刻开始，她的父亲担任起了将她抚养大的责任。

她的父亲为了让她得到好的教育，不顾家里人的劝阻，带着韩芯来到了城市里。拼命打工，为了能够给韩芯得到学费，让她得到好的教育。

在学校里，韩芯常常因为自己父亲是个农民工，自己一出生就没有母亲的事情被其他人嘲笑，也经常被人欺负。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以后一定能够出人头地，让父亲不那么辛苦工作。

她也从来不把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说给父亲听，她不希望父亲再为自己操心。

升学考试，韩芯没有辜负父亲期望地考上了重点高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她父亲从建筑工地摔死的消息。原本得到了希望的她再一次陷入了绝望之中，没有了父亲的资助，韩芯无法去读高中，也无法继续在城里生活。

就这样她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在乡下，他受到了村子里的人的冷嘲热讽，说她是丧门星，她的出生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但是她不相信，这不公平的命运，只要努力依旧能够改变。在乡下，她一边帮着爷爷奶奶做着一些简单的农活，一边自习高中课程，准备学成之后自己参加高考。

然而不公平的命运似乎总是那么纠缠着她不放，就在参加考高的那个夏天，一场雷雨引发了山洪，洪水泥石流冲垮了韩芯的那个村庄，她的爷爷奶奶由于年纪大了，没有逃出那一场浩劫被掩埋在了泥沙之中。

——命运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短短的十几年间，韩芯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她远去，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无法逃离。参加自己爷爷奶奶还有其他村里人的掩埋仪式的时候，悲痛欲绝的村里人拿起石头就朝着她砸了过去。

“你这个丧门星！肯定是你！就是你害的他们都死了！你快滚啊！别回来了！”

失去理智的其他人纷纷将矛头全都指向了韩芯，雨点般的石子朝着她扔来，无奈之下她只好逃跑。

……

“这个世界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为什么我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韩芯抱着头抽泣着，幻觉化成的众人无情地朝着她扔着石头，韩芯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感觉得到的只有这黑暗世界的冷漠和绝望。

吴言双眉紧皱，他看着韩芯这样的情况，感觉有些要犹豫将幻觉停止掉。

“别开玩笑了！”

就在这时，荀谧突然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韩芯。

“别开玩笑了！为了这个悲惨人生而努力的人就是你，哪怕拼命挣扎，拼命微笑，这都是你。这就是你真实的人生！”

韩芯睁开了眼睛，泪水顺着惨白的脸颊流淌下来，她缓缓伸出手抱住了荀谧：“哪怕是这样的我，你也愿意认可我吗？”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绝望，真的……”

两个女孩相拥在一起，荀谧的眼角也流淌出了泪水。吴言心中一颤，将幻觉停止了。他擦去了额头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出于保险起见，荀谧还是让韩芯吃了能够让感官暂时变迟钝的药休息了。两人走出了门外，吴言递给了她一张纸巾，荀谧却很是不屑地撇过了头：“切，别把自己看成电影男主角了，你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帅。”

吴言笑了笑，将纸巾收回了口袋：“我说，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是挺有用的嘛。”

“什么叫挺有用的？我可一直是中流砥柱的那个人啊，还这么小看我！哼～不理你了，略略略！”

看着荀谧吐着舌头做着鬼脸，吴言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冷风吹过，让吴言脸上的每个毛孔都起了警觉。他搓了搓脸淡淡地说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人绝望吗？”

荀谧耸了耸肩，从口袋中又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吃了起来，望着远处寂寥的街景嘴里缓缓地说道：“这个世界很美好，值得我们去奋斗。呵呵～我只赞同后半句。”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她缓步走回了房间。

第五十章 名单之人

“喂，你一会儿要干嘛？”吴言朝着荀谧的背影问道。

荀谧踮着脚尖转过身歪着脑袋说道：“还能干嘛？我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吧？我可不知道你这个医生治疗效果咋样。”

说的也是，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韩芯已经能够克服幻觉。

“好吧，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打我电话。”

荀谧朝着吴言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从荀谧的公寓离开已经快到中午了，今天诊所看来是又去不了。哎，要是在这么闹下去，这个心理医生的职位怕是要丢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要去管工作什么的了。有时还真是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一心想着别人，从来没有想过会承担怎么样的后果。

吴言耸了耸肩，绿灯亮了，他走上路斑马线。在这永不停歇的城市里，他也只不过是一枚齿轮罢了。

每走几步路，吴言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自己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饭，现在也已经是中午了，还是去吃个饭再说吧。

他来到了一家日式拉面馆，现在才是中午10点40分，学生和上班族都没有那么早出来，这家拉面馆里也就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正好清静。刚走进门口，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彻底地将吴言征服。

他点了一碗日式豚骨拉面。不一会儿后，拉面师傅就将一碗香喷喷的拉面烧好了，一个穿着日式服装的店员小哥拿起了那碗拉面端了过来，吴言也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然而就当那个店员小哥即将要把面端到桌子上的时候，他似乎突然间看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颤手一抖将一碗面洒在了吴言的裤子上。

“烫烫烫！”

“啊！先生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店员小哥立刻回过神来，拿着抹布在帮吴言擦着裤子。

“喂！我说侯波！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店长看到这一幕，立刻从后台走了出来。

店长就是负责烧拉面的厨师，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那个叫侯波的店员小哥也不停地低着头道歉。

不过还好这个事情是让吴言遇到了，他的脾气很好，并不会太过于纠结这种事情。

店老板惭愧地道：“那个，先生，不好意思啊，这个店员是我新招的，最近他老心不在焉的。您看着要怎么补偿你？”

吴言叹了口气，看着一碗那么香喷喷的拉面撒了真是可惜：“没事儿，你们给我上一碗新的拉面吧，给我多下点面，我快饿死了。”

店长没想到吴言会那么大度，一边答应着一边回到了后台揉起了面团。

汤水倒在了吴言裤子的口袋上，他急忙掏出了里面放着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被泡湿，还好口袋里的钱包是皮的，没有渗透进去。他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叠放整齐的纸，展开一看这是简默给他的那个名单。

名单稍稍有些被汤水浸湿了，但是好在字迹并没有模糊，而且就算模糊了也可以回家再打印一份出来。他稍稍看了看，突然发现了在这个名单上有个名字——侯波。

刚才店老板似乎就叫这个店员小哥侯波来着的。浏览时间是四天前。

“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个叫侯波的店员刚把地上收拾干净站起身，吴言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问道：“你叫侯波？”

他显得有些惊讶，点了点头嗯声道：“嗯，是啊，怎么了？有事儿吗？”

吴言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在几天前浏览过一个网站，还在那个网站上买了一个VR眼镜？”

侯波的眼神有些逃避，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是的.....我是星都大学的学生，前几天我的专业课挂科了，补考什么的烦死了。然后我就收到了一个电子邮件，说有个东西能让我排解压力，我一看是VR眼镜，还能玩恐怖VR游戏，我平时就比较喜欢，然后就买下来了。结果……”说道这儿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眼神中被一种未知的恐惧所充斥。

“你都看到了什么？”

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我就戴上了一会儿，然后就没玩儿过了……”

“嘿！拉面好了！”这时，店长端着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拉面走了过来，“这是您的豚骨拉面，还有这是我们送您的腌萝卜，客人慢用。”

店长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很不好气地看了一眼侯波斥责道：“还发什么呆？快干活儿去！”

在店长的斥责下，侯波只好拿着抹布离开了。

此时，吴言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拉面的食欲，这个名单难道真的是真的吗？但是为什么荀谧那么坚定地让自己不要相信简默？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蹭地闪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是在玩了那个游戏许多天之后才会出现致命的幻觉现象？

这个问题顿时让吴言难住了，他今早体验过那个VR游戏，可以说幻觉幻听幻嗅以及幻痛都一应俱全，而且完全能够达到幻觉师实际操控的程度了。

但是为什么许多的玩家，比如侯波，比如韩芯，难道和接触游戏时间有关系吗？这两个人都有一个共性，只是短暂地接触了这个游戏而已，所以出现的幻觉现象并没有那么严重。

必须赶快通知程诺，这个名单或许能够拯救很多的人。可是这要怎么和他解释呢？把简默的这件事情说出去吗？那自己又是怎么遇到简默的？这样的话虽然和程诺能勉强解释的通，但是荀谧也一再强调不要把事情和警方说。

到底应该相信谁？程诺，荀谧，简默？还是自己？

一时间，吴言的脑子乱成了一团，他甚至又想起了好多的受害者都是没有玩过VR游戏的，也就是说这和斯芬克斯一样是会传染的吗？但是到现在为止也就十几个人受到了传染，斯芬克斯在当年可是在短短一周内让全伦敦的人沦陷于恐惧之中的恐怖传染能力啊。

算了，今天先去确认一下这个名单上的人到底怎么样了吧，如果都能事先找到他们，到时候有突然情况也好应付。吴言这么想道。

第五十一章 机制推测

“那个！侯波。”吴言突然叫住了。

侯波很不自然地一愣，随后缓缓转过头问道：“先生，还有什么事儿吗？”

不行，不能直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哦，没什么，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有心事儿啊？”一边说，吴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不瞒你说，我是一个心理医生，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侯波看到了这张名片，似乎想要说什么似得张开了嘴，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吴言皱了皱眉，似乎看出了他此时正在被幻觉所侵扰，但是并没有说破。韩芯的这一次催眠应该算是成功了，而且手中还有名单，到时候看情况可以让程诺将这些玩过VR游戏的人聚集起来，给他们来一次群体催眠。

吴言快速地吃完了拉面，付完钱后快速地走到了一家网吧里订了一间单人间。

他准备再次登录那个那个贩卖VR游戏的网站，如果简默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她就会联系自己了，这样自己就能够用另一层身份去询问名单的真实性了。

稍稍回忆了一下，他打了一串网址上去，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刚按下回车键，原本那个漆黑的网址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公安部门的预警页面，电脑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网吧的网管就打开了他这扇门，连同这几个保安一起把门堵住：“不能让他出去！”网管大喊道。

吴言一脸茫然，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这是要干嘛？”

网管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指着吴言颤巍巍地说道：“你你你.....你可别跑啊！”

吴言叹了一口气：“好好好，我不跑。”

过了10分钟，程诺带着警员小张来到了网吧，网管带这两人来到了吴言开的房间。程诺刚看到吴言的时候，顿时噗呲地笑了出来：“我说吴言，怎么是你啊？”

警员小张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他们白忙了一场。

网管在一旁看得很迷茫：“这是咋个回事儿啊？”

程诺拍了拍网管的肩膀：“辛苦了，非常感谢您和警方的合作，不过这个是自己人。抱歉了。”

网管切了一声，瞥了吴言一眼随后让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程诺双手插在口袋中看着吴言笑了一声说道：“我说吴言，怎么会是你啊？”

吴言也是一脸茫然，他摆了摆手说道：“先别提这个了吧，你快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我要被抓起来了呢。”

程诺叹了一口气，开始解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在上一次，警方已经得到了那个能够购买VR游戏的网站。那时候开始警方网络犯罪调查科以及这方面有着专业能力的人员都被召集了起来，他们试图能够破解这个网站的后台得到幕后黑手的信息。

本以为在知道网址之后就能够很快破译的，但是几十个计算机高手不管怎么样都无法破解，而且网站的IP地址也一言不和在全世界跑动，根本无法锁定哪个是中转哪个是信号源。之后警方也试图用病毒等东西对网站进攻，想要彻底摧毁它，但是不管是新的方法还是旧的方法都试过了，完全没有用。

“也就是说以星都警方的技术，还没有办法破解这个网站？”吴言问道。

程诺点了点头：“是啊，现在我们正在和国外的一些机构进行交涉，希望他们能够给我们技术让我们破解这个网站。不过似乎他们并不怎么愿意帮我们。”

这也是正常现象，一般计算机的破解技术都是绝密级别的信息，万一自己家的核心技术被其他人学走了，那损失是非常巨大的。而且不远万里前来，想必警方也不会支付太过高昂的报酬，只能说就看看有没有好心的天才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吧。

“那刚才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吴言指着被锁屏了的电脑说道。

“如你所知，我们现在接手的所有案件，那些人全都是收到了一封莫名的邮件后再到这个网站购买的。而且根据我们的信息搜索和调查，全国只有星都发生了这一系列的案件，所以我们和互联网的总部商量对这个网址进行加密警告，一方面会阻止那些试图购买的人登录网站，另一个方面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从来没有从被害者口中得到什么信息，所以我们想要抓个活的。”

抓个活的？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吴言撑着额头说道：“好吧，原来是这样，对了，你们这个系统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就在两天，这方面不是我负责的，他们通知了所有的局域网运营商以及各大网吧和能够上网的场所，如果接收到此类警告立刻会通知警方。”

吴言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他稍稍回忆了一下，简默将这个名单给他的时候是12月19号，今天是12月22号，也就是说这个系统完成的时间就在简默给出名单的后一天。

“那么这个系统除了我之外还有捕捉到其他人吗？”

程诺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没有，你还是第一个呢。哎～我本以为这个系统终于有用了，没想到啊…….”他做出了一个很是失望的表情。

虽然程诺显得非常失望，但是吴言却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也就是说自己手中的这个名单就是目前为止浏览过网站的所有人的名单，但是前提是这个名单是真的。

“好了，言归正传，我说吴言，你为什么会登录这个网站？”程诺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他的眼神仿佛就是在审讯犯人。

吴言装作了一副无所事事的表情说道：“没什么，我也想要看看这个网站是怎么样的。”

程诺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网站的网址的？我好像没有告诉你过网址具体是什么吧？”

第五十二章 陷入猜忌

话音刚落，吴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对朋友失去了防备。

程诺的话就像是一块铁砣一样压得吴言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进行了一番快速的演算。

自己知道这个网址的原因是那个时候荀谧告诉了他，荀谧的这个网址是通过韩芯所得到的。如果自己实话实说无疑是暴露了韩芯的这个存在，现在她的情况才刚刚开始好转，被带回警局的患者都无一幸免。

可见警局内部可能有着犯罪分子的监控手段或者其他方式得到了这些人落入了警方手中，他们的结果都会死。

所以绝对不能在这么早的时候暴露韩芯，也不能暴露荀谧。从荀谧到现在为止的举动来看，她的身份非常特殊，而且她一再强调不要让警方参与进来，也绝对不能将她暴露出去。

究竟要怎么回答？再不快一些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自己肯定会被程诺怀疑的。

就在程诺话音刚落的瞬间，吴言突然笑了笑：“我可没说我这网址是从你这儿得到的。还记得吕斯文吗？就是那个来我这里看病，他给我留下了一些联系方式，我和你说过的吧？不过他在我哪儿还留下了这个网址，我今天才看到，所以想来试一试。”

——好险，总算是想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话来敷衍了。

程诺挑了挑眉，吴言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出——带我回去看看那张纸条的这种话。

“哎，原来是这样啊，这个网址的确不好弄啊。那些受害者虽说是通过电子邮件收到的网址，但是他们的信箱中的记录全都被销毁了，而且这个网址只能够登录一次，连同浏览记录都会被一并消除。”

吴言总算是缓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说出是从死者电脑里发现的。

“算了算了。”程诺摆了摆手，“现在这事儿也不是我处理了，下午国安部的赵天寒主任就会来接管，到时候就看他的吧。”程诺说道。

“你是要把所有的调查资料都给他吗？还是你协助他们调查？”

“全部，这件事情会全部有国安部来接管。到时候我收集到的那些证据都要给他，也包括那一批VR眼镜。”

说道这个地方，吴言想到了刚才在面馆里想起的那个问题问道：“对了，说起那些VR眼镜，你所搜集到的眼镜全都是被害者用过的吗？”

程诺感觉这个问题非常无聊，耸了耸肩说道：“当然，不然呢？他们就是因为玩了这个VR游戏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啊。”

