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勒营销系列

营销的未来：如何在以大城市为中心的市场中制胜

Winning Global Markets:How Businesses Invest and Prosper in the World’s High-Growth Cities

（美）科特勒（Kotler，P.），（美）科特勒（Kotler，M.）　著

毕崇毅　译

ISBN：978-7-111-50071-1

本书纸版由机械工业出版社于2015年出版，电子版由华章分社（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北京奥维博世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全球范围内制作与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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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献词

赞誉

推荐序

前言

致谢

第1章 全球化城市的经济力量

第2章 城市区如何在国际经济中竞争

第3章 创造财富的真正动力：全球跨国公司投资

第4章 跨国公司如何通过选择城市实现增长

第5章 城市如何通过竞争吸引大中型跨国企业

第6章 国家如何帮助城市经济体走向繁荣

第7章 企业和城市的责任

第8章 营销者如何管理以城市为中心的全球化经济

补充阅读资料

献词

米尔顿·科特勒

谨以此书献给科特勒管理中心在北京、深圳、上海和武汉的所有同事，没有你们对企业和政府营销活动的大力支持，我们绝对无法取得任何成功。

菲利普·科特勒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九个孙子和孙女：乔丹、杰米、艾丽、艾比、奥莉薇娅、萨姆、沙伊娜、萨菲尔和丹特，他们必将见证跨国新经济体和超级城市的繁荣。

赞誉

全球化使世界经济变得越来越紧密，但它并不是扁平的，科特勒兄弟在本书中明确指出了这一点。非常感谢他们的真知灼见，揭示了全球财富发动机——600多座城市推动经济发展的奥秘。本书对于中国企业非常实用，为它们制定国际营销战略提供了创新思路。

——张瑞敏

中国青岛，全球最大家电制造商海尔集团首席执行官

一部值得政府官员和企业管理者认真思考的重要作品，它阐述了以地理位置为目标转移经济活动重心的全新发展模式。

——尼尔马利亚·库马尔

塔塔有限公司集团执行委员会委员，伦敦商学院营销学教授

作为一家跨国公司，我们的未来和世界各地的主要城市市场息息相关。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改变企业的本国文化，使之成为真正的全球化公司。对此，科特勒兄弟在本书中给出了详尽的回答。

——阿迪·戈德瑞

戈德瑞集团董事长

长久以来，经济科学的研究总是围绕企业和国家的层面展开，但科特勒在这本新作中阐述了以城市为基础发展经济的新思路。他认为通过资源整合和共建可以创建有效的使用价值服务，使作者的观点得到了进一步支撑。城市是人类创造的服务体系中最为中心和最为复杂的网络，整合了来自企业、政府和大众提供的资源。在这个新课题的开发方面，商学院的研究和教育应当走在时代前面。

——埃佛特·顾默生

瑞典，斯德哥尔摩商学院服务管理和营销学荣誉教授

值得每一位致力于推动经济增长的城市管理者借鉴的实用指导手册！

——南希·贝里

得克萨斯州卡城（德州农工大学所在地）市长

科特勒兄弟长期致力于各种营销问题的研究，是营销学领域当之无愧的权威。如何实现有效投资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要想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本书是企业管理者的必读之作。

——穆扎米尔

斯里兰卡，科伦坡市市长

……全新的观点，阐述了企业应当以全球化城市为基础开展业务的理由……每一章都令人茅塞顿开，让人学会逆向思维。

——杰格迪什·谢斯博士

埃默里大学戈伊祖塔商学院、查尔斯凯尔斯塔特营销学教授

……数据翔实、分析入里，科特勒兄弟在书中介绍了跨国企业围绕城市开展业务的具体方式。面对瞬息万变的世界经济格局，本书能有效指导企业做出重要决策。

——戴维·艾克

Prophet公司副董事长，Aaker on Branding作者

中航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正在全球范围内拓展业务，我们在非洲、美国、拉美等地的很多城市都发现了投资机会。科特勒兄弟的这本新书第一次以系统化方式介绍了如何选择最佳的城市进行市场开发，有效地指导了我们旗下的地产、酒店、机场、商场和其他公司的战略决策。

——吴光权

中国北京，中航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

科特勒兄弟的又一部力作，为中国城市融入国际行业创新提出了新视角。更重要的是，在本书帮助下武汉成功地转型成为一座国际化都市。

——唐良智

华中商业中心武汉市（拥有1000万人口）市长

对于希望在未来20年实现企业快速发展的跨国公司管理层来说，本书的观点大有裨益。科特勒兄弟高瞻远瞩地指出全球城市化经济和发展中国家城市迅速崛起是未来的两大趋势，只有顺应这一趋势，跨国公司管理者才能取得成功。

——大卫·霍尔

未来主义者，Entering the Shift Age作者

面对不断变化的新时代，科特勒兄弟为大城市（产品和服务的最大消费者）和大企业（产品和服务的最大提供商）提出了取得发展的完美指导。

——马歇尔·戈德史密斯

纽约时报畅销书MOJO和What Got You Here Won't Got You There作者

快速变化的全球宏观经济因素，不断更新的人口特征和环境，时刻都在挑战着企业、国家和城市，使之快速调整发展战略，优化资源分配。面对瞬息万变的需求，企业和城市管理者在寻找致胜之道时必须大胆尝试未知的领域，走前人未曾走过的路。这本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提出的数据、观点和新颖思路全都突破常规思维，力图用一种创新的解决方案应对上述挑战。我认为，这本书对企业和城市管理者非常有帮助，能很好地指导他们发现新的经济增长点。

——阿马尔·凯博拉

斯里兰卡联合利华公司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John Keells控股公司董事，哈顿国家银行董事，锡兰饮料集团董事，锡兰金狮啤酒公司董事

城市是了解发展中经济体的窗口，也是企业进入新兴市场的最佳途径。科特勒兄弟透过这扇窗户向营销者和战略制定者揭开了新的发展前景，以令人信服的数据阐述了企业选择城市和利用商机的正确方式。

——乔治·戴伊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教授，Strategy from Outside In：Profiting from Customer Value作者

跨国公司在全球范围内选择城市投入资源时必须非常慎重，本书的价值在于为企业提供了明确的指导，它能帮助企业了解和评估不同城市的优缺点，从而做出正确的决策。

——哈施·马里瓦拉

印度马里科有限公司董事长

我在中国为多家企业开发商业战略已有20年经验，深知了解城市经济的重要性。企业必须慎重选择准备投入资源和展开营销活动的都市圈。遗憾的是，如何通过选择城市推动企业增长目前还没有成为商学院讲授的课题。这本书无疑弥补了这一空白，它能帮助企业有效地认识和评估各国城市的优缺点，让管理者做出正确的选择。

——刘胜义

中国深圳，腾讯公司高级执行副总裁

全球600个城市区贡献了67%的世界GDP，这个数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毫无疑问，每一个大企业都必须在这些城市中寻找发展机遇。

——陈斌博士

中国成都，大陆希望集团首席执行官

这本书推出非常及时，具有很好的指导意义，因为全球绝大部分人口都生活在城市地区。大城市决定着我们的生活和交往方式，书中介绍了营销者应如何积极参与这种变革。书中的观点对日本的发展尤其有帮助，因为这里的消费者行为具有高度的城市化特征。通过介绍大城市发挥的作用，科特勒兄弟帮助我们认识到应当在公私营部门之间实现协作，应当投资未来，应当同时为企业和社会创造长期价值。

——Kozo Takaoka

日本雀巢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这本书是企业和城市管理者的必读之作，科特勒兄弟在我们的航空园项目中提供了大力指导，我认为这本新作一定会为市场创造更大的价值。

——金乾生

中国阎良航空产业基地主任

推荐序

在最近的雾霾纪录片事件之前，大家已经对北京的居住环境和通勤情况深恶痛绝，我有很多朋友都表示要离开北京，去寻找一个小城市过悠然生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仅我的这些朋友没有离开北京，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个巨大到让生命觉得短暂的城市！为什么？这就是科特勒兄弟这本书向我们阐明的伟大城市的魅力！

我们每个人、每个企业不是生存在空洞化的“民族国家”里的，我们活在具体的城市和社群中。正是我们对城市和社群的选择部分决定了我们的眼界，我们的品味，我们的朋友圈子，甚至我们的家庭成员。公司的竞争战略不仅仅决定我们要做什么产品，还关乎我们在哪里开始我们的业务，因为这决定了我们可以获得什么样的人才和资源。

科特勒经典4P营销体系中的一个P是“Place”，我们通常翻译成“渠道”，在今天全球化的竞争环境中，我们不仅仅要关注渠道，更应该关注企业对经商的具体地理空间（城市）的选择。企业对城市的选择就是基于公司总体发展战略对城市的文化、人才、交通、资源、产业、资本、政策的综合决策，是企业竞争战略的关键环节。

在本书中，两位科特勒教授系统地回顾了包括简·雅各布斯的《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的规划视角，弗里德曼的《地球是平的》的全球经济视角，理查德·弗罗里达的《你属哪座城？》的个人和创意产业视角的系列论体系，并分析了东京、纽约、丹佛、斯德哥尔摩、特拉维夫、深圳、西安、武汉、孟买等城市的创新之路。基于这些分析和实证案例研究，两位科特勒先生创造性地提出了基于“营销战略”的城市决策模式。

在本书中，两位科特勒先生忠告城市管理者：一个城市要提升其对关键利益相关者的吸引力（城市关键利益相关者包括跨国公司、人才、游客、资本家），城市必须在明确的愿景之下提升城市的11种关键特征，它们分别是：城市或城市区的规模、人口组合、物流运输、激励政策、产业集群、供应链、中央政府政策、社会稳定性、政治和民事管理、教育水平和商业力量。具备这些优势特征的城市要比缺乏这些特征的城市更容易取得经济增长。

两位科特勒先生也向跨国公司的高层管理者提出城市选择战略的4个步骤和两类共16个具体条件。

最后，两位科特勒先生提出了城市和国家必须形成新的专业组织机构来推动城市经济发展，这个组织的核心特色是融合包括企业、民间组织、政府、国际机构的委员会机构。

这本书是城市发展经济和营销战略的跨界创新之作，为中国城市发展和跨国公司走向全球市场提供了系统的分析和新的洞见与范式。我推荐每一个城市经营者和公司高管认真研读此书，必有收获！

曹虎

科特勒咨询集团（KMG）中国区总裁

前言

本书着重介绍的是城市和企业。城市需要发展和繁荣，企业需要成长和壮大，两者之间显然具备密切相关的共同命运。

为什么会这样？城市不但要开发宜人的社会生活，同时也要开发经济活动以保障其未来发展。关于如何开发城市的社会生活如今已有诸多著述，但关于如何开发城市经济活动的作品却鲜有问世。一个城市的经济活动取决于它吸引和培育小企业、大中型企业以及跨国公司的能力。本书侧重讨论的是城市如何吸引跨国公司。这类企业具备雄厚的研发、投资、生产、配送和销售能力，能有效推动城市的经济增长。和国家一样，城市也有国内生产总值（GDP）数据。我们可以衡量一个城市可以创造多少GDP，它能帮助你了解城市提供了多少工作机会，有多少家庭和企业，以及人均收入水平和中位收入水平，这些都是衡量城市经济状况的晴雨表。

另一个要讨论的问题是城市的GDP增速。如果GDP增长强劲，城市就会创造更多工作机会，增加百姓收入。如果GDP增长放缓、停滞或是出现倒退，城市就很难维持发展。如今，很多昔日名城都出现了萧条和倒退，如密歇根州的底特律和弗林特，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代顿和杨斯顿，以及加利福尼亚州的斯托克顿和河滨市。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些城市都失去了对企业的吸引力。显然，对于城市的商人、工作者和求职者、政府官员和市民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问题。

另一方面，企业一直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投资目标，即适于生产、服务和销售产品的理想城市。发展中的企业必须寻找理想的经营环境，必须慎重选择适宜的经营地点。它们必须定期评估当前所在城市的经济活动，根据变化及时做出调整。随着全球化贸易时代的到来以及技术进步创造的便利，很多国内企业会发现新的竞争对手正以价格更低和质量更好的产品涌入自己的市场。这下子它们坐不住了，必须奋起抵抗主动出击，转移到新的市场机会更大的城市去。

为了降低成本，很多企业已经把制造中心从发达国家迁移到了发展中国家。在此过程中，企业必须对城市和经营地点进行评估，从中选择最合适的目标。如果法国标致汽车准备拓展亚洲市场，那新的管理中心和生产工厂应该设在哪里呢？目前，标致已经在中国武汉和东风汽车组建了合资公司。如果要强化在华东地区一线城市（如上海、杭州或广州）的生产，标致又该怎么做？标致汽车的组装是在曼谷完成的，但是否应该效仿在印尼的做法在这里也建立生产基地呢？

显然，对企业管理者来说，了解不同城市和都市圈的经济地位至关重要。他们必须清楚在本地能销售多少产品，对外能出口多少产品，应当做出多大规模的投资，以及投资到企业的哪个增长点上。同样，城市的经济地位也是政府管理者需要关注的问题，他们需要企业发展所创造的税收以支付各种费用，同时为市民创造工作机会。

成功的企业管理者必须了解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土地和住房成本，各种设施功能，以及城市未来10~20年的发展方向。企业必须了解产品和服务的消费群体、消费目标、消费时间、消费地点和消费方式，必须清楚开办公司和开展进出口贸易相关的法律和便利程度。

另一方面，城市管理者需要了解的是不同企业对于入驻经营有何不同需求。并不是每个公司都有兴趣在你的城市开展业务，每一个城市都必须确定自己的优势，了解哪些行业和企业与城市的资源配置和发展方向最为吻合。吸引合适的企业入驻城市，从而推动繁荣带来税收，为市民创造工作机会，这是一项需要各种技巧的复杂任务，只有成功做到这一点才能保证城市管理者的连任。

通常，普通市民并不清楚城市的经济状况。他们更关注的是自己的工作、家庭、亲友、邻居和个人得失。学者和民意代表对城市经济的研究也不甚关注，因为他们认为经济开发是政府和国家层面的课题，而非城市需要关心的问题。

然而，过去30年的事实表明，这一情况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国家政府热衷于全球自由贸易，资本投资、消费和贸易活动早已跨越国境走向全球化。发达国家的企业已经转变思路，以前它们只关心国内生产和消费，现在开始把生产中心转移到世界的东方。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降低企业成本，对营销和财务战略进行微调，以便在全球范围内更好地宣传品牌和创造需求，进而实现市场份额和利润的最大化。

与此同时，发展中国家也在不断学习如何通过生产来盈利。它们一直在学习如何销售产品和服务。在发展中国家，跨国公司的数量出现了大幅增长，来自东方新兴的跨国公司已经对西方老牌跨国公司形成了重大挑战。

在发展中国家，农村地区人口正不断涌入大城市。像圣保罗和雅加达等大型工业城市，正在逐渐发展为超级城市。人口数量超过500万的大城市和1000万以上的超级城市，已经控制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在发展中国家，大规模工业生产为新老城市吸引了大量农村人口。发展中国家就像海绵一样大量吸收着各方投资，积极开发本国的基础设施、制造业、自然资源和贸易活动。在这些国家，大量人口正通过城市化快速转变为劳动力，本地中产阶级的消费意识被唤醒，富裕阶层开始关注投资活动。

与此同时，发达国家的商业中心城市，如纽约、伦敦、巴黎、斯图加特、米兰和东京，也在通过吸引国内外人才和投资的方式发展新的行业和媒体，以此方式继续维持繁荣。

城市市场规模的巨大变化导致的结果是大量国内企业纷纷合并，形成实力庞大的跨国公司，控制整个国家的GDP和世界生产总值（GWP）。截至2010年，全球8000家企业共创造了90%的GWP。世界范围内有600座城市贡献了高达50%的GWP，仅其中的100强城市就创造了38%的GWP。趋势预计表明，未来这种企业和城市之间经济交流的现象还会得到进一步加强。

从经济角度来看，我们正生活在一个由跨国公司和全球化城市组成的时代。企业和城市决定着国家的经济力量。企业和城市不但构成了企业管理者和营销者的投资决策平台，同时也是希望推动经济增长的城市管理者关心的目标。

相比之下，小企业虽然在创造工作机会和推动经济增长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在促进经济价值方面产生影响较小。它们对政府管理者和国家社会生活具有重要意义，但对经济状况的影响不大。大多数成功的小企业最终都会被跨国公司兼并。

民族国家会在经济发展中发挥哪些作用呢？发达国家关注的是利用超支手段推动公共福利水平，它们热衷于政治活动、贸易一体化和地区战争，喜欢利用营销和金融体系推动市场消费。作为主权国家，它们很少关心国内事务，更加关注维护海外关系。因此，这些国家往往放手让经济和城市自由发展。

在2008年金融危机出现之前，西方国家历史财富和权力的假象掩盖了全球经济重心向东方进行结构性转移的事实。这场危机撕破了西方世界的面纱，透露出负债经营的重重问题，同时也降低了发展中国家的增长速度。各国政府和央行纷纷推出回天乏力的经济刺激计划，有些甚至采用自我毁灭式的财政紧缩方案，但最终无非是出资力保大型银行免于倒闭，希望以此方式恢复信贷流通。然而事实表明，结果并不乐观。

当世界各国正忙于保护岌岌可危的银行时，它们的城市正在利用昂贵的债券资金自我修复经济，各地的大企业也在自力更生求得生存发展。放眼全球，各国城市都在竞争，努力吸引跨国公司前来投资。企业利用资金进行投资，在发展中国家大力宣传品牌，因为这里不像西方国家那样，市场需求早已得到满足。

我们这本书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问世的。可以说，当今世界经济的命运决定于跨国公司和全球化城市之间的相互作用。我们的目的是要帮助企业管理者在全球经济增速最快的城市中选择正确的投资地点，帮助营销者强化营销活动，实现最大的投资回报。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希望帮助全球城市的政治和民事管理者成功吸引跨国公司的投资，在招商竞争中脱颖而出。此外，关于国家政府在城市利用招商推动经济增长的问题上应当发挥哪些作用，我们也提出了一些思路。

本书第1章介绍了全球化城市的经济力量；第2章分析了城市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市场影响力；第3章揭示了跨国公司雄厚的经济实力；第4章研究了跨国公司如何选择目标城市开拓市场；第5章讨论了城市在招商竞争中如何取得成功；第6章阐述了国家政府在帮助重要城市推动经济增长方面应当发挥哪些作用；第7章描述了跨国公司和城市在残酷经济竞争中应承担的社会和道德责任；第8章侧重介绍营销者如何从战略和战术两个方面为企业在全球城市市场中创造最大价值。

我们在书中列举了大量数据和案例，以说明营销的未来取决于企业营销者能否有效利用大公司的资源，在日益狭窄高度集中的国际化城市市场中赢得份额并创造利润。此外，我们还介绍了城市营销者如何利用城市优势在竞争中胜出，以成功吸引跨国公司的投资，推动城市的就业、收入、税收和繁荣。

在经济学领域中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变化随时随地都在上演着。但是，对于未来20年我们可以很自信地宣布，决定全球市场经济走向的必然是跨国公司和大型都市圈之间的互动结果。

致谢

菲利普·科特勒

作为一个在芝加哥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培养出来的经济学家，我长期致力于研究地区、国家和跨国经济体之间的互动和经营，特别是大中型跨国企业安排分支机构和生产活动的具体方式，例如它们是怎样安排工厂、配送中心、零售渠道以及财务和营销活动的。关于对跨国企业活动的研究，我的理论得益于一些管理学者的思想，其中包括彼得·德鲁克、迈克尔·波特、加里·哈默尔、吉姆·柯林斯和维贾伊·戈文达拉扬。

多年来，我同时注重研究城市如何对行业和企业进行招商选择的课题。为此，我与西北大学的欧文·雷恩教授和唐纳德·海德教授一起成立了专题研究项目。1993年我们的首个研究结果发表在《地方营销》一书中，这本书介绍了城市向特定利益群体进行定位、区分和自我营销的理论和方式，其中包括企业、员工、市民和政府机构。后来，我们邀请其他作者一同参与研究，并发表了关于国外城市的经营之道。为此，我要向以下研究学者的杰出贡献表示感谢，他们分别是克里斯特·阿斯普朗德（欧洲，1999）、迈克尔·哈姆林（亚洲，2001）和大卫·盖特纳（拉丁美洲，2006）。

随着亚洲经济在世界版图中的迅速崛起，我开始转而关注亚洲城市和地区的发展。为此，我和印度尼西亚的何麻温·卡塔加雅以及新加坡的Hooi Den Hua和Sandra Liu一起展开研究，出版了《亚洲重定位：从经济泡沫到持续发展》（2000）和《亚洲营销反思》（2007）两部作品。

此外，我要感谢西蒙·安霍尔特在《地方品牌》（Place Branding）杂志中所做的贡献，他对全球城市如何规划和维护招商等活动发表了经验研究。感谢芬兰作家瑞尼斯特·泽波的作品《地方营销和品牌化：致胜要素和最佳实践》（Place Marketing and Branding：Success Factors and Best Practices，2009）。关于地方营销问题，和几位专家人士的探讨也让我受益匪浅，其中包括波兰的马格达列纳·佛罗瑞克，挪威的妮娜·艾弗森，葡萄牙的乔奥·弗雷尔以及美国的吉塞普·马扎诺。

我还要感谢Wiley出版社同仁的大力协助，特别是理查德·纳兰莫、蒂芙尼·科隆和苏珊·塞拉等人。

最后我要感谢的是爱妻南希，你是我工作和生活中的良师益友。

米尔顿·科特勒

我已经在中国工作生活了15年，作为营销战略专家，我对中国和亚洲企业以及城市经济的了解全都得益于我的公司同事、商业伙伴、政府机构，以及遍布中国和西方各国的好友。

科特勒研究中心致力于为中国企业和政府机构提供服务，我通过这个渠道对这个国家的城市发展、对外投资和跨国企业产生了独特的认识。最早建议我写作此书的是科特勒中国营销研究中心的总裁曹虎，我非常感谢他在思维和管理方面的睿智，以及这位好友的坦诚、耐心和忠诚奉献。

为本书提供研究支持和思路的还有Esther Wang、Au Tong、Yao Mumin、Sam Wang和城市开发团队的Colin Qiaoi。此外，Co-Stone基金公司的Qin Yang Wen也为我提供了大量宝贵的建议。

我在本书中的观点还得益于许多中国企业首席执行官的管理经验，其中包括海尔公司的张瑞敏，中航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吴光权以及大陆希望集团的陈斌博士，是他们加深了我对中国跨国公司发展方式的了解。

此外，我曾和中国很多城市的市长以及郑州、大连、武汉、天津等地的省部级官员合作过，从他们那里学习到了不少经验。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对中国的城市化政策以及城市和工业开发活动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关于城市和跨国公司在全球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很多来自美国、欧洲的朋友和研究机构也为我提供了大量帮助。菲利普·科特勒不但是我的兄长和营销学导师，也是我长期以来很多作品的合著作者。维都·萨格尔是长期研究印度城市和企业的学者，赫尔曼·西蒙斯提供了很多关于欧洲的研究资料，我要特别感谢负责美国城市开发研究的同事，其中包括土地规划师杰夫·李，帕金斯威尔事务所的建筑设计师艾德·菲纳和史蒂夫·曼洛夫，华盛顿JStreet地产公司开发商阿历克斯·格林和纽约Corcoran地产集团的史蒂芬·古特曼，以及Reed Smith法律事务所地产律师罗伯特·戴蒙德。

我要感谢麦肯锡全球研究院对国际化、城市化趋势以及跨国企业演变过程的持续跟踪，感谢它及时发布的翔实丰富的研究资料。

最后，这本书的成功离不开爱妻葛丽塔·科特勒的无私支持，她在个人职业生活中也是一位跨国企业管理者。

第1章　全球化城市的经济力量

大中型跨国企业必须选择销售产品和服务的市场。在国内市场中，它们必须为企业的总部、地区办事处，以及生产、配送和销售管理中心选择合适的地理位置。换句话说，企业必须选择合适的城市。企业要想成功，城市的优势远远大于国家的优势。