“那么他们都是在玩这个游戏多久之后才出现想要自杀的情绪？”吴言继续问道。

程诺挠了挠头：“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三四天是应该有的，目前我知道的接触这个游戏直到自杀，中间间隔时间最短的人就是顾寒了。”

吴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一般的人玩这个游戏从开始玩到出现幻觉现象都至少过了好久，而且从韩芯还有刚才侯波的描述看来，玩这个游戏不久后看到了可怕的东西然后就没有玩过了。

韩芯在过了那么久之后才出现能够让她精神崩溃的幻觉，侯波已经到了第四天了也只是勉强出现一些幻觉会扰乱日常生活。

但是这根本不符合自己的体验，自己早上和程诺一起体验过了这个游戏，在不久之后就出现了非常强烈的幻觉现象，那个幻觉逼真的程度绝对能达到那种让心理素质低的人自杀。

但是这到底该怎么解释？先不说这一次，程诺第一次使用那个游戏的时候，就出现了让他这种心理素质极强的人都近乎崩溃的幻觉，这肯定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怎么了？你想些什么呢？”程诺的话打断了吴言的思绪。

吴言的双眉紧皱，他不知道究竟该下一个怎么样的定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对了，你一定要把那些VR眼镜上交吗？”

程诺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有什么办法？上头下达的指令，说是要把这个东西交给国家科学院来研究，我们星都的硬件专家拿它没办法，也只好上交给国家了。”

“国家科学部吗？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吴言呢喃道。

程诺从吴言的言行举止之中似乎看出来了他在顾虑着什么，但是以他的性格要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好了，既然没事儿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他转身离去。

收队时，程诺被吴言的那番话提醒了一下，国安部来负责调查吗？还有这个赵天寒，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实话，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些蹊跷，但是就是说不出来哪个地方不合理。

程诺走后，吴言离开了网吧，他拿出了那一张名单。既然这个网站的网址只有收到邮件的人，也就是那几个购买了VR游戏的人知道，那么就基本可以断定这张名单上的人都买过了VR游戏。

吴言将自己和警方的工作人员排除掉之后，确认了一下日期和之前知道的死亡人数。算上今天遇见的侯波，这张名单上还剩下三个人。如果把他们找到的话，说不定能在他们出现幻觉现象之前救出他们。

然而还有一个麻烦的事情，由于这三个人使用的网络都是公用网络，所以只能确认在了一个范围内。先不说吴言并不能通过IP地址来找到准确的地址，星都这个城市可是非常大的，要在这个那么大的城市里，寻找到这三个模糊范围内的人，实在是有些难度。

他只是一个心理医生而已，并不是当年在伦敦有着伙伴帮助的情况了。

吴言大致看了一下IP地址的区域数字，有两个人就在星都的内城区，距离自己并不远，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两个人先吧。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也之能用一些非法的手段了。

吴言招呼了一辆出租车，计算机的知识他大致也能够懂一些，再加上之前推断的，这些自杀事件都是以星都大学为中心在周围发生的，所以他一眼看到这个地址就确认了这就是星都大学附近的学区房。

虽然是个很麻烦的工作，但是也并不是无法完成。

第五十三章 命悬一线

一般通过IP地址查询物理位置的方法其实比较复杂，在局域网内部可以使用PING命令PING对方的IP地址，只要能够通信就能够得到对方的物理地址；

通后使用ARP -A命令查看ARP记录，对应那个IP地址的物理地址就是对方的MAC地址。但是就目前的情况和条件来看，想要精准地找到，凭他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由于自己没有正式调查的手续，没办法询问物业或者小区里其他能够询问到的事业单位，而且小区很多房间都是出租的，房主可能来都没来过这个房子几次。这就导致了想找到那个购买VR游戏的人的难度变得更大了。

整整找了一个下午，吴言完全没有调查到什么相关信息，看来影视剧中那些侦探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没有警方的帮助，一个人想要调查一个案子，实在是比想象中的难太多了。

到了下午4点半，天空都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似乎又要下一场雪，空气中的水汽也因这寒冷凝结成了小冰晶，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这蠢蠢欲动的寒意。

吴言看了看手表，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这片学区房住着上千人，大多也都是出租的房子，就凭着一个IP地址想找到人太难了。想到这儿，吴言又想起了还有另外一个IP地址，他通过上面的数值计算了一下，这个IP地址应该是在星都郊外的一个地方。

为什么会在那么远的地方？按理来说这些受害者不都应该以星都大学为中心在周围分布吗？对了，为什么是以星都大学为中心？这一系列的第一起案子真的是像是那天教导主任说的，那个学生自杀在厕所里吗？还是说在跟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事件？

呼～

一阵寒风吹过，将吴言手中的那一张名单吹走了，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跑去捡起了名单。

还是先不想那么多了，既然这边这两个IP地址无法找到，那干脆就不要纠结了。去试试看那个特殊的IP地址，那个脱离了星都大学附近范围的地方。不过今天已经太晚了，还是先回去吧。

“晚上回去想办法先确认一下定位吧，不然在这么忙找下去还真不是办法。”他自言自语道，随后达成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会是谁呢？吴言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喂，您好，我是吴言。”

“吴医生是吗？我是中午拉面馆的那个服务员，我叫侯波。”

听到这句话，吴言想起来了自己不光在名片上留了自己诊所的号码，还留了自己的私人号码：“嗯，我记得你，怎么了有事儿吗？”

他的反应有些扭扭捏捏的：“那个，医生……不瞒你说。我…….我之前在面馆骗了您。其实，其实我在买这个VR眼镜之前，我是知道那些自杀的人，都是玩了这个才死的。”

吴言听了顿时坐直了身子，他没有说破：“VR眼镜能杀人？你是在什么地方听来的？”

侯波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了起来：“我.....我也是听学校里的人传的，我们学校最近发生了许多的自杀事件，警察也来了好几回了。我听说那几个自杀的人，都是学习压力很大，然后收到了一个邮件，在网上买了个恐怖VR游戏。玩儿了那个游戏之后就自杀了。”

没想到警方这么严密地封锁，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吴言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个游戏会导致玩家自杀，那么为什么你还要去买？”

侯波的语气似乎是快要哭出来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那时只不过是好气而已，而且我也非常喜欢恐怖游戏，不过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我今天一天不管在哪儿都能听到马蜂乱飞的声音，给您端面的时候还看到了一只马蜂准备刺我的手。”

开始出现幻听和幻视了吗？看来情况还不至于没法挽救，不过他病情发展的速度似乎比韩芯要快一些，马蜂吗？看来他之前肯定有过被一群马蜂叮咬的经历过。

“吴医生，我现在该怎么办？你一眼就看出了我玩过那个游戏，你一定有什么办法是不？”侯波用这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

吴言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该如何暂时稳定他的情绪，虽然韩芯的催眠算是勉强成功，但是最后还是依靠荀谧在情感上给予了一定的帮助，不能完全的说自己能够拯救这种情况。但是目前首要的目的还是让侯波先稳定住情绪，不然心理崩溃的会更快。

“侯波，听我说，你现在不要担心。实话和你说吧，我有个学长是当法医的，根据他透露给我的消息，警方对这一类案件的调查进度已经接近尾声了。”吴言的话振振有词，非常具有说服力，“我也是最近才关注起这一类事件的，前不久我也诊治过一个比你还要严重的患者，事实证明通过催眠心理暗示等方式能够让你克服这种情况。”

“真的吗？我能得救了吗？”侯波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仿佛是一个落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是的，那个患者也是星都大学的学生，现在我掌握的这种催眠治疗方法，不久后警方也会进行使用，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吴言的心跳不断地加快，他不知道自己临时编造的这么一套谎言对一个大学身而言有没有说服力。

“好的！吴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帮帮我？钱不是问题。”侯波激动地说道。

吴言的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的说道：“对了，抱着好玩的心态去试一试的人，只有你一个吗？还是说……”

“有有有！还有两个人，就是他们打听到的那个网站的网址的，他们现在也遇到了这种情况，明明摘掉了VR眼镜，但是还是出现了恐怖画面。”

吴言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常常地舒了一口气，想必那两个人就是自己苦苦找寻了一个下午还没有找到的人吧？

第五十四章 夜访三人

吴言和侯波几个人约好了晚上7点在自己的诊所见面。他下了出租车随便在诊所周围的餐馆找了一家吃了晚饭，此时的天空已经渐渐地飘起了雪花。回到诊所，他稍稍将诊所整理一番后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吴医生在吗？”这个是侯波的声音，虽然隔了一堵门但是也听得出来。

吴言整理下着装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侯波还有另外两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吴言将三个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吴言倒了三杯茶给他们，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的表情都十分焦虑不安，眼神飘忽不定，但是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会很严重。

三个人聚集在一起坐在了吴言桌子的对面，侯波先开口说道：“那个，吴医生，这两个是我的朋友，他是阿辉，他是瘦猴。”他指着左右的两个男生说道，“这次购买VR游戏的提议，就是阿辉提出来的。”

吴言看了一眼那个叫阿辉的男孩说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个网址？”

他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吴言说道：“我从我们班长哪儿知道的，他的好朋友就是玩儿这个游戏自杀了。一开始我们也觉得挺蹊跷的，但是随着这个消息越传越邪乎，我们就突然感兴趣了。”

“然后你们就去问到了那个网址？”吴言问道。

三个人一齐点了点头，随后那个叫瘦猴的男孩说道：“虽然费了点劲，但是我们最后还是要到了，听说那个价格还挺贵的，我们一个人没那么多钱，所以我们三个人打算合起来买。”

这倒是实话，那个眼镜可是让他小半个月白忙活了了。

瘦猴接着说道：“一开始我登录了那个网址，看了下价格，然后第二天商量来着的。凑够了钱我们第二天就买了，但是第二天去我哪儿的时候，死活都登不上那个网址了。”

“是啊是啊，我们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子骗我们呢。”侯波推了下瘦猴说道，“结果没想到我回家一登录，让我登上了，但是我刚想告诉他们两个的时候，发现又登不上了。真是见了鬼了。”

吴言双手合十撑着下巴说道：“那个网站通过一个IP地址只能登录一次的。”

侯波拍了拍手：“对啊，后来我们才发现的，最后我们就是用阿辉的电脑买的。”

“你们是怎么交易的？”吴言淡淡地问道。

侯波挠了挠头：“那天是我去的，我们交易的方式是让我背着一个拉链拉开的书包在地铁站B4站口，然后当地铁到了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包里被人塞了个东西，但是我没找着那个给我东西的人。”

想必那个人也是用了幻觉迷彩吧，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就算找到那个人也无济于事。或者昨晚死掉的那个人，就是交易者。

“然后呢？你们每个人都玩儿过了吧？”吴言问道。

三个人一齐点了点头，侯波强调道：“但是我们每个人只玩过一次，我保证！”

这果然也是在吴言的意料之中，看来他们的确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所害怕的东西，所有游戏时间并不长。

“你们三个都说说在游戏里看到了什么吧？”

侯波先说道：“一开始我们以为这个恐怖VR游戏，会让我们感觉是在恐怖片里一样，看到什么鬼啊，死人之类的。可是我一戴上不久，就看到了一堆马蜂冲我飞来，我小时候上山被马蜂叮过，那时候差点死了，所以我最害怕马蜂了。”

阿辉继续说道：“我看到的是一条蛇爬到了我的手上，我怎么甩都甩不掉，后来发现眼镜儿一摘就好了。”

最后轮到了瘦猴：“我……我听见了我爸妈吵架的声音，虽然他们早离婚了……”

吴言挑了挑眉，看来三个人所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不过好在就目前情况看，给他们催眠加以心理暗示，很快就能够克服幻觉的恐惧。

“那个……吴医生，听说那些自杀的人，都是玩儿了这个游戏的，那是真的吗？”侯波有些害怕地问道。

吴言微微眯着眼睛，他托着下巴说道：“是的，所以我实在是很佩服你们的胆量，明明知道会把命给搭进去，还要试试。”

三个人一听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们慌张地哀求着吴言能够救救他们。

吴言听着三人的叽叽呱呱，头都大了，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喂喂！听我说行吗？”三个人终于停了下来，吴言瞥了他们一眼，歪了歪嘴继续说道：“第一，你们明天就把这个VR游戏给我上交给警方，如果你们怕的话我陪你们一起去！明白了没有？”

三个人相互张望了一番，眼神中交流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一样。吴言吧唧了下嘴：“你们几个，偷偷摸摸地商量些个什么呢？”

“那个.....吴医生，警察不会拿我们怎样吧？不会还要坐牢吧？”侯波惶恐不安地问道。

吴言叹了口气，右手撑着额头说道：“你们怎么老把警察看成那么可怕的职业啊？放心吧，不会的，他们最多没收你们的VR眼镜，然后教育教育就好了，拘留都犯不上。”

三人一听这个，立刻长长地舒了口气。

吴言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三个连命都敢搭进去玩的人，胆子却那么小：“我先给你们三个记录一下，看看给你们怎么样定制治疗方案，后天早上8点来我的诊所。”

“后天？”侯波重复道。

吴言耸了耸肩：“不然呢？你们以为这是小说里面吗？催眠可不是开玩笑的，就像给你做手术一样，我总不能拿着电工工具箱给你们做手术吧？”

侯波点了点头，随后他又继续问道：“那……那治疗的费用……很贵吗？”

吴言蹭了蹭鼻尖笑了笑：“怎么？你们连那么贵的游戏都买得起，难道心疼治疗费用？”

三个人显得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都不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话。

“好了好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这次治疗我不会收你们的费用的，但是你们明个和警察说话的时候，别说得太漏。”

第五十五章 黑夜孤影

三个人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太明白：“那个，吴医生，什么叫不要把话说的太漏啊？”

吴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向三个人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们过来一步说话。

“其实啊，我只是有些嫌麻烦，总之全过程你们不要向警方透露有关于我的消息…….”

12月23日 下午1点30分……

侯波阿辉和瘦猴三个人将自己买的VR游戏按照吴言的指示交给了程诺。

看到这三个来“自首”的年轻人，程诺有些感到不可思议，他搓了搓下巴说道：“这案子我接手了那么多起了，而且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没有见过一起案子被害者主动交出VR游戏的。”

他的眼神在打量着这三个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疑。

侯波清了清嗓子说道：“是这样的，一开始我们的确是处于好奇才买的，不过我们最后还是没敢轻易尝试。发生自杀事件的时候，我们也在场，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我们就想着得把这个东西交给警方。”

说罢，他将那个VR眼镜递给了程诺。他半推半就地接过VR眼镜，神情中的疑虑总是没有办法消去。

就在昨天，他已经把所有的VR眼镜交给了国安部的赵主任。程诺看了看这个眼镜，想想还是先留在警局先吧。

“对了，带我们去一趟你们学校，我要见见那个把这个网址告诉你们的人。”程诺说道。

“啊？警官，你要逮捕他啊？”

程诺叉着腰叹了口气说道：“哎，为什么在你们眼中警察都那么坏呢？我只是想叫他以后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了，而且叫他把发布的有关言论都处理掉。”

虽然说已经有了那一套警方设置的系统，星都本地的所有电脑都会被控制，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并没有新的被害者出现。但是还是害怕网络力量，如果这个网址传播到星都之外的地方，那么简直就像是传染病一样恐怖。

忙活了大半天，警方总算在学校找到了所有的知情者，大多都是和那些自杀者生前是朋友或者同班同学的关系，而且经理了这么多，也都知道了其中的危险性。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另一方面，吴言通过找寻自己会计算机技术的朋友，总算是得到了那最后的IP地址所代表的地区。

晚上7点，吴言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到了电脑前，点开邮箱就得到了关于那个地址的邮件。通过好一番精准定位，终于得到了那个具体的位置——星都通讯卫星管理局。

“星都通讯卫星管理局？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点开了搜索引擎，从网上大致搜索到了星都通讯卫星管理局的资料，实际上这个管理局主要负责的就是管理目前三大导航卫星系统之一的天斗系统。由于这个是国家机构，所以吴言在网上也没有找到太多相关信息。

“是国家机构吗？怎么会这样？”他呢喃道。

随后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是侯波打来的：“喂，吴医生吗？今天我们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程警官了。”

“嗯，你们没有提起过我吧？”

“没有，放心吧，对了，明早是8点钟吗？”

说到这儿，吴言才想起来还要给这三个人做催眠治疗：“嗯，是8点，你们最好早点来。还有，这件事情记得千万不要说给其他人，我是个很嫌麻烦的人。”

“我们明白，那明早见啊！”说罢，他很快地挂断了电话。

吴言吧唧了一下嘴，心想还是先给这三个人制定催眠方案吧。不过好在他们只不过是初期，有了给韩芯催眠的经验之后，已经大致知道了该如何进行心理暗示了。说实话这个和治疗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过程差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说这个更加简单一些。

彻夜结合三个人的特征之后，总算是将三个人的催眠方案制定好了。看了看时钟已经是11点了。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当医生之后长时间的久坐让他的颈椎时不时会痛起来。马上就要到12月24号了，平安夜。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依旧飘飘然的白雪，轻叹了一口气后拉上了窗帘。吴言关掉了灯和电脑，躺在了温暖的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起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那么多的荒唐的事儿。不过好在自己总算是知道了大致怎么对付这样的患者，国安部那边也接手了这个案子，估计这个事件再过不久就会被解决掉了，大概……

第二天到了，12月24日，早上7点。吴言早早地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想动弹，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好久好久。直到7点钟，窗外稍稍有些明亮了，他才回过神来还要给那三个人催眠。

来到诊所，三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吴言也不想多墨迹什么，今天算上这三个还有好多病人，全都是这几天弄案子的事情所耽搁下来的，看来只能今天一次性还清了。

给三个人的催眠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很多，要不是第一次到警局里去给被害者催眠，结果最后被害者硬生生地被幻觉杀死了的经历，吴言甚至都感觉自己能够拯救更多的人。不过现在的结局也至少不是最坏的，毕竟万事没有如果。

忙碌的一天下来，吴言快被各种各样的病人折磨到崩溃了，直到下午6点多才结束了最后的一个预约，比正常的下班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听了一大堆病人传递给他的负能量，今天的一天可真是糟透了。

吴言关掉了诊所的门，街道上张灯结彩，从早上开始就已经看到很多商店在布置具有节日气息的装饰了。

“平安夜，哎～可怜我还得自己一个人过。”他叹息道。

说罢，他摸着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

“他已经离开诊所了。我们怎么办？”

“嗯，等他到人少一点儿的地方再动手。”

“好的！”

第五十六章 幻境绝杀

虽然白学将整个城市覆盖，寒冷流动在呼吸之间，但是这样的情况也阻挡不住人们对节日的喜爱。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虽然身处再也一个东方城市，但是真的能够让人感觉到一种西方庆祝平安夜的感觉。

清脆的铃铛声和圣诞节的歌曲萦绕在吴言的耳边，似乎一天的疲惫都被这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氛所驱散，但是这和谐的气氛依旧隐藏不住潜伏在黑暗中的，那蠢蠢欲动的杀机。

吴言在一家礼品店前停住了脚步，俯下身子观察着各式各样的小礼物。虽然表面上吴言沉浸在了这节日的氛围之中，但是他早就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非常的不妙。是的，从他走出诊所开始，就已经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所以他估计在人流量大的地方逗留，企图拖延时间。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打量着四周，试图发现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想必这一次对方一定不会使用幻觉迷彩这样的手法了，毕竟这样的方式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那么他们究竟会怎么样隐藏自己？这周围一定有着不和谐的地方。是那颗放置在路中央的圣诞树吗？不，今早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就看到有工人在布置，应该不会。是转角商店的那个巨型招牌吗？不，那个招牌前几天就看到了，好像是老板为了圣诞节而定做的。

在礼品店挑选了大约五六分钟，吴言选了一顶圣诞帽买了下来，他不能在这个地方逗留太长时间，在试图找寻对手存在的过程中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这一次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也肯定知道了自己也是幻觉师。

他们如果为了劲量让刺杀成功率增加，这一次派来的肯定也不止一个人。街道上的雪越下越大，吴言却依旧慢悠悠地在街道上游荡，必须找出不和谐的地方，不然在这么下去，一旦被他们发现了自己有所察觉，说不定会用什么极端手段杀死自己。

这条商店街并不长，一般吴言在下班之后都会在这条街尽头的一家快餐厅吃晚饭，然后回家。今天为了劲量表现自然，也为了能够拖延时间，但是当他走到了街道尽头的时候，他突然懂了些什么，眼神中随机露出一丝害怕。这下，他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察觉到了敌人动向之后，吴言的双眉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并没有直接去餐馆，而是朝着这条街道的前方走去，前方1公里处有一个极其空旷的旧广场，不过由于最近水管爆裂变成了施工场所，所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那儿。

吴言一边朝着前方走去一边左右观察着什么，直到走到了广场内部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面朝着自己左后方说道：“没必要隐藏了吧？”说罢，他朝着门口将石头扔了过去。

石头还没有砸到墙壁之时，突然有三个人从墙壁之中走了出来，躲开了那块石头。

“果然，你们用的是这个办法。用幻觉将整个街道靠左的部分朝外移动30公分，另外两个人负责将这有差异的街景和行人用幻觉挪过来，你们累不累啊？要用这么蠢的方式来跟踪我？”吴言嘲讽道。

三个人都是身穿黑色衣服，和之前跟踪吴言的那个人的装扮没有太大的出入，看来是一伙的。他们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分别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手枪瞄准着吴言。

然而吴言却很自然地笑了笑，伸出右拳张开手，一大堆的子弹从手中落下：“你们还真是天真啊？”

三个人顿时一愣，快速地看了看自己手枪的弹夹，猛地发现手枪弹夹里的子弹是满的，届时才发现自己被幻觉给骗了，然而就是这一秒钟的迟疑就造成了他们失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吴言手握着一把匕首冲到了其中一个人面前，刺进了他的脖子刺了过去，喷涌的鲜血洒在了惨白的雪地上。

随机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朝着吴言的方向乱射一通，由于吴言躲在了那个黑衣人身后所以躯干部分的子弹全打在了黑衣人身上，而打在四肢上的子弹却穿过了吴言的身体打在了雪地上——又是幻觉？

发现打错人了之后他们两个人立刻躲避到了一旁，他们警觉地张望着四周，但是却发现四周寂静得有些奇怪，等待了一两秒之后他们站起身过去，忽然发现了一道血迹朝着另一个方向蔓延过去。

随后又看了看自己倒在地上的那个同伙，他的脖子并没有被割开。

“妈的，我们又被骗了！”一个黑衣人大喊道。

实际上吴言并没有拿任何武器，之前冲上来的那个人也不是幻影而是真的，两个黑衣人对他开枪的时候其实打中了吴言，但是为了达到让对方以为这是幻觉的效果所以又造成了子弹从自己四肢穿过的幻觉。

然后在黑衣人忙着躲避的时候，进入幻觉迷彩的状态逃走了。

“该死的，这家伙中枪了，他跑不远！快追！”一个黑衣人喊道，随后他们朝着血迹和脚印的方向跑了过去。

两个人顺着血迹一路追赶，如果刚才没有记错，他们分别打中了吴言的左大腿和右肩，但是看地上的出血量想必并没有击中大动脉。

吴言在中枪之后也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了，原本以为能够顺势抢到那人手中的手枪，可是另外两个人反应实在是太快了，直接一枪击中了他的肩膀，整个右手一点力气也无法用上，情急之下他才想到这个办法逃脱。

他在黑衣人躲避的那段时间内逃到了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内，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用幻觉或者其他办法将自己血迹隐藏起来，所以试图想要凭借黑暗的优势来做最后的反击。他依靠在了一辆面包车后，用尽全力地忍受疼痛控制自己的呼吸。

但是由于大量的出血让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不行，绝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昏倒。不然就死定了！现在该怎么办？报警？不行，警察赶来了自己早就已经死了，真是佩服自己的笨，把他们引到这种地方来，以为自己能够解决他们。

啪嗒～啪嗒～

幽暗的地下停车场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们来了！

怎么办？现在到底怎么办？必须要冷静！冷静！

纠结之中吴言摸到了口袋中的那个荀谧给他的传感器，对了！就用这个！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按下了那个传感器，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开玩笑吗？不会吧！

然而此时，那阵脚步声，却离吴言越来越近了。

第五十七章 试验少女

12月21日 晚上9点15分……

今天和前几天一样，为了保证韩芯的安全，荀谧邀请了她来到自己的公寓一起睡。

深深地陷入幻觉障碍的韩芯已经变得萎靡不振了，但是荀谧总是能想方设法地让她开心起来。

“谧谧姐，这么多天，总是麻烦你……”躺在床上的韩芯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荀谧。

荀谧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我在麻烦你呢，哎，你可不知道，在这儿一个人住实在是太无聊了，总算有个人能陪陪我了！”说罢，她一把抱住了韩芯，像是小猫般磨蹭着韩芯的脸。

韩芯最招架不住荀谧的这一套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哎呀，别这样嘛……好了好了，别闹了，明天早上教授的课可不能迟到，我们还是赶紧睡吧。”

荀谧吐了吐舌头：“好吧，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说罢，她转身朝着浴室走去。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荀谧迟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韩芯，她已经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睡着了。

在韩芯睡下去的那一刻，荀谧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她抿着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她的那个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今天测试的7号药剂并没有达到效果，试验体幻觉程度已经达到临界危险程度。”

电话那一端的女人迟疑了好久：“Our agent No. 8 seems to have some inhibitory effects.But we can't guarantee its actual effects and side effects.（我们这边活体试验的3号试剂似乎起了抑制效果，但是我们不敢保证它的实际效果和副作用）”

荀谧犹豫了一下，她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韩芯，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3号试剂明天送过来，我来做试验体。”

“What？ It is so crazy！（什么？这太疯狂了！）”女人大喊道。

荀谧冷哼了一声：“哼，你别那么假惺惺的了，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也决定退出。”说罢，他挂断了电话。倚靠着墙壁仰着头，看到韩芯的这副模样的她一咬牙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从韩芯产生幻觉到现在，已经连续给她试验了2种疫苗了，但是每一种除了给她带来巨大的副作用外，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眼看着幻觉的情况一天天的加剧，恐怕不久以后她也会变成那些被恐惧所奴役的行尸走肉了。

荀谧拿起了韩芯的背包，拿出了里面放着的VR眼镜。

看着这漆黑的眼镜，荀谧已经做好了一会儿会看见的恐怖场景，但是她已经不想让韩芯来承受疫苗所产生的副作用了。

长吐了一口气之后，她戴上了VR眼镜，眼前出现的场景和原本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但是在几秒钟过后，整个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全金属牢笼内。身上也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电线。

又是这样的场景！荀谧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无比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近乎无法呼吸：“这都是幻觉！这都是幻觉！”她嘴里不断嘟囔着。

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呵呵～这不是幻觉，这是你的记忆，你内心深处最可怕的记忆。”

说话间，一个浑身裹着白布，身上插满了输液管的女孩出现在了荀谧的面前，但是从她的口中却发出了那个可怕的声音：“你害怕了吗？害怕直面自己的过去？”

“这才不是！这才不是我的人生！”荀谧大吼着握起拳头朝着那个白布包裹的女孩一拳打了过去，但是身上插着的电线立刻传来了一道电流，强大的电流贯穿了荀谧的全身上下让她毫无反抗能力地跪倒在地。

“可悲，为什么要这样否认自己的存在？你的一生就是由痛苦所编制的，还有你的未来。这么痛苦的人生，你还想要继续下去吗？”那个恐怖的声音仿佛电钻般打入了荀谧的耳中，无论她怎么去沉默自己的感官依旧无法阻止自己听见。

电流持续加大，脑海中回忆的片段又一次地浮现在了眼前。

“救命！救救我！姐姐！救救我！”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但是和之前一样，在这个黑洞洞的金属牢笼之中，回答她的只有流通在自己身上的高压电。不挣扎过，真的不知道绝望是多么的无情。

滴滴滴～

突然间，荀谧的手机响了起来，就是这冷不防的手机铃声让她感觉到了自己还是身处于幻境之中，她立刻摘下了戴在头上的VR眼镜。摘下来的一瞬间眼前的幻觉立刻全部消失，已经被电流电的酥麻的双腿失去了平衡使他倒在了地上。

荀谧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四周，依旧是自己无比熟悉的那个房间，她大喘着气看着熟睡着的韩芯，还好给她吃了安眠药，不然刚才的喊叫声估计会让她醒过来。

电话铃声又继续响了起来，她立刻拿起手机，是吴言打来的……

……

挂断了吴言的电话之后，荀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手中的这个VR眼镜，刚才的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原本以为心理素质无比强大，绝对不会区区的幻觉所吓倒。然而还是太高估了自己，要不是吴言的电话，让自己脱离幻觉的控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呜～谧谧姐，你怎么还不睡啊？”韩芯揉了揉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安眠药的效果消失了？“你怎么坐在了地上啊？怎么了？”

荀谧立刻又做出一副完全没事儿的模样说道：“啊～你醒了？怎么，刚才吵醒你了吗？”

韩芯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荀谧立刻沉默了韩芯眼中所看到的那个VR眼镜，随即说道：“嗨，没什么，刚才发现了一只老鼠，吓得我可够呛呢。好了没事儿了，我们睡觉吧。”

说罢她脱掉了一副躺在了床上，关掉了床头的灯立刻闭上了眼。

“那个……谧谧姐，你睡着了吗？”几分钟后，耳边传来了韩芯纤细的声音。

“还没，怎么了？”荀谧转过了身，噘着嘴看着黑暗中的韩芯。

“那个.....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你说呗。”

“你会有想要被人需要的感觉吗？”

第五十八章 被人需要

不知为何，听完韩芯的这个提问，荀谧迟疑了好久好久。她呆滞的目光注视着韩芯的面孔一时语塞，似乎思绪被她的问题带回了自己的过去。

“谧谧姐，怎么了？”

荀谧咬了咬嘴唇：“被人需要吗？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们……他们总是让我去死……我.....”韩芯的话语变得哽噎了起来。

荀谧将她抱入怀中安慰道：“又出现幻听了吗？不要信他们的，那些都只是幻觉而已，等你病治好了就不存在了。”

“不，不是幻觉.....”韩芯弱弱地说道，“我似乎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所有接触过我的人都会被厄运缠身。”

说到这儿，荀谧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是吗？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在别人的身上？真是可悲啊，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韩芯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总是说……”

“真实与否，并不在于它是否存在，而在于你是否相信。”荀谧打断道，“这个世界总是被虚假之物所掩盖，就像你所见到的幻觉一样，但是辨别真实与否的，永远都是你的心。”

韩芯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地抱紧了荀谧那娇小的身体。

荀谧摸了摸韩芯的头：“嗨呀，别多想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我不还是好好的嘛。运气这种东西，如果能被一个人所操控，那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别想那么多了，吴医生前面给我打电话，说明天会给你做一次治疗，听他的语气非常有信心呢！”

韩芯点了点头，随机又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到时候也会向那些人一样...自杀吗？”

“自杀吗？好羡慕那些自杀的人，真是奢侈呢...对了，你能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

12月22日 上午4点15分……

荀谧从床上醒来，此时的天空依旧是被深深的黑暗所覆盖。荀谧将韩芯抱着她的双手挪开，从药箱中拿出了一片安眠药给她喂了下去。

被人需要吗？

荀谧呆呆地看着韩芯睡着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不知如何说起。

从接触韩芯的第一天，她就成为了荀谧的工具——试验体。她是目前唯一一个在玩过VR游戏后还暂且正常的普通人，所以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作为试验体的人。从之前的调查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幻觉症状是有传染性的，虽然没有之前的斯芬克斯的传染性那么快那么可怕，但是这次必须要做好准备防御。一定要在它大范围传播开之前研制出对付它的办法。