随着企业逐渐走向国际，它们必须选择生产国和销售国，选择在哪里开展行政管理、生产、配送和销售工作。比方说，如果企业准备向中国市场销售产品，它的总部应该建在哪里呢？是北京、上海、香港，还是其他城市呢？在这些准备开展业务的城市中，企业必须有明确的地理定位。如今，如何在全球范围内选择城市定位是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它直接影响企业能否取得成功。

每个国家都有一些大城市，这些城市的重要性以及国际国内市场水平各不相同。有些世界级城市的规模甚至比很多国家还要大。2007年，东京大都市区（metropolitan region）的范围达到13500平方公里，拥有3500万人口。这一人口规模和加拿大全国人口相当，超过马来西亚、荷兰和沙特阿拉伯的人口。
[1]

在国际范围内，其他超大型城市区（megacity regions）包括上海、北京、孟买、德里、纽约、洛杉矶、伦敦、墨西哥城、圣保罗、布宜诺斯艾利斯、里约热内卢、达卡、拉各斯、莫斯科、开罗和伊斯坦布尔，这些城市区的人口都远超很多国家的总人口，可以为国家带来巨大的国民收入。它们不但具备重要的经济和政治意义，而且与其他的城市和国家具备重要的社会关系。

毋庸置疑，国家的发展和这些重要城市的发展密切相关。在这些国家中，重要城市的GDP增速高于整个国家的GDP增速。因此，可以说是这些城市推动了国家的富强。对一个国家而言，其重要城市的投资、贸易和消费活动往往具有决定性作用。

尽管如此，在过去70年中发展经济学家一直关注的是国家建设和国家经济增长，而不是城市的经济增长。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联合国、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美苏等霸权国家，都是通过国家经济政策来推动经济的发展和增长。国家经济模式需要制定中央政府政策和结构，需要解决军队现代化、社会规划、大型基础设施、全球化和双边贸易协议、国际金融一体化以及农业支持等问题。

当时，苏联、印度等国家的经济规划者提出的中央政策严格限制地方决策权，这使得国内很多城市在经济发展、环境质量和社会稳定方面出现了危机。随着城市的萧条，苏联经济坍塌。类似的危机也曾经在美国出现，联邦政府一度忽略美国重要城市的经济发展，由此导致的结果是郊区蔓延、财务赤字、基础设施不足、商业和人才向其他国家和地区外流。那时，城市被视为改变穷人命运的地方而不是发展经济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时的欧洲也是这种情况。

这种发展方式导致的恶果是：中央政府高度官僚、财务紧张、经济发展缓慢、政治两极化、腐败丛生以及社会持续动荡。在这种发展模式下，国家资源通过政治手段在国内进行分配，根本无法把资源集中在重要的城市市场，无法实现经济的加速发展和国内收入的增长。通过政治手段分配国家资源，这种做法对于经济发展来说非常有害，无论其主导者是民主政府还是独裁政府。

美国和印度就是两个很好的例子。美国向各州和城市推出的财政补贴计划，以公平为基础向国内各大城市分配联邦资源，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城市的生产力水平。因此，很多城市得到的资源都少得可怜，根本无法刺激经济发展。印度国大党也是这样，抛弃了先前以刺激经济为目的的基础设施投资政策，转而实施农村地区保障收入和贴现售粮政策（贴现率为市场价的10%），结果导致GDP增速从2010~2011年的9.3%跌至2012~2013年的5%。[2]
由于中央政府无力向重要城市进行投资，地方政府和这些城市不得不自行着手扩大投资。

与此相反，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努力推动城市经济繁荣的做法是一个很成功的案例。我们会在本书详细说明他是怎样强化纽约在全球经济中的重要作用的。在担任市长11年后，他成立了一家声望显赫的咨询公司，利用自己的巨大财富帮助世界各地的城市实现转型。在他看来，大型城市是解决经济开发、公共卫生教育以及环境可持续发展等问题的绝佳实验室。
[3]

同样，美国总统奥巴马也十分强调主要城市（major cities）对于国家GDP发展的重要性。2013年12月13日，奥巴马在会见各地新市长和候选市长时说：“城市是国家经济发展的中心要素……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开创良好的环境，让我们的城市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
[4]

跨国公司必须注重对发展中国家城市的投资，这其中有重要的原因。美国和欧洲的主要城市人口不断下降，消费、贸易和投资活动都在不断削弱，无法为西方跨国公司提供商业发展所需的市场，无法为股东提供足够的回报。而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则不同（特别是亚洲和拉丁美洲的城市），它们拥有快速成长的中产阶级和富裕群体。这里才是企业的金矿，无论来自发展中国家或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和国内企业都在抢夺这一商机。西方跨国公司必须抢占先机，否则便会被来自发展中国家的跨国公司赶超。
[5]

再次强调：发展中国家的大中型城市（midsize and large cities）可实现超过国家水平的经济增长力。
[6]

一个国家顶级城市（top cities）的经济总和在其GDP中占有的比例最大。在发达国家，城市可贡献高达80%的GDP。在美国，城市对GDP的贡献率为79%。在发展中国家，这一比例通常为40%~60%。中国城市对GDP的贡献率为60%，对GDP增速的贡献率为85%。2013年，仅中国35个城市的经济收入就达到其GDP的近50%。
[7]

尽管20世纪最后十年的动荡阻碍了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投资活动，但它们仍努力保持稳定并吸引了一些投资。在中东、拉美和亚洲，经济增长之路依然崎岖坎坷，但是在中国、印度、巴西、南非、智利、哥伦比亚、印度尼西亚、韩国、墨西哥、新加坡、越南等国家，其主要城市区（major city regions）全都对商业持开放态度。

对西方国家而言，国家建设有一个前提，即经济发展源自于民主制度。韩国、印度、巴西、墨西哥等国家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如果经济繁荣依靠的并不是民主制度，那它又是如何实现的呢？在国家建设的名义下，发展中国家是通过城市的快速增长，以及城市化、工业化、贸易、消费和教育等因素的相互作用来推动经济繁荣的。城市的发展依靠的是内外部投资、引进国际行业、发展本地行业、中央政府投资和企业政策的创新实施、企业经营和营销水平的改善，以及本地创业人才和创业精神的培养。

在吸引外部投资、贸易和消费方面，国家制度偶尔会发挥促进作用，但大部分情况下会抑制这些因素。在发展中国家，超大型城市、大型城市的管理者和企业是推动当地经济发展的引擎，它们能为中央政府带来额外的收入。实际上国家并不制造财富，它充其量只能推动城市的发展，真正发展经济的是城市。换句话说，国家是城市经济体的受益人，而不是创造者。

根据麦肯锡全球研究所2011年的数据，全球600强城市涵盖了世界20%的人口，创造了34万亿美元的收入，约占世界生产总值的一半。到2025年，预计世界600强城市的GDP会翻番，达到65万亿美元，占世界生产总值的67%。
[8]

与此同时，发展中国家城市的购买力平价也正在逐步追赶西方水平。今日中国深圳的生活水平已经相当于美国芝加哥的水平，而且其中产阶级数量要远高于后者。
[9]

上海和北京的生活成本甚至比美国纽约还要高。2007~2010年，中国大型城市的GDP比重从20%增长至37%。
[10]

到2025年，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创造的世界生产总值比例将会发生逆转。据巴黎经济学院预计，2025年中国的名义GDP将仅次于美国，GDP总量相当于欧盟的2/3，美国的一半。
[11]

2010年的中国经济总量相当于美国2000年的经济水平。到2025年，印度将成为世界第六大经济体，其GDP总量相当于法国。
[12]

到那时，全球经济中心将会从发达国家的城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城市。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亚洲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会超越西方国家？在经历了和苏联的冷战之后，西方世界希望继续实现其在政治和经济上的绝对影响力，而不是面对来自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对美国权威的挑战。

答案很简单，自19世纪民族国家崛起以来，比较政治学和经济学都是在国民数据基础上进行研究的。国家之间的对比，是通过绝对名义GDP而不是GDP、购买力平价或GDP增速等指标来衡量的。这种情况同样适用于GDP数据的比较。名义GDP是通过美元而不是购买力平价来计算的，也就是说，衡量它的标准并不是各国人民保持相同生活水平所需支付的相对成本。可以说，发达国家的名义GDP是一项历史遗产，而GDP增速和购买力平价才是当代比较标准。

因此，国家数据并不能反映城市GDP之间的差异，也无法体现城市对国家GDP的贡献率。例如，2011年印度15强城市占当年全国GDP的56%，但其人口仅占全国的7.5%。
[13]

换句话说，印度的全国GDP水平远低于其国内城市GDP水平。城市的发展速度比国家快得多，城市市场作为一个整体比国家市场更有吸引力，城市是国家经济发展的引擎。

根据普华永道的预计，2010~2025年巴西的年经济增长率不到3%，但圣保罗市同期的经济增长率为4.3%，里约热内卢为4.2%。印度的年经济增长率预计为5%，孟买和新德里在同期的增长率分别为6.3%和6.4%。中国的情况也一样，预计年增长率为5.5%，但上海、北京和广州三地同期的增长率要高出10个百分点。2012年，天津市的GDP增长了16.4%，同期整个中国的GDP增幅为10%。在美国，2011年加州圣何塞市的经济水平相比去年增长7.7%，休斯敦市增长率为3.8%，得克萨斯州米兰德市的GDP增长率为9.5%。
[14]

这些城市的经济增长率都超过了2011年美国1.7%的GDP增速。全国数据和城市数据揭示的事实显而易见，作为企业，现在你应该知道该怎样有效投资了吧？

由此可见，经济增长的动力不但在于国家建设，还在于鼓励全球私人投资的国家政策，这些政策鼓励企业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重要城市投资工业、贸易和消费行业。这些投资能推动城市的工业化和商业开发。它能吸引新劳力、提高教育水平、改善基础设施和技术水平、提高家庭收入、扩大中产阶级、鼓励小微企业发展、改善资本形成、贸易、投资和消费活动，从而使城市化得到增值。

综上，决定新兴市场能否崛起的因素不是国家建设而是城市开发。在全球范围内，大型城市的人均GDP比所在国的平均水平高出80个百分点。
[15]

截至2025年，在年均家庭收入2万美元以上（以购买力平价计）的全球25强城市中，预计只有12个位于发达国家，分别是东京、纽约、伦敦、巴黎、莱茵-鲁尔地区、大阪、洛杉矶、首尔、芝加哥、米兰、兰斯塔德和马德里。
[16]

其他13个城市都位于发展中国家，分别是上海、北京、莫斯科、墨西哥城、圣保罗、孟买、开罗、中国香港、中国台北、深圳、伊斯坦布尔、德里和布宜诺斯艾利斯。

我们不妨以中国为例来说明城市的巨大经济力量。1980年，中国领导人邓小平建议在五个东部沿海城市成立经济特区，以测试长期规划的市场经济是否可行。这些经济区包括广东省的深圳、珠海和汕头，福建省的厦门以及整个海南省。随后，这些城市很快变成了自由贸易区、出口加工区、工业园、自由港、自由经济区和城市企业区。

当时，首批进入这些经济区的资本并不是来自西方国家和地区，而是来自我国香港、新加坡和其他海外华人投资者的私人资本，随后西方企业和金融投资资本才相继进入。不过，当时的华人投资者并非全部来自资本主义国家，其中有些人来自当时的殖民地国家，如印度尼西亚。

深圳经济特区成立时只是一个小渔村，人口只有3万，面积不到3平方公里，建筑老旧道路失修，市内甚至连一盏红绿灯都没有。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片贫瘠的土地上，一个伟大的经济奇迹开始酝酿成形了。在四个经济特区中，深圳的地位最为特别，它拥有尝试各种经济政策的极大自由。1982年，深圳特区政府扩大了市区范围，总人口达到了351871。
[17]

截至2000年深圳特区成立八年后，这个城市的人口已经达到7008428；到2010年，深圳的人口数量激增了47.8%，达到10357938，大部分城区都被划定为经济特区。截至2012年，深圳的人均GDP为3581美元，购买力平价水平为23897美元。
[18]

按照10%的年增长率计算，深圳的购买力平价水平相当于芝加哥2010年的人均GDP值29535美元。截至本书写作时，它已超过克利夫兰同期的人均GDP值，接近费城的人均GDP水平。

很快，深圳经济特区的试验成果开始在中国各大城市推广，北京、上海、重庆、成都、天津、武汉、西安、广州等相继建成大型工商业城市。西方企业逐步进入这些市场，以独资或与国企合营的方式展开经营。通过合营，国企提供了市场，以此换取西方企业的投资、技术转移和现代化管理。外部投资、内部私人资本和公共资本等新型资本形式，同样推动了私营和国营部门的发展。基础设施领域的公共投资和私人投资大量涌现，短短30年不到，中国城市已成为全球最大的都市经济体，使这个国家成功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截至2010年，中国私营企业贡献了65%的GDP，资本占有率达40%。中国建立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繁荣的市场经济体系。后来，其他国家也效仿西方模式进行内部投资，成功开发了雅加达、曼谷、吉隆坡、迪拜、墨西哥城、圣保罗、孟买等国际化大都市。

如今，中国正在采用西方投资模式建设开发非洲城市。中国对非洲的投资额甚至超过了世界银行对非洲的投资总额。中国开发利用其资本资源，在非洲以及其他发展中和发达地区进行投资，收购工业、地产和商业公司，购买技术和物流资产。中国采用直接国外投资方式，能有效利用其资本资源进行投资。

城市化

国家财富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的转移，推动这一目标实现的关键在于快速城市化，即大量低收入劳动力向大城市的迁徙。它能为国际企业和投资者带来巨大的生产成本优势，为其提供广阔的新兴市场。随着教育和技术的进步，这种转移已经深化到附加值供应链、品牌出口和新兴中产阶级国内消费的水平。

简·雅各布斯等城市研究人员曾阐述过城市的财富创造效应。尽管她的早期作品关注的是发达国家的城市化现象，但如今在发展中国家城市的财富创造规模要宏大得多。麦肯锡的调查表明：“中国城市化带来的经济转型，其规模要比世界上老牌城市化国家英国大100倍，城市化速度比后者快10倍。”
[19]

每一个美国人需要深思的问题是，2013年人口达到3.15亿
[20]

的美国能否竞争得过2010年人口数量即达到26亿的正在快速城市化的整个发展中世界。
[21]

人类正在历史上第一次全面进入城市化。全世界50%以上的人口居住在城市，可创造80%的世界生产总值。截至2007年，麦肯锡全球600强城市中，380个城市的生产总值就占到了世界生产总值的一半。到2025年，全球600强城市有望创造60%的世界生产总值。
[22]

到那时，城市经济的分布将会出现变化。发展中国家会有136个新城市（仅中国就会出现100个城市）进入全球600强城市名单，而2007年名单中1/3来自发达国家的城市会被挤出排行榜。新的财富创造主要来自于消费行业，预计将从2007年的4.85亿个家庭（人均收入2万美元）增长到2025年的7.35亿个家庭（人均收入3.2万美元）。
[23]

城市经济

城市可以为各种活动提供有效的生产环境，如基础设施和商业投资、工业化、就业、进城务工、物流贸易、教育进修、地产开发、消费品营销、文化旅游和资本形成。城市和城市群可为制造业和服务业提供供应链。

大城市和超级城市的优势是在工业、技术和商业投资方面拥有大量机会。它们不但是家庭消费的重要市场，而且可以通过教育和企业推动个人职业发展。至于不利方面，城市会造成环境污染和自然资源的枯竭，大型城市会对政治管理、行政管理和社会和谐构成巨大挑战。

城市中的消费主要发生在贫困人群、低收入者、中产阶级、富裕阶层以及他们的细分群体。在发展中国家新兴的440个城市中，购买力平价超过2万美元的家庭比例，有望从2010年的35%增长到2025年的55%。这些新兴城市会出现大规模的高收入群体和富裕阶层，其标志是以年购买力平价计算的家庭收入超过7万美元。在发展中国家的大型城市中，高收入家庭的数量有望翻两番，从2020年的2000万增长到2025年的6000万，占全球城市高收入家庭数量的60%，远远超过发达国家城市中的富裕家庭数量。仅中国一地就会涌现19%的城市新兴高收入家庭。
[24]

在2025年预计出现的26个人口在500万~1000万人，家庭中间收入超过2万美元（即中等收入和高收入阶层）的大城市中，11个会出现在发展中国家，其中包括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金砖国家），另外15个在发达国家。
[25]

在这26强城市中，只有3个在美国，分别是纽约、洛杉矶和芝加哥。在23个人口超过1000万，拥有大量中等收入家庭的超级城市中，麦肯锡预计其中只有7个在发达国家，分别是美国的纽约和洛杉矶；欧洲的伦敦、巴黎和莱茵-鲁尔地区；以及日本的东京和大阪。其余16个全都在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的上海、北京和重庆；印度的孟买、德里和加尔各答；拉丁美洲的墨西哥城、圣保罗、布宜诺斯艾利斯和里约热内卢；以及卡拉奇、达卡、马尼拉、莫斯科、开罗和伊斯坦布尔。届时，所有B2B和B2C企业的营销重心都会从发达国家转移到发展中国家。
[26]

除了收入水平，决定这些问题和机会的变化因素还包括人口年龄、家庭规模和数量以及人口的教育水平，这些都在引导企业积极进入大城市，在麦肯锡世界600强城市中寻找商机。跨国公司和本地企业必须调整战略和经营方式，以便更好地应对城市经济体的变化。

城市经济的商业战略

在1984的作品《城市与国家财富》中，雅各布斯对财富创造的国家理论进行了令人信服的阐述，指出城市及其所在地区才是国家财富的真正创造者。

她认为城市的发展需要经过以下几个阶段：

①外来品市场；②替代品（就业机会）；③工商业移植；④技术；⑤资本形成和投资。她在书中阐述了在西方国家中，城市之间如何通过产业的输入输出为国家创造财富。城市区是国家经济的核心，随着重要城市利用进口替代实现繁荣，它们会把过剩产能和技术创新输出到附近的城市，最终出口到其他国家。就这样，进口产品不断被转变为替代品和出口产品，从而保证了城市区财富的持续增长。当中心城市耗尽能源和创新能力时，城市便会逐渐萧条。

在1961年的作品《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雅各布斯记录了美国城市之间的竞争状况，分析了这些城市出现成败的各种原因。每个城市都必须为市场、就业机会、产业移植、技术和资本展开竞争。城市永远屹立，但它们的财富和经济力量却会发生转移。

雅各布斯分析了东京和日本其他重要城市的崛起，以及日本的财富创造过程。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看到在中国、印度和亚洲其他地区；在拉美的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和墨西哥城；在中东的伊斯坦布尔和迪拜；以及在非洲的拉各斯，超级城市和大型城市即将创造新的经济崛起。同样，她也没有看到东京和其他日本重要城市在20世纪90年代的滞胀中遭遇的经济下滑，以及美国底特律和很多欧洲城市经历的经济萧条。但是雅各布斯的观点一直都是正确的，城市区经济命运的变化取决于国际国内市场、就业机会、产业移植、技术和资本等要素的转移。

当雅各布斯在1961年写作此书时，苏联尚未解体，有关自由贸易、金融一体化和新式金融工具的国际新秩序尚未形成。那时没有世界贸易组织，无人推动保护主义贸易向开放性贸易的转型。中国在共产党领导下刚刚开始启动市场经济，社会党领导的印度政府还没有展开市场经济改革，跨国公司也不像今天那样具有全球影响力。到2006年雅各布斯去世时，新的世界经济秩序才开始出现。可以说我们这本书是在向她致敬，因为她早在那个时代就已经对城市财富，以及企业、政治、社会和个人生活如何适应新的城市经济模式做出了准确的预测。

我们来看看雅各布斯的五段论是如何影响当今和未来的全球经济的。

市场

我们已经描述了城市市场的新景象。（雅各布斯在书中称其为城市区，我们的定义是都市区。）2008年，在全球600强城市中有8000万中产阶级和富裕阶层家庭来自于发展中国家的城市，有1.72亿此类家庭来自于发达国家的城市。
[27]

随着城市GDP的快速增长，截至2025年，在全球GDP增速最快的25个城市中，预计有15个将出现在中国，美国只有一个城市洛杉矶可能会名列25强榜单。至于以购买力平价计算的年GDP收入超过2万美元的家庭数量，美国只有纽约、洛杉矶和芝加哥能跻身全球25强城市，与中国的上海、北京和深圳相媲美。此外，如果以购买力平价计算的年GDP收入超过2万美元的家庭数量进行衡量，全球25强城市中有12个都来自于发展中国家。
[28]

作为财富创造的要素，市场已经从发达国家转移到了发展中国家。它意味着面对城市GDP增长、人口规模、家庭规模和数量，以及人均收入等综合条件的影响，消费的中心正在发生转移。

在发展中国家的重要城市，市场消费增长的关键在于跨国公司在制造、品牌力和零售链等方面的国际延伸。本土公司的兴起，以及它们在生产力、样式、广告、商场和零售分销等方面的发展，极大地强化了这种情况。

一开始，西方的B2C和B2B跨国公司把它们的产品和服务出口到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很快，发展中国家的企业会复制它们的产品，并以更低的价格进行销售。为应对市场挑战和出口竞争，跨国公司会把它们的生产线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一方面保护自己的品牌在当地市场免受冲击；另一方面，利用当地低成本劳动力的优势，把制成品出口到自己的国家和其他市场。

跨国公司总是试图利用专利和版权保护抵制本土公司开发进口替代品的做法，但历史证明这样做从来都是徒劳无益的。尽管如此，跨国公司的品牌还是会在当地扎根，西方工商业投资会强化发展中国家城市的经济力量，削弱本国的制造业经济。

在发展中国家的城市，本土公司不但替代进口产品，开发自主品牌，确定市场定位，而且开始投资进行研发和创新。截至2011年，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出口国，仅次于欧盟，领先于美国。
[29]

2012年，中国电信业巨头华为公司把年收入的13.7%投入到研发领域。
[30]

截至2013年，中国的出口业务已延伸到高附加值产品领域，在国内市场上和跨国公司的产品一争高下。

就业机会

和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的重要城市拥有更多的工作机会。根据2025年的人口预计，全球人均收入五强城市（分别是奥斯陆、多哈、卑尔根、特隆赫姆和圣何塞）的总人口还不到上海一个区的人口数量。
[31]

在西方，大多数人均收入较高的城市人口都比较少，工作机会也不多，但却拥有丰富的自然、人力和金融资源。

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为什么会提供如此众多的工作机会呢？在中国，深圳的人口从1980年的3万增长到2010年的1000多万，天津的人口从1980年的770万增长到2012年的1100万。在印度，孟买都市区的人口从1981年的820万增长到2012年的1300万。在巴西，圣保罗都市区的人口从1980年的850万增长到2012年的1300万。
[32]

在这些人口中，70%是适龄劳动人口，其中50%是老龄人口。按照世界经济合作开发组织的定义，适龄劳动人口是指15~64岁的人口。在发展中国家，GDP指数较高的城市都有巨大的人口，因此可以提供充足的劳动机会。
[33]

1980~2010年，发展中国家共新增了8.86亿个非农业劳动机会，增长率为61%。相比之下，发达国家共新增了1.64亿个非农业劳动机会，增长率为9%。
[34]

在发展中国家的主要城市，年就业增长率可达到1%~2%。相比之下，发达国家主要城市2012年的失业率水平如下：巴黎11.4%、洛杉矶9.7%、伦敦9.6%、芝加哥9.5%、纽约7.7%。自1980年以来，美国50个都市区都出现了就业率下降，下降范围在1%~4.9%之间。在30年的经济蓬勃发展期内，尽管美国的净失业率水平远没有经济危机之后的情况严重，但事实证明经济的恢复仍然无法抵消就业率长期下降带来的负面影响。在欧洲，就业率长期下降的问题甚至比美国更加严重。

在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就业率的增长主要源自于进城务工的农村劳动力。城市就业率的增长主要依靠城市化。要实现西方国家80%的城市化程度，中国和印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35]

重视就业率增长的另一个因素在于人口的劳动力渗透率。劳动力渗透率是指当前就业人口和适龄劳动人口的比率。拉丁美洲的劳动力渗透率已达到80%。
[36]