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试验过了中试剂了，大多都是精神类药物。可是这些药物除了大量的副作用外，没有给韩芯带去任何治愈的效果。

这一次所有的疫苗制作都是在之前斯芬克斯的基础上所研制的，本以为斯芬克斯会与这次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但是没想到这两次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所以在之前2次失败之后，彻底地将方案从新定制，也就是这一次的第三号疫苗。不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出疫苗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咚～门外传来一声闷响，荀谧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黑洞洞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毡帽的女人。虽然光线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依旧无法掩盖住那名女子金色的长发和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女人缓缓地将手中捧着的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递给了荀谧：“IT is NO.3（这是三号试剂）”

荀谧接过了那个金属盒子后那个女人就朝着门外走去，迟疑了两秒后荀谧突然叫住了她说道：“我有被你需要过吗？”

女人侧过头淡淡地说道：“Hasn't it always been？（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说罢，她就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望着黑衣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荀谧露出了一个哀伤的表情，直到她在黑暗尽头消失，再也听不见她的脚步声。

荀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关上门之后将铁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打开了锁之后一股寒气从箱子里蔓延了出来。一支试管被冰封保存在了箱子内，试管中盛放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

“哦？这就是三号试剂吗？”突然，那个浑身裹着白布的女孩出现在了荀谧面前说道。

荀谧瞪大了眼睛楞了一下，额头豆大的汗珠立刻渗了出来，黑暗中两个人四目相对。荀谧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而按个绷带女孩的眼中却充满了杀意。

“你又出来干什么！”荀谧冲着绷带女孩喊道。

她冷冷地笑了笑，指着床上的韩芯说道：“那个和你素未谋面的女孩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这个药剂的配方可是完全没有对人体试验过的，如果有个万一，哪怕你这个铁打般的身体，也是经受不住的。”

荀谧右手撑着桌面一跃而起踢向了那个绷带女孩，然而就在接近的一瞬间，女孩的身影消失了，自己一脚重重地踢在了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女孩又出现在了荀谧身后：“就有这么讨厌我吗？就因为我是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吗？太可笑了，没想到你这么强大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荀谧捏紧拳头反手就是一拳挥了过去，然而依旧什么东西也没有打到。

绷带女孩一晃眼又出现在了茶几旁，她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荀谧：“啧啧啧，你明明知道我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为什么还要那么白费心思地想要攻击我呢？”

嗖！女孩瞬间出现在了荀谧的耳边：“想要让我消失吗？很简单啊，你去死不就好了吗？”

这番话就有如鬼魅般萦绕在荀谧的耳边，她的双脚仿佛灌了铅一样地动弹不得，双手也不住地颤抖，呼吸急促了起来。

绷带女孩拿起了那根试管：“你真的以为这个东西能救那孩子的命吗？真的不是很明白你们的想法，还是省省吧～”

“你给我住口！”荀谧大喊道，一把将装在箱子里的那根真的试管拿了起来，看着绷带女孩，荀谧愤怒的双眼几乎要喷射出火焰一样：“这不是我的人生！我不是你！”说罢，她拿起了针筒，将试管中的药剂注射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第五十九章 机缘巧合

12月22日 上午10点45……

荀谧悄悄地打开了房间的门，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想必吴言这个时候已经走远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关起了门，她快步走到了韩芯的身边，用手张开了韩芯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随后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

她快速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兴奋地说道：“3号药剂二次测验成功，目前的副作用是会导致疲惫。具体效果实测能够让幻觉现象有效减弱，不过没有办法消除幻觉患者内心创伤。”

电话那一头冷冷地嗯了一声，之后就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了。

荀谧抿了抿嘴：“那就先这样，如果还有什么情况我再联系你。”

她挂断了电话，看着又陷入了熟睡的韩芯，心中的一块巨大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就在今天早上，荀谧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昨晚在给自己注射了试剂之后就昏睡了过去。在昏睡之前，非常清楚地看见了幻觉的消失。

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韩芯已经醒了。荀谧看到她蜷缩在墙角，很显然她已经被幻觉所操控了。无奈之下只能将试剂给她也注射了进去，奈何发现虽然在生理上的幻觉被剔除，但是韩芯已经因为过度的惊吓而一蹶不振了。

万般无奈之下，荀谧只能去寻求吴言的帮助，不了在前往吴言家的过程中遇到了程诺，为了不让程诺发现自己的存在，就利用了沉默能力潜入吴言的家中，正巧听到了他们讨论如何用更合理的方式去应对这个幻觉游戏。也就在这样的巧合之下，荀谧知道了韩芯的病因所在。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想必幻觉就是利用了这种障碍所造成的吧。所谓内心深处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自己曾今所受到的心理创伤。幻觉也只不过是将这些心理创伤，用更加具象化的形式所表现出来。

战胜自己的人，永远都是自己，荀谧和吴言在之前试图治疗这种幻觉的时候都走错了方向。总是想着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移植，克制这种幻觉，却没有想着让患者本身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克服。

就像昨晚出现的那个绷带女孩，战胜她的并不是这个三号药剂，而是荀谧那想要竭尽全力保护韩芯的意志。

荀谧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电话那一端的女人，或许是在暗中监视的她已经知道了这一起，又或许是她从荀谧的话语中已然听出来了。

荀谧给韩芯留下了一张便条之后就走出了房间，因为她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还需要去了解。早上沉默了吴言和程诺两人对自己的感官之后，她无意间看到了吴言桌子上放置的一张名单，她拿起名单大致观察了一下，这个就是简默那天答应给吴言的名单。

看来吴言对这封名单依旧出于半信半疑的状态，也是，这张名单上的情况竟然出乎意料的有许多真实的信息。但是荀谧却依旧没有相信过简默，从她看到简默的第一眼起，就感觉得到，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下午5点，荀谧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刚一打开门就见韩芯措不及防地抱了上来：“欢迎回来哦！”

荀谧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诶？你已经醒了吗？”

韩芯松开手，笑嘻嘻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道：“是啊，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就醒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什么我是扫把星瘟神的！统统去死吧，哼。”

荀谧将手中的晚餐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韩芯恢复得那么快，不禁有些不敢相信：“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韩芯噘着嘴挑了挑眉：“你看我这么严肃的表情，是在开玩笑的吗？今天你和我说的这番话我算是想明白了，这就是我的人生，就算我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依旧是我的人生。既然是我的东西，我干嘛老想着把它扔了？过去的那群人嫌弃我就然他们嫌弃呗，我现在能认识你这么好的朋友，比和那些嫌弃我的亲戚有血脉关系要好多了。”

荀谧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可别抬举我了，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你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来，吃饭吧！”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都久久无法进入睡眠。

“谧谧姐，你说还有那么多玩儿过这个游戏的人，他们怎么办？”

“这还担心个什么劲儿？你看吴医生不是已经有了治疗的办法了吗？接下去他可有的忙咯。嘿嘿～”

韩芯笑了笑：“嗯，也对，吴医生可真厉害啊，而且人还那么帅。”

荀谧转过了身，一脸坏笑地看着韩芯道：“怎么？你难道看上他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你试探试探她对你有没有兴趣？”

“哎呀不是～你在想些什么啊。”韩芯脸一红，立刻转过身去，“不说了不说了，明天总算能回学校了，这么多天我落下的课太多了。”

“切，学校有什么好待的？我巴不得不想去呢。”

“对了，谧谧姐，你很喜欢钢琴吗？上次你在音乐室里弹钢琴，我偷偷看了看，你弹得可真好啊。真羡慕呢～”

荀谧却叹了口气：“羡慕？我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黑暗中她的表情依稀变得有些哀伤了起来。

“谧谧姐你小时候练钢琴一定练的很辛苦吧？”

荀谧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后闭上了眼睛：“早点睡吧，明天你还得想办法和老班解释呢。”

韩芯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咬了咬嘴唇，想要道歉但是见荀谧已经要睡觉了，就没有好意思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荀谧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原本已经进入睡眠了的荀谧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韩芯后接起了电话：“喂！你找到了吗？”

“Yes， I have already sent the information to your e-mail address.（是的，我已经把资料送到了你的电子邮箱里了。）”

第六十章 简默缄默

12月23日 下午5点……

又到了一天最忙的时候，上班族和学生都在这个时间点穿行在拥堵的街道上。

整个城市都在这个时间点运作了起来，这当然也包括医院。这个时间好多病人的家属会来医院给病人送饭喂饭，再加上现在外卖变得非常方便，许多病人会叫外卖吃。饭点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各家外卖平台的外卖小哥，穿梭在住院部的各个楼层。

这个时间点也是护士换班的时候，晚班的护士回来接替。

叮～

电梯的门打开了，荀谧迈着轻盈的脚步从电梯中走了出来。医院的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饭菜的味道，两者混合起来让人感到有些怪怪的。

荀谧哼着小调来到了一个病房前，617号，这是一个单人的病房，荀谧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门上写的病人的名字，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咚咚咚～

“请问我能进来吗？”

……

护士的更衣间内走出了一个身材娇小的护士，她端着一个粉红色的精致饭盒朝着走廊一端走去。

周围显得十分嘈杂，护士、病人、病人家属还有各种样的外卖小哥在这个走廊上来来回回，这个女孩微微低着头，似乎刻意地不希望别人看到她一样，随后他加快了脚步朝着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走去。

“又给小爱送饭来了吗？”一旁路过的护士对女孩说道。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继续加快了步伐。

几步之后，她来到了走廊尽头的617号病房，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准备打开门却听到了门内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她似乎感觉到了不妙立刻打开了门闯了进来。

房间内，荀谧半蹲在地上，她的对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女孩穿着洁白的病服，看上去大概15-6岁，她的脸非常白，白得有些吓人。一头披肩的长发配上她微笑时黑钻石般的眼睛，颇有一种洋娃娃的感觉。

荀谧做着各种各样搞怪的鬼脸，逗得这个女孩笑得合不融嘴。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护士装的女孩一脸惶恐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哈～姐姐！”看到护士的到来轮椅上的女孩甜甜地说道，缓缓地伸出双臂似乎是想要拥抱她。

但是这个护士装的女孩却露出了十分不安的表情，她缓缓地将门关上。

荀谧见到女孩来了，立刻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哇哦，你穿着护士装可真好看呢，简默。”

没错，这个穿着护士装的女孩，就是简默。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怒视着荀谧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荀谧摊着手耸了耸肩，歪着脑袋很是俏皮地说道：“我没想要干什么呀？我只不过想要来看看你嘛。开始我还以为你简默这个名字应该是假名呢，没想到你在医院和对外公布的才是假名，简默是你的真名字。”

简默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失踪在荀谧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身上徘徊着。

荀谧似乎注意到了简默的目光在注视着这个女孩，她吧唧了一下嘴说道：“对了，你的妹妹可真可爱呢，她叫简爱对吧？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啦。”一边说着，她一边朝着那个叫简爱的小女孩走去。

忽然，简默大喊道：“别动！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杀了！”

荀谧楞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简爱被姐姐的大喊声吓得有些害怕，她蜷缩着身子微微低着头不敢说话。

荀谧尴尬地笑了笑：“嗨呀，你别生气嘛，我又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啊。”她缓步走到了简默的身边，“2013年被星都的米沙雅孤儿院所收养，10年后被一个孤儿领养组织收养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后来那个所谓的孤儿领养组织被警方查获，是一个网络犯罪组织。但是警方却没有查到你这个被他们所培养出来的天才黑客少女。这就是你吧？简默。”

简默依旧保持着沉默。

荀谧继续说道：“你的妹妹简爱，比你小三岁，可惜患有智力障碍，只有这7岁孩子的智力水平。半年前辈查出患有了渐冻症，就诊于星都中心医院。现在双脚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想必不久之后就会全身无法动弹了吧？”

简默紧握着的右拳开始颤抖了起来，注视着荀谧的那双眼睛也渐渐流露出一丝杀气：“所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荀谧嘟囔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什么做什么呀？我不是都说了只是想来看看你嘛。”

简默抡起一拳就快速地朝着荀谧的头部打去，然而荀谧却以更快地速度伸出手掌接住了这一拳，她紧攥着简默的拳头，任凭着简默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来。

荀谧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面孔，她冷冷地说道：“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还是说我们就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谈谈呢？”

简默紧咬着牙关，她同样也意识得到实力的悬殊。在体能上她绝对没有办法战胜荀谧，而且荀谧拥有的还是完全能够克制自己幻觉师的沉默能力。不管自己在什么情况之下都是毫无胜算，之前的那一次能够蒙混过关基本上算是侥幸，但是她这一次不能走，因为在这儿，有着比她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东西需要去守护。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简默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她淡淡地说道：“让我先给这孩子喂吃的吧，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荀谧松开了手退让到了一旁，简默将一旁的折叠桌子摊开，打开了手中的那个便当盒。一股饭菜的香味弥漫在了病房中。菜肴非常精致，看来是非常用心制作的。

“来，小爱，啊～”

简爱张开了小嘴很是享受地吃着这顿晚餐。

“那个……”荀谧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简默就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有事情的话，一会儿我们出去说。”

荀谧抿上了半张开的嘴，缓步走到了窗边。

第六十一章 迫不得已

大约过了10分钟，简默给简爱喂完了晚餐，稍稍整理了一下餐具后简默摸了摸简爱的头笑着说道：“小爱乖哦，姐姐先去工作了，如果有事的话记得按按钮哦～”她指了指简爱身后的那个红色按钮。

简爱点了点头，很艰难地抬起手朝着简默挥了挥手。

她站起身给了荀谧一个眼神，一边脱掉了护士装一边朝着门外走去，荀谧跟上了她的脚步，来到了楼道口的窗户旁。

两人倚靠着窗户两边站着，寒风从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将两人的长发扬起。两人四目相对，似乎在用眼神试探着对方的心思。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简默冷冷地问道。

荀谧也不打算再绕什么弯子了，她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这个是你给吴言的那份名单吧？可真是出乎意料呢，这份名单竟然是真的。”

简默很是不屑地侧过了头：“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们，只不过是你一直在怀疑我而已。”

荀谧挑了挑眉，几步走到了简默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是别人的话，估计早就相信了你吧？可是我不会，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得要多。”

简默确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看着她，无精打采地说道：“我说，就算你已经调查到了我和我妹妹的过去又怎么样？我是黑客没错，不过我可从来不做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而且你也不是警察吧？我现在是一个护士，我有一个病重的妹妹，情况就是这个样子。你的虚张声势并不会让我说出什么。”

说罢，简默冷哼了一声准备离开。

荀谧朝着她的背影说道：“你还准备这么掩饰下去吗？ALS渐冻症，这个病目前直接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治愈。每个月治疗和养护所需要的费用想必通过你一个护士的工资，是不可能填补上这个经济空洞的吧？”

“我没有义务把我当下的生活情况都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其他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去工作了。你能来看看我我非常高兴，但是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说罢，简默快步地朝着楼上走去。

荀谧皱了皱眉，她不希望用什么强迫性的手段去让简默说出些什么，更不希望就此与她为敌。哪怕她知道在十字路口的那一次，简默的目的其实是要去就是要杀死她和吴言。

在昨天的下午和今天早上，荀谧得知了那一天搭载自己和吴言的出租车司机已经醒过来了。在司机出事故的那个时候荀谧就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那个反应绝对不是看到什么狗横穿马路。

果然昨天下午以探望病人的名义去探望那个出租车司机，从他的口中亲自得到了答复，那个司机并不是看到了一只狗，而是在前方看到了一条河。司机也在抱怨，说自己当时真的看到了一条河，也就是因为那个情况他才急刹车把车子转向的。

在入院当天，司机的血检报告显示，他开车的时候并没有喝酒也并没有吸毒，所以在他清醒后交警也感到非常奇怪。如果说是看到一个人影晃过，那还能勉强解释是眼花，而司机却非常肯定地说自己看到了一条河。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荀谧却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那一次的车祸，简默的目的就是要杀死他们两个。这也可以解释了简默当天能够那么快速地回答吴言和荀谧的提问，她就是为了尽快摆脱荀谧和吴言。

虽然说每个回答都非常直接，而且就当时的情况之下还没有办法找出什么破绽，但是她的目的达到了，成功地摆脱了吴言和荀谧。

然而她却忽略了荀谧的这个存在。简默利用黑客的能力，将自己的所有国王就记录全都销毁，现在的她叫丁怡，是星都中心医院的一个实习护士，毕业于星都医科大学。她甚至伪造好了所有的过往经历，包括她的父母，出生，家庭还有履历等等。

这也让荀谧花费了很大的一番功夫，不过好在她有着更胜一筹的方式，最终还是找到了当年用纸制档案所保存的，简默和简爱在孤儿院的证据。虽然孤儿院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被拆迁，建造成了别的建筑。

但是档案依旧被保存了起来，刚好对应了网络上，简默在这段时间的空缺。所以荀谧就很快的将她和简默的关系所牵连上了。不过导致这一切调查都那么顺利的原因，就是简默的那个妹妹简爱。

前来探望出租车司机的时候，碰巧看到了这个叫简爱的女孩。那个时候在医院的卫生间里，看到了一个护士在帮这个患有渐冻症的女孩上厕所。

好气之下就问了问，得知了这个女孩是个孤儿，叫简爱，不但查出了患有渐冻症，而且还有着智力障碍。不过好在有好心人愿意资助为她治病，医院里的医生也出于同情会额外地去帮助她，最照顾她的就是医院新来的实习护士了。

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在一天的守株待兔之下，总算是让荀谧抓住了刚才的那个机会，找到了简默。事情的进展往往出乎自己的意料，在那一天为什么最后手下留情了？如果真的想要利用幻觉伪造事故，那么她完全可以控制周围许多司机的车，造成一场巨大的交通事故来杀死自己和吴言。

而且更奇怪的是，她的体能肯定也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如果发现自己行动失败了，也完全有能力趁着慌乱的人群逃跑，没有必要留在现场等着被发现，然后被追上。甚至她还在之后透露出了那么多真实的信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荀谧空洞的双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口，不禁陷入了深思，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对了，她曾说过自己是吴言的忠实粉丝，难道她和吴言有着什么关系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吴言他究竟又隐瞒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六十二章 杀机四伏

12月24日 早上7点45分……

“谧谧姐，你怎么还没起来啊？”韩芯打开了门，将两份香喷喷的早餐放在了茶几上。

荀谧挣扎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头发散乱地披挂了下来，两眼无神，眼皮一张一合看上去随时都会再一次睡着的样子。

荀谧打了个哈欠，两只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几点了啊？”

韩芯看了看手表：“7点45分。”

“7点45分？”荀谧懒洋洋地说道，“这还有15分钟上课，咱们是不是又要旷课了啊？”

韩芯走到了窗户边，拉开了窗帘，一道有些刺眼的白光射了进来，将整个屋子照亮，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在为庆祝平安夜做着准备。

韩芯指着窗外对荀谧说道：“谧谧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啊？今天可是平安夜啊，不用上课。”

荀谧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侥幸的笑意：“是这样啊，那我接着睡了……”说罢，她又躺了下去盖上了被子。

“喂喂喂！谧谧姐你别睡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韩芯一脸坏笑的将刚才的那个早餐盒打开，一阵让人魂牵梦绕的香气突然扑鼻而来。

问道这阵香气，荀谧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哇！是阿汤哥的小笼包！每次我都去太晚了没买到！”要说能让荀谧提起兴趣的只有两个东西，一个是真相，另一个就是美食了。

她刚想要伸手去拿的时候，韩芯就朝后退了一大步说道：“不准吃！先去刷牙！”

荀谧一脸沮丧地恳求道：“呜呜～就不能先让我吃一个吗？”

然而韩芯依旧是很无情地将手中的餐盒往后一收：“不行不行，不能让坏习惯滋生，快去刷牙！”

荀谧嘟着嘴，吹了吹头发缓缓地站起了身，刚走下床迈出一步的时候，几滴血突然从鼻子里流了出来，滴在了地上。

两道鲜红的血迹从荀谧的鼻子延伸到了下巴，然后滴落了下来。

“谧谧姐你这是怎么了？”韩芯见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盒，快速地拿起了几张面巾纸递了过去。

然而荀谧却猛地转过了头：“别看！”

一边说，她发现了自己的额头也开始流淌着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韩芯一看这幅情形，吓得脸都白了：“谧……谧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别看！别看！”荀谧大喊道。随后捂着脸快步地跑进了卫生间，她从里面将房间门反锁住。随后快速地拿出了那个金属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盛满药剂的针管向自己的手臂注射了进去。

在注射进去后的几秒钟，荀谧的鼻子和额头上都不再流血了。疼痛也随着伤口的愈合而消失，她吃力地喘了几口气，放下了拿一根针管。自己的睡衣上已经被沾染满了鲜血，她几步走到了镜子面前，面如枯槁的她一头散乱的披肩长发，身上和脸上都是鲜血，散发着让人浑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真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哼....哼哼……”

荀谧的口中传来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随后她抬起右手一拳重重地打在了面前的镜子上，镜子立刻破裂，碎片肆意飞舞。

她的眼中微微地泛起了泪光，看着破碎了的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这个怪物。”她眼神中充斥着的悲愤仿佛都快要变成火焰溢出来一般。

“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怪物！”荀谧渐响的嘶吼声和她一拳一圈击打在墙壁上的声音传入了韩芯耳中。韩芯的心中既害怕又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凑上门动了动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只好敲了敲门问道：“谧谧姐.....那个……你没事儿吧？”

半晌过后，荀谧在里面小声说道：“芯芯.....我没事儿，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儿。我现在先洗个澡，你如果有事儿的话就先去忙吧。”

韩芯虽然肚子里一万个不放心，但是还是听出了荀谧的言外之意，她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嗯，好的，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在卫生间里的荀谧扑通地坐在了地上，忍受不住的她终于哭了出来，眼泪夹杂着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淌了下来，哭喊中的绝望，仿佛一道道无比坚硬的锁链将她束缚。

……

下午4点半

从早上开始就已经飘舞起了漫天的雪花，虽然不是西方的国家，但是星都依旧非常喜欢庆祝圣诞节。在科学如此发达的现代，哪怕明知神明不存在，也会非常虔诚地向上天祈求，渴望能够得到幸福，或许人类就是这么聪明又愚昧的动物吧？

星都每年到了这个时间都会下雪，街道两旁还有公园里都被布置得漂漂亮亮，让人感受到了浓浓的节日气息。

荀谧从家中走了出来，屋子外冰凉有潮湿的空气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的手已经包扎好了，过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抓握起来显得有些不方便。

天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暗下来了，估计再过一小时就要迎来黑夜了。荀谧仰着头叹了口气，不知道韩芯她现在怎么样了，让她看到了这一幕。

“还是先不要管那么多了，晚上再和她解释吧。”

然而当荀谧刚撑着伞刚走到楼下的时候，就迎面碰到了走准备来找她的韩芯。两人在见面的同时都不禁停顿了一秒，略显茫然地看着对方缄口不语。

荀谧迟疑着缓缓地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那个……”

“哈！谧谧姐你下来了啊！”韩芯立刻跑了过来挽住了荀谧的胳膊，“刚想上去找你一起吃晚饭的呢，走吧，今晚有好多店做活动呢。”说着，韩芯就想拉着荀谧走出去。

然而荀谧却没有跟上前，她拉住了韩芯的手。

“怎么了？谧谧姐？”韩芯转过头问道。

“韩芯，你不用管我了，我现在不想吃饭。”她冷冷地回答道。

第六十三章 笑容依旧

韩芯见到荀谧是这么一副反应，僵硬的脸上很是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

“你在说什么啊？哎呀，别磨叽了，哪儿人可多了，万一没赶上估计得排队了。”

韩芯刚一超前走去，荀谧又立刻在她身后冷冷地说道：“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我不想牵连到你们。”

说罢，荀谧将衣领拉高，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她肯定是在逃避着什么，这一点韩芯心知肚明。望着荀谧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终于无法按捺住此时内心的感情大声喊了出来：“就连谧谧姐你也不需要我了吗？”

荀谧的脚止步在韩芯话语的最后一个字，场景定格在了这一刹那，韩芯的眼中依稀泛起了一抹泪光。

“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去新开的蛋糕店，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弹钢琴，你答应过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话语声立刻将荀谧的思绪调回到了过去，这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当时的无奈夹杂着此时的酸楚一同涌上了心头，点开了她涟漪的回忆。

……

走廊上昏暗的灯光时隐时现，到处都是银灰色的不锈钢。不锈钢的天花板，不锈钢的墙壁以及不锈钢的地板。仿佛就像是在映衬此时的心境一般。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勉强只感觉得到，自己正在被人拖拽走。

似乎在这一瞬间，空气都是让人窒息般的铁锈味。

眼前一个身影正在朝着自己的前方渐行渐远，金色的长发在周围无比灰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耀眼。荀谧看到自己伸出的那只软弱无力的手，多么渴望能够抓住她。

不管自己叫了多少次“姐姐……姐姐。”哪怕自己叫的喉咙沙哑了，那个人依旧只留下了一个冷酷的背影而远去。

……

触景生情的画面，没想到在一次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远去，不论自己怎么祈祷，怎么渴求，都无法换来她的一次转身。

她仿佛感觉到了韩芯在她身后，那个渴望自己转过身的眼神。曾经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个样子呢？

这样的绝望，实在是不好受，绝对不能让其他人也经受这样的痛苦。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那种冷血动物，荀谧心中想道。

韩芯望着荀谧的背影，见她依旧没有想要接受自己的意思，面带绝望的转过了身。就在刚转过身的一瞬间，荀谧突然从后面冲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腰。

“略略略，生气啦？”

韩芯一转头就看到了荀谧吐着舌头一副坏笑的模样。虽然韩芯不知道这么短短的一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看到荀谧的这个笑容，一阵暖流就停留在了心中——“只要有你在，就好了。”

“哼！生气了！都怪你！”韩芯也快速地擦了擦即将溢出的眼泪笑道。

荀谧挽着韩芯的手撒娇道：“好了好了，别生气，闹着玩儿的。走吧，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两人简单地晚饭过后，荀谧让韩芯先回家，自己要去一趟医院。表面上虽然说是去看病，但是实际上是想再看一看简默。

花了好大的功夫，荀谧才勉强地将韩芯劝回家，时间马上就要到6点了，这个时候想必简默已经接了晚班，并给简爱喂完饭了。

乘坐着电梯来到了617病房，荀谧踮着脚尖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户朝里面看去。果然这个时候简默正在收拾着餐盒。

荀谧敲了敲门，简默警觉地看了看门外，打开了门后，透过半开着的门简默看到了荀谧一脸微笑地朝着她挥了挥手：“嗨！平安夜快乐。”

简默见到荀谧，顿时眉头一皱，试图想要将门给关上。但是荀谧立刻一步走上前去阻止道：“哎哎哎！让我进去一下嘛，求你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的生活不想被打扰。”简默用尽力气想将门给关上，可惜她的力气终究是没有荀谧大，硬生生地被荀谧挤了进来。

冲进病房的荀谧朝着简爱笑着挥了挥手，简爱也笑着朝着她挥了挥手。简默噘着嘴关上了门，双手抱在胸前很是不屑地说道：“我昨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吧？我并不想要和你有任何关系，我只想过着我的生活，我只想照顾我的妹妹。”

荀谧笑着朝着简爱的方向走了一步，刚刚抬起脚的时候简默就立刻一个大跨步拦在了她的面前，她加大了音量再次强调道：“有什么事儿就快说，我没有多少耐心陪你这么耗下去。”

荀谧微微低下了头，她也打算不再这么磨叽下去了。

她斜着脑袋看着简爱说道：“之前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你会给我们那么多真实的信息，而且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你放弃杀死我和吴言。直到我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你这个大骗子，也会说真话。”一边说，荀谧一边拿出了一张裁剪过的，老旧报纸的一部分。

简默眉头一皱，她的眼神在刚才的一秒钟逃离了一下，但是她依旧保持着一副镇定的姿态。但是当她看到报纸的时候，内心似乎有些动摇了。

荀谧察觉到了简默已经慌了，她的脸上就立刻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拿起了那份报纸就其中的一个版块念了起来：“昨夜19点15分，我市星落小区发生了一起大火，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展开了全力的救援，目前起火原因…….”

荀谧一边念着报道一边观察着简默的表情变化，虽然她极力地在掩饰，但是在这种对荀谧极度有利的情况下她的伪装都将会被瓦解。

荀谧将这一则新闻全都念完之后，缓步走到了简默面前，注视着她试图逃避的双眼严肃地说道：“你果然是因为这个，才不杀死吴言的吗？”说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简爱。简爱依旧是微笑着看着两个人。

简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再这么伪装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全部。”简默坐在了床边，摸了摸简爱的头。简爱就像是一只猫咪一样乖巧听话地坐着。

“当我回到小区，看到火烧着了整栋楼，我感觉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也被燃烧了起来。消防队死死地把我拦在了外面，可是当我近乎绝望的时候，就是那个男人，把小爱从火焰的地狱里救了出来。”

第六十四章 结伴而行

说到这儿，简默的眼角渐渐地泛起了一抹泪光。

“姐姐你怎么了？”简爱见到简默流泪，非常吃力地抬起了手试图擦去她的眼泪。

荀谧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吗？对不起，让你又回忆起了伤心的事情了。说实话这一次我其实并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在调查吴言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则有关他的新闻。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

简默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其实我也是想找一个台阶下。不过你的心理博弈很棒，刚才我是真的相信你了。”她将简爱抱入怀中，“我不能失去她，她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荀谧试图极力压抑住心中的那份羡慕，甚至说是嫉妒之情。心中想着，哪怕只有一次，也想体会一下简爱这样的感觉，能够被所爱之人如此珍惜。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羡慕和嫉妒的时候，自己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好了，那我们现在言归正传。”荀谧清了清嗓子，“你的意思是，你这就已经默认了你在那一天是要杀死我们两个的吗？”

简默的表情有些僵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荀谧继续说道：“没事，我们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简默点了点头说道：“嗯，那一次接到的任务，至于要如何杀死，并没有特定的要求。”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两个的位置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两个会同时在一起？”

“不，我要杀死的人是吴言，我并没有考虑到你会出现。”简默立刻回答道，“想要确定他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为他要去的那个交易地点，那个地铁站。从他家出发到地铁站一共就3条道路，我利用木马病毒占领了交通要道和他小区附近的所有监控摄像头，很快的就能够确认他的大致位置了。”

荀谧点了点头，这样的方式并不是做不到，考虑到简默是个高端黑客的话，这样的方式的确可行。她继续问道：“你们杀死他的目的，就是因为他在网站上买了那个VR眼镜吗？”

“不，我只是接到了杀了他的命令，虽然说当时我不记得他是谁了，但是后来在路上的时候突然记起来他就是那个时候把小爱救出来的人。”

荀谧陷入了沉思：“那你又为什么会给吴言一份那么完整的名单，还有，装作死者的同学，去提醒死者家属把网址的事情告诉警方的，也是你吧？这又是为什么？”

简默将一侧的长发捋到了耳后，抬起头看着荀谧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了，想要逃跑，你会相信我吗？”

两人锐利的双眼此时对视在了一起，富有穿透力的眼神似乎都在试探着对方这个时候的心理动态。荀谧嘴角微扬，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说过的，我从来都不会全部相信你所说的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骗子，能够审时度势，制造出最适合这个场景的谎言。”

“那我这一次恐怕要让大小姐你失望了。”简默缓缓地站起了身，“这一次我并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因为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我知道现在能够帮我的只有你了。”

荀谧继续说道：“我想你是知道我的目的的，你也快看到了，这个VR游戏会让人产生幻觉最终导致使用者心理崩溃自杀。而且这个幻觉还具有传染能力，你给吴言的名单，上面也就那么几个人，但是你也看到了，死亡人数大大超过了你名单上的人。”

简默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哀伤了起来：“我的确不知道这个东西会让那么多人死去，所以我现在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个VR游戏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荀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禁眉头一皱，她从简默的话语中似乎听出了一些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你虽然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但是并不知道什么实质性的消息？”

简默点了点头。

荀谧有些失望地撑了撑下巴，虽然她也猜测过可能有这样的一种情况，可是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简默叹了一口气：“组织对手下的管理都非常严，一般每个人只能够知道自己分内需要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律不准过问，也不能够参与。”

的确，能够强大到警方都拿他没有办法的组织，就是需要这样的纪律去管理。

“那你的主要工作是负责什么？”荀谧问道。

“那个网页就是我制作的，我利用了多个国家的服务器平台进行了转接，而且利用木马让登录网站过一次的IP无法登录第二次。这就是我的工作，至于为什么要让我去杀人，可能是因为我有幻觉能力吧。”

竟然事先知道了简默是拥有幻觉能力的？等等，幻觉师，幻觉游戏，还有传染性……这个组织……难道就是…….