和美国相比，拉丁美洲强劲的GDP增长率部分源自于较高的劳动力渗透率。巴西的劳动力渗透率也比美国高。美国的劳动力渗透率已经从2000年的67%下降到2013年的63.2%，2040年这一比率预计将跌至60%。
[37]

在美国，很多失业的适龄劳动人口已经停止寻找工作，其中部分原因是经济增长的不断下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过去20年来失业救济范围的不断扩大。在强调高福利制度的欧洲国家，这种情况更加严重。2012年，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劳动力渗透率仅达到44%，法国为51%。
[38]

产业移植

在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城市人口和就业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源自于本国公私营部门对基础设施、工业和服务业的投资。但是自1980年以后，这种增长主要来源于发达国家城市向发展中国家城市的制造业转移。

在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进行行业转移的过程中，发挥影响作用的要素有很多，其中包括劳动成本、教育培训、基础设施、物流、本地供应、大型城市消费者市场、有利的双边和国际贸易政策，以及所在国的投资激励政策。

随着工商业投资重心的转移，中产阶级消费的中心和人均财富水平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发展中国家的城市，正按照中央和地方政府的政策，利用在财务、货币和贸易等方面的支持，大力推广它们的投资优势，为吸引国外直接投资相互竞争。推广产业移植工作的是城市而不是中央政府。在中国的每一个大城市，都会由市长率领贸易代表团，向美国和欧洲城市推广投资机会。这些代表团在美国访问的城市是旧金山、达拉斯、亚特兰大、芝加哥和纽约，而不是位于华盛顿特区的联邦政府。

对产业移植和办事处的投资，是一种城市之间的交换活动而不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换活动。尽管美国总统可以鼓吹在投资贸易方面的成就，但实际上这些交易是通过国际之间的城市实现的。各国总统都会率领由市长和企业家组成的代表团出访国外城市，吸引它们到自己的城市经营商业。

未来几十年，我们将会不断看到发达国家的制造业逐渐被掏空，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城市。
[39]

如前所述，通过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GDP增长对比，我们可以看到这一趋势正变得越来越明显。西方国家较高的绝对GDP和人均收入是一种历史遗留财富，未来将会逐渐被发展中国家超越。

在历史上，美国城市曾发展本地工业以取代来自欧洲城市的进口产品。如今，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也在吸引产业移植，培育本地制造业，以取代来自西方的进口产品。这种产品替代的规模和速度都是空前的，充分说明了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及其消费群体的快速增长。

对发达国家缺少大量人口的城市来说，实现经济增长唯一的希望是对出口进行创新。但是，这一优势也会被发展中国家的城市逐渐取代。中国正力争在2020年把技术进口量从50%降低到30%。2011年，中国在全球研发投资中的比例增长到12%。与此同时，美国在全球研发投资中的比例从36%下降到34%。
[40]

对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城市来说，创新能力和生产力是衡量它们能否在未来保持经济力量平衡的重要因素。

截至2013年，主要的发展中国家及其私营和国营跨国公司、大型企业，已经具备了支持本土创新的经济实力。在中国的GDP中，私营企业创造的贡献高达60%。中国有40%的财富掌握在私人手中。
[41]

中国私营企业的发展速度超过国企，中国的富人和公私营企业正在投资和收购欧洲、日本和美国发达城市的公司，以获取它们的先进技术、市场和品牌。

企业移植也开始出现反向发展的趋势。华为是全球第二大电信设备厂商，它是一家私营公司，工厂和业务范围遍及全球，包括欧洲、拉丁美洲、南亚、东南亚、非洲、中东和美国，其业务活动曾遭到美国联邦政府的抵制。联想是全球最大的个人电脑制造商，是中国香港上市公司。在帮助城市商业进行国际扩张的方面，中国拥有数量巨大的私人资本和公共资本。中国企业在欧洲和美国进行了大量公司收购。仅2013年前九个月，中国企业就在美国投资了55个新建项目和收购活动，耗资122亿美元，创造了对美直接投资的新纪录。
[42]

如今，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从发达国家进口的产品越来越少，出口的产品越来越多。受此影响，中国等发展中国家在全球商业投资和扩展活动中出现了外汇储备的快速增长，为发展中国家及其城市带来了财富的增加。对发达国家来说，要抵消行业转移和失业率对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只能寄希望于技术创新。下面我们就来了解城市经济增长的下一个要素——技术。

技术

中国和很多其他发展中国家都喜欢利用合资的形式对特定行业进行国外投资。这样一方面是为了增加国企的资本资产和收入，另一方面是为了帮助本国合作方学习高附加值生产技术，将其复制到自有品牌和生产线。另外，合资企业中的国内合作方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学习大型企业的经营和管理方式。

复制能力是城市实现经济发展的核心要素。每一个城市都靠开发进口替代品实现增长，这个词实际上是复制能力的婉转表达。任何法律或程序都不能阻止城市经济体实现复制和增长的决心。它们必须复制进口产品以发展自己的经济，然后以较低的价格把自己的替代品向外输出。

在印度有很多公司依靠复制西方的软件生存，如今印孚瑟斯公司已成为全球领先的软件开发商。通过复制通用电气、伊莱克斯和博世家电的技术，海尔公司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家电制造商。
[43]

格兰仕公司通过复制美国的微波炉技术，在2007年一举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微波炉生产厂家。
[44]

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不但为国内市场和出口开发进口替代产品，同时也会生产和设计自主品牌产品。因此，西方的消费者产品跨国公司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演变为营销机构，它们把产品设计和生产工作外包到其他国家。在西方国家的品牌零售连锁店，会直接从发展中国家进口这种替代产品作为自有品牌销售。

随着中国企业在制造业中吸收了越来越多的西方技术，它们也开始投资开发新技术。2009~2013年，中国电信设备和智能手机制造商中兴公司将其销售收入的10%用于技术研发，这一比例远高于美国公司的研发投资。
[45]

例如，苹果公司每年投入到研发领域的费用只占销售额的3%。此外，中国政府在研发领域也不惜投入重金。在截至2015年的第十二个五年规划中，中国将公共研发支出的比例提高到2.2%，到2020年这一比例将增长至2.5%，与发达国家的投入比例持平。2011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的平均研发投入比例为2.3%。2012年，中国计划在科研领域增加360亿美元的投入，比2011年增长12%。在这些研发投入中，有14%被分配到基础研究领域。

中国的太阳能和风能技术领先全球，在电动汽车的制造和销售方面也超越美国。如今，中国正利用海外直接投资加速购买欧洲的机械制造业和新技术。三一重工收购了德国普茨迈斯特公司，它在水泥搅拌车技术方面与美国、日本并驾齐驱。在物联网技术竞争方面中国也遥遥领先。北京正在研发一种可通过红外线传感器、射频识别，以及机器间技术进行通信的设备。根据中国信息技术产业部的估计，2015年中国的物联网市场价值将达到803亿美元，2020年将翻番至1660亿美元。中国在发光二极管和移动支付技术方面领先全球，在半导体、光电和石墨烯技术等方面接近世界领先水平。美国最大的科研实验室巴泰尔技术中心（Battelle Institute）称：“尽管美国的研发力量可稳定增长至2020年，但中国研发力量的增长远远超过美国。按照目前的增长率和投入水平，中国的研发总投入会在2020年全面超过美国。”
[46]

这就意味着，中国的深圳（华为和中兴总部所在地）、印度的班加罗尔（印孚瑟斯总部所在地）和孟买（信实集团总部所在地），正在技术、人才，以及投资、贸易和消费等方面全面赶上西方城市。

资本

尽管纽约、伦敦、巴黎、法兰克福、东京和新加坡仍然是全球资本重要的金融中心，但中国香港、上海、北京、孟买、德里、圣保罗和迪拜等新的金融中心正在脱颖而出。

问题的关键在于，越来越多的全球投资资本正在流向麦肯锡全球600强城市名单中的480个发展中国家的城市，而不是名单上的120个发达国家的城市。
[47]

正如很多西方国家把制造业基地转移到海外一样，它们的投资资本也发生了转移。西方跨国公司正在把数十亿美元的利润转向国外，投资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区，而不是转回国内交税或开发有限的投资机会。

和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主权财富基金的盈余增长速度更为迅猛。由于大量发行国债和地方债券，很多发达国家的主权基金都出现了巨额赤字。未来，欧盟外围区国家的偿债能力还是一个问题，欧元货币区的走向也不甚明朗。尽管美元是全球主要外汇储备货币，在全球80%的贸易活动中进行交易，但美国仍深陷主权债务危机。

与此同时，人民币在国际贸易结算中的应用出现迅速增长。《华尔街日报》市场观察称，根据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的数据，2013年10月人民币已超越欧元，成为全球贸易金融的第二大交易货币。
[48]

德意志银行预计，以人民币结算的贸易额将会在2014年增长50%。
[49]

用不了10年，人民币将成为可全面兑换的货币，彻底撼动发达国家的金融资源。2014年年底，中国和欧盟的贸易结算量有望超过亚洲的贸易结算量。
[50]

俄罗斯和巴西与中国的部分贸易使用人民币进行结算，中国与其他国家的货币互换协议也正在协商中。例如，最近澳大利亚和中国刚刚通过了澳元对人民币的兑换协议。这种做法不再利用美元作为中间货币，从而降低了贸易成本。虽然中国政府何时迈出人民币全面兑换的一步尚不清楚，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一步必然是大势所趋。

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中国的海外直接投资从2004年的30亿美元增长到2012年的878亿美元。
[51]

这个国家正在成为西方世界重要的投资竞争者。

1990年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首次超过国内投资规模。1990年美国对外直接投资额达到1840亿美元，比1985年国内投资额1520亿美元高出很多。截至2011年，以历史成本为基础进行计算，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额达到2730亿美元，分配比例如下：欧洲55.6%、加拿大13%、亚洲17%、拉丁美洲13%、非洲和中东8%。综上，美国共投资了30.28%，即840亿美元到发展中国家。
[52]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2013年的报告，1992~2002年，美国国内投资的年增长率为6.2%。2002~2012年，美国的国内投资额每年减少0.6%。2012~2022年，对外投资年增长率预计为4.7%。但实际上美国的对外投资出现了下滑而不是增长。
[53]

也就是说，美国已经大幅削减对国内城市产业的资本投资，正在大力投资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产业，导致其本国城市的经济增长受到打击。与此同时，2012年上半年美国对其他发达国家的投资和2011年同期相比下降了9.5%。
[54]

美国也放弃了对欧洲经济增长的预期。

与此相对，发展中国家的主要城市接受了来自全球一半以上的直接投资。
[55]

2012年上半年，中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对外直接投资接受国。这种投资方式是指投资者对感兴趣的外国企业进行国际投资。更具体地说，它包括在国外收购或修建工厂，或是对外国企业的地产、厂房或设备进行改善。
[56]

简而言之，国际资本认为经济增长将会出现在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区而不是发达国家的城市区。

发展中国家城市市场的商业战略

麦肯锡公司的调查报告显示，2012年，只有19%的企业管理者称公司高管在开发商业战略时以城市为定位，认为可以在未来五年保持稳定的市场份额。
[57]

此外，36%的管理者根据地区投资情况制定战略商业扩展决策，把向城市分配投资的任务交给工作小组。令人吃惊的是，61%的企业高管根本不做城市规划，认为“它们和战略规划无关”。
[58]

在企业高管中，52%的人不会在每日工作中利用城市信息。如果让这些高管寻找客户，他们肯定会忽略最重要的市场所在。简而言之，顾客并不在某些国家或地区，而是在这些国家的城市和城市区中。

跨国公司在寻找开发市场和人才的地点时，只有30%的企业称会在城市的基础上进行决策。
[59]

专业工作者并不是泛泛地生活在国家之中，而是具体地生活在每一个城市中。以国家为基础对专业工作者、管理人才和当地市场规模进行统计，无法凸显硅谷、班加罗尔、深圳、天津、武汉、雅加达或金奈等城市的重要性。或许根据老的标准可以发现明尼阿波利斯、芝加哥、曼彻斯特、慕尼黑、法兰克福、里昂或斯德哥尔摩等城市，但这些城市没有一个出现在2007年全球中高收入家庭23强城市区排行榜中，预计未来也不会出现在2025年的排行榜中。
[60]

企业文化

西方跨国公司的企业高管数十年来一直在担任管理职位，他们很难抛弃三四十年来形成的思维定势，当这种思维定势长期为企业带来成功时，更是如此。在美国，大多数经营消费品和服务业的跨国公司仍局限于在本国经营业务，殊不知世界环境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截至2011年，沃尔玛76%的业务仍在美国，耐克50%的业务在北美，万豪84%的业务在美国，美国最大的药品经销商麦克森91%的业务都在国内。
[61]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麦当劳66%的营业收入来自于海外，苹果公司65%的销售收入来自于海外，亚马逊45%的销售收入来自于海外。在工业领域，英特尔88%的收入来自于海外，陶氏化工67%的销售来自于海外，IBM 67%的收入来自于海外，GE50%的收入来自于海外，福特公司51%的收入来自于海外。
[62]

如果以50%的海外销售额作为衡量美国跨国公司业务的标准，截至2010年年底，美国《财富》500强和《财富》1000强中的公司大部分已经实现这个目标。除了英特尔、福特和IBM等公司有一部分产品直接销售给外国的中央和地方政府，大部分企业的产品都是销售给城市和公司的。也就是说，采购产品的公司和消费者都来自于城市。美国向西方发达国家进行对外销售的主要目标城市位于欧洲、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虽然我们并不清楚美国向发展中国家城市进行对外销售的具体数字，但鉴于欧洲和日本的经济停滞以及发展中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我们不难推断，截至2025年美国跨国公司中绝大部分的对外销售会从发达国家城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城市。

显然对于每一个企业来说，了解销售收入的地理变化以及这种变化的程度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在接受城市市场经济的前提下，企业通过研究可以清楚地发现经营方向会在未来10年发生变化。它们必须搜集竞争对手的情报，了解西方跨国公司的动向以及出现这些动向的时间和原因。它们必须跟踪新兴市场跨国公司的崛起以及它们的竞争战略，了解准备开展业务的国际城市空间。

它们必须改变企业总部和利益相关方的文化，认识到以下两个基本事实。首先，不要把太多资源投入到发达国家的城市市场。这些市场的消费者和业务增长都在萎缩，与此相反，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市场正在增长。其次，抛弃地区和国家的概念，把管理人才投入到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城市市场中。未能实现这种文化转变的西方企业无疑会败给发展中国家新兴的跨国公司，并最终导致发达国家城市的衰落。

市场细分

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市场，会因为人口、家庭数量和规模、家庭和人均收入、教育水平和人力资源、年龄构成以及供需关系等因素的差异呈现出不同的发展水平。例如，家庭数量快速增长的城市需要住宅、商业地产和中产阶级生活相应的各种配套设施；生育率较高的城市需要婴儿用品；老年人口居多的城市需要先进的医疗服务。

每一个大中型跨国企业都必须根据发展中国家城市的人口特征确定产品开发方案。大型企业必须深谙地理优势，了解发展中国家的核心经济区，为推广自己的产品寻找最佳商机。

例如，在发展中国家强调储蓄的城市很难刺激消费，鼓励消费文化的城市很容易为销售打开局面。高等教育和科研机构集中的城市拥有大量研发和创新人才。和经过成熟开发的城市相比，在新兴的尚未开发出进口替代品的城市本地竞争对手数量较少。和官僚作风严重的城市相比，鼓励创业精神的城市更适合西方跨国公司进入和发展，因为前者会更多地保护本土企业。有些城市会向外积极寻求合资伙伴和战略同盟，有的城市却非常保守，对西方合作伙伴充满不信任，不愿和它们打交道。因此，每一个企业都必须对市场机遇进行细分，根据自己的标准对城市的魅力进行排列。

定位

在麦肯锡全球城市600强中有430个是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对于企业来说这是一个进行战略投资的巨大市场。那么，你应该根据哪些条件进行选择，应该向哪些城市进行投资呢？对这些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你应该何时进行投资，投资规模又该如何确定呢？

在城市层面之下，企业应该具体定位哪个消费者群体呢？每一个跨国公司都有针对不同收入、年龄、性别、教育程度、职业和生活方式的不同产品线。在这些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区，哪些品牌最能代表不断变化的消费者群体特征？哪些产品对消费者最有吸引力，同时又能有效降低竞争压力？哪些产品和当地文化最为吻合，能够根据消费者需求最大限度地实现本地化？在不同的城市向个人和家庭销售产品时，怎样才能根据价格、设计和特征对生产线进行优化？

你的经销渠道该怎样设计？中国的城市有数量最多的互联网用户和高度发达的电子商务销售，但印度城市的电子商务增长率较慢。阿联酋的城市富可敌国，是奢侈品中心和旅游消费地，需要建立精美的零售渠道。与此相对，非洲城市需要的是标准家庭产品和服务，因此更青睐价廉物美的连锁超市。在中国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城市中，这里不但有数百万奢华的中产阶级消费者，同样也有众多的乡镇和农村消费者。因此，你的经销渠道必须高度多样化。

在发展中国家面对不同的城市文化，你该如何开发产品广告呢？不同的城市在文化表达和文化品位上具有很大的差异，这种情况即使在同一个国家也表现得非常明显。

在发展中国家的城市，销售活动也会发生变化，因为消费者已经习惯了讨价还价。在这种环境下，企业无法长期低价经营。JCPenney公司的失败就是一个例子。这家公司以前经常搞促销活动，但它在发展中国家市场放弃了这种做法，转而强调产品的明星效应和高价格，结果导致了企业经营的失败。

长期以来，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强调灵活定价和碎片化经销，怎样对产品定价才能保证利润也是一个问题。怎样才能控制经销链和供应链中的价格灵活度？要知道在发展中国家，分享市场蛋糕的利益群体有很多。

从国际角度转移到国家角度，我们应该怎样针对城市区的特征对企业进行重组？如果企业的财富来自于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区，那它的高管人员在城市区的级别也必须有。换句话说，在这里只安排战术工作小组是不会取得成功的。在这个问题上，最有效的做法是以快速发展的城市区群（city region clusters）为定位，配置高管。

我们要面对的是新一代的营销工作，它既不同于以往，未来又难以确定。正如调查数据所显示的那样，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全球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区将会垄断市场经济增长点，成为企业实现发展繁荣的源泉。与此同时，发达国家的城市区凭借较高的人均GDP，雄厚的资本储备以及知识和管理资产，仍会在全球经济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但是，全球新的商业重组必将逐渐缩小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差距。对于这些问题，本书将在后面的篇章以战略化视野进行详细讨论。

本章小结

本章介绍的要点有：

·创造财富的不是国家，是城市区。

·跨国公司是城市区经济发展的主要投资者。

·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化进程迅速，正在深刻地改变全球商业发展的前景。

·和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区在GDP、人口和中产阶级消费方面的发展速度更快。

·发展中国家正在形成本土跨国公司，在国内和国际两个市场上与西方跨国公司进行竞争。

·西方跨国公司必须了解发展中国家日益增长的技术竞争力及其人才集中的城市。

·西方跨国公司必须积极改变企业文化和管理制度，以应对发展中国家销售收入不断增长的现状。

·为实现收入增长，跨国公司必须把发展潜力最大的城市区作为投资目标。

·企业必须根据城市市场，而不是国家市场的实力，对其管理、生产和营销活动进行重新配置。

思考问题

1.哪个城市都市区（city metropolitan region）未来能为你带来最大收入和增长？你准备在其中的哪个区域实现业务扩展？

2.哪个城市都市区的经济发展正在衰落？你准备在哪个城市都市区减少企业投资？

3.哪些竞争对手会在未来对你构成最大的挑战？为什么？

1.“India Still Second Fastest Growing Economy,”The Hindu,July27,3013,http://m.thehindu.com/business/Economy/india-stillsecond-fastest-growing-economy-chidambaram/article4959820.ece/?maneref=http%3Anote_2Fnote_2Fwww.google.co.innote_2Fsearch%3Fhl%3Den%26q%3Dindia%2520is%25202nd%2520fastest%2520growing%2520economy%26spell%3D1%26sa%3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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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ndia Still Second Fastest Growing Economy,”The Hindu,July27,3013,http://m.thehindu.com/business/Economy/india-stillsecond-fastest-growing-economy-chidambaram/article4959820.ece/?maneref=http%3Anote_2Fnote_2Fwww.google.co.innote_2Fsearch%3Fhl%3Den%26q%3Dindia%2520is%25202nd%2520fastest%2520growing%2520economy%26spell%3D1%26sa%3DX.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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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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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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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ities refer to standard metropolitan areas(SMAs)of municipalities.City regions extend beyond the SMAs.Megacities exceed 10million in population;large cities range from 5 million to 10 millionpeople.Midsize cities range from below 5 million to 150,000people.203Trim Size:6in x 9in Kotler bnotes.tex V3-07/10/20148:04am Page 204204 NOTE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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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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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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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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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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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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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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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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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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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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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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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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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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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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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Ibid.

[26]
Ibid.

[27]
McKinsey,Urban world 2011.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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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Ibid.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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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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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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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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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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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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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McKinsey,Urban World,2011.

[59]
Ibid.

[60]
Ibid.

[61]
Compiled from U.S.Fortune 500 company reports,2013.

[62]
Ibid.

第2章　城市区如何在国际经济中竞争

每个城市都希望获得经济增长，但能否吸引跨国公司的投资关键取决于这些城市的内在和外在特征。我们在本章总结了11种区别特征，它们分别是：城市或城市区的规模、人口特征、物流运输、激励政策、产业集群、供应链、中央政府政策、社会稳定性、政治和民事管理、教育水平和商业力量。具备这些特征的城市要比缺乏这些特征的城市更容易取得经济增长。下面我们就来逐一进行说明。

规模

和小城镇相比，大城市以及具备规模效应、基础设施和人才资源的城市更容易获得跨国公司和大型企业的投资。小城镇无法提供大型企业所需的重大商机。我们发现世界上大多数主要城市，都是通过城市规划和基础设施活动来扩展市场规模和经济实力的。它们通过这种手段为企业创造良好的供需条件，帮助企业展开经营并繁荣经济。

布鲁斯·卡兹和布鲁金斯协会城市政策项目的研究表明，丹佛是实现城市经济转型的一个成功案例。
[1]

经过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萧条，丹佛利用30年的时间发展成为美国第21大都市圈，并在2012年的美国城市生产总值排行榜上排名第18位。
[2]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白人居民的迁移导致富有的社区转移到周边地区，丹佛市经济下滑，市中心成为少数族裔聚集地。当时政府想兼并周围地区，扩大校区范围，恢复人口多样性，但这番努力并没有取得成功。1974年，科罗拉多州通过庞德斯通法案，非经被征地区域多数人口投票通过，政府不得兼并周边的非建制区域。该法案禁止丹佛市政府通过扩大市区范围的方式解决经济和社会问题。

为此，丹佛市政府不得不寻找其他的经济增长方式。1987年，丹佛市商会为推动经济增长成立了大丹佛区开发公司。该公司后来更名为丹佛城市经济开发公司，它有三个目标：①建立一座国际机场；②使丹佛成为国际重要的经济中心和就业城市；③为整个都市圈设计经济开发项目。

既然禁止政府兼并土地，丹佛市只能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为此市长费德里克·佩纳和丹佛市企业领导来到毗邻的亚当斯县，动员当地居民接受他们的方案。他们提出的方案是由丹佛市和亚当斯县共建一座国际机场，建设成本和项目收益由双方共同负担和分享。如果亚当斯县愿意划拨部分土地建设机场，丹佛市可以承担机场基础设施的建设费用。1988年，丹佛市和亚当斯县大多数居民投票通过该方案，丹佛市有权控制和使用亚当斯县的一块土地，亚当斯县因此可以获得邻近机场的商业开发优势。最终这一开发方案成功地推动了当地的城市经济增长。

在这个地区，各级政府和州县都意识到，一个成功的城市必须具备令人心动的文化特色。丹佛市有动物园、艺术博物馆、植物园、自然博物馆、表演艺术中心和其他文化科研机构，让政府的财政捉襟见肘。但另一方面，这些机构在吸引企业和人才方面具有重大价值。它们能为城市创造新的科研文化税收，这一点对整个地区的政府、商界和居民来说都是不言而喻的。1988年，为支持当地的文化科研机构丹佛市政府设置了10%的专项税收，共募集得4000万美金资金。
[3]

如今，丹佛市动物园是美国游客人数第四大动物园，丹佛市自然科学博物馆是全美拥有会员数最多的博物馆，丹佛表演艺术中心是美国第二大表演艺术中心。1989年，市政府决定另外征收10%的销售税，筹资在丹佛市中心兴建一座棒球体育馆。1991年该项目的遗留债务全数作废后，这项税收被正式停止。

但是，丹佛大区的城市化进程还没有结束。2004年，各市市长、商业领袖和居民共同通过了一项决议，批准提高销售税率，投资兴建一条连接各地区的城市快速交通系统。根据这项决议，市政府准备在2013年之前募集并投资78亿美金。虽然这笔资金已经到位，但是要完成整个城市快速交通系统仍需进行额外的投资。

如今，丹佛市已成为美国的航空航天、生物技术、影视传播、电信、可再生能源、金融服务、医疗保健和信息技术中心。这个拥有250万人口的城市，是美国第21都市圈统计区。丹佛市在美国对外直接投资中排名第5位，根据2011年布鲁金斯经济表现排行榜，丹佛在全球城市区中排名第102位。此外，丹佛的家庭收入中位数在美国排名第11位，超过了芝加哥、纽约、西雅图、费城、奥斯汀、达拉斯和洛杉矶等标准都市圈。对于一个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遭受过经济重创的城市来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根据福布斯公司的统计，丹佛在全美都市圈中的商业和就业指数排名第5位，同时它也是全美互联网接入水平排名第7的城市。丹佛市的大型知名企业包括洛克希德·马丁、Health One、边彊航空（Frontier Airlines）、CenturyLink、Kaiser Permanente、富国银行、Centura Health、DirecTV和康卡斯特（Comcast）等公司。
[4]

丹佛市的发展历程有一点非常值得深思，即整个城市区采用合作方式实现城市地区化。《庞德斯通法案》（Poundstone Amendment）的出台，使丹佛市无法像19世纪和20世纪的纽约、芝加哥、费城、匹兹堡、波士顿和其他美国城市那样通过行政手段强制兼并城镇。这种手段的问题在于，它摧毁了被兼并城镇的独立经济和主动性，把后者的能量转移到了中心城市。
[5]

与此相对，丹佛是通过和周边区县的合作来共创利益共享繁荣的。

世界上没有一个成功的城市是单一行政体。和丹佛一样，成功的城市实际上都是都市圈，通过城市政府团体进行协调。东京城市圈（大东京区）是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都市圈，拥有3500多万人口和13500平方公里土地（5200平方英里）。
[6]

东京市的人口分布在23个辖区，每个辖区都是一个城市，拥有辖区政府。市政府位于东京府西部，下辖39个区和两个离岛。大东京区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群经济体，年GDP值高达1.9万亿美元。
[7]

排名其次的是纽约都市圈，根据2012年的数据，年GDP值为1.2万亿美元。
[8]

在《财富》世界500强公司中，有51家公司的总部设在大东京区，在所有城市群中所占的比例最高。
[9]

印度的孟买都市圈拥有1200万人口和4355平方公里土地（1681.5平方英里），由孟买城市发展署负责管理，下辖7个区政府和15个区议会。
[10]

巴西圣保罗城市区包括2000万人口和8000平方公里土地（约3089平方英里），由地区发展署负责管理，下辖39个区政府，其中包括圣保罗区。
[11]

回到前面的案例，我们不难看出在和世界其他都市圈进行竞争，吸引大型公司对市场、生产、薪资和其他福利进行投资时，下辖12县的丹佛-奥罗拉城市统计区在规模方面遇到的挑战。和印度孟买相比，丹佛的土地面积是其1/10（401.2平方公里或154.9平方英里），人口数量不足其1/4，在这种情况下丹佛市应当怎样和世界大型城市进行竞争，吸引知名跨国公司的投资呢？

在美国和欧洲，城市管理者、规划者和投资促进者在吸引跨国公司投资方面遇到的最大问题是，它们的市场规模和发展中国家的都市圈相比要小得多。从城市规模的角度来看，美国城市更倾向于和同等规模的美国城市进行投资竞争，而不是和发展中国家的大中型都市圈一较高下。

规模差异对西方城市造成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在美国，大城市会变得越来越大，因为它们可以吸引来自小城市的企业投资。但是随着东方新兴城市的崛起，西方正日益变成老旧城市的废墟。对此，我们将在后面的章节介绍应对方法。

人口特征

每一个都市圈都有独特的人口特征集，其中的关键要素包括人口、收入、年龄、教育水平、职业、种族和语言。不同行业的企业要有效经营，必须具备独特的人口条件。例如：

·高收入家庭数量较多的都市圈可吸引高端产品零售商。

·具有支付能力的，老年人口居多的都市圈可吸引保健产品提供商。

·拥有大学院校、科研机构和人才优势的都市圈，可吸引注重研发投资的企业。

有时都市圈会发现当前某些产业发展速度缓慢，认为有必要开发新的产业。信息传播技术是当前值得开发的一项重要行业。例如，纽约不只是金融、媒体和时尚之都，同时也是美国高科技行业的中心。
[12]

即便如此，纽约仍在不断拓展其高科技优势。纽约市市长决定优化投资环境，吸引更多的信息传播技术企业。最近，纽约市决定和康奈尔大学以及以色列理工学院合作，在纽约市罗斯福岛投资20亿美元修建康奈尔大学校区和办公楼。
[13]

这项合作可以使纽约在全球22座争夺信息传播技术发展机会的城市中脱颖而出，居于领先地位。在这个行业中全球有6个城市的竞争排名靠前，分别是斯德哥尔摩、伦敦、新加坡、首尔、巴黎和东京，实力非常接近，紧随其后的城市有洛杉矶、悉尼、北京、上海、莫斯科、圣保罗、伊斯坦布尔、墨西哥城、德里、开罗、布宜诺斯艾利斯、孟买、约翰内斯堡、雅加达、马尼拉、达卡、拉格斯和卡拉奇。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等领导认为，罗斯福岛的技术合作项目不仅是一个创举，同时也是维护该市技术领先地位和确保国际竞争优势的必要之举。

物流运输

在国际竞争中每个城市都很注重相关部门的成立以推动城市的物流运输能力。四通八达的城市中心对于企业来说非常重要，它们能指导高效的生产和贸易活动。城市需要便利的铁路、公路、电信、港口和机场设施推动产业多样化，如制造出口、信息传播、旅游、机械供应链进口、食品加工和汽车组装等行业。

例如，在纽约和新泽西之间采用公路、铁路还是港口交通的问题上双方曾争执了一个世纪。1921年，两州最终决定成立港务局。纽约-新泽西港务局和相关县区机构一起负责监管该地区的各种运输设施，包括桥梁、隧道、铁路、公交、机场和港口。港务局负责管理连接纽约和新泽西州的桥梁，包括霍兰德隧道、林肯隧道和乔治·华盛顿大桥；经营纽瓦克-伊丽莎白港（东海岸最大，美国第三大港口）；
[14]

以及对拉瓜迪亚机场、约翰肯尼迪机场和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的管理。显然，这种杰出的城市间合作对于纽约都市圈的经济发展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美国各州内部和各州之间的城市也在计划兴建大型物流中心和交通枢纽。例如，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准备与州政府和地方政府合作修建高速轨道项目，以便在博彩、信息、酒店和会议服务等行业实现利益共享。完成之后，该项目将打造一条全新的国际服务产业带。

物流开发对于美国的港口也具有重要意义。2014年年底前，巴拿马运河计划已完成史上规模最大的扩建方案。届时，其通航能力将会增加一倍，可以通过世界上最大型的船只。2012年，巴拿马的GDP收入为350亿美元，其中巴拿马城就创造了55%的收入，城市经济发展增速高于全国10.7%的平均水平。
[15]

《华尔街日报》评论认为：“随着巴拿马运河扩建项目对经济增长的推动，该国已经连续两年在建筑和交通行业实现两位数的增速，预计巴拿马的经济将会在2013年继续保持繁荣增长。”
[16]

美国的港口也在努力赶上巴拿马运河的扩建。墨西哥湾和东海岸沿岸的各州政府及港务局投资数十亿美金修建更大的港口，以便通行从巴拿马运河通过的更大型的船只。这是一项风险很高的投资活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城市之间彼此都在竞争。首先通行大型船只的港口城市，显然要比其他城市具有更大的竞争优势。
[17]

激励政策

此外，城市和都市圈也会通过为企业提供各种优惠政策的方式彼此进行竞争。这些优惠政策包括工业收益债券、基础设施税收增量融资、工业企业直接贷款或补贴贷款、场地优势、税务减免、公共服务费用减免（水电费等），以及城市项目和基础设施改善等。

都市圈还可以通过其教育网络为新员工提供培训。它们可以规划新的工作区和生活区，以此吸引年轻职业白领的加入。它们可以提供各种社会服务，帮助外国工作者更好地适应当地社区。

例如，为吸引新企业推动当地经济发展，拓展家庭企业的经营，拉斯维加斯市制定了一系列激励措施。其中，“快速启动”计划可提供高达5万美元的资金，帮助企业对店面进行重新装修，以符合最新的建筑和防火规范要求；“视觉改善”计划可为重新装修的企业提供退税；“快班学习”计划可帮助企业员工快速获得职称、资格证书和执业许可；拉斯维加斯重建局负责为高层居民楼、商业楼、酒店和多用途项目提供资金支持；“拉斯维加斯市区零售”计划可帮助开发商和经纪人寻找合适的租客。
[18]

在美国东海岸的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市与华盛顿特区仅有一桥之隔，波托马克河从两市之间川流而过。在吸引企事业单位进驻华盛顿大区方面，阿灵顿市的做法也非常值得学习。它成功吸引波音公司从特区迁出总部，把管委会设立在阿灵顿。此外，进驻该市的重要企业和单位还包括总部位于荷兰的Kusters工程公司、美国国家事务局、美国高校招生咨询协会、美国广播机构协会、美国犯罪预防协会、海军分析中心、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以及数量众多的其他公司、政府机构和协会。与此相对，华盛顿特区在维持企事业单位方面的表现就逊色多了。

实际上，现在每一个城市都在努力推出激励政策和商业促进措施，以此方式吸引企业的青睐。根据《福布斯》杂志的统计，2013年美国对商业活动支持力度最大的5个城市分别是犹他州的盐湖城（Adobe、Twitter和eBay公司总部所在地）和普洛佛、北卡罗来纳州的罗利，以及得克萨斯州的圣安东尼奥和奥斯汀。
[19]

其他国家的城市也不甘示弱，加拿大多伦多市推出了名为“想象、制造、创新、科技”的项目，为可口可乐提供一揽子激励措施，确保该公司租赁面积达10万平方英尺的地产，促使其将加拿大总部搬迁至多伦多市区。
[20]

在利用各种激励措施吸引企业方面，新加坡的做法也很值得称道。这个城市之国在很多方面都颇有建树，但它在吸引金融机构方面的表现无疑是最为成功的。2013年英国对全球300家银行所做的一份调查表明，每10家银行中就有3家（27%）选择在新加坡开展业务。此外，有22%的银行选择伦敦，20%选择香港，19%选择纽约，13%选择迪拜。尽管这一调查结果不会让华尔街感到震惊，但足以让很多美国人和政府官员迷惑不解，因为他们一直都坚信美国的金融服务才是全球顶尖的。
[21]

产业集群

都市圈需要深入考虑的另一个问题是应当吸引哪些行业。例如，招徕国外汽车制造商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实施起来未必容易。这是因为，汽车制造商对都市圈有特定的产业要求，如果这里不具备相关的零件供应商、产品销售商和金融服务商，它们可能根本不会考虑入驻。我们可以把这种现象称为产业集群效应。迈克尔·波特教授在其作品《竞争优势》中，曾对产业集群的重要性进行过深刻分析。
[22]

富有产业集群效应的环境容易吸引企业，是因为它们可以和同行业的大型企业结成同盟，交流行业经验，从而积极促进它们的发展。此外，便捷的供应商，与当地大学、科研机构和孵化器的合作，以及高素质学生资源的投入，都会为企业带来巨大优势。在金融服务方面，关注特定领域新企业投资和商业融资活动的私募及其他投资机构，可以为企业提供有效的资金保障。

例如，中国苏州的苏州工业园在利用产业集群效应吸引企业方面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它的生物技术区吸引了很多世界知名制药公司和生物技术公司，因为这里有配套完善的信息技术、新材料、化工、媒体和机械加工区。美国的波士顿都市圈，也是在哈佛和麻省理工的科技支持下成功建立128公路企业园，在信息通信技术和保健信息领域与加州的硅谷一争高下。

在美国，或许产业集群效应发挥最为出色的当数得克萨斯州的休斯敦市。休斯敦市的商业活动全都围绕能源领域展开。在中央商务区南部以及市区以北27英里外的伍德兰兹地区，遍布着众多油气开发公司。据统计，能源行业创造的就业率在休斯敦市达3.4%，比全美平均就业率0.6%高出五倍多。
[23]

在休斯敦港口附近，炼油厂和油品销售中心四处林立，而能源开发企业和其他公司主要集中在市区和伍德兰兹等市场区。

波士顿《物业和投资组合研究》杂志研究主任沃尔特·佩奇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休斯敦是毫无疑问的经济增长领头羊，它是全美排名第1的经济体，即使在经济萧条期间仍创造了很多工作机会。自2008年8月以来，休斯敦市的就业率一直维持在3.7%的高位，在遭遇经济危机之前一度达到顶峰。相比之下，纽约在2008年4月实现的就业率峰值仅为0.7%。”
[24]

供应链

任何产品和服务都需要充足的供应链支持，包括生产、销售、售后服务和维修等具体内容。对于每一个行业以及行业内的每一个企业来说，这些供应链都应当是独一无二的。生产和销售的供应链属于成本项目，是企业必须关注的质量问题。售后供应链侧重的是顾客满意度和忠诚度问题，可为企业创造额外收益。

生产方面的供应链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它涉及众多供应零件、组件和系统的独立企业，最终装配出可以在市场销售的制成品。在美国，传统的汽车生产供应链在底特律。美国三大汽车制造商都位于底特律城市区（city regions），这里遍布着众多的汽车零件组件供应商。后来，国外汽车制造商利用非工会劳动力和低成本的优势逐渐进入美国南部地区，对底特律一枝独秀的汽车生产业形成挑战。和美国汽车相比，来自日本和欧洲的汽车质量更佳价格更低，从而赢得了很多消费者的青睐。另外，工会化的供应链也成了美国汽车业的竞争劣势，因为国外汽车公司的供应商都在美国南部，如肯塔基、田纳西和阿拉巴马等州，这些地区没有建立汽车行业工会，进而降低了厂家的生产成本。

早在通用汽车在2008年经济危机中申请破产之前，美国汽车制造商曾降低过工会成本，在得克萨斯、肯塔基和招商环境较好的印第安纳州开办过一些工厂。通用和福特公司为应对国内市场份额下滑，加强了国际市场的开发。例如，通用汽车和中国上汽进行合作，迅速取得了销售增长。2013年，通用公司在中国销售的汽车和卡车数量远超美国本土销售，这是这家企业102年发展史上第一次出现国外市场销售超越国内市场销售的情况。
[25]

通用汽车现在的经营状况还不错，底特律成为了最大的输家。

销售方面的供应链也十分复杂，涉及很多负责推广、分销、销售和向顾客交易产品的独立中间商。例如，在美国销售国外进口的美国品牌服装需要经过一系列生产和销售链条，包括孟加拉的布料纺织、香港的样式设计以及中国的裁剪加工；然后交付到美国进口商手中，接着通过仓库、批发、配送等渠道最终进入零售店。像沃尔玛这样的大型企业，都会直接从国外生产基地运输产品到国内的物流终端，进入美国的配送中心，然后再配货到旗下的商场。通过建立自己的配送和销售供应链，沃尔玛可以节省大量成本，从而保证可以以最低的价格向美国消费者销售产品。

同样，售后服务供应链也需要诸多独立企业的支持，以实现品牌产品的维修维护和后期服务。这一点对维护顾客满意度和品牌形象具有重要意义。各个供应环节之间的联系即价值链，它对品牌企业维护质量、创新、成本和顾客满意度至关重要。

城市区只有提供有竞争力的供应链优势，才能成功吸引目标企业入驻。城市应当联合地区组织，把供应商整合成与目标行业相关的供应链。美国的十大配送中心分别是孟菲斯、芝加哥、休斯敦、洛杉矶、新奥尔良、纽约与新泽西港务局、费城、莫比尔、查尔斯顿和萨凡纳。
[26]

这些配送中心对于零售商的制成品组装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它们提供的服务包括再包装、贴商标、运送和信息控制等。

在拓展供应链能力方面，城市会遇到历史遗留行业的问题。也就是说，每一个城市都有遗留商业设施，这些设施可能有利于或不利于城市对核心行业的开发或对企业的吸引。例如，纽约可以开发供应链的三大行业分别是服装时尚、金融和媒体行业。如前所述，这个城市也希望成为技术行业的领头羊，这就为城市区内供应链资源的如何分配带来问题。随着城市内部核心行业的下滑，动用更多供应链资源将其复兴会面对很大的压力。对于这个问题，通常做法是对核心的遗留行业提供政策支持，而不是用新行业的供应商取而代之。

在密歇根州和俄亥俄州北部，遗留下来的汽车供应商正在努力适应新一代的汽车生产，它们必须为生产技术开发创新应用。如今底特律有很多刚起步的信息技术企业和媒体公司，这是一个很好的转型，但是随着汽车生产业的下滑我们并不清楚底特律能否找到足以维持大城市发展的新核心行业。

对于城市经济开发规划和招商活动而言，最大的问题是对目标企业的供应链需求缺乏了解。为此，一些城市规划局积极招聘熟悉制造业和营销活动的员工，以便更好地组织合适的供应链资源，实现最大限度的招商引资。

在组织供应链集群方面，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区具有独特的优势，因为它们不存在遗留行业和传统供应商的问题。例如，中国推出的经济特区政策，目的就是要整合国内外供应链资源，形成对国内外跨国公司和大企业的有效支持。深圳经济特区在信息通信行业汇聚了一大批知名供应商。电信业巨头华为和中兴（前身为中兴电讯设备公司）之所以能成长为全球知名跨国企业，是因为深圳经济特区发展规划局积极鼓励中小企业为该行业供应产品。与此类似，德国汽车制造业的成功，也离不开成千上万专业中小型企业对零部件和汽车系统源源不断的供应，最终造就了德国汽车品牌的神话。据统计，这些中小型企业为德国创造了50%的GDP收入和70%的工作机会。
[27]

综上，全球都市圈（metropolitan region）面对的挑战是相同的，它们都必须了解供应链优势的质量和成本，然后分析利用这些优势可以开发哪些行业，吸引哪些企业。

中央政府政策

中央政府政策在城市的全球招商活动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无论城市在市场规模、家庭收入、人才储备等方面的优势有多大，货币波动都会对投资造成巨大阻力。由于跨国公司都使用本地货币进行业务结算，货币的快速贬值无疑会造成产品零部件进口成本的上涨，进而影响到制成品价格。例如，2013年印度卢比大幅贬值，让德里、金奈、加尔各答和孟买的国内外耐用品制造商举步维艰，因为它们都要依靠进口零部件完成产品装配，最终才能进入市场销售。

一个国家的贸易政策会对进口产品的配额带来实际或虚拟的影响。例如，中国对进口汽车征收25%的关税，以此方式限制进口汽车的数量。但是，尽管北京、上海、深圳和其他富裕的中国城市都对进口豪华汽车制定了高关税，这些汽车制造商还是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
[28]

和中国相似，印度、印度尼西亚和很多其他快速发展的经济体也在外贸政策方面设定了种种限制。

在全球招商和支持本地企业发展过程中，各种管理规定是城市必须面对的另一个拦路虎。印度在这个方面尤其突出，这个国家繁琐的官僚体制和处处需要花钱才能搞定的管理规定简直令人闻之色变。

美国对高科技产品出口的限制，阻碍了一些城市区的发展，如西雅图、旧金山、硅谷、奥斯汀、罗利-达勒姆、洛杉矶和华盛顿特区，这些城市是很多高科技公司的总部所在地。例如，在新泽西莫里斯顿和纽瓦克城市统计区（霍尼韦尔和其他高科技企业总部所在地），当地官员定期向美国国外投资委员会进行游说，希望他们批准向中国出口高科技产品。洛杉矶市长和企业代表也不断催促中国放开对媒体产品的进口限制，以便更多好莱坞大片进入中国市场。

相比之下，伦敦一直在放松金融管理政策，以维持自己在国际上的金融中心地位，此举有效地吸引了来自欧洲、亚洲和美国的银行和金融服务机构。目前，伦敦正在和上海、香港和新加坡展开激烈竞争，力争成为人民币贸易结算中心。

财政政策也会成为对外招商的绊脚石。美国拥有全世界最高的企业所得税，这些规定让希望在美国生产产品的外国企业望而却步。由于税率过高，就连美国企业都不愿把国外投资利润汇回本国。与此相对，企业所得税较低的国家，如爱尔兰和东欧国家更易于吸引美国制造商和软件公司的投资。

在中国对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中，最令人讨厌的问题是美国的对外投资政策。美国对外投资委员会禁止美国很多城市向中国企业招商，禁止中海油、华为、三一重工和中兴等公司投资美国市场。因为这些规定，很多中国企业对投资美国都心怀疑惧。由于担心中国企业的投资会妨碍其国家安全，特别是能源、航天和电信领域的安全，美国政府对来自中国的投资几乎持有天然的敌意。这种限制性规定导致的结果是，中国企业转而投资亚洲、非洲、拉美和欧洲的城市，使美国城市失去了绝佳的投资机会。

社会稳定性

企业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以维持持续的业务增长。像开罗、亚历山大港、大马士革、伊斯坦布尔、安卡拉、雅典和达卡等城市，市区充满混乱、暴力和不稳定因素，使它们很难吸引来自内部和外部的投资。此外，这些城市以及其他政治动荡的城市区也无法承受资本和行业的外流。说到底，商业需要寻找的是投资和企业发展的安全港，绝不是动荡不安的环境。

在孟加拉达卡市发生拉纳广场火灾事故前不久（火灾导致100多人丧生），沃尔玛、李维和西尔斯等美国成衣公司正考虑把达卡的制衣工厂迁出，因为这里的加工厂鱼龙混杂，大部分是孟加拉本国企业，对生产安全问题熟视无睹。拉纳广场火灾事故可以说敲响了一记警钟，加速了美国品牌成立自主工厂的步伐，推动了企业对工作环境和生产安全的管理控制。

但是对于国内服装制造商来说，由于土地和生产能力有限，成立自主工厂成本高昂，这一做法很难广泛实施。因此，一些美国企业决定退出达卡，远离危险重重的生产环境。迪士尼公司公开宣布，不再授权孟加拉国的服装生产。塔吉特和耐克等公司也减少了在孟加拉国的服装生产量。孟加拉服装制造和出口商协会的调查表明，该国年产值200亿美元的制衣行业因此蒙受了巨大损失。有鉴于此，政府不得不加强建筑物防火的管理规定，以保证支持孟加拉国80%外贸出口的成衣制造业能够继续维持。

这起事故为柬埔寨带来了机遇。柬埔寨成衣制造商协会秘书长肯罗在接受采访时对《华尔街日报》称：“近期的火灾事故表明，当外部压力足够大时，政府不得不做出改变。”
[29]

政治和民事管理

投资者和企业喜欢投资的是热衷政治和民事管理活动的城市区，这些城市的管理者欢迎并支持新企业的投资。例如，在前市长鲁道夫·朱利安尼的管理下，罪恶之都纽约被成功改造成世界一流城市，吸引了大量来自国内外的投资，使纽约市成功跻身全球十佳城市。
[30]

理查德·戴利曾担任芝加哥市长达21年之久，他也是库克县民主党中央委员会主席。在担任市长期间，戴利积极推动芝加哥的商业投资活动，把这个失去昔日光辉的老城重新打造得面貌一新，大力开发小型制造业的商业新秀。
[31]