正当荀谧想到了些什么的时候，她口袋中的警报器突然亮了起来。

看到这阵亮光，简爱有些害怕地抱住了简默。

“不好！”荀谧立刻掏出了口袋中的警报器说道，“吴言他有危险了！”

简默看着荀谧一脸慌张的神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吴言他怎么了？”

“前几天他被一个幻觉师追踪，那个幻觉师想要杀他，后来被他摆脱了。从那一次之后我就给了他一个警报器，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就按下警报器。现在他按下了。”荀谧急的恨不得跳窗飞过去找到吴言。

“那他会不会不小心按到了？还是说……”

“不可能。”荀谧打断道，“那个警报器只有他的指纹和按下去这两个条件达到才会触发，现在他肯定遇到危险了。”说罢，她关掉了口袋中闪烁着红光的报警器夺门而出。

“哎！你等等我！”简默见荀谧跑了出去，自己也跟了上去，先是找到了一个女护士，叮嘱她帮忙照顾好简爱，随后跟着简默一起跑到了楼下。

第六十五章 争分夺秒

凛冽的寒风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划过了荀谧和简默的脸颊，雪似乎随着夜晚的降临越下越大，像一块纯白的帷幕覆盖在了这座城市之上。

两人走到了医院外的街道，简默问道：“怎么样了，吴言他具体的位置是在哪儿？”

荀谧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通过伽利略的定位大致找到了吴言的位置：“他现在正在旧公园旁的那个地下停车站。你有没有办法能够得到那个停车站的监控权？”

简默一边将荀谧带到自己的车上，一边说道：“你会开车吗？”

“会，交给我吧。”两人坐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荀谧一脚油门就将车子开了出去。在副驾驶座上的简默拿起了电脑就开始了一番操作。

街道上的行人并没有因为下雪而减少，但是好在车辆并没有特别拥堵。荀谧以近乎能开到最快的速度朝着吴言的方向开去。医院离那个地下停车场的距离大概6公里左右，虽然并不是很远，但是不知道吴言能不能坚持得住。

“是你们派去的人杀吴言吗？”荀谧问道。

简默一边快速地在电脑上操作着一边说道：“我说过了，我并不知道，我们只负责管理自己的事情，如果我真的知道了吴言会有危险，你觉得我还会坐视不管吗？”

荀谧斜视着的目光瞥了一眼简默，她凝重的双眼死死地注视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看得出来她的确没有撒谎。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简默就已经攻下了道路监控系统：“该死的，那个停车场里没有安置监控，只有边上的几个交通道路有。”

“通过那几个摄像头看得到吴言吗？”

“我正在看！”过了几秒钟后，简默成功地将视频录像调了出来，“看到了！在那个旧公园，有三个人正在追赶吴言！”

荀谧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随后快速地将视线转移到了简默的显示屏上。这个摄像头的大致位置是在公园的入口处，非常清楚地拍到了吴言发现了那三个人并准备和他们对决。

由于幻觉没有办法被电子摄像头拍摄到，所以简默和荀谧看到了吴言被另外两个人用枪击中，然后拖着受伤的身体逃跑。随后那两个人躲藏起来的黑衣人似乎发现了吴言的把戏，跟着他所留下的血迹追了过去。

荀谧敲了一下方向盘说道：“这个臭小子，明明知道他们有枪，而且还是幻觉师，还要不自量力地去和人家硬碰硬。这三个家伙你认识吗？”

简默摇了摇头：“不认识，应该是组织里的杀手，我听说过，他们全都是幻觉师。”

但愿吴言这个家伙别再不自量力了，不过既然他在中枪之后还能逃跑，那么应该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简默，那个停车场现在的状况是怎么样的？有照明措施吗？或者管理系统之类的吗？”

简默快速操作了一番说道：“那个停车场是免费停车的，但是由于最近公园正在修整，整个区域内的电力系统都处于瘫痪状态之下，目前停车场里应该停放了许多车。”

电力系统瘫痪？那就是说整个地下停车场是处于黑暗的环境下吗？荀谧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如果是黑暗环境下的话，正是那个家伙展示的好机会。

“是这样啊，那就好办了。”荀谧冷冷地说道。

简默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什么意思，吴言进了那个停车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难道他还想要凭借黑暗的环境反杀吗？简直是笑话，我要是那两个杀手，我就直接.....”

“就直接消耗大量的体力，用范围性幻觉植入吗？”荀谧打断道，随后看着前方自信地笑了一声，“哼，你放心吧，吴言那个家伙，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弱。”

……

黑暗阴森的地下车库，吴言坐倒在一辆车的后面。伤口依旧在不断地流淌着鲜血，如果不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两个人的话，自己马上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昏倒。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上帝也救不了自己了。

吴言将那个黑色的报警器放回了口袋中，心想也是，哪怕荀谧会飞，这个时间也没有办法赶来救自己。弄成现在的这个局面，的确是因为自己太自大了，以为能够对付这三个人。

他试图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这种时候就是不能过度紧张，越是紧张越没有办法逃跑。现在这个停车场完全处于黑暗状态，对方应该没有事先准备照明设备，不然早就用上了。

那两个人想要找到吴言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血迹，由于血迹没办法看见，所以只能凭借嗅觉或者地毯式搜索。但是这两种方法，都很大程度的会浪费时间，而且一不留神就会让吴言逃走。

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幻觉师都会利用另一个的方式——范围性幻觉植入。

一般幻觉师用幻觉控制别人，都要事先知道他的位置，或者感知到了对方的生物电磁波。但是还有一种很消耗体力的做法，就是在一个较大范围内，对这个范围内所有的人都植入一种幻觉。

吴言闭着眼睛，听着这两个人的脚步声，虽然非常微弱，但是通过他敏锐的听觉已经感觉到了两个脚步声的不同。很显然这两个杀手正在朝着两个方向走去，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利用范围性幻觉植入让吴言陷入幻觉中。

由于这样做不但很消耗体力，而且覆盖范围非常有限，所以两个人分开走就能覆盖大半个停车场。

半分钟过后，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吴言警觉地睁大了眼睛，停下来脚步这就表示两个人大致已经通过脚步确认好了他们所想要制造的影响范围。这样的目的也是为了不让对方的幻觉影响到自己人。

吴言从两个人脚步有异常的时候就注意着他们的行走范围，他立刻在心中计算出了两个人的范围，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生死就看待会儿的表现了。

第六十六章 幻影对决

吴言继续将自己的呼吸放慢，他闭上了眼睛思索了一番。这个车库大约能停下上百辆车，还算是挺大的了。

自己现在躲藏的位置是在停车场中央的位置。从黑衣人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沿着墙壁走。最终停下来的位置大概是在自己左前方的位置，不过具体多少远也并不知道。

不过随着两人脚步声开始变得有些不同步，吴言依稀能够感觉到是对方的大致位置变化，其中一个人来到了吴言正左边的位置，而另一个人是移动到了吴言的右前方，就他们的位置来看，这两个人距离自己的位置都差不多近。

两个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同时停了下来。吴言知道，他们这是在排除范围，他们想通过幻觉影响自己，让自己露出破绽，随后他们就能够立刻通过声音的方向找到自己了。

想必此时他们两个也正在用着幻听做交流吧。

“你感应到了没有？”

“没有，继续吧。”

两个黑衣人在交流完毕之后再朝着他们的预定方向走了一步，脚步声刚落地的一刹那。吴言的后脑突然被一把枪指着，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那一把枪砰！地开了火，枪声的巨响震耳欲聋，火花带来的灼烧感和子弹穿透了脑壳从前额飞出来的。

让人全身神经紧绷的疼痛感和脑死亡所产生的窒息感立刻蔓延到了全身，整个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样顿时没有了所有反抗的余地。

整个过程不到1秒钟，子弹将吴言的头打穿。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枪，如果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哪怕是心理素质非常强的人，也会经受不住发出一些声响或者作出一些小动作。在这种黑暗寂静的环境下，别说发出一点小动静，就算是稍稍强烈一点的呼吸声都能够被这两个黑衣人差距到。

但是这一次，他们选错了对手。

吴言紧咬着牙关，由于咬得太紧导致了他的头不断地颤抖着。刚才的这一枪，差一点让他被吓出了声，好在他知道，那是幻觉。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一枪下去让他吓得浑身都出了一阵冷汗，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死死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黑衣人见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于是继续迈了下一步。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吴言通过生物电磁波已经察觉到了那个给他施加幻觉的幻觉师的位置。虽然只是非常短的一瞬间，而且那个时候自己正在被一枪爆头，但是他还是非常用心地去察觉。那个家伙就在自己右前方大约15米的位置。很好，就剩下一个人了。

……

车子飞快地行驶着，简默听了荀谧的话感到有些不知所云：“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吴言还真的能够受了那么重的伤然后对付两个幻觉师？”

荀谧说道：“问你一个问题，在黑暗的环境下，你要怎么感受位置的存在？”

简默挠了挠头：“用眼睛看？用手摸吗？如果是蝙蝠的话可以通过超声波吧，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荀谧笑了笑道：“你看，这就是普通人的思维方式，一味地相信自己的感觉。却不知道这一点是最容易被那个家伙所利用的地方。”

简默并没有理解荀谧这番话的意思，不过她大致能够知道吴言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幻觉师。

……

砰！又是一枪从后脑的贯穿射击。好在吴言这一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比起上一次的突如袭来，这一次除了那让人难忍的疼痛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这一次两个黑衣人的移动，彻底暴露了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另一个人就在自己左下方大约12米左右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现在处于的位置都在自己附近一个半径15米左右的范围内。

很好，吴言心中暗暗说道。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敌明我暗的处境了，接下来就是看吴言的表演了。

黑衣人们似乎再一次用幻听确认了彼此的信息，之后决定再向前走一步。就在脚步落地的一刹那，砰！砰！两枪从两人的后脑击穿了他们的脑壳。

黑暗的地下车库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两个人发出的声音。

“笨蛋！你往哪儿走啊！”

“我是按照之前的路线走的啊。你是怎么回事儿？”

两个黑衣人误以为受到了彼此幻觉的影响，结果都一不小心被吓了一大跳。好在他们的心理素质都非常强，而且彼此在之前都交流过，幻觉的内容自己事先也知道。

“你现在朝着三点钟方向移动，我朝着7点方向。”

“好的。”

两个黑衣人再一次用幻听交流了一番。然而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吴言已经趁着他们被枪击中的那一瞬间已经挪动着重伤的身体朝着出口的方向移动了。

三个人都在此刻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懈怠。

砰！砰！

刚落下脚步的两人又被两枪击中，这一次朝着7点钟方向移动的那个黑衣人直接忍受不了疼痛，手中的枪都掉落在了地上。

“喂！你在干什么！”他的同伙用幻听不但提醒道，就在这个时候吴言突然出现在了这个黑衣人面前，一拳打在了他脸上，一阵眩晕感让他短时间失去视觉。但是当他向后退的时候才发现这只是幻觉而已。

“他朝外跑了！”7点钟方向的那个黑衣人直接大喊了起来，并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开枪。在车库入口处的灯光下，依稀间看到了一个人影从那个位置快速地跑了出去。

但是两个黑衣人追到一般却又放弃了，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等等，不对！”他看了看地上，虽然在微弱的灯光下照耀，能够很明显地看到地上有着一滩血迹，但是黑衣人却露出了会心的一抹笑意。

“哼，这个家伙没有跑！他还在这个停车场内！”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吴言全身仿佛被石化了一样动弹不得，他躲在了一辆车下，而这辆车，距离两个黑衣人不到5米的距离。

第六十七章 最终救援

此时的情况，就像猫拨弄着胡子凝视着黑暗中隐藏着的老鼠一样。猎手自信满满地凝视着黑暗深处，猎物则瑟瑟发抖地潜藏在角落里，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能够躲过一劫。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吴言能够利用刚才的那种计量拖延更久的时间，那个时候这两个黑衣人就基本上会完全迷失掉方向的存在。可惜自己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使用范围性幻觉植入太消耗体力，在简单地使用了两次之后，他就已经感到体力透支了。

那个时候的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想办法先逃走，自己的伤势已经没有给他拖延的余地了。然而就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已经用过的计量，是不可能有第一次那么有效的。

果然，就算自己伪造的幻觉是那么真实，连地上的细节都制造的天衣无缝。然而这两个黑衣人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脚步渐渐逼近，吴言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现在的他思绪一片混乱，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对付这种情况了。

幻觉迷彩？对，趁着现在他们还没发现自己的时候赶紧使用幻觉迷彩。

然而现在的他视线一片模糊不清，几乎连坐稳都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了，伤口的出血量实在是太大了，这种专门制定的子弹，弹头会在命中后爆裂开来，导致伤口比一般子弹更加暴露。

由于逃跑和过度使用幻觉能力，身体虚弱的吴言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了。

黑衣人的步步紧逼，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让人恶心的血腥味儿，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认错了。黑衣人抬起了手枪，朝着吴言的方向，食指缓缓地将扳机扣动。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自己的眼前突然变得一团漆黑，并不是那种暗的黑，而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两个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就感觉到了自己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只见荀谧和简默从停车场入口处飞奔而来，荀谧立刻沉默了两个黑衣人的五感，随即两人一个飞踢将这两个黑衣人踢翻在地。

“吴言！你没事儿吧！”荀谧大喊道。

黑衣人并没有放弃挣扎，站起身试图用枪瞄准刚才那个位置开枪，然而失去了五感的他完全不是荀谧和简默的对手。

荀谧冲上前就直接将黑衣人的手中的枪夺走，砰！砰！两枪直接杀死了黑衣人。

“你……你杀人干嘛？”简默在一旁惊诧地问道。

荀谧冷笑了一声，用口袋中的手帕擦去了手枪上的指纹随后将手枪扔在地上说道：“不杀死他们，难道还等着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吗？”

黑衣人使用的三把枪都带有消音器，再加上这一带人都比较少，所以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在这种时候被警方缠上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简默从口袋中掏出了手电筒环视了一下周围，很快就在一辆车的后面看到一个身影。两人快速地跑了过去，发现吴言已经陷入了昏迷，肩膀和大腿处分别中了一发子弹，还在不断流淌着鲜血，地面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吴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荀谧蹲在了吴言面前轻微地晃动了他的身体。

简默摸了摸他的手：“还有脉搏！快！得快点儿送他去医院！”