2001年，他的儿子小戴利成功说服波音公司把企业总部从西雅图迁到了芝加哥市。
[32]

根据2013年Thumbtack公司对8000多家小企业所做的一份调查，在美国对小企业创业发展支持力度最大的城市中，奥斯汀市以其完善的网络、低廉的税率和支持创新的文化氛围排名第1。弗吉尼亚州比奇市名列第2，这里离世界最大的诺福克海军基地只有半小时车程。比奇市的定位是度假小镇，致力于吸引酒店业的投资。休斯敦排名第3，一方面是因为得州大力放松在企业监管和办证许可等方面的限制，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有大片价格低廉的商业地产。休斯敦虽然是美国第四大城市，但这里的地产价格远低于其他地区。可以说，这里是支持企业成长的低成本乐土，纽约市的地产价格要比休斯敦高出两倍还多。

科罗拉多泉城市排名第4，这里以充满个性的城市文化著称。该市拥有鼓励企业投资的管理规定，以及区内知名大学提供的高素质人力资源。圣安东尼奥排名第5，该市拥有丰富的软件开发人员储备。和加州圣何塞相比，这里的软件工程师收入虽然低40%，但无需支付高昂的生活成本。换句话说，在硅谷买一间公寓的钱在这里可以买到一栋独栋。

纳什维尔排名第6，因为这里的生活成本和税率都比较低。纳什维尔是音乐之都，吸引了不少企业投资开发娱乐行业。排名第7的是达拉斯-沃斯堡-阿灵顿城市带，这里拥有670万人口，低税率，支持企业投资的政府，以及较高的经济增长率。罗利-达勒姆-教堂山城市带排名第8，这里有杜克大学和北卡大学提供的优秀人才，以及研究三角园区及其7000英亩高科技研发中心提供的商业优势。
[33]

除了科罗拉多泉城市，排名表中位列前八的其他城市都在美国南部。在美国境内，新英格兰地区、中部地区和中西部地区的老城市之间也在相互角力，力争吸引新企业的投资和对现有业务的拓展。同样，在南部和西南部招商环境更好，工会影响力更小的城市中，这种竞争也在时刻上演着。总体而言，美国北部是传统工业区，南方是新兴工业区。这种差别为北方的政治和民事管理者带来了重大挑战，对他们来说维持好现有根基已经不易，想要推陈出新更是难上加难。此外，和南方相比，北方的工会力量和行政官僚问题已经根深蒂固，短期之内根本看不到出现变化的趋势。

在评估城市的招商魅力时，腐败问题是不可忽略的一个重要负面因素。一些城市的政府机构（如迈阿密和芝加哥）是出了名的贪污腐败。伊利诺伊州前州长和多位立法委员都已经锒铛入狱，或许腐败问题会成为决定芝加哥未来发展方向的关键因素。放眼世界，俄罗斯一向以高度腐败闻名，以至于很多跨国企业拒绝在这个国家投资经商。实际上，不少跨国公司都努力避免和俄罗斯的主要工业和市场中心城市打交道，其中包括莫斯科、圣彼得堡、下诺夫哥罗德、叶卡捷琳堡和新西伯利亚等城市。

教育水平

跨国企业需要人力资源，这些员工的家人需要舒适的生活、良好的教育、完善的福利以及持续的智力和创造性交流。马萨诸塞州128号公路沿线的城镇，正是凭借医疗保健和CIT领域新技术的兴起取得成功的。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为这些行业的发展提供了科技动力，麻省地方政府创建的公立教育体系是成功吸引人才加入波士顿高科技都市圈的保证。此外，该地区的文化机构在全美也是名列前茅的。

中国的情况也非常相似，在北京企业投资活动欣欣向荣的中关村科技园，支撑这些企业的是附近的三所著名高校，清华、北大和人民大学，以及众多的政府科研机构。在这里，数以百计的国内外高科技企业投入重金进行开发，利用本地人才为国内外市场设计新的产品和服务。

同样，西北工业大学和西安航空大学是保证西安都市圈成为中国领先航空工业基地的重要因素。在印度，印度理工学院的工程和管理学院分布于全国16个城市，包括金奈、孟买和德里。这些学院为印度的工业企业以及当地外国企业提供了大量高水平的人才。

人才需要丰富的文化生活以满足求知欲和对世界的探索。为此，纽约的林肯中心重建了荒废的表演艺术中心。新中心不但是知识分子眼中的地标性文化建筑，而且成为了纽约市的慈善社区。著名的茱莉亚音乐学院就在该中心，每年吸引着来自全世界希望投身演艺事业的学生。目前，茱莉亚音乐学院正在中国天津兴办一所音乐学院。这个城市正在效仿曼哈顿建立丰富的文化生活，为音乐爱好者提供世界一流的西方音乐培训课程。截至2011年，中国已经培养了3000万钢琴学生和1000万小提琴学生。
[34]

商业力量

零售商和地产开发商喜欢大型商业中心，在这里它们可以更好地宣传产品，打造地标性商业地产。20世纪80年代，芝加哥通过改造密歇根大道的方式振兴城市商业，将其建造成为美国中西部购物者的天堂。同样，通过改造南部海滩，迈阿密市一跃成为全球知名的旅游度假中心。上海外滩也经历的同样的改造，吸引了世界著名零售业品牌在临江地带开发专卖店，使上海一举成为中国的时尚之都。

在全球范围内，很多都市区域（metropolitan area）都在规划经济开发活动，努力吸引企业和投资者的加盟。可以说，可供选择的城市数量甚至要比可用的投资资本还要多。因此，企业和投资者必须睁大眼睛仔细挑选，只有这样才能用最小的投资实现最大的增长，创造最大的回报。

本章小结

要寻求经济增长，城市必须审视自身的优势和劣势，必须清楚要开发哪些行业，吸引哪些企业。吸引一个新行业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吸引行业内的知名企业更是难上加难。为此，城市必须审视自己在以下十个方面有何优势：规模、人口特征、物流运输、激励政策、产业集群、供应链、中央政府政策、社会稳定性、政治和民事管理、教育水平和商业力量。

思考问题

1.分析一下你所在的都市区域，举例说明值得城市吸引的行业或企业。

2.根据本章所述十个方面为都市区域评分，分值从1~5分，5分为最高分。

3.在上述十个方面，你所在的都市区域存在哪些劣势？怎样才能避免这些劣势？

4.完成评分后，你是否建议都市区域展开投资以吸引前面说明的行业或企业？

5.根据都市区域在上述十个方面的优势和劣势分析，你是否建议城市吸引不同的行业或企业？

[1]
Bruce Katz and Jennifer Bradley,The Metropolitan Revolution(Washington,DC:Brookings Institution,2013),41.

[2]
Global Cities Initiative,The Ten Traits of Globally FluentMetro Areas(Washington,DC:Brookings Institution,2013).

[3]
Katz and Bradley,The Metropolitan Revolution,52.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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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ntemporary writers on cities,like Benjamin Barber(If MayorsRuled the World,Yale University Press,2013),have a benign viewof city interdependence.They overlook the aggressive history ofannexations by powerful cities that encompass weaker adjacentcities and towns as a result of war(Europe)and politics(UnitedStates).For a review of city imperialism,see Milton Kotler,NeighborhoodGovernment(Bobbs Merrill,1969;currently LexingtonPres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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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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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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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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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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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创造财富的真正动力：全球跨国公司投资

我们在很多国家都发现了一个事实，即国家和城市在发展经济方面的作用正在发生倒置。过去，很多经济学家关注的是如何增强国家的经济实力，忽略了城市的作用。人们通常认为按照重要顺序来排列的话国家在第1位，州省排在第2位，最后才是城市。当国家拥有巨大经济实力和财富，可以向州省和城市分配资金时，这种思考方式或许有道理。但如今，各国财库捉襟见肘，城市根本无法指望国家拨款投资基础设施开发，为本地企业提供贷款，促进就业培训，以及利用其他方式支持企业发展，这种观点也就站不住脚了。

如今，城市越来越依靠大型跨国公司的直接投资来促进本地经济，具体方式包括吸引企业的总部、区域中心、地区分部、研发中心和生产配送中心在本地落户，以及利用公私合营方式吸引企业参与实体和虚拟基础设施项目的开发。换句话说，城市正在积极利用私营部门（主要是来自美国和海外的跨国公司）力量推动本地经济增长。

我们来看看基础设施建设对地区经济产生的影响。在美国，利用公共资金兴建基础设施项目的历史由来已久。1956年美国联邦政府批准了艾森豪威尔全国州际及国防公路系统，在全国范围内兴建高速公路网，截至2010年
[1]

，此公路网的总长度达到47182英里（75932公里），成为世界上仅次于中国的第二长的高速公路网。
[2]

截至2010年，全美车辆有1/4的行驶里程是在这条州际公路上通过的。
[3]

1956年兴建公路时，该项目的成本为260亿美元（按2014年物价统计为2250亿美元）。
[4]

建成之后，这条公路网对沿线城市的经济增长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如今，一些国家的政府仍喜欢采用大规模直接投资的方式兴建高速公路、港口、大坝、电厂、机场和其他重要的基础设施项目，此举能显著推动项目周边城市的经济增长。例如，中国政府在兴建三峡大坝时，截至2008年，仅用于土建、移民安置的费用和财务成本就花掉了1480亿美元。
[5]

相比之下，1931年美国政府修建胡佛大坝花费的成本为5000万美元，按照2008年的物价统计为9.6亿美元。
[6]

但是，过去20年的经验表明，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基础设施项目已变得费用越来越昂贵，导致政府部门根本无法独立承担。如今，此类项目正越来越多地采用公私合营方式建设，其中来自企业和投资者的私人投资份额远大于政府投入的资金比例。

自1990年以来，在经合组织国家中有5670亿美元的国有基础设施资产被出售给私营部门，以公私合营的方式进行开发、维护和经营。
[7]

截至2011年，英国有1/5的公共基础设施开支由公私合营方式管理。在加拿大，以公私合营方式开发的项目占到所有基础设施项目的10%~20%。在澳大利亚，这个比例甚至更高。
[8]

尽管美国在公路、桥梁和隧道等基础设施的私有化方面步伐落后于澳大利亚和欧洲
[9]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股全球化浪潮正在深刻影响着美国。当前在这个问题上，无论美国在立法、管理和政治方面遇到多大的障碍，这都是未来的必然趋势。

值得庆幸的是，在美国有一些州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在弗吉尼亚，来自澳大利亚的收费公路开发商Transurban公司正在和美国本土跨国公司Fluor合作，投资14亿美元在首都环线上共同修建14英里长的收费公路。
[10]

Figg桥梁建设公司和Britton Hill公司共同出资修建了横跨伊丽莎白河，连接切萨皮克和朴次茅斯的乔丹大桥。1995年投入运营的杜勒斯绿色公路也是通过私营方式开发的，是一条长14英里，连接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和弗吉尼亚利斯堡市的收费公路。这是自1816年以来弗吉尼亚州出现的第一条私营收费公路，它充分展现了公私合营方式能在不增税的情况下有效弥补现有交通设施建设的资金不足。

随着政府部门的职能逐渐缩小到宣传推广和行政管理，大型企业及其金融合作伙伴开始响应兴建地方基础设施和推动城市经济增长的需求。例如，加蓬共和国在2009年启动的耗资30亿美元的贝林加铁矿建设项目，是中国在非洲投资最大的矿产开发项目。《财富》500强企业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修建横跨非洲大陆，连接从安哥拉的本格拉港到坦桑尼亚和莫桑比克两大港口的铁路工程。这是非洲历史上第一条连接大西洋和印度洋的铁路系统，建成后将极大地推动铁路沿线城市的经济增长。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投资1亿美元，为缅甸修建新的首都机场。
[11]

在欧洲，法国南部的米洛大桥是由埃法日集团筹资4.25亿美元修建的。埃法日是一家拥有7万多名员工，资产高达180亿美元的企业，对该大桥拥有78年的通行收费权。
[12]

2013年，英国财政部长邀请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和中国广核集团，在英国南部的欣克利角参与核反应堆的投资建设和管理工作。
[13]

国家在基础设施投资方面的资源非常有限，迫于政治压力必须在各地区和城市之间平均分配。这就意味着每个城市只能从中分得很小一杯羹，根本不足以支持重要城市开发竞争优势，使之能和其他对手在招商活动中一争高下。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世界各地的城市开始积极采用公私合营方式，利用本地资源投资兴建基础设施和进行工业开发。此外，城市也不能指望国家政府根据自己独特的产业集群特点对基础设施进行定制开发。当地政府和企业不得不利用附近城市和企业的帮助，自我满足对独特基础设施的开发需求。

例如，宽带基础设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存在大量数字化需求的城市，无法依靠国家或省政府对其服务密集型产业群进行扶持。港口城市无法依靠国家或省政府的资金投入进行现代化扩建，以满足和全球港口进行竞争的需要。此外，城市的机场和市区交通系统的建设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虽然基础设施项目的开发对于支持城市经济具有重要作用，但它们在由贸易、消费和私营投资形成的城市GDP份额中仅占较小的比例。可以说，每一个城市都是靠自力更生来发展经济的。国家只有在转变了新的发展思路之后才会取得成功，这种新思路即先发展城市，后发展州省，然后实现国家繁荣。

显然，基础设施建设只是这一宏大目标中的一小部分。城市能否催生足够的商业以实现繁荣富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前提条件是城市能够找到真正的财富创造源泉并做出积极响应。我们认为，创造财富的真正动力是大中型跨国公司。在当今世界，城市根本不可能依靠小型初创企业实现稳定的经济增长。

世界城市的经济发展取决于它们吸引大企业的能力，即吸引它们在本地城市区兴建全球和地区总部、研发中心以及生产和配送设施的能力。

例如，拉斯维加斯的博彩业就被吸引到了中国澳门和新加坡，事实证明这一策略非常成功。劳斯莱斯公司投资5.5亿美元在新加坡建厂，为空客生产的A380客机组装发动机。仅此一项投资就为新加坡创造了0.5%的GDP。
[14]

通用电气公司（GE）选择在韩国釜山建立海外事业总部和海运事业部，以响应当地新兴的船舶工业以及大量相关企业的需求。强生公司把全球通用药物总部迁移到了上海。

大多数城市无力自行建立跨国公司或大型企业，不过也有例外情况，例如加州的硅谷或巴西圣保罗的圣若泽杜斯坎波斯（巴西航空工业总公司的总部和生产基地）。尽管从历史角度来看每一个大企业都是从某个城市发展起来的，但没有一个城市可以随意开发出全新的行业或大型企业。城市需要不断培育初创企业以提供就业和税收，但它们大部分的经济增长动力源自于对大型跨国企业的成功招商。因此，城市管理者应当认真思考如何吸引合适的大中型跨国公司落户，在本地开展业务。

跨国公司的发展

大部分企业一开始都是从某个城市的小型公司发展起来的，以满足当地人民的衣食住行和其他方面的需求。能够充分满足顾客需求的企业才能获利，然后通过投资实现进一步发展。小公司取得成功之后会在同一个城市或其他城市开办工厂或商店，以便扩大同一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至此，我们可以称其为中小型企业了。对一个国家来说，中小型企业在所有企业中占有最大的比例，能为国家创造数量最多的工作岗位和税收。再接下来，中型企业通过创新和生产高附加值产品会开始贸易，然后走上国际化生产之路，最终变成跨国公司。

美国对小企业的定义是，员工人数不到250的制造型公司或年销售额低于700万美元的非制造型公司。
[15]

中型企业指员工数量超过250人、营业收入在1000万到10亿美元之间的公司。大型企业指年营业收入超过10亿美元，以及贸易、生产、投资和采购活动实现国际化的公司。截至2010年，在全球范围内共有8000家企业达到了大型跨国公司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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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企业通常会把总部和生产中心转移到国内外市场中的其他城市，以实现更大的经营优势和生产效率。例如，波音公司把企业总部从西雅图搬迁到了芝加哥，ADM（阿彻丹尼尔斯米兰德公司）也决定把总部从伊利诺伊州的迪凯特市搬迁到芝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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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城市竞相吸引企业总部落户的现象，其中有很多原因，有些甚至并不理性。比方说，为吸引波音公司入驻，芝加哥市给予的激励和优惠措施价值6000万美元，至于能否得到同样的回报还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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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新加坡的做法是通过吸引跨国公司分部的方式促进国家的经济增长，这种策略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据称通用汽车公司将于2014年把它的国际事业部从上海迁往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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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商发现质优价廉的国外产品后，会将它们积极引进到国内市场。对大企业而言，产品出口会实现更大的利润，更有利于企业的经营中心向进口城市转移。例如，奔驰汽车一开始向美国市场出口豪华汽车，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在阿拉巴马州的塔斯卡卢萨兴建生产中心。米其林公司也是这样，一开始向美国市场出口法国生产的子午线轮胎，之后才收购美国的永耐驰（Uniroyal）和固特异（Goodrich）轮胎厂，然后把北美总部从纽约市转移到南卡罗来纳州的格林威尔市，在当地扩大生产设施。说到海外生产，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政治因素。在米其林轮胎的案例中，由于担心公司会被收归国有，这家家族式企业不得不通过向美国市场转移的方式来保护品牌。

大企业可通过规模化生产和控制市场份额的方式实现增长。当出口企业在国外市场建立起品牌效应时，它们会很快意识到国外生产带来的经济优势。对希望向海外转移生产的企业来说，它们更青睐具备各种成熟设施，处于相同经济发展水平或是使用相同语言的国家。如此经过一段时间，企业便能进入更多国家提供产品和服务。这时，我们就可以称其为国际化公司了。

随着业务继续扩展到更多的国家和大陆，这时企业就变成跨国公司了。例如麦当劳、星巴克、耐克、可口可乐、通用电气、通用汽车和其他美国企业，全都是从本地小公司起步，先是渗透国内市场，然后才向全球扩展业务的。最终，这些企业全都实现了从国外业务中获得巨大利润的目标。

我们不妨来看看通用汽车的发展路径。这家汽车公司始建于1908年，先是通过品牌收购实现在美国国内市场的发展，多年之后才走向国际市场。1925年，通用汽车收购了英国的沃克斯豪尔汽车公司（Vauxhall Motors）；1929年收购了德国欧宝汽车公司（Adam Opel）80%的股份。后来，通用又收购了很多国外品牌，开始在国外市场生产其自主品牌的汽车。如今，通用汽车公司70%的车辆都是在美国本土之外生产的，2013年通用在美国汽车市场所占的份额为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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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丰田汽车、松下电器以及韩国的三星电器和现代汽车也是通过同样的途径取得发展的，法国和意大利的奢侈品品牌也毫无二致。要在其他国家开展业务，企业首先要选择一个城市作为基地，从这里向外逐渐拓展。你可以把它作为企业在欧洲、亚洲、拉美或其他地区的事业总部。以欧洲为例，企业可以把区域事业总部设在伦敦、都柏林、巴黎或法兰克福。如果是在亚洲，你可以将其设在新加坡或香港。

此外，跨国公司还可以在其全球业务网的中央位置选择城市，在此为战略业务部设立全球总部。例如，飞利浦电器把它的全球家电总部从阿姆斯特丹转移到了上海；2011年，劳斯莱斯公司把它的全球海运业务总部从伦敦转移到了新加坡；拜耳医药公司把它的通用药品战略业务部转移到了中国；2011年，通用电气把它的X光设备总部从美国威斯康星州转移到了北京；2013年，又把全球海运事业总部转移到了韩国；2012年，宝洁公司把它的全球美容护理战略业务部从美国俄亥俄州转移到了新加坡。

早在2007年，戴尔公司就把全球物流和供应链中心建在了新加坡。2010年，公司又在印度班加罗尔设立了全球维护中心。2006年，IBM选择在深圳建立全球采购业务总部，在北京建立全球研发中心。从2003年起，微软公司已经在北京建立了多个重要的高科技中心。

随着发达国家经济陷入停滞，发展中国家的城市经济体呈现出巨大活力，为跨国公司提供了丰富的盈利机会。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看到各大跨国公司纷纷改变策略转向国外城市寻找增长空间。这种变化极大地推动了发展中国家主要城市的经济发展，如新加坡、北京、班加罗尔、上海、孟买、迪拜、伊斯坦布尔、吉隆坡、拉各斯、圣保罗和墨西哥城。当然，这种变化反过来也对北美和欧洲的老牌工商业中心城市形成了重大挑战。

在发展中国家令人熟悉或陌生的城市中，新的跨国公司正在应运而生。来自中国深圳的华为公司，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电信设备供应商，旗下的事业部和区域总部遍及各个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主要城市。联想也是一个成功案例，它的业务已经超越惠普，成为全球最大的个人电脑制造商。随着发展中国家市场力量的日益壮大，这些地区的城市经济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导致发达国家以前建立企业总部的城市逐渐走向衰落。

如果说跨国公司战略业务部门从西方城市向东方城市的大量迁移还不足以警示发达国家城市经济的衰退，可以肯定的是西方城市即将面对另一场更加惨淡的趋势——一大批跨国公司正在把企业的法人地址迁往国外。伊顿公司（Eton）是总部位于克利夫兰的一家拥有101年历史的老字号企业，专业生产各种零部件和电子设备，公司市值高达325亿美元。2012年5月，这家公司宣布收购另一家电子设备公司库柏（Cooper Industries）。库柏公司在2002年迁往百慕大，2009年又迁往爱尔兰。伊顿计划保留在美国的工厂、办公室和其他设施，把公司的法人地址迁往爱尔兰，在2016年之前这样做每年可以节省1.68亿美元的税金。
[21]

毫无疑问，在争取企业税方面，克利夫兰和美国成了最大的输家。

百利高（Perrigo）是美国最大的非处方药代工制造商（市值124亿美元）。为完成对爱尔兰伊兰制药公司（Elan）86亿美元的收购，2013年公司决定把法人地址从密歇根州的阿勒根市转移到爱尔兰。此举会使公司的企业税税率从23.2%降至17%，为公司带来1.5亿美元的收入。
[22]

目前，百利高公司的管理层仍在阿勒根市，但为了获得个人所得税方面的优势他们也将很快转移到爱尔兰。还有维珍集团创始人理查德·布兰森，虽然集团总部目前还在英国，但他已经把公司的法人地址迁到了加勒比群岛。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很多企业执行官和商业巨头都在行动，对此我们会在后面详细介绍。截至本书写作时，全球最大的研发型制药企业辉瑞公司，正准备把位于纽约的总部迁往英国，以完成对阿斯利康公司（Astra Zeneca）的收购。
[23]

和百利高公司一样，伊利诺伊州的制药企业阿克迪维斯（Activis）在收购华纳奇考特公司（Warner Chilcott，公司总部原来在新泽西州洛克韦市，后迁往都柏林）时也准备把法人地址迁往爱尔兰。加州帕罗奥图市的爵士制药公司（Jazz），2011年在收购爱尔兰阿贾制药公司（Azur Pharma）后也迁移了企业总部。保险经纪咨询公司怡安（Aon，市值238亿美元）决定把总部从芝加哥转移到伦敦以便更好地服务全球保险市场，同时还可以享受国外收入免税的成本优势。
[24]

和20世纪90年代的百慕大群岛一样（泰科和英格索兰公司把总部转移到了这里），爱尔兰如今是企业总部青睐的目的地。跨国企业的纷纷“出逃”在美国引起了国会的关注，政府出台了一些措施限制美国企业的随意退出。尽管如此，这些企业还是会绕过壁垒，通过海外收购的方式离开美国市场。

对于某些行业的美国公司来说，英国和瑞士也是令人向往的转移企业总部的目的地。全球第二大海上油气钻探公司恩斯克公司（Ensco）拥有7000多名员工，年营业收入达23亿美元，市值达128亿美元。2009年，这家公司把总部从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转移到了英国。
[25]

此前，它的竞争对手跨洋公司（Transocean，全球最大的海上钻探承包商之一，市值160亿美元）已经把公司总部从美国阿拉巴马州转移到了瑞士的日内瓦。
[26]

海上钻探承包商诺贝尔公司（Noble，市值96亿美元）和罗万公司（Rowan，市值45.5亿美元）把总部从瑞士和休斯敦先后转移到了伦敦。
[27]

至于这些企业转移总部的原因，是为了享受较低的税率，获得技术人才，改变管理层生活方式以及更好地融入石油行业的国际网络。

对于以战略市场为基础的跨国企业把管理层、研发和生产中心从发达国家城市大批转移到开曼群岛、毛里求斯和百慕大等避税天堂的行为，我们必须认真加以分析。这些行为是财务驱动型，而不是管理或生产驱动型行为，是G20发达国家所努力避免出现的情况。随着发展中国家市场在消费、贸易、投资和人才方面逐步赶超发达国家市场，可以预见在未来几十年内大量企业的总部和分支机构将会从西方转移到东方和南方的发展中城市。

甚至，有些大型企业已经放弃了单一全球总部的思路，开始尝试双总部的做法。例如，必和必拓公司（BHP Billiton Limited）总部和必和必拓集团（BHP Billiton Group）全球业务总部都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市，而必和必拓英国公司（BHP Billiton Plc）的总部则位于伦敦。

2010年，在全球8000家跨国公司（年营业收入超过10亿美元的企业）中有73%的总部位于发达国家城市，只有27%的总部位于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其中的20强城市（几乎都在发达国家）实现的营业收入占到所有大型企业总收入的近40%。在这些收入中，47%源自于企业全球总部的业务，其他部分源自于企业在世界各地的分支机构、生产中心、销售中心和研发中心。
[28]

但是到2025年，麦肯锡国际研究院的预测结果表明，将有7000家跨国公司会把业务转移到发展中国家，范围涵盖全球180个城市。在发展中国家，280多个未来之星城市将会首次接纳大型企业入驻。
[29]

在全球《财富》500强企业中45%的公司会把总部转移到发展中国家。
[30]

与此同时，很多西方城市将会失去跨国公司的优势，让发展中地区的城市赢得经济增长力。

跨国公司和《财富》500强企业向东方和发展中国家进行转移的趋势，会对依靠大企业发展的传统城市造成深远的影响。对于发展中地区的新城市来说，它们要面对的挑战是如何满足大型企业的增长需求。

2007年，拥有全球1/5人口的600强城市共创造了50%的世界生产总值，其中有一半由380个发达地区的城市完成，20%由190个美国城市完成。
[31]

到2025年，600强城市创造的世界生产总值将会达到60%，但推动经济增长的城市会出现很大的变化。届时，1/3的发达国家城市将会从600强名单中消失，136个来自发展中地区的新城市会取而代之，其中仅中国就会出现100个新的经济增长发动机。只有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达拉斯、休斯敦、费城、波士顿、旧金山和华盛顿特区，有望凭借其跨国公司带来的经济实力排在GDP25强城市之列。如果以GDP增长、人口数量和家庭数量衡量，只有纽约和洛杉矶能进入25强城市。如果以年收入超过2万美元的家庭数量为标准衡量，只有纽约、洛杉矶和芝加哥能进入25强城市。如果以人均收入为标准衡量，没有一个美国城市会进入25强榜单。和美国的情况类似，欧洲城市将会出现更为严重的衰退。
[32]

显而易见，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正是大量跨国企业从西方向东方的转移。

实际上，美国已经开始出现这种不祥之兆。对此，《金融时报》的报道如下：

2000年，美国拥有全球37%的外来投资存量。但是到2012年，这一比例将锐减至17%。2012年，美国共吸引全球1660亿美元对外直接投资，比2011年减少了28%，比2010年略低……2013年上半年，美国共吸引660亿美元国外投资，和2012年上半年的840亿相比大为逊色。
[33]

对外直接投资的变化表明大企业正在纷纷转向发展中国家，不再为毫无希望的美国经济烧钱。无论媒体如何吹嘘美国经济已经复苏，事实是没有几个美国城市能吸引到国外直接投资或国内企业投资。可以说，美国经济已经走到了投资的十字路口，但前方只有一片凄风冷雨。

在世界范围内选择经济增长强劲的城市开展业务时，大企业往往会根据一些指标进行衡量。比方说，该国政府和城市的政治体制是否适合开展业务经营？换句话说，企业不会选择税负过高、管理规定复杂、基础设施不足、贪污腐败、劳动力成本过高、缺少行业集群效应和物流供应链的国家或城市。它们会转移到正在发展中的城市区，通常情况下此类城市的GDP增长率会高于企业原来所在的国家。

在此过程中，跨国公司需要思考的问题是：购买我的产品的潜在人口规模有多大？消费者的平价收入水平如何？这里的中产阶级是否正在发展壮大？能否通过广告营销定位顾客？在此经商需要遵守哪些法律法规？有哪些约定俗成的商业做法？本地经济前景如何？是否持续增长或至少保持稳定？应当在这个国家选择哪个城市作为开展业务的桥头堡？

当今跨国公司的规模和实力

在全球100强经济体中有53个是国家，
[34]

个是城市，13个是跨国公司。其中销售额排名前十位的跨国公司分别是沃尔玛、埃克森美孚、壳牌石油、雪佛龙、英国石油、丰田、荷兰国际集团、道达尔石油、通用电气和安联保险公司。34沃尔玛等跨国公司的营业收入不仅远超其总部所在城市的收入，甚至比很多所在国的政府税收还要高。因此，此类跨国公司必须被城市视为合作伙伴。如果用这些企业的营业收入和一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相比较，沃尔玛比挪威还要高，埃克森美孚超过泰国，雪佛龙超过捷克共和国，通用电气超过新西兰。
[35]

这就是跨国公司能够不断扩大规模实现增长的原因。一个城市的工作机会和公共税收或许可以靠广大小企业维持，但要想实现快速经济增长则取决于它们吸引跨国公司及其分支机构的能力。

在2010年《财富》全球500强企业中，排名前50位的跨国公司2009年在全球范围内雇佣的员工数量接近2200万人。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年营收额在10亿美元以上的另外7500家大型企业，这一数字将会达到惊人的15亿，在全球城市人口中占据了极大的比例。
[36]

在2010年《财富》全球500强企业中，排名前50位的美国企业雇佣的员工数量约为1200万人。相比之下，员工人数超过500的美国企业雇佣的总员工数量才不过5500万。在美国，员工数量超过500人的企业即可视为国际化公司。2010年美国的总劳动人口数量为1.57亿，其中国际化公司的员工数量就至少占到了1/3。凭借公司异常庞大的规模，2010年这些大企业共创造了57万亿美元的营业收入，在全球63万亿美元的世界生产总值中占到了90%的比例。
[37]

公众对于跨国公司的态度也在发生着变化。20世纪60年代，有人认为跨国公司是掠夺性企业，它们拥有巨大的权力，随时可以对各国经济发号施令。现在很多左派人士还持有这样的观点，如加拿大作家兼评论员娜奥米·克莱恩和一些反对全球化的团体。有些人甚至对跨国公司感到厌恶，认为这些来自发达国家的企业试图在他们的国家推广西方的价值观和文化。当然，我们同样看到发展中国家跨国公司的兴起，它们也在向发达国家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持相反的观点。大型跨国公司及其分支机构的存在，决定着城市的繁荣和市民的福利。跨国公司一直以来都是推动全球城市中产阶级发展的最大动力。国家、州省和地方政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贫困人口面对的压力，但只有跨国公司才能在全球范围内壮大中产阶级。在各国经济增长的问题上尽管我们提到小企业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毋庸置疑的是，跨国公司总部及其分支机构的存在才是促进一个国家城市经济增长的绝对动力。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看到貌似矛盾的一幕：一方面国家政府努力扶持小企业增加就业，但另一方面各个城市却忙着对大中型跨国公司招商，吸引它们的总部、业务部门和区域分支机构落户。

城市应当关注跨国公司的增长方案

跨国公司时刻都在思考应该把下一个经营中心放在哪里。比方说，如果韩国现代汽车公司计划在中国和其他地区建立新厂以促进对亚洲、南美和非洲市场的服务，它必须在多个城市中做出选择，找到最佳的生产基地。最终，现代汽车选择了中国的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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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它还要选择可以从哪些供应商那里采购到所需的设备，在哪些国外城市建立经销部，以及每个城市开发多少经销商。毫无疑问，现代公司最终做出的选择必将为入选的城市带来巨大的改变。因此，现代汽车和其他跨国公司直接决定着这些城市能否创造出新的财富。

现代汽车海外拓展的计划肯定会吸引很多城市，使它们展开激烈竞争，力求能够成功吸引企业的青睐，无论是来投资建厂，开设办事处还是成立经销部。现代公司管理者要做的是列出所有候选城市的优缺点，评估它们的经济增长计划、劳动力水平和生活质量。为成功吸引企业，每一个城市都必须展现自己最大的优势。在自我营销的问题上，城市管理者应当关注以下两个方面：①深入了解现代公司的真正需求以及对不同城市属性的关注点；②衡量自己能否满足这些需求和关注，如果做不到，你再努力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这场盛大游戏中，我们发现真正的主角不是城市而是跨国公司。跨国公司具有选择城市的财富和实力，它们的选择最终决定着哪些城市会走向繁荣和发展。芝加哥、迈阿密、伦敦、莱茵-鲁尔、阿姆斯特丹、孟买、上海等世界大城市都在努力展开招商竞争。由此可见，企业是推动增长的发动机，城市是促进增长的催化剂。

本章小结

本章要点如下：

·目前大多数国家都缺乏推动城市发展繁荣所需的资源。

·国家的未来取决于其城市实现繁荣发展的动力。

·跨国公司是推动全球城市创造财富的动力。

·城市必须切实认识到研究吸引跨国公司所能带来的经济发展机会。

·城市应安排精干的管理小组，做好企业考察的招待和谈判工作。

·城市应尽量避免过于激烈的招商竞标，这种情况下当选未必有利可图。（赢家的诅咒）

思考问题

1.你所在的城市适合吸引哪些跨国公司？选择这些企业的标准是什么？

2.你所在的城市有没有准备好吸引跨国公司？本地企业管理者有没有成立工作组，负责跨国公司的招待和谈判工作？

3.你所在的城市准备推出哪些激励或优惠措施吸引跨国公司？如税收减免、资金补助或提供免费土地。

4.城市招商引资的成本效益情况如何？吸引跨国企业入驻需要投入多少成本？对方能为你带来多少收益？

[1]
Richard F.Weingroff,“Public Roads,Federal-Aid Highway Act of1956:Creating the Interstate System,”NationalAtlas.gov,1996,http://www.nationalatlas.gov/articles/transportation/a_highway.html.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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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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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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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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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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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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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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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跨国公司如何通过选择城市实现增长

既然跨国公司是影响世界主要城市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下面我们就来研究企业是怎样选择城市的，以及它们在选择过程中注重的是城市的哪些特质。

跨国公司必须对未来高瞻远瞩才能确定可以支撑它们发展的城市。在此我们以通用汽车为例进行说明。通用汽车在美国和加拿大拥有很强的实力，在拉丁美洲有业务，在中国的发展如日中天，但是在欧洲的影响力却很弱。
[1]

对此，通用公司面对的问题是：应该在业务表现强劲的地区加大资源投入还是转而关注表现不佳的地区？抑或者，公司是否应该把资源投入到尚未开展业务的新地区？

通用希望让它的区域和全国层面的经理人做自我说明，以便决定该向哪些业务区增加投入。为此，各地的首席执行官必须确定哪些机会能为公司的投资创造可观的回报。这些管理者必须汇集各种信息资料，在此基础上做出最终决定。根据这些信息，通用汽车公司将做出选择，决定该向哪些地区加大投资和减少投资。

假设通用汽车要确定资金分配比例，以增设在不同城市的经销商数量，那么它应当了解城市的哪些方面呢？我们认为这家企业应当了解以下几个方面：

·该城市的预计经济增长率

·人口增长率

·车辆人均拥有量

·中产阶级规模

·该市的交通基础设施投资计划

·是否具备经验丰富的汽车经销商和销售人员

·相关的社会政策和环境法规

·当地银行信用和购车贷款情况

例如，中国市场对汽车的需求量非常旺盛。在上海、北京等城市，由于购车数量激增，政府被迫限制每个家庭拥有的车辆数，以及推出每周分单双号限行的措施。因此，汽车经销商正在向二三线城市转移，那里没有购车限制，并且推动中等城市的发展。
[2]

印度的情况则完全相反。这个国家的汽车工业曾贡献过7%的国内生产总值，但是在印度卢比贬值的沉重打击下迅速萎缩，2013年在GDP增长中的比例仅达到4.4%，国内市场需求陷入停滞。
[3]

随着进口汽车配件成本的上升，印度国内汽车生产受到重挫，卢比的贬值又使整个情况变得雪上加霜。对印度金奈和浦那等汽车制造中心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从2012年11月到2013年7月，印度国内的汽车销量持续走低。这是自全球经济危机以来印度汽车行业首次出现全面下滑。
[4]

跨国公司如何进行选择

如今，企业在寻找和选择正确的投资地点时变得越来越专业。为满足目标城市的市场需求，越来越多的咨询公司开始为寻找投资机会的企业提供服务。银行、地产代理商和开发商也在积极地为投资者提供服务。各国商会也会组织专业的招商投资咨询服务，内容包括战略开发、劳动力市场评估、经营成本和条件对比、营业税对比、地产服务、优惠政策评估、谈判和迁移项目管理等。近年来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各种城市排行榜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充分说明了此类专业服务的快速兴起。它们用能想象到的各种可能或匪夷所思的标准对城市评比排行。

在选择准备投资业务的城市时，有很多复杂的因素会影响企业的评估。这些因素即企业的招商因素，它们可以分为软条件和硬条件两大类。硬条件可以通过较为客观的标准加以衡量，但软条件则代表着城市的主观特征，不大容易进行衡量。

硬条件

·经济稳定性和增长率

·生产率

·成本

·地产行业状况

·城市的支持服务和网络

·交通设施状况

·战略地位

·招商优惠措施

软条件

·利基市场开发

·生活质量

·专业人才和劳动力水平

·文化

·人际关系

·管理方式

·灵活性和动力

·与市场相关的职业化水平

·创业精神

对于上述评估要素，不同的企业会关注不同的侧重点。很多企业最为关注的是硬条件，因为它们决定着企业能否把启动成本降至最低。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重视体现生活质量等软条件。2014年美世（Mercer）生活质量调查报告
[5]

对全球212个城市进行了评比，其中名列前茅的城市分别是维也纳、苏黎世、奥克兰、慕尼黑、温哥华、杜塞尔多夫、法兰克福、日内瓦、哥本哈根、伯尔尼和悉尼。榜单中的美国城市有排名第28位的檀香山以及并列第42位的旧金山和芝加哥。在亚洲城市中，入选榜单的有新加坡（第25位，排名高于旧金山）和东京（第44位，落后于芝加哥）。包括机场在内的公共交通以及清洁的城市环境都是决定优质生活质量需要考虑的因素。在进行评估时，企业管理者必须选择正确的软硬条件组合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侨民状况也是企业选择投资目标时值得考虑的重要软条件。例如，印度工业信贷投资公司选择在印度海外劳工密集的中东城市开设分行，方便同胞以低廉的手续费向家乡汇款。公司的这一策略后来延伸到了很多国外城市，如英国、俄罗斯、加拿大等国印度劳工聚集的城市。科罗娜啤酒公司也采用了类似的做法，通过服务跨越美墨边境来打工的大量墨西哥移民，科罗娜一跃成为美国最大的进口啤酒品牌。
[6]

由此可见，企业管理者在选择投资目标城市时应具备某些优先考虑因素。通常，此类决策不是由某个管理者，而是通过一个小组根据各种标准组合做出的。更复杂的是，随着企业、行业、消费者、投资者和其他情况的变动，这些标准会时常处于变化中。

可以说，没有几个城市认真研究过大中型跨国公司在投资城市选择方面有何偏好，对它们的决策过程更是缺乏了解。通常，这些城市的做法是忙不迭地提出各种优惠措施，帮助潜在投资者降低投资经营的成本。实际上，这种招商方式会在很多重要方面削弱企业投资收益的重要性。与此相反，城市在企业招商时应关注自己的软条件，如族群优势，然后主动向国外客商宣传而不是坐等他们上门。例如，像波士顿、芝加哥等印度移民集中的城市，可以主动联系印度媒体巨头信实集团（Reliance MediaWorks），在市内开发宝莱坞剧院吸引观众，因为此类电影通常不会在其他美国电影院放映。此举能够有效地吸引信实集团的投资，通过当地媒体向印度裔消费者推销印度产品。

本章主要讨论以下三个问题：
[7]

（1）影响大中型跨国公司决定投资城市的选择和业务扩展的主要因素有哪些？它们的决策过程是怎样的？

（2）影响企业、投资者和专业人才进行决策的其他因素有哪些？

（3）媒体评选的城市排行榜对于企业选择投资城市的决策过程有多大影响力？

企业选择投资城市的步骤

无论是希望拓展业务的公司或机构，计划开展工商业投资的金融部门，还是规划个人职业的专业人士，它（他）们都必须经过选择投资城市的决策流程。城市应当对这个流程中的每一个步骤进行预测，然后制定实用策略以满足对方的需求。在分析这个问题时，我们首先来介绍决策流程中的地理因素，然后介绍其管理因素。

地理因素

假定某公司正在进行投资城市的选择，准备在拉丁美洲地区某个城市建立工厂。决策过程中出现的步骤和要考虑的因素如下：

第一步要解决的问题是选择拉美地区还是非拉美地区。拉美地区是全球经济增长速度最快的市场之一，每一个跨国公司都希望在这个地区开展业务。2012年拉美地区的经济总量为5.3万亿美元，而且每年以5%的速度递增，是值得跨国公司密切关注的市场。
[8]

到2025年，该地区198个城市预计拥有5000万人口，可贡献65%的GDP，达到3.8万亿美元，人均收入达23000美元。
[9]

届时，数量最大的高净值群体将出现在巴西。
[10]

在过去五年中，拉美地区有6000多万人口摆脱贫困加入消费者行列，其中一半来自于巴西。
[11]

巴西将会成为该地区最为富裕的世界级国家，圣保罗有望在2025年成为全球第五大财富城市。

这个地区面积第二大的国家是墨西哥，它是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组织成员，也是通往中美洲和加勒比市场的门户。仅墨西哥和巴西两国就占据了拉美地区经济总量的60%以上，具备很大的国内市场潜力。此外，智利是该地区人均GDP增长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智利在吸引国际对外直接投资方面表现极佳，利用国际经济协议和各国制造商、零售商、大宗产品生产商和金融服务商建立了密切的合作关系。在这些国家中一些国际性公司正在崛起，涉及包括矿产和食品饮料等在内的多个行业。就连哥伦比亚也平息了国内的安全问题，快速成为该地区招商引资的活力之星。在哥伦比亚、阿根廷、委内瑞拉和秘鲁等国日趋成熟的中等城市，以及新兴的投资胜地巴拿马，各国企业正在扩大业务范围和加快渗透步伐。
[12]

圣保罗和墨西哥城都是超级城市，但它们并非在拉美地区寻求可持续增长的发展速度最快的城市。这个地区经济前景最好的城市是智利的圣地亚哥和巴西的坎皮纳斯。坎皮纳斯是一座只有300万人口，正在快速发展中的小城，位于超级拥堵的圣保罗城市圈外围。
[13]

尽管大多数人都知道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等城市圈庞大的规模和巨大的财富，但真正决定巴西经济发展前景的却是贝洛奥里藏特、萨尔瓦多、累西腓、福塔莱萨、库里蒂巴、阿雷格里港等新兴城市。沃尔沃、汇丰、卡夫、德勤、安永、诺基亚、伊莱克斯、丰田、埃克森美孚、IBM、毕马威、普华永道、西门子、威普罗等跨国公司，以及很多巴西和拉美地区的大型企业都在库里蒂巴开展了业务。

一提到墨西哥，很多美国人便会想到旅游天堂，殊不知这个国家也有很多经济热点城市。例如，墨西哥第二大城市瓜达拉哈拉是一座工商业中心，蒙特雷是重要的工业中心和北部重镇，普埃布拉昔日以纺织业闻名，现在是新兴的汽车、化工和钢铁制造业中心。在墨西哥、巴西、智利和哥伦比亚，这些工商业城市的经济发展速度全都超过了各自所在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

当企业决定进入拉美地区或在此拓展已有业务之后，管理层必须在该地区选择最适宜发展的城市。在寻找目标的过程中，企业并不关心“拉美地区最佳……”或“加勒比地区最佳……”之类的称号。它们关注的是更为务实的方面，例如该城市能否为企业提供进入拉美内陆市场的机会。尽管不少拉美城市（如圣保罗和巴拿马城）都号称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长期以来迈阿密一直都是众所周知的进入拉丁美洲的主要门户。
[14]

接下来，企业要了解的是拉美各国城市可以提供的各种招商优惠政策。实际上，大多数拉美国家城市都组建了投资招商局。不难想象，企业会在这一步“遭遇”各种优惠条件，有些别出心裁，有些乏善可陈。通常，企业会通知不同国家的城市，表明准备投资经营的意图，目的就是要引起这些城市之间的招商竞争。在这个问题上有一点比较矛盾，一方面拉美各国都希望实现国内以及和邻国之间的经济平衡，但另一方面这些国家的城市又各自为政，为了吸引跨国公司在本地投资建立总部、管理中心、生产中心、研发中心和配送中心而展开激烈竞争。也就是说，国家的经济发展计划和城市针对大中型跨国公司招商的做法相互冲突。国家希望开发的是二三线城市，而这些大城市的招商实力显然比小城市大得多，根本不会给它们任何机会。

作为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组织成员，墨西哥有几座城市位于美墨边境附近，如提华纳、华瑞兹和蒙特雷。它们能为北美企业跨境投资提供独特的优势，例如可以向南把业务延伸到哥伦比亚、巴西和阿根廷，甚至向北延伸到美国的一些城市。准备建立海外工厂的美国制造商认为墨西哥是最近且最具吸引力的投资地区，尽管这里毒品和暴力泛滥，但仍不失为一个良好的选择目标。约有43%的企业希望在墨西哥建立海外工厂，30%的企业选择的是中国。
[15]

即使在墨西哥国内，蒙特雷和瓜达拉哈拉也在彼此竞争，推出各种优惠政策吸引国外企业投资。由于墨西哥优良的地理位置吸引了大量境外投资，其他拉美国家不得不组成自由贸易区，团结起来共同和墨西哥展开招商竞争。例如，委内瑞拉、玻利维亚和古巴三国成立了玻利瓦尔贸易联盟，与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组织相抗衡。1991年阿根廷、巴西、巴拉圭和乌拉圭四国组建了南方共同市场（Mercosur），后来又吸引了智利、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和秘鲁等国加入。
[16]

尽管如此，拉美的很多国家及其城市还是各自为政，在南方共同市场框架之外独立行动。例如，巴西正准备和欧盟直接建立双边关系。

拉美地区还存在着其他一些区域性贸易组织，如拉丁美洲一体化协会（其前身是拉丁美洲自由贸易协会）、中美洲自由贸易协定和南美国家共同体。但是，这些跨国贸易组织在吸引海外投资方面并没有发挥有效的作用。墨西哥、巴西和智利独立作战的表现要比通过这些组织得到的成果好得多。

墨西哥、巴西、智利和哥伦比亚等国吸引投资的实力，取决于里约热内卢、圣保罗、蒙特雷、波哥大、墨西哥城、利马、圣地亚哥以及其他重要工商业城市的招商表现。根据预测，2025年生活在拉美地区198个城市的人口将达到3.15亿，人均收入为23000美元，可创造3.8万亿美元的GDP（占拉美地区GDP总值65%）。
[17]

可以说，任何一个跨国公司都不能忽视这个蓬勃发展中的巨大市场。

十年前当企业寻找值得投资的目标城市时，通常的做法是先选择国际区域，再考虑该区域内的国家，然后是这个国家的某个地区，地区内的某个城市，最后落实到城市内部具体的地址和地产项目。如今，这些步骤已经被彻底扭转。首先，国际区域是已知的。其次，国家在推动经济发展方面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落后于国内的重要工商业城市区。也就是说，市场增长是在城市中发生的，企业应当了解城市的辖区政府和国家政府的态度，看它们是否支持城市的区域投资计划。整个步骤的实施如图4-1所示。