荀谧二话不说就将吴言背了起来，一个1米5的小萝莉将一个1米8的大男人背起来却丝毫不费劲儿，她飞速地跑到了简默的车上。荀谧和吴言坐在车的后座位。关上门之后简默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往医院。

驾驶座上，简默说道：“我们不能把他送到中心医院，他受的是枪伤，万一警方查到了就麻烦了。我知道一家私人医院，我带他去哪儿！”

荀谧稍稍看了看吴言的伤势说道：“他现在只是出血过多，不过还没有到出血性休克的程度，但是也非常需要输血”

简默掏出了手机问道：“他是什么血型的？我这就打电话给医院让他们提前准备起来。”

“他的血型？”荀谧皱了皱眉，“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血型是什么？”

“A……AB……”吴言缓缓的张开嘴，非常吃力地说道。

简默听到声音后立刻通过车窗前的反光镜看了看吴言，他微微睁着眼，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意识还非常清楚。

“喂？刘医生吗？我这里有一个病人，他失血过多…….”简默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快速的说道。挂断电话之后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虽然这一次路上的车比来的时候更多，但是丝毫也拦不住简默的前进，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吴言的后脑靠在了荀谧的腿上，看着荀谧，嘴角微微扬起，用幻听对着荀谧说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听到这番话的荀谧很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刻意地将目光转移到了别的方向。

急诊室门口是一位女医生在等候，见到荀谧将吴言背过来的时候立刻让其他人将吴言抬到了担架上推进了手术室。直到这里，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两人站在了手术室门外，荀谧擦了擦身上的血迹，她非常讨厌血的味道，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让她洗澡。

“那三个人的尸体要是被发现了会怎么办？”简默问道。

荀谧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用担心，你们那个所谓的组织，可不会露出一点的破绽，我想不过多久之后，就会有人去将那三具尸体回收了吧？就像之前一样。”

她看了一眼简默，从简默的神情中她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你很焦虑么？”

简默抿着嘴说道：“说实话，我并不怕那群家伙会来杀我，但是我现在害怕等他们发现了之后会对小爱动手。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荀谧的心再一次的颤动了一下。望着简默快步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六十八章 平安雪夜

“简默！”

寂静的走廊上，看着简默远去的身影，荀谧不由自主地叫住了她。

简默一回头表情漠然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之间荀谧前倾着身子，伸出右手表情呆滞地看着简默，几秒钟过后她才反应了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哦，那个，留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吧。明天可能会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会联系你。”

简默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用幻觉在荀谧面前显现出了一串数字。

“这个就是我的号码，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吴言如果醒了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说罢，简默转身快步离开了。

在吴言进行手术的这段时间，荀谧在卫生间里洗去了身上的血迹。脱下外套，这件外套都被血染红。

“哎，最讨厌洗衣服了。”她叹息一声后又穿上了外套。

等待了大约1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红灯总算是熄灭了。医生将载着吴言的担架从手术室内推了出来。荀谧站起身来，那个女医生摘下口罩对她说道：“他肩部和腿部的两枚子弹都已经取出来了，子弹并没有伤到骨头。病人他需要多休息，最好不要在伤口好了之前离开。”

荀谧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吴言，他微微睁着眼睛，看来意识已经恢复正常了。荀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几个护士将他送到了病房，这是一个单人病房，有着非常良好的房间布局，不愧是私人医院，一般老百姓生病了绝对不会来这样的地方。

荀谧气呼呼地嘟着嘴，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吴言的窗前。

吴言咳嗽了两声笑了笑道：“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怎么样？你当你是小说的主角吗？”荀谧打断道，“我提醒了你多少次了，遇到危险记得及时通知我，你说我要是不来，你还不得死在哪儿啊？”

吴言的表情一时变得尴尬了起来，这一次的确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而导致的受伤：“好吧，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荀谧把头一撇：“哼！我才没生气。”

“对了，话说这一次你为什么会和简默在一起？”吴言问道。

荀谧走到一旁的一个篮子里，这个篮子里放着吴言刚换下来的衣物，她从吴言裤子口袋中拿出了那张沾满了鲜血的名单说道：“就允许你用着她给你的名单私下调查，就不允许我去找她核对真相吗？”

“你？”吴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找她核对了一些什么？”

荀谧耸了耸肩，将名单塞回了吴言裤子口袋中说道：“如果我告诉你真相的话，你可千万别太惊讶。”她故意用这种很吊人胃口的语气，果然还是生气了。

吴言点了点头：“嗯，说吧。”

接下来的时间内，荀谧就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全都告诉了吴言，包括今晚自己和简默的那一番交谈。

吴言十分惊讶的半张着嘴，迟疑了一会儿后说道：“几年前的那场火灾，我的确从大楼里救出了一个小女孩。但是我还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简默的妹妹。那还是我刚来星都的那一会儿呢。”

“真没想到，你还能在火灾中救人。”荀谧讥讽地说道，“所以，这几天你调查的结果是什么？这个名单上面的人你都找到了吗？”

吴言摇了摇头：“最后一个，我没有找到，一开始我以为自杀的人都会在星都大学附近，但是这一个地址却特别的远，似乎是在郊外的什么卫星局那边。”

荀谧听得一头雾水：“卫星局？你确定那里会有人上这种乱七八糟的网站？如果是星都大学的话还好理解，这个位于星都最繁华的位置的大学，肯定是让这个幻觉传播的最好位置。”

吴言试图坐起身来，但是肩膀和腿部的伤口立刻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费了好半天的劲儿他才坐起身来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我这正准备去调查的。但是今晚刚下班就遇到了那几个家伙了。”

这个问题的确让人匪夷所思，荀谧撑着下巴思索了一番。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荀谧走过去打开了门是一个护士，她是来提醒吴言去将手术费用和住院的费用交掉的。

“你先躺着吧，我去帮你把钱交了。”荀谧说道，随后快步地走出了病房。

吴言越想事情越不对劲，而且现在的自己也肯定不是出于一种安全状态。两次刺杀都失败，下一次他们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虽然荀谧一再强调不要把这些事情透露给程诺，但是吴言始终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说不定那个组织发现他没有被幻觉侵蚀，也会派出杀手来杀死他。还是打一个电话给他，让他小心一点吧。

吴言看了看那个放着自己衣服的篮子，距离自己大概有两个手臂的距离。他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将身子撑了起来。废了老半天的劲儿总算是把自己的裤子拿了过来，好在那一发子弹没有射中口袋的位置，不然手机都被打碎了。

他掏出手机，擦了擦手机上面的血迹就拨打了给程诺的电话。电话刚接通的时候，荀谧就从外边儿走了进来，荀谧看着他打电话的动作就似乎意识到了他心里在想着什么。随即立刻用手势告诉他千万别告诉他一些线索。

被抓了个现行的吴言也只好听荀谧的话了，他思索了一番说道：“老程.....你.....你没事儿吧？”

……

简默开车回到了医院，说实话，她还非常庆幸荀谧杀死了那三个人，生怕自己在那个时候暴露了身份。虽然她并不怕组织报复，但是她却害怕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总之在完全和组织唱反调之前，必须先把简爱安排好。

简默将车子停到了停车场，刚一熄火解开安全带的一瞬间，自己的后脑突然被一把枪抵着，随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Hold it（别动）”

第六十九章 线索汇聚

手枪冰冷的消音器触碰在了简默的后脑上，她缓缓地举起了双手，眼睛斜视地看了一眼头顶的反光镜。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头戴黑色大毡帽，一头金发的女人正坐在自己的身后，她刚才说的那一句英文意思是别动。

这个黑衣女人是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车上来的？如果是事先就在车上的话，自己不肯能过了那么久的时间都没有发现。跟不可能是半路上的自己的车，一路开来简默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

忽然，简默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似得说道：“你是沉默者吗？”

反光镜中，女子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她淡淡地说道：“yes.（是的）”

简默咽了口唾沫：“你想要做什么？”

女人又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将身子凑上前。简默闻到了一股非常独特的香味，让人不禁感到一种王者的气息。她贴在了简默的耳边说道：“Take it easy， honey.I'm not going to hurt you.（别紧张，亲爱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这么说反倒使得简默的心跳变得跟快了起来。紧张导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当她反应过来这是乙醚的味道，意识已经完全被吞噬，眼前一片黑，昏迷了过去。

简默昏过去之后，从医院里走出了几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英国男子，他们推着一台轮椅，轮椅上坐着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的简爱。女人走下了车，看着熟睡着的简爱点了点头，随后那两个人将车上的简默还有简爱一同带上了一辆轿车里，几个人快速地离开了医院。

……

荀谧被护士带出了病房，她并没有去前往交付医药费，而是躲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拨打了一个电话。非常仓促地说完一番话之后挂断了电话，看到吴言在打电话就立刻示意他，让他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吴言明白了荀谧的意思之后随便和程诺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荀谧噘着嘴摇头道：“你这是准备要告诉你的好兄弟什么？”

吴言快速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现在的情况而已，我害怕他也受到这些人的袭击。”

荀谧走到了他身边，俯下身子凝视着无言说道：“我知道这么说很不讲人情，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因为你的一些失误而导致了整个计划的失败，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去管你了。”

她的眼神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压迫感，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荀谧站直了身子转过身：“好了，多的我也就不说了，如果有什么事儿的话，按下那个报警器，我还是会赶到的。提前告诉你一下，明天如果你还没死的话，就给我起来，我们还有好多事儿做。”

虽然身中两枪，但实际上只要不做太剧烈运动，并不会太影响到行动。

“好…….”还没等吴言说完，荀谧就已经夺门而出。

……

四个小时前……

赵一峰搭乘着出租车来到了星皇宾馆，他的脸色显得非常难看。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恍惚得仿佛失去了魂魄。他刚一下车就急匆匆地就朝着赵天寒地房间赶去。

来到了房间门口，发了疯一样地拍打着房间的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

听到敲门声后赵天寒立刻走来开门，赵一峰一看到赵天寒就立刻冲进了房间内。赵天寒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沉稳的人，他关上了门，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赵一峰冷笑一声问道：“怎么了？找我有啥事儿吗？”

赵一峰气的有些说不上话来，他指着赵天寒结结巴巴地怒斥道：“你你你…….这.....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

赵天寒微微眯着眼睛笑了笑，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红酒，抿了一口说道：“我都说了，叫你不要着急，到时候你会的得到你应得的报酬的。”

赵一峰的状态几乎要变得有些癫狂了起来，他猛地跺脚道：“你一开始并没有告诉我这个游戏会让人死！快！快告诉我怎么才能看不见那些鬼东西！我现在快疯了。”

他抱着脑袋撕扯着头发怒吼着，在赵一峰的视野中，周围全是一大群散发着杀气的狗，它们纷纷咧着尖锐的牙齿虎视眈眈地看着赵一峰，时不时还发出让人心惊胆寒的吠叫声。

听到犬吠的赵一峰虽然知道这是幻觉，但是他的心理素质并不能够支撑他能够忍受长时间这样的折磨。而且他知道，在不久之后，这群张牙舞爪的家伙就会扑倒他的身上撕咬他。

“我不要钱了！你快让这群畜生给我消失掉！”赵一峰近乎于咆哮般地嘶吼道。

然而赵天寒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深情，他晃了晃酒杯缓步走到赵一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小子，你已经是算走运的了，你倒是看看那一边的情况吧。”

说罢，赵天寒指了指一旁的地板上，赵一峰一脸疑惑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突然，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板上缓缓地显现出了一个人影。几秒钟过后，就在那个人影完全显现的刹那，赵一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张大着嘴巴，明明想要大声喊出来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双脚也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看见了，赵天寒躺在了地上，他的手中拿着一瓶洒落在地的药，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他……你.....”就当赵一峰回过神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赵天寒的时候，背后一阵电流袭来，顿时让他失去了意识。

赵一峰倒在了地上，眼前那个拿着酒杯的赵天寒也消失得无隐无踪。这个时候从他身后出现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背头和眼睛凸显出了他的斯文。

另一个手中拿着电棍的人问道：“老大，现在怎么办？”

西装男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记得把他记忆给除了，还有把监控也处理一下。”

“好的，老大。”

第七十章 暗流涌动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简默才缓缓地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当她回忆起自己是被一个黑衣女人绑架来的时候，就猛地从昏昏沉沉地状态中醒了过来。

她躺在了一张床上，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并没有被做任何的捆绑和束缚。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一个单人公寓一样的房间，布局和装饰都颇有高端酒店的模样。

在自己左边的一张床上，简爱正安详地躺着。她立刻下了床来到简爱的身边：“小爱！小爱！你没事儿吧？”

在简默的呼唤下，简爱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她缓缓地睁开了眼，见到简默立刻就立刻微笑着叫着姐姐。

“小爱你没事儿吧？”简默的眼神中混杂了担忧和不安。

简爱吃力地伸出手抚摸着简默的脸笑着说道：“小爱没事，姐姐呢。”

听到完整的答复，简默才松了一口气：“姐姐没事，小爱还记得这里是哪儿吗？”简爱要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身材匀称，手中端着一个餐盘的短发英国女人。

“这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那个英国女人用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说道。

简默站起了身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这个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有着欧洲人特有的白皙皮肤和淡蓝色眼睛，她的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这一点简默一眼就能察觉到。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简默问道。

短发女人将手中的餐盘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餐盘里放着两盘牛排和一些面包，牛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不禁有大快朵颐的欲望。

放下餐盘后女人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一个手下而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地方非常安全，一会儿我们的女王会来和你们谈话。”说罢，她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简默走过去试图转了转门把手，发现这扇门已经被电子锁锁住了，没有特殊的磁卡根本没办法打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简默嘀咕道。

随后看了看那一份精心准备的午餐，香气沁人心脾完全勾起了她的食欲，而且也没有必要担心是否下毒，毕竟对方都是那么有能力的人，想要弄死自己和简爱根本不用那么多此一举。

怀着忐忑的心理，两人将这顿美味吃完，静静地坐在这个密室之中等待着那个所谓的女王的来临。

……

12月25日 早上6点

有着认床习惯的吴言昨晚一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再加上自己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看来短时间内自己是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医院了。

他望着窗外依旧冰冷的白色世界嘴里呢喃着什么，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命运，会不会也殊途同归。

就在他凝神望着窗外之时，门被打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护士见到他已经醒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好意思，没有打扰到您吧？”

吴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已经醒了，请问有事儿吗？”

护士走到了吴言床边，将一支录音笔递给了他说道：“昨晚和您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刚才给了我们值班室一支录音笔，说是让我们尽快转交给你，然后她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吴言接过录音笔心想道，这又是要演哪儿一出啊？总不至于是嫌弃自己太拖后腿，准备让我在医院好好待着吧？

“恩，那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啊。”护士道。

关上门之后，吴言查看了一下这支录音笔，一共录了三段话，他打开了第一段话听了听——吴言，或许现在告诉你已经太晚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听我解释。首先我要告诉你我的身份，我叫荀谧，隶属于英国中情局沉默者的特工…….