图4-1　企业选择目标投资城市的六个步骤

面对拉美地区198个值得投资的目标城市，有很多情报信息可以帮助企业做出正确选择。通常，跨国公司对该地区城市的快速增长只有比较肤浅的认识。如果简单地说拉美地区经济增长速度高于跨国公司的发展速度，这样好像有些似是而非。不过跨国公司的情况的确各不相同，有些锐意进取，积极向各国市场渗透，有些则行动迟缓，在投资决策方面犹豫不决。十年前，企业选择目标投资城市时很简单，只要到这个国家的首都即可。但是现在，这种做法已经行不通了。在很多国家，大中型城市经济增速超过首都，甚至超过整个国家GDP增速的情况比比皆是。例如，蒙特雷的GDP增速高于首都墨西哥城和墨西哥的整体水平。如今这里已经吸引了很多跨国公司入驻，其中包括索尼、日立、开利、惠而浦、三星、丰田、大宇、爱立信、诺基亚、戴尔、波音、HTC、通用电气、歌美飒、LG、SAS Institute、格兰富、丹佛斯和Teleperformance。不久之后，更多的跨国公司将会加入这一行列。
[18]

从城市角度来说，跨国公司应接触当地经济代理，评估城市的经济增长情况和竞争机遇，并在此基础上做出决策。如前所述，它们必须评估每一个明确的软硬条件。在这个问题上，很多软条件会发挥重要影响。通过评估这些软条件，国外企业会很快发现城市的实际行动和当初的宣传口号是否一致，能否兑现招商承诺，以及当地代理机构的做法是否专业。

在决策过程中企业还需要考虑城市的政治影响，尽管这个方面并不是决定因素。例如，中国企业在进入美国市场开展业务时很少考虑政治影响。华为是全球最大的电信设备制造商，但是出于政治原因美国政府禁止这家企业在美国开展业务。无论华为想在美国收购资产或获取订单，最终都会被华盛顿特区政府和各管理机构以种种理由加以阻挠。
[19]

日本软银在收购美国Sprint电信公司时，政府批准收购的条件之一是软银必须向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保证，绝不使用华为公司生产的电信设备。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认为使用华为的产品存在风险，而软银公司则在其日本网络系统中使用了华为的设备。
[20]

当华为急需向华盛顿特区示好的时候，这家企业却把美国总部设在了得克萨斯州的布兰诺市，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重大的失策。换言之，面对美国政府苛刻的政治压力，华为把美国总部设在华盛顿特区才是理想的选择。从这个角度来看，华为在选择目标城市中的失误在于只强调了技术方面的硬条件，忽略了政治影响方面的软条件。

企业决定进入城市市场之后，必须选择合适的地产项目作为经营场所。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看芝加哥是怎么做的。芝加哥城区主要吸引的是金融服务业和媒体行业的企业，不适合制造业、建筑工程、物流、电信、能源以及其他不适于在拥挤和昂贵地产项目中经营的行业。一些大型国内外企业，如武田制药、西门子（工程行业）和阿尔迪（食品超市），都把经营场所设在芝加哥大区，而不是在主城区。其中，武田公司在迪尔菲尔德，西门子在芝加哥西郊（杜佩奇县查尔斯街和日内瓦街附近，不在城内或库克县），阿尔迪在纳帕维尔。实际上，就连一些美国大型公司的经营地点也不在芝加哥城内，而是在更为便利的市郊地带。例如，美国最大的配送企业格兰格尔实业公司（Grainger），其总部就位于森林湖地区
[21]

；占边威士忌制造商必姆公司（Beam）的总部在迪尔菲尔德；Abt电子公司的总部则在格伦维尤。

在芝加哥西北端，奥黑尔机场为国内外企业打开了通往芝加哥西部郊区的门户。在交通高峰期，从机场到芝加哥市中心要花一个半小时。为了上下班方便，不少企业和员工都在城郊落户，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几十年之久。和很多国际化城市一样，芝加哥市中心已成为金融服务、医疗服务、文化机构和旅游行业的办公地点以及富裕阶层的居住场所，而重工业生产企业和中等收入居民的住所则位于市郊和周边的卫星城。在统计GDP增长时，芝加哥统计的不是城区范围而是以整个城市圈为基础进行衡量。
[22]

因此，芝加哥市区也必须和大区范围内所有城镇展开竞争，以吸引企业的投资落户。

纵观全球，有些大企业和组织机构对国外城市的选择往往出人意料。例如，当茱莉亚音乐学院决定在中国天津而不是北京和上海建立表演艺术分校时，这个消息让整个国际音乐界都感到吃惊。究其原因，天津新区一直把文化艺术招商作为优先发展的目标，因此和茱莉亚音乐学院一拍即合。北京和上海虽然经济繁荣，但却错过了这个机会。
[23]

有时候，即使是精心设计的选择方案也会被各个城市相互矛盾彼此竞争的招商计划打乱，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企业甚至会在做出决策的最后一刻被搞得晕头转向。当企业准备选择目标城市进行投资的消息传出后，各个城市马上会蜂拥而至。例如，ADM（阿彻丹尼尔斯米兰德公司）决定从伊利诺伊州迪凯特市撤出时，芝加哥、亚特兰大和其他一些美国城市闻讯后纷纷抛出橄榄枝，希望能成功招徕这位“财主”。最后，ADM选择了芝加哥，准备把总部建立在芝加哥城区。
[24]

在对企业进行招商时，财务方面的优惠措施绝不是充要条件。城市必须关注自己的信誉，成为企业的良好合作伙伴；必须注意完成招商之后的服务工作，这样才能保证企业为你宣传良好口碑。对此，我们将在下一节的专栏4-1介绍信息交换的重要作用。

管理因素

当企业意识到当前业务所在城市存在问题时，必须想办法搜集信息并做出明智的决策。例如，企业会发现当前所在城市的竞争环境不再有利，或是招聘人员建议企业转移到另一个城市寻找新优势。尽管企业中不同的成员会在决策目标城市的选择中发挥不同作用，一般来说发现当前问题和希望开发新的目标城市的个人或群体，通常并不是最终做出决策的个人或群体。专栏4-1对这些个人或群体的作用进行了详细说明。

专栏4-1

六种买方角色

在企业寻找目标城市的决策过程中会出现以下六种角色：

·发起人：
负责调查不同城市商业环境的人会提出更改投资目标城市的想法，他们即发起人。有时候，一句话就可以对他们的行动产生影响。例如：“墨西哥城是一个快速发展中的市场，拥有众多投资机会。虽然市场潜力可以维持很多年，但我们的行动不能落后，必须克服障碍进入这个市场。”沃尔玛就是看中了这个城市的长期发展潜力，于1991年在墨西哥城成立了全球第一家分店山姆会员店。截至2012年，沃尔玛已经在墨西哥成立了2037家零售店，成为这个国家规模最大的私营企业，雇佣的员工数量超过20万人。

·影响者：
影响者一般是发起方的同事，负责提供支持、反馈或想法。在选择目标城市的决策过程中，了解哪些人会影响决策方非常重要。在大型投资项目中，想方设法找出并游说影响者是一个非常明智的策略。对于企业在美国及海外的收购和业务拓展活动，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沃伦·巴菲特或许是最成功的影响者。此外，KKR投资管理公司和高盛集团发挥的也是影响者的作用。

·决策人：
决策人是指有权做出正式决定的人。如果城市了解了企业决策人的真正意图，会有效地避免各种无用功和一厢情愿的付出。为了解决策人，城市必须高度警惕各种跨文化差异。比方说，在某些文化背景中不拒绝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接受。微软创办人比尔·盖茨1992年就尝试把公司业务拓展到中国，直到经过多年的磕磕绊绊才得偿所愿。最终，微软公司花费了15年时间和数十亿美元才学会怎样在中国做生意。但是盖茨对此并不失望，坚信中国会成为微软最大的市场，北京会成为公司重要的研发中心。

·批准人：
此人或此群体可以批准或撤销已做出的决定，如企业的董事会或多数股东。例如，2009年，视频会议公司腾博（Tandberg）拥有近1/4股权的股东拒绝了思科公司出价30亿美元的收购决定。

·批准人必须保证决策的制定拥有坚实的基础，以免后期对企业造成不利影响。比方说，某城市承诺利用财政优惠措施支持一项投资项目，如果优惠措施无法兑现势必会对项目的实施带来很大的问题。因此，你必须了解谈判对手能否取得批准人的支持，这一点至关重要。

·例如，企业并购会直接影响公司总部的搬迁和员工的重新安置。保尔森基金公司（Paulson&Co.）是MetroPCS电信公司最大的投资人，它一开始反对公司和德国电信（Deutsche Telekom）旗下的T-Mobile美国公司合并，因为合并后的企业会持有大量债务。后来这次并购还是实现了，公司决定把管理层和服务部门合并转移到新的城市，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在不同的城市各自为政。在此之前，MetroPCS的总部在得克萨斯州的理查德森市，距离达拉斯不远；而T-Mobile的总部在华盛顿州的贝尔维尤。随着并购的进行，有的城市赢得了新的机遇，有的城市则失去了发展动力，真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买方：
企业买方是指负责实施最终决策的个人或团队。买方的重要作用是和其他角色共享实施经验。如果买方不满意，招商城市就要承担背负骂名的风险。企业的负面体验对于城市的信誉而言具有很大的破坏性。2011年在埃及出现政治动荡期间，雀巢公司停止了在埃及三家工厂的业务。随后，可口可乐、戴姆勒和尼桑等公司也先后停止了在这个国家的业务，导致埃及国内投资迅速出现全面下滑。直到2013年埃及国内出现大量订单，这些跨国公司才恢复了对主要城市的投资活动。例如，雀巢公司在离开罗市区30公里远的地方投资扩建了一个冰激凌工厂。

·与此同时，埃及主要城市的国内投资也日益增加。埃及总统穆罕默德·穆尔西在七月政变下台后，亿万富翁纳吉布·萨维里斯宣布了增加国内投资的计划。萨维里斯控制着埃及很多大企业，如埃及最大的公司奥斯康集团（Orascom Group）。此外，他在建筑、电信、酒店和科技等行业都有重大投资，雇佣的员工数量超过10万人。再来看一个案例，福特汽车早在20世纪20年代就已经进入中国市场，但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公司停止了在华业务，直到50年后才重新启动在中国的生产。

·用户：
在企业选择目标投资城市的决策过程中，用户包括员工、供应商、经销商、消费者和投资者等群体。毫无疑问，这些用户是为城市做宣传的最佳营销大使。

为进一步说明这六种买方角色，我们可以假设这样一个场景：某总部位于加州硅谷，专业提供互联网和软件开发服务的企业，准备在哥斯达黎加首都圣何塞建立分部。哥斯达黎加虽然是个小国家，但在和智利、巴西等国进行招商竞争中毫不示弱，它们都想成为拉美地区的科技重镇，就像加州圣何塞一样。目前，这里已经吸引了英特尔、IBM和甲骨文等IT公司的加盟。

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举办的美洲信息系统年会上，这家公司的一位员工发现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会议中不少发言人都提到拉美地区目前存在大量信息技术行业开发机会，而且特别提到了圣何塞和智利圣地亚哥等地的研究中心和IT企业。这些市场的巨大潜力以及两个城市的诱人发展前景让她欣喜异常，在回国的路上就急忙给同事（发起人）发送了邮件。了解情况之后，公司的市场经理对此很感兴趣，着手搜集有关拉美地区和加勒比市场发展状况的相关信息，特别是关于圣何塞和圣地亚哥两个城市的信息。然后，市场经理向首席执行官提交了一份候选城市清单，其中包括墨西哥城、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圣保罗（影响者）。

看到清单之后，首席执行官和营销经理决定展开实际调查。他们考察了圣何塞和圣地亚哥（决策人）两个城市，然后回到硅谷，向董事会提议在圣何塞建立公司在拉美地区第一个办事处。最后，董事会批准了提议（批准人）。

为推动圣何塞项目的实施，首席执行官聘请了一位熟悉哥斯达黎加情况的本地人，让他全权负责新办事处（买方）的成立事宜。六个月之后，前面提到的那位发起人被派到圣何塞担任业务经理，并招聘了六名员工（用户）。

城市必须了解企业上述决策过程的框架。通过认识不同角色发挥的不同作用，城市营销者可以采用先入为主的策略展开行动，而不是被动地让企业挑选。同样，了解决策者的决策步骤也能有效地帮助城市管理者做到胸有成竹。

企业选择投资城市的四个步骤

企业选择投资城市的决策过程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步骤：①信息搜集；②选择评估；③采购决策；④后期行为。下面我们分别加以说明。

信息搜集

选择目标投资城市的战略规划人员会采用不同级别的信息搜集方式。只搜集少量信息意味着企业买方已经确定目标城市，需要进行进一步确认。通常，买方都希望和城市实现最佳交易，因此会故意抛出其他候选城市以便获得更多谈判资本。实际信息的搜集过程会很快结束，买方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因此，城市必须清楚企业在决策过程中采用的是哪种信息搜集方式。

中等规模的信息搜集，表明买方正在考虑几个不同的候选城市，此时存在真正的选择和取舍。企业买方已经对候选城市有了初步认识，但还需要利用各种信息了解它们具体的优缺点。

大量信息搜集表明对所有潜在城市进行全面分析。如果投资项目很大，企业通常会聘请咨询公司进行相关信息的搜集。随着越来越多的拉美城市展开招商引资竞争，它们往往会推出相同或相似的优惠条件，此时企业必须对每个城市进行全面细致的信息搜集。

大量信息搜集的做法在世界其他地区也很常见。随着中国广东地区劳动力成本的上升，深圳、广州、佛山、东莞、惠州、汕头等城市从事服装、玩具和消费电子类产品生产的企业开始向越南和柬埔寨转移。不过这两个国家各有利弊，越南与中国，两国的关系紧张会波及中国企业的生产。柬埔寨虽然与中国长期友好，但当地劳工的技术水平普遍低于越南工人。

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市意欲引领全国的信息通信技术行业。为吸引新的信息通信技术企业，得州提供了比加州硅谷更为低廉的成本优势。但是，得州的问题在于并不具备硅谷那样密集的风投资本企业，因此招商结果并不令人满意。由此可见，企业在选择目标投资城市时必须进行审慎细致的信息搜集。

通常，买方的信息源包括以下四类：

·商业信息：广告、城市营销信息、城市经济规划方案、地方商业代表、行业专家、互联网

·公共信息：大众媒体、行业期刊、城市排行榜、公开报告

·个人信息：家人、朋友、邻居、熟人、同事

·经验信息：对目标城市的走访

上述信息源的重要性会随着决策过程的不同而出现变化。图4-2显示了它们和企业决策过程每个步骤之间的关系。第一步（全面了解阶段），企业要寻找所有符合投资条件的城市，其中包括管理层并不熟悉的城市。第二步（深入了解阶段），买方要核对已掌握的商业和公共信息资源，了解符合企业投资需求的城市的潜在细节。第三步，买方要进一步缩小目标范围，进入分析对比阶段，利用个人资源和经验资源对重要的标准进行评判。到了第四步（确定候选范围），这时大部分城市已经被排除，只剩下几个主要候选城市了，经验信息会在此时发挥重要作用。最后一步是做出最终决策，企业必须和城市展开大量谈判，而且决策结果往往会随着搜集标准的实施情况有所变化。

图4-2　企业选择投资目标城市的不同阶段

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城市必须做到两点，一是全面了解企业决策过程的各个阶段，二是具体了解企业在每个阶段的信息搜集情况。了解了这些信息，城市就能做到有的放矢，有效地满足企业的真实需求。专栏4-2展示了买方搜集信息的具体方式。

专栏4-2

买方如何做出选择

如同选择教皇或是下届奥运会举办城市一样，企业选择目标投资城市时一向充满神秘感，吸引外界的各种猜测。国际开发顾问安德鲁·莱文曾对1000家美国企业做过一项调查，希望了解这些企业买方在选择目标城市时的真实想法。他的调查结果出人意料，发现大部分城市在吸引企业投资方面所做的努力都是效率极低的无用功，其中包括：

·买方获取投资信息的第一渠道是企业间的内部消息，其次是新闻报道和实地考察。

·直邮、与招商部门会谈以及印刷广告等宣传方式含金量很低。

·买方发现最重要的支持服务都是具体详细而不是泛泛而谈的。例如，它们喜欢协助申请许可、提供迁移信息和举办培训活动之类的服务。另外，城市办事机构的快速响应能力也很重要。

·买方并不关注笼统的城市介绍，满街撒的宣传单，主动推销广告和各种盛大宴会。

这些调查结果很重要，它意味着城市必须认真听取企业的真实想法，详细具体地回答它们的问题，改善服务水平以满足企业需要，实现明确高效的沟通，以及避免天花乱坠的吹嘘。

尽管莱文只调查了美国企业，但这份调查结果同样适用于希望在拉美地区投资并开展业务的公司。

选择评估

在选择目标城市的过程中，企业必须综合采用主观和客观因素对候选城市进行评估。很多情况下，企业会忽略对主观因素的评估，对决策过程造成不利影响。例如，专栏4-3中奔驰公司选择在巴西Juiz de Fora建立装配厂的决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专栏4-3

主观评估

奔驰公司决定在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Juiz de Fora市建立车辆装配厂，在决策过程中企业不仅评估了潜在城市的客观条件，而且比较了这些城市在软指标方面的表现。鉴于软指标（如生活质量）具有无形性的特点，公司专门设计了一系列评估标准，以保证对所有候选城市做到冷静客观的比较。

在选择过程中，公司管理层还综合考虑了对这些城市所做的正式和非正式考察的结果。这些考察为公司决策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例如，正式考察可以帮助管理层了解城市的接纳程度、表现、承诺水平和办事机构的响应时间，而暗访则帮助企业更隐蔽地观察城市的日常活力。

通过企业暗访，奔驰公司放弃了一开始非常看好的Espfrito Santo州。圣保罗州因为生活质量、工会劳工关系以及安全问题备受投资者诟病。此外，里约热内卢无处不在的暴力以及公务人员拖沓的办事效率，也为这个城市的评估表现蒙上了阴影。

由此可见，个人对于城市的感受即使不用硬指标加以体现，也会深刻影响企业对于投资目标的选择。从这个意义上说，城市管理者除了要满足企业的客观需求，还必须努力扭转它们对城市的负面印象，敦促各级机构为前来考察的企业提供令人满意的体验。

除了主观因素，一些基本概念也能帮助我们了解企业是如何选择投资目标城市的。首先，在买方眼中每个竞选城市都代表一组优惠条件，这些条件会随着决策类型的不同表现各异：

·生活基地：强调家庭成员的工作机会、教育水平、生活成本和生活质量。

·生产基地：强调劳动力水平、劳资关系、税率、土地成本和能源供应。

·供应基地：强调必要的资源和零部件供应商、可支持高效生产的系统。

·服务基地：强调本地和地区市场的购买力和零售渠道、相关劳动力水平、IT行业标准以及可用的服务网络。

·物流基地：强调国内销售和产品出口的储藏和运输能力。

·会议中心：强调服务方面的设施、能力、便利程度、水平和成本。

其次，企业对于哪些城市更有吸引力会有不同的看法。每个公司对评估标准的选择以及对各个标准的衡量和重视程度各不相同。

再次，对于城市在招商引资方面的表现，企业会形成先入为主的认知，这些认知决定着企业对城市的印象。有时候，企业的印象和城市的实际情况之间会存在偏差。例如，人们普遍对哥伦比亚印象不佳是因为这个国家猖獗的毒品走私问题，这一点往往会掩盖它在投资、贸易和消费方面的真实表现。2003年，《欧元周刊》在介绍智利和墨西哥成功推出全球债券时，曾指出哥伦比亚是当年的“拉美债券市场明星”。
[25]

因此，尽管投资招商市场的竞争往往是观念和形象之战，但哥伦比亚的案例表明不同企业对于城市某些方面的认知可能存在很大差距。

第四，企业对于每一个招商要素都有实用功能方面的要求。城市必须评估企业决策者的实用功能要求，在此基础上提出有针对性的招商措施。

最后，企业管理者在不同评估阶段会带着主观判断参与决策。买方会应用不同评估手段，以便在候选城市中做出选择。

采购决策

在评估阶段，企业已经在选择阶段形成对某些城市的偏爱，准备把范围缩小到其中之一了。此时，至少有四个因素会干涉企业的投资、意图和决定。

第一个因素是其他人的态度。假设某硅谷公司首席执行官准备在巴西投资业务，但有同事提醒他要留意巴西经常停电的问题，这显然会影响他的决定。2013年8月，巴西出现了电力短缺和输送问题。这里经常出现停电，对生产制造和日常生活的影响很大。最近，巴西政府改善了国内的电力基础设施，使这一情况得到了缓解。毫无疑问，此类因素肯定会影响企业最终的采购决定。

第二个因素是企业对采购相关人员的信任程度。如果企业管理者非常尊重城市官员的意见，决定投资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因此，城市的可信度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为体现城市可信度，最好的方法是定期在重要刊物上发表文章，提升城市的公众形象。例如，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在从政之前是一位商人，他对国外企业和投资者充满职业尊重，在两任任期内为纽约市吸引了大量直接投资。可以说，他不是单纯的政客，更是一位成功的商业经营者。

第三个影响采购方想法的因素是难以预料的情景因素，它会随时出现并改变买方关于成本和收益的看法。比方说，某硅谷公司首席执行官可能偶然从新闻报道中得知，蒙特雷的IT企业出现招工难的问题。而且，随着美国增加对墨西哥技术签证的发放，蒙特雷的技术人才缺口会变得越来越大。不要小看这个信息，它很可能改变首席执行官对于蒙特雷的评估结果。当几个候选城市的评估结果非常接近时，此类因素往往会发挥非常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第四个因素是认知风险。新的投资项目，特别是重大投资项目，往往会涉及很多风险。像自然灾害卡特里娜飓风为新奥尔良带来的负面影响直到今天还没有消除。

在菲律宾，台风海燕使这里的工业投资受到重挫。泰国的政治动荡使曼谷的国外投资活动一度终止。企业在拉美地区投资开展业务也会遇到很多风险。例如阿根廷的新税法，玻利维亚的强制征用，哥伦比亚的猖獗绑架，委内瑞拉的货币贬值，这些风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面对这些风险，不同的企业会选择不同方式加以规避，如推迟决策，进一步搜集信息以及转向更为安全的城市。因此，城市必须了解可能导致风险出现的因素，及时提供信息和支持以抵消它们的负面影响。

后期行为

完成对选定城市的投资并开展业务之后，企业会产生满意或不满的感受。从这个意义上说，城市的工作在企业完成投资后还远没有结束，而是进入了后期服务阶段，也可以说是售后服务阶段。在一些拉美国家的城市，售后服务已经成了招商引资和维持企业的一个重要卖点。不幸的是，有些城市直到最近才意识到后期服务的重要性。以前它们根本不重视这一点，结果导致投资者纷纷向其他城市转移业务。

投资后满意度

对于目标投资城市的选择，决定企业感觉满意、尚可或失望的因素是什么呢？可以说，决定企业满意度的是城市表现和企业期望值之间的接近程度。企业对于城市的期望源自于招商机构、同事、朋友以及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如果招商机构夸大其词，企业就会感到事实与期望相背离，进而产生失望。期望值和城市表现之间的差距越大，企业就会越失望。

十多年来，智利及其国内主要城市的表现一直让国外投资者感到很满意。目前这个国家的外资招商水平已经达到历史新高。2012年，智利吸引的境外投资额达3030万美元，比2011年增长了32.2%。联合国贸易发展会议所做的世界投资报告显示，这一显著增长使智利成为全球排名第11位的境外投资引进国。目前，智利已成为拉美地区招商环境最佳的国家。
[26]

自1992年起，智利国外投资委员会开始跟踪调查国外企业的投资满意度（如图4-3）。每一个被列入跟踪范围的国外企业，其管理总裁都要出具证明以说明在智利投资经商的感受。这一做法有效地增强了其他投资者的信心。
[27]