……

简默和简爱在房间内等待了1个小时了，由于她们的随身物品全都被搜走了，房间也是完全封闭的，房间内没有挂时钟，所以她们完全不知道究竟自己被带来有多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简默警觉地朝着们望去，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荀谧。只不过这一次，她身上穿着的并不是平日里见到的那一套可爱洋装，而是一套像模像样的职业装，黑色的女士西装，配上单马尾，给人的感觉完全是另一个人。

“荀谧？怎么是你？”简默惊讶地问道。

而荀谧却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她严肃地表情和锐利的眼神就像一个裁决者般审视着你。她走到了桌子面前，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英国中情局沉默者的特工，我叫荀谧。”一边说，她一边伸出手示意握手。

简爱看到荀谧的这个动作，笑着拍了拍手：“握手～你好呀。”

简默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简爱的面前。荀谧挑眉笑了笑，收回了手。

“昨晚就是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简默问道。

荀谧翘起了二郎腿，一边翻动着手中的文件一边说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你放心，你现在处于绝对安全的情况，我们中情局已经将你和你妹妹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关记录全都删除掉了。至于为什么要派我来和你交涉，这就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简默放下了心中所残留的防备，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相信她。

“为什么星都的所发生的案件，会牵扯到你们英国中情局？”简默问道。

荀谧笑了笑，将手中的文件翻阅到了其中的一页递给了简默说道：“难道你以为，只有星都发生了这样的案件吗？”

简默疑惑地看了荀谧一眼，随后接过了她手中的。就当她看到了这份文件中的内容之时，她立刻变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

文件的内容是中情局的案件卷宗，记录了英国在三个星期前就开始发生的连环自杀事件，死亡的人都在随身物品中发现了那个黑色VR眼镜。

第七十一章 伦敦往事

卷宗是用英语写的，中一共记载了了11起案件，但是实际案件发生的数量肯定是远大于11件，每一个案子都有着非常清楚的案情介绍。包括对被害者身份和身前经历的调查，都记载得十分清楚。

荀谧看着简默说道：“看来我不用给你翻译了，没想到你英文不错啊，卷宗里好多都是专业名词。”

简默合上了卷宗，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所以，你给我看这些案件的目的是什么？”

荀谧将卷宗翻到第一页说道：“这是我们所发现的第一起自杀事件，时间是12月3日，案发地点在伦敦桥上，死者是一家数码产品公司研发部的主管。”

她将每个死者的身份都讲述了一遍，但是简默却没有耐心听完，半路问道：“这些人的死，你想说明什么？这是由我所在的这个组织所造成的？”

荀谧晃了晃手指说道：“不，我只是想要简单地和你说明一下情况。说实话，你对你所在的组织的了解，可比不上我们。”

简默有些想要反驳，但是荀谧所说的并没有错，她加入了这个组织之后，几乎什么都没有了解到。除了没日没夜的工作外，就是知道这个组织基本都是由幻觉师组成的。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比你们了解的还少，那为什么又要把我软禁在这儿？总不至于以为我还隐藏了什么秘密吧？”

荀谧耸了耸肩：“不，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没有交代的秘密的话，想要让你说出来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次我主要的目的就是和你商量合作的事情。这个地方绝对安全，你如果需要什么的话可以按下墙上的那个按钮。”她指了指床边的那个红色的按钮。

她又看了一眼简爱说道：“关于你的妹妹，我们一会儿后会派英国最好的医生照顾她的。”

简默闭上眼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你们直说吧，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不过我事先说好，我可以帮助你们调查，但是我提前告诉你们一声，我所知道的可能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多。”

荀谧问道：“你在组织里负责的工作是什么？”

简默嘴一咧：“昨天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我就是负责那个网站的。”

“真的就只有这个吗？”荀谧用着一种质疑的口吻问道，“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她从刚才看到简默翻阅卷宗期间，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简默的心思似乎被她看透了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几个月前，也就是小爱她被查出患有ALS的时候，我没有那么多的钱给她治病，所以就只能再一次地和他们合作。我所负责的项目是贡献一家国外企业的数据库。”

荀谧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问道：“是这个吗？英国最大数码产品公司SL？”

简默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他们的游戏研发部门。我的任务就是入侵他们的数据库，然后盗取其中的所有数据。”一边说这，简默一边将那份卷宗翻阅到了其中一页，再三确认了一下之后说道：“对，就是这个人，我在技术文件的署名中看到过他的名字。”

荀谧看了看这一页卷宗，这个死者是杰克·乔纳森，正是这个研发部的一个成员。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双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看着荀谧的表情，简默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乔纳森，为什么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她突然地拿起了那份卷宗翻到了后面一页看了看，12月3日23点，死者莱克·乔纳森。

“等等！这个莱克·乔纳森议员和这个杰克·乔纳森是什么关系？”简默惊讶的问道。

荀谧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果然就是这个样子，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这个事儿的来龙去脉吧。听起来或许非常的荒唐，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杰克乔纳森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奇才，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商人。就在几个月钱，他就发现了一个能够通过人体精神反馈获得成长的人工智能，这种技术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向他的哥哥，也就是担任议员的莱克请求自助。

私底下，莱克议员对他的研究进行了非常大的资金投入。并且杰克得到了一家外资企业的合作投入。在两者合作之下，这种能够通过人体精神状况反馈获得成长的人工智能终于研发出来了。并且在哪个外资企业的投资之下，这种人工智能被制作成了一款能够让人与人工智能互动的VR眼镜。

这个VR眼镜的初次产品被分给了包括莱克议员在内的许多人一起使用，发现了这个新商机的众人显得格外兴奋。

但是杰克却发现，这个人工智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被控制，它有着自己一套特别独特的思维结构，而且能够通过人的弱点来编造谎言和圈套。他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更甚至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这个VR眼镜中所出现的实体呈现变得愈发恐怖了起来，甚至会让人感觉到了痛觉嗅觉和一些其他感觉。

听完了这番介绍后，简默愣在了原地，半晌过后她缓缓地张开嘴说道：“难道说……”

荀谧站起身走到了简默的身后：“是的，就是和杰克合作的那家企业，他们看到了这个东西的利用价值，然后让你去将他们的研究成果盗走。最后私下改造，成为了如今这个黑色的杀人恶魔。”

简默猛地摇了摇头：“等等，为什么我仅仅是将数据给了他们，他们就能制造出这样的杀人武器？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5年前，在欧洲发生了一场浩劫性的灾难。那一次让无数人牺牲了生命的东西，叫斯芬克斯。”说话间，荀谧狠狠地瞪了简默一眼。

听到了斯芬克斯这个名字，简默如同被点击般抽搐了一下，她颤巍巍地张开了嘴呢喃道：“斯芬……克斯……”

第七十二章 协同作战

“所以说……难道这一次操控局势的组织，就是5年前那个制造了斯芬克斯的组织吗？”简默简直不敢相信。

荀谧道：“我们也是这段时间通过搜寻线索才知道的，他们所属的组织，叫欺诈者。我们沉默者这个组织，也是在斯芬克斯事件中成立的。不过我们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现在一切事情都已经明了了，杰克乔纳森的研究成果被欺诈者所利用，通过这种能够反馈人类精神机制的人工智能，他们制造出了这种能通过激化人内心恐惧的VR游戏。

想到这里，简默的脑袋仿佛嗡地一声炸开了一样：“那.....那现在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东西会害死那么多人……万一真的像斯芬克斯一样传播出去的话……”

的确，简默所说的这个也正是荀谧他们沉默者所在考虑的问题。5年前的斯芬克斯事件让所有的欧洲人都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伤痛。

虽然现在的这个VR游戏造成的幻觉，没有斯芬克斯那么具有传染性和破坏性，但是既然是欺诈者所引发的案件，那么就绝对不能小看。

荀谧继续说道：“欺诈者这个组织，根据我们5年前与他们交手后大致得知，是一个由幻觉师所组成的组织，他们的背后还有着很大的财团作支撑，手下有着大量的雇佣兵和黑客。不得不说是一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对手。”

简默咬了咬嘴唇，现在她已经意识到了局势的变化，好在她趁早感觉到了不对劲，不然如果荀谧和吴言在那一场车祸中死去的话，今后说不准星都会变成什么样子。

荀谧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一些并不是为了说明你做错了多大的事儿，我希望你能够意识到现在的局势有多危险。如果这个新的幻觉在不久后会像斯芬克斯一样有那么恐怖的传染性，那么后果将一发不可收拾。”

简默低着头沉默不言，几秒钟过后，她小声问道：“现在的时间是？”

荀谧看了看手表说道：“星都时间12月25日，上午9点15分，圣诞快乐。”

简默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从昨晚到现在只过了一个晚上，她站起身说道：“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的，给我一台电脑还有你们最好的网络，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她的眼神看向了简爱。

荀谧微微一笑：“你放心，你现在的位置绝对安全，毕竟我们沉默者可不是那么好对付。”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荀谧走出了这个房间，还没走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吴言。

……

“我叫荀谧，隶属于英国中情局沉默者的特工。我知道你很不愿意提起沉默者这个组织的名字，但是我希望你能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刻不容缓了。”

这是荀谧的第一段录音，虽然当吴言知道了她是沉默者的一员后多少有些惊讶，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虽然吴言的确没有真正地原谅过那个人，但是他知道，那一次她所做出的决定是最为正确的。

吴言播放了第二段录音——“这段时间和你一起调查案子，谢谢你的帮助，不过这件事情会由我们沉默者来处理，简默和她的妹妹已经被我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协助我们调查了。今天为了不打扰你休息，所以我只能录音给你。”

吴言挑了挑眉，继续点开了下一段——“对了，今后遇到危险，记得第一时间用报警器告诉我，我会来救你的哦～”最后这句话，荀谧说得特别傲娇。看来她应该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办，顾不得和自己说上几句话。

吴言删掉了这三段录音，天空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又一个忙碌的早晨即将会来临。不知为何，恍惚之间一丝困意席卷而来，吴言放下了录音笔闭上眼睛睡着了。

唤醒他的是一阵电话铃声，接连不断地响了好久吴言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微微亮的光透过阴霾的天空洒下，恩赐给了这个被冰雪冻结的城市一些温暖。

吴言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早上10点多了，自己这一觉睡了3个多小时。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吴言立刻伸出手拿起了手机。显示屏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会是谁打来的？

吴言疑惑了一下，随后接起了电话…….

……

在医院和程诺分别了之后，刘芳就随即回到了警局里，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几分钟，鉴识人员就立刻找到了她。

“刘队！我们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鉴识人员手中拿着两份报告十分紧张地说道，“昨天的检测结果，我们今天感觉有些不对劲。刚才我又看了一遍，发现又多了好多的问题，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和您报告一下。”

刘芳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安了起来：“你说吧。”

鉴识人员将手中的一份报告递给了刘芳说道：“昨晚的死者赵天寒的死因的确是心脏麻痹，但是和之前我们接手的那些案子死亡方式都不一样。虽然在死者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多巴胺，但是死者的直接死亡原因，是中毒死亡。”

刘芳突然站起了身来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中毒死亡的？”

鉴识人员咽了一口唾沫后点了点头：“是的，是一种生物碱，含量非常低，一开始会形成一种心脏麻痹的假死现象，但是由于长时间没有接受治疗，我们发现的时候被害人已经死亡了。”

死亡延时设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鉴识人员继续说道：“还有，昨日宾馆的监控也有被修改过的痕迹，从下午4点到被害人死亡的这段监控似乎被替换过。”

刘芳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你等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你们能够找到那段被修改的监控吗？”

鉴识人员摇了摇头：“没有办法，数据已经被彻底地清理了，目前还没有手段能够找回。”

第七十三章 启源之志

这一下子，整个案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本以为赵天寒也只是因为这个游戏而导致的死亡，却没想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原本就已经非常棘手的案件，现在变得更加困难了起来。刘芳似乎明白了什么，那遗失的十多个VR眼镜，看来也并非是意外丢失的，这一切都是阴谋。

“你等一会儿！我先通知程队长。”刘芳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说道。按下拨号键，然而电话的那一头却只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该死的，这个家伙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关机？”刘芳骂道。

突然间，她仿佛差距到了一丝异样，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片段——程诺晃了晃手机：“哎，昨天忘了充电了。”

程诺掏出手机，那个时候刘芳非常清楚地看见了吴言的手机已经因为没电关机了。但是他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快速地跑到了一个地方，对着电话那一头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刘芳的脑子开始变得十分混乱了起来，“那个时候他在和谁说话？是谁？”

她双手捂着脑袋试图努力地去回忆那个时候的场景，模糊的记忆中，隐约一个名字依稀浮现在脑海中——吴言。

“吴言！”刘芳突然喊道。

鉴识人员一愣，结巴了半天问道：“啥.....啥吴言啊？”

刘芳激动地跑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刑侦一队的办公室，她猛地敲门同时嘴里大喊着开门。

警员小张走过来打开了门：“怎么了刘姐，我们老大出去了……”

还没等小张多说几句，刘芳就抓住了他的衣服急迫地问道：“你知道你们队长去哪儿了吗？快告诉我。”

小张显得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结巴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他早上来了一下警局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你……你找他有啥事儿啊？”

刘芳松开了手，咬了咬嘴唇后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吴言的人？”

小张思索了一番说道：“吴言？我好像有印象，是那个和我们老大一起办案子的那个心理医生吧？”

“对！对！就是他，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刘芳激动地问道。

小张被刘芳晃得脑袋都晕了，他挣脱开了刘芳的手问道：“哎呀刘姐，你到底有啥事儿啊，那么急急忙忙的？”

刘芳直接用吼的说了出来：“别废话了！你们队长现在又危险！快告诉我那个医生在哪儿？”

小张一下子就被这句话给唬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楞了一下后颤巍巍地说道：“我.....我好像记得那个吴言的诊所在哪儿。”

“快！快带我去！”

两人坐上了警车后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吴言的诊所，可是敲了半天的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通过窗户朝内看去，诊所里并没有人。刘芳连忙拨打了吴言诊所门口留下的他的私人电话，电话过了好长时间才接通。

刚一接通，还没等吴言问你是谁的功夫，刘芳就大喊道：“喂！是吴言吗？你知道程诺他去哪儿了吗？”

在另一头的医院里，吴言眨着朦胧的睡眼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啊，怎么了？对了，您是哪位？”

听到了吴言的回答，刘芳算是真的知道了事情的不妙了，程诺现在可能真的有危险：“我叫刘芳。星都刑侦二队队长，今天早上，程诺他的手机明明已经没电了，但是他接到了一个你打给他的电话，具体内容我没有太听清楚。不过我们两个昨天接手了一起国安部主任被谋杀的事件，今天发现了很多的疑点，我感觉程诺他可能遇到危险了。”

话音刚落，吴言浑身仿佛被电击了一样：“你说什么？你确定是我打了个电话给他吗？”

“是的。”

吴言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程诺他有危险！

“刘警官，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吴言问道，他顺手按下了床边的那个呼叫护士的按钮。

“我在你的诊所门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你等我！”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护士走了进来，还没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吴言就大声说道：“我要办出院手续！”一边说，他一边拨打着另一个电话。

护士见状只能劝说道：“您现在的伤势非常严重，需要在医院进行调理。”

“管不了那么多了！按我说的做！”吴言大声说道，随即他走下了病床，肩膀和腿部的疼痛让他行动变得非常困难，但是他依旧忍受着走下了病床。

电话拨通了，吴言接起电话说道：“荀谧吗？我是吴言。”

“吴言？你大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老程他有危险了！我怀疑是他这几天调查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应该就是那一伙人干的！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刚从简默房间里走出来的荀谧顿时一愣，刚才在房间里并没有提及国安部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或许会牵连到两个国家，所以暂且不提，然而没想到偏偏让程诺这个刑警给摊上了。

“你现在在医院吗？我马上就过去！”

……

星都西郊废城区

程诺看着自己那已经没有电了的手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此时此刻周围空无一人，但是他感觉得到。这一次，真的是摊上麻烦事儿了。

一阵寒风吹过，程诺感到了背部一阵寒意渐渐地蔓延到了全身，这个时候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对于他来说也是草木皆兵。

“啪！”

一发子弹从自己车的斜后方射了过来，然而由于弹道并没有计算精准，子弹擦过了车窗划破了程诺的外套，肩膀皮肤上，灼烧般的疼痛感立刻让他警觉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程诺立刻反应了过来，掏出口袋中的手枪半蹲着朝着前方的那个废旧大楼跑去。他完全能够感受到自己身后的杀气，就像一个死神挥舞着镰刀一样朝着自己逼近。

程诺意识到了，是自己触犯到了他们的底线，是自己洞察到了他们的阴谋。

——“果然，我的调查和猜测没错！他们想要杀死我，将我脑海中的真相，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