图4-3　企业出具的证明智利商业环境的证明

投资后行动

企业的满意程度或失望程度影响着它们的后续行为。满意的企业会向其他公司宣传关于城市的正面口碑。实际上，很多城市都会积极动员这样的企业为其做招商宣传大使。

经合组织曾做过一项研究，对企业认为在全球189个经济体投资经商的便利程度搜集了大量样本进行调查。2013和2014年的研究表明，企业认为在东亚和太平洋地区投资经商最令人满意的城市是新加坡。
[28]

世界银行和很多其他国际性组织对宜商城市发布的排行榜，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企业对投资目标地点的选择。路透社称“随着全球强化逃税管理，欧洲国家正在失去对投资者的吸引力，新加坡将在未来两年内取代瑞士成为管理全球资本的中心。”据悉，此预测是在金融专家对51个国家进行调查的基础上得出的。
[29]

失望的投资者也会通过这些调查表达它们在某些国家的遭遇。以莫桑比克为例，毕马威的年度商业环境调查报告显示很多企业对于这个国家的公共服务质量表示失望。在报告中，只有2%的企业认为其公共服务“非常满意”，37%的企业表示“满意”，26%的企业认为“不满意”。腐败横行是阻碍莫桑比克改进商业环境最大的障碍之一，这极大地降低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增长率。
[30]

城市排行榜的影响力

企业通常会搜索不同城市招商指数的对比数据，其中包括根据购买力平价进行调整的人均GDP值、通胀率、利率和失业率水平。在这个方面，过去十年出现了很多新的衡量指标，比较范围涵盖了全球每一个国家、地区和城市。

城市排行榜在美国是由来已久的事物，在指导企业决策方面长期发挥着积极作用。如今，随着榜首城市之间的竞争加剧，它在拉美国家也成了常见的参考工具。

毕马威的全球城市投资监测可根据不同的标准对世界城市进行评比。这些标准包括三大类，分别是政治经济环境（包括政治稳定性、市场可及性和规模以及经济增长率）、劳动力和成本（包括熟练劳动力资源、基础设施、生活成本、教育质量和地产服务水平）以及生活质量和研究水平（包括研发创新质量和生活质量）。2013年，圣保罗成为拉美地区第一个在经济增长率、市场可及性和规模以及地产服务水平方面进入全球六强的城市。这一成就首先是圣保罗市的突破，其次是巴西的突破，然后是拉美地区取得的突破。如今，圣保罗市不但维持着这一成就，在其他标准上的表现也十分抢眼。
[31]

城市排行榜发布之后，获胜城市经常会利用这一优势做自我宣传。例如，圣保罗市经常在各种讲座、网站、手册和推广材料中大肆宣传在各种国际城市排行榜中的显著地位。显然，这些排名非常有利于国家对于招商引资胜地这一良好形象的打造。

各国之间吸引直接投资和其他形式投资的硝烟，正在加剧拉美地区城市吸引国际目光的竞争。因此，城市越是关注排行榜信息，评比的结果就越具有吸引力。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国际竞争。在一份亚洲城市排行榜的说明中有这样一段话，读起来颇耐人寻味：“在全球竞争日益复杂的环境中，城市必须像企业一样去经营管理，注重规划和能力管理。”
[32]

如今，企业管理者可以很轻松地从互联网上了解城市信息。你可以通过谷歌、百度、必应、雅虎等搜索引擎找到此类网站，了解一个城市的地理位置、人口特征、经济水平、交通状况、运输运力和军事信息。有些网站甚至可以同时列出几个国家上百个城市的相关信息进行对比，这项功能可以帮助企业管理者更直观地对城市进行比较。美国中情局推出的《世界概况报告》（World Factbook），以及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泛美开发银行等机构的报告也是了解各国城市信息的重要资源。

城市排行榜信息是否真实可靠

城市排行榜虽然实用，但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它存在着几个问题。首先，同一个城市在不同的排名榜上有不同的表现。如果某城市在某个调查中排名第一，但一个月后在使用类似标准进行的另一项评比中名列第三，这种情况肯定会引起混淆。

第二个问题是同样的评比会改变城市的地位以及搜集数据的方式。这种情况会导致很大的挫败感，如果数据搜集方式出现重大变化，甚至会影响排行榜的可信度。

第三个问题是评比全球数百个城市的难度。由于数据量太大，企业很难从中发现有意义的信息。

第四个问题是，由于大部分城市排行榜都是用英文进行调查的，对于一个城市的外国人聚居区和区内的西方跨国公司来说，结果可能存在偏差。在新兴经济体中，很难获取中等城市的经济增长率和中型企业发展速度方面的数据。例如，排行榜信息很难反映中国和印度很多二三线城市的强劲增长率。这是因为，排行榜调查无法深入到这些快速发展的城市，只能停留在繁华的一线城市，但实际上一线城市的发展机会并不如新兴城市潜力巨大。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必须借助专业分析才能了解真正的投资热点城市。例如，中国的武汉和印度的浦那都不是一线城市，企业必须经过深入细致的调查才能发现它们深厚的发展潜力。

最后一个问题尤其令人烦恼。为了在排行榜上获得更好的表现，很多城市会不但扩大城市圈范围，把周边的经济增长热点囊括其中。这样做的问题在于，它会掩饰中心城区增长率下滑的事实，为企业提供繁荣的假象。例如，芝加哥的经济数据显示的是增长，但实际上真正出现增长的是城区周围的地区，包括若利埃、日内瓦、纳帕维尔、绍姆堡和其他小镇。换句话说，芝加哥的物流和工业中心范围早已延伸到城区之外很远的地方。面对这种情况，到底是芝加哥的经济在增长还是它周边城镇的经济在增长呢？答案不言自明。作为企业，你会选择芝加哥城还是附近的纳帕维尔呢？

对希望投资新市场的企业来说，城市排行榜和评比信息只能看作了解相关信息的初步工具，如果完全依靠这些信息去决策就大错特错了。企业必须了解其他事实，然后结合城市排行榜信息综合做出判断。

本章小结

希望成功招商引资的城市必须了解不同企业在决策过程中采用的步骤。我们在企业评估流程中对这些步骤进行了描述。我们介绍了在拉美和世界其他地区选择目标城市的相关步骤。我们在本章强调城市必须满足企业的期望目标，这一点非常重要，能有效提高城市的信誉，吸引更多未来投资。

我们介绍的寻找候选城市范围、评估城市和择优选取的所有原则，可以应用于每一个企业对目标投资城市的选择。如今，在全球范围内选择目标城市的工作正变得日益复杂。要找到最适宜投资的地点，企业必须采用系统化的信息搜集方式。

本章所述内容可以帮助城市营销者更好地了解企业在选择目标投资城市过程中的做法。本章提到的案例虽有借鉴意义，但并不能完全概括每一个城市选择的决策过程。有些企业的决策过程可能非常简单，只考虑区区几条标准即可。尽管如此，预测买方决策过程仍然能有效地帮助城市分析企业的想法和行为。下一章我们侧重讨论的是城市管理者应当怎样开发战略计划以吸引新老企业的投资。

思考问题

1.如果你是企业负责选择目标投资城市的管理者，你会采用怎样的过程寻找和选择城市？你会对选择过程做出哪些重要改善？

2.在以前选择城市的过程中，你出现过哪些错误？从中学到了哪些经验？

3.对于各大洲城市市场经济的增长，你有何远见？你认为哪些城市最具有投资潜力？

4.在选择城市过程中，你是否经常向几个目标城市透露消息，让它们互相竞争，为企业提供最优惠的招商条件？

5.你怎样评估企业对当选城市的满意度以及市民对城市的满意度？

[1]
Jack Ewing and David Jolly,“Europe Remains G.M.’sWeak Spot,”New York Times,February 15,2012,http://www.nytimes.com/2012/02/16/business/global/europe-remains-gms-weak-spot.html?pagewanted=all.

[2]
Paul A.Eisenstein,“China to Limit Car Sales in Fight AgainstAir Pollution,”NBC News,July 2013,http://www.nbcnews.com/business/autos/china-limit-car-sales-fight-against-air-pollutionf6C10599665.

[3]
Amit Bhasin,“The Fall of the Rupee:Is Policy Paralysis the Culprit?”Public Policy,http://stdwww.iimahd.ernet.in/pubpol/july_2012_fall_of_indian_rupee.html.

[4]
Malavika Vyawahare,“India Ink:Falling Rupee Puts Brakes onIndia’s Auto Industry,”New York Times,September 5,2013,http://india.blogs.nytimes.com/2013/09/05/falling-rupee-puts-brakeson-indias-auto-industry/?_r=0.

[5]
Mercer,“2014 Quality of Living Worldwide City Rankings–Mercer Survey,”February 19,2014,http://www.mercer.us/pressreleases/quality-of-living-report-2014.

[6]
Nirmalya Kumar and Jan-Benedict E.M.Steenkamp,BrandBreakout:How Emerging Market Brands Will Go Global(PalgraveMacmillan,June 18,2013).

[7]
Much of this chapter is based on updating a previous book by oneof the authors:Philip Kotler,David Gertner,Irving Rein,andDonaldHaider,Marketing Places,Latin America(Makron and Paidos,2006).

[8]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Latin American Growth to EdgeHigher in 2013—IMF Survey,”May 6,2013,http://www.imf.org/external/pubs/ft/survey/so/2013/car050613a.htm.

[9]
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Building Globally Competitive Cities:The Key to Latin American Growth(McKinsey,August 2011).

[10]
Jeremy Palaia,“Latin American Consumer Market Projected toReach 661Million People at Combined GDP of$15.14 Trillion in2025;Highest Number of High Net Worth Individuals in Brazil,”PR Newswire,January 9,2013,http://www.prnewswire.com/news-releases/latin-american-consumer-market-projected-to-reach-661-million-people-at-combined-gdp-of-1514-trillion-in-2025-highest-number-of-high-net-worth-individuals-in-brazil-186255932.html.

[11]
McKinsey,Building Globally Competitive Cities,2011.

[12]
Global Intelligence Alliance,“Latest Insights:Latin America,”http://www.globalintelligence.com/geographies/latin-america/.

[13]
Andres Oppenheimer,“Latin America’s Fastest-Growing Economiesof 2013,”The Miami Herald,April 24,2013,http://www.miamiherald.com/2013/04/24/3362939/andres-oppenheimerlatin-americas.html.

[14]
Government of Canada,Consulate General of Canada in Miami,“South Florida as a Gateway to Latin America and the Caribbean,”January 8,2014,http://www.can-am.gc.ca/miami/highlights-faits/2014/Gateway-Porte.aspx?lang=eng.

[15]
Shelly K.Schwartz,“What’s the Next Global ManufacturingSuperpower?”CNBC.com,September 18,2012,http://www.cnbc.com/id/49007307.

[16]
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Global Edge,“Mercosur:History,2013,”http://globaledge.msu.edu/trade-blocs/mercosur/history.

[17]
McKinsey,Building Globally Competitive Cities,August 2011.

[18]
PricewaterhouseCoopers,“Global City GDP Rankings 2008–2025,”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of Mexico,Monterrey.

[19]
Tom Orlik,“No Way for Huawei in U.S.,”Wall Street Journal,October 11,2012,http://online.wsj.com/news/articles/SB10000872396390444799904578049520739337306.

[20]
Bloomberg,“U.S.National-Security Clearance of Softbank:SprintDeal Hits Huawei,”South China Morning Post,May 31,2013,http://www.scmp.com/business/companies/article/1249878/usnational-security-clearance-softbank-sprint-deal-hits-huawei.

[21]
CNNMoney,“Fortune 500 companies—Illinois,”May 21,2012,CNNMoney,“Fortune 500 companies—Illinois,”May 21,2012,http://money.cnn.com/magazines/fortune/fortune500/2013/full_list/.

[22]
United States Census Bureau,Population Division,“ChicagoSMSA 2012 Population Estimates,”March 2013,http://www.census.gov/compendia/statab/cats/population/estimates_and_projections--states_metropolitan_areas_cities.html.

[23]
Chengcheng Jiang,“The Juilliard School Bets on China,BuildsOutside Beijing,”TIME,July 30,2012,http://world.time.com/2012/07/30/the-juilliard-school-bets-on-china-builds-outside-beijing/.

[24]
Greg Hinz,“ADM to Move Headquarters to Chicago,”Crain’sChicago Business,December 17,2013,http://www.chicagobusiness.com/article/20131217/BLOGS02/131219778/adm-to-moveheadquarters-to-chicago.

[25]
“Chile and Mexico Lead Latin Charge to Market as Cross-OverInvestorsReturn,”EuroWeek,London,785,January 10,2003,1,18.

[26]
http://www.chileinvestmentforum.cl/

[27]
Ibid.

[28]
The World Bank,Doing Business,“Ease of Doing Business inSingapore,”2014,http://www.doingbusiness.org/data/exploreeconomies/singapore/.

[29]
Alice Baghdijian,“Singapore to Emerge as Top Finance Hub by2015:Study,”Reuters,July 4,2013,http://in.reuters.com/article/2013/07/04/singapore-swiss-funds-idINDEE9630AX20130704.

[30]
“Mozambique:Many Businesses Dissatisfied With Public Administration,”All Africa,March 3,2013,http://allafrica.com/stories/201303030211.html.

[31]
KPMG,“Global Cities InvestmentMonitor 2013:New Rankings,Trends and Criteria,”http://www.kpmg.com/FR/fr/IssuesAndInsights/ArticlesPublications/Documents/Observatoire-des-Investissements-Internationaux-principales-metropoles-mondiales-2013.pdf

[32]
http://www.asiaweek.com/asiaweek/features/asiacities/ac1999/data/introduction.html

第5章　城市如何通过竞争吸引大中型跨国企业

在上一章，我们介绍了大中型跨国公司寻找、评估和选择目标投资城市的过程。接下来我们要转向交易中的卖方，说明城市和政府机构如何了解企业需求，成功做到招商引资。

城市必须成立专门的领导班子并拟定详细方案，这样才能成功吸引企业、投资者和技术工人的加盟。领导班子应当在社区代表的帮助下确定城市的发展方向，以及怎样才能在经济增长、城市繁荣和生活质量等方面满足市民需求。

城市必须审视自身的优势、劣势、机遇和威胁。除此之外，它还要有自知之明，不去追求高不可及的目标。这样做可以帮助城市选择合理的目标企业，不在毫不现实的目标上浪费时间和资源。

芝加哥就是一个失败的案例，它在申办2016夏季奥运会方面浪费了大量时间和资金，就连城市信誉也付之东流。自从2008年华尔街经历金融危机后，美国已经失去昔日的光环，无力承办各种国际性城市活动。总统奥巴马虽然是芝加哥人，但并没有为家乡做多少贡献。在当今世界日益多极化的环境下，芝加哥的表现可谓差强人意。不过就事实而言，这个城市并不适合承办耗资数十亿美元的大型国际活动。芝加哥的千禧年公园，施工时间比预定计划晚了四年，成本预算增加了三倍。
[1]

丹瑞安高速公路的建造成本比预算高出两倍。
[2]

这个城市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低效和预算超支情况简直令人发指。正因为如此，很多贸易和专业会议都不愿在芝加哥开，因为这里工会力量太强大，换句话说就是工作效率低下，劳动力成本高。

此外，城市管理者对于芝加哥为奥运会做出的巨大财务承诺也存在争议。市长理查德·戴利不愿签字承办奥运会，最后却不得已而为之，所有奥委会成员都看到了他的无可奈何。结果，这位老兄四处被人追问：“芝加哥民众是否希望承办这次奥运会？”美国广播公司芝加哥网站的文章对此是这样评论的：“《芝加哥论坛报》的民意调查表明只有47%的市民支持承办奥运会，45%的民众对此表示反对。”祸不单行的是，上次盐湖城奥运会曾发生过贿赂丑闻，导致伊利诺伊州州长、市长和立法委员一干人等锒铛入狱，使得民众对于奥运会的印象大打折扣。换言之，即使承办这次赛事有利于芝加哥，但对奥运会本身来说也不见得有益。
[3]

当然，要学习其他城市如何成功吸引企业、人才和重大活动，你是要付出代价的。纵观全球，此类成功城市包括上海、北京、墨西哥城、圣保罗、伦敦、中国香港、伊斯坦布尔、首尔、米兰、纽约、洛杉矶、西雅图、东京和巴黎。

例如，苏州工业园就是一个出色的招商引资案例。苏州是一座富有文化底蕴的中国传统城市。20世纪80年代为实现工业化，苏州市领导和江苏省领导决定与亚洲四小龙之一的新加坡合作，在这里兴建一座新加坡冠名的大型现代化国际工业中心。长期以来，新加坡一直是西方跨国公司眼中的投资胜地。1994年，苏州市把80平方公里（30.9平方英里）的土地租赁给新加坡进行工业园开发。当时负责签订这份价值200亿美元投资协议的是新加坡传奇领导人李光耀。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虽然这个项目历经波折，但最终还是成功完成了开发，被更名为苏州工业园。
[4]

此后，新加坡的很多跨国公司陆续入驻苏州工业园，工业园在经历过前期困难之后也开始变得逐渐成熟。20年后的今天，苏州工业园的面积已经扩展到288平方公里（111.2平方英里）。截至2010年，共有15000多家外资企业加盟苏州工业园。此外，区管委还在工业园内开发了高教区，区内的著名企业有西门子、爱默生、博世、松下、通用电气、拜耳、强生、诺基亚、海德鲁，以及众多国内大型公司。如今，高教区已经有40所中外高校，为园区内的企业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供应。
[5]

这才是高明的招商引资做法。

纵观当今全球新闻报道，我们不难发现这样一个明确的事实：城市之间正在加速对国内外企业的招商引资竞争。2007年纽约花费500万美元在全球做城市宣传广告。
[6]

据估计，目前在全球报纸、杂志和互联网广告版面中，有5%~10%的空间被用于做国家和城市宣传。此外，还有很多媒体会定期发布关于城市的详细调查报告。

我们在本章主要讨论以下四个问题：

（1）城市怎样才能改善招商引资表现？

（2）向大中型跨国公司进行城市营销的主要参与者有哪些？

（3）城市要吸引的目标市场有哪些？

（4）城市营销者应当怎样宣传城市？

城市怎样才能改善招商引资表现

在认真考虑招商引资前，城市必须准确评估自己的实力和缺陷。例如，城市是否具备足够的有形和无形基础设施以吸引大中型跨国公司的加盟？基础设施包括最基本的服务，如供水、垃圾处理、供电、警察和消防、医疗机构、学校，等等。缺乏这些必要的服务，城市肯定无法成功吸引大中型跨国公司。

例如，在印度，电力供应问题是影响这个国家工业发展的一个重要障碍。2012年7月，印度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停电事故，时间长达几天之久，影响了6.2亿人口的正常生活，约占印度人口比例的50%，世界人口的9%。除了大规模停电，德里、孟买、金奈、浦那等重要的工业中心城市也经常出现电力故障。尽管印度拥有全球第五大电网，而且自20世纪90年代就实行了政策改革，但这个国家并没有在城市管理方面取得多少改善。印度的电网系统非常陈旧，支持全国70%发电系统的煤气和煤炭供应都来自国外。在印度国内的主要工商业城市，电力需求和供应的缺口正变得越来越大。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印度的主要制造业城市很难吸引国内外制造企业的投资。尽管这里的劳动力成本低廉，但能源价格却十分昂贵，对于出口生产企业来说是一个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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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基础设施，其他方面的问题也值得城市关注。例如，城市是否具备工作意愿强烈的熟练劳动力？是否具备经过良好培训的技术人员、医生、律师、管理人员和其他职业工作者？像波士顿、墨西哥的蒙特雷、得州的奥斯汀、旧金山和上海等城市都拥有高科技行业人才的巨大储备，但有些城市的情况就不同了。例如，尽管东肯塔基地区的土地、设施建设和普通劳动力成本都很低廉，但这里非常缺乏技术、职业和管理型人才。因此很难实现从昔日煤矿区和钢铁中心向高科技行业的转型。
[8]

除了提供必要的劳动力资源，城市是否具备其他优势以吸引随企业一起迁移的管理人员和高科技工作者呢？换句话说，企业的人才愿不愿意在你这里生活？城市能否为它们提供良好的环境和教育？是否具备公园、体育、餐饮、节日、博物馆、表演艺术等令人愉悦的精神文化设施？

例如，巴西里约热内卢的马拉卡纳是一个巨大的体育中心。马拉卡纳体育场是为承办1950年世界杯修建的，可以容纳12.5万观众。里约热内卢、悉尼、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及中国的厦门都有宜人的气候和精神文化设施，非常适合随跨国公司前来的中高收入家庭和个人在这里生活。与此相反，中国的郑州虽然历史悠久，地理位置优越，而且拥有大量廉价劳动力，但是缺乏吸引年轻高科技人才所必需的精神文化设施。武汉虽然是中国的四大火炉之一，但却因为拥有多家顶尖高校和丰富的人才供应对跨国公司形成了很强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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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歌剧院是悉尼市的地标性建筑，它象征着这个城市的现代化、远大目光、进取精神和全球化意识。历史上的美国也是如此，当新移民大量涌入这个国家时，矗立在纽约港的自由女神像点燃了他们心中伟大的美国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只能看到得克萨斯和亚利桑那美墨边境上的围墙和荷枪实弹的警察，把企图偷渡的拉美人员拒之门外。

另一个要考虑的问题是城市的交通和获取服务的便利性。在一个城市中，开车或乘坐公共交通从一端到另一端是否容易？申请购买土地和开办企业是否便利？如今，很多城市都简化了申办公司的管理规定。企业信贷市场Biz2Credit公司的一份调查显示，如果以企业创办时间为标准进行衡量，2013年美国小公司增长速度最快的五大城市区分别是休斯敦、坦帕-圣彼得斯堡、丹佛、西雅图和达拉斯-沃斯堡。即使把排名扩展到前十位，其中也没有任何东北部城市，唯一的例外是中西部的圣路易斯市。纽约、费城、波士顿和芝加哥显然已经失去了吸引新企业的优势。
[10]

这些城市无一例外地都具有行政高度管制、工会强大、成本高昂和税负过重的特征。

综上，我们认为如果城市缺乏某些必要的设施或条件，就必须想方设法满足它们，然后才能进入市场和国内外城市展开招商引资竞争。

向大中型跨国公司进行城市营销的主要参与者有哪些

为城市招商引资进行宣传的营销角色有时很难确定。城市营销是一项长期持续的过程，需要每一个市民的参与。尽管如此，下列群体还是会在城市营销中发挥主要作用：

地方参与者：政府部门

·城市和州政府管理者

·城市经济开发部门

·市政府机构

·城市规划部门

·公共信息局

地方参与者：私营部门

·民意领袖

·城市商业协会

·企业代表

·地产开发商、代理商和法律顾问

·金融机构（银行和保险公司）

·商会和其他地方性商业组织

·劳动力市场

·大学和培训机构

·媒体（报纸、电台和电视台）

地区参与者

·国内和地区经济开发机构

·国家政府和州省政府

国内参与者

·行政官员和议会议员

·管理机构

·跨国公司和中型企业

·法律部门支持

·媒体关系群体

·境内投资商会和组织

国际参与者

·大使和领事

·经济开发领域的国际组织和协议（如联合国、经合组织、东南亚国家联盟和北美自由贸易协议）

·负责跟踪和推动投资业务的全球咨询公司（如麦肯锡、高盛、普华永道和贝恩）

我们在本章着重介绍本地参与者，因为城市营销战略通常是由本地参与者负责推动的活动。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喊喊全球化思维的口号，但真正的营销工作还是要从本地扎扎实实地做起。

政府部门参与者

在存在失业、就业不足和经济表现疲软等问题的城市中，市民会希望政府部门改善经济环境促进增长。不幸的是，政府部门只会喊竞选口号，当选之后并不清楚该怎样促进经济。长久以来，它们关注的是如何集中资源对财富进行再分配，并不具备为城市创造财富的能力。换句话说，政府部门参与者擅长的是解决社会问题而不是经济发展问题。

如今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新一代美国城市管理者正准备用管理企业的方式来管理城市。面对选民要求增加就业的高涨呼声，美国的市长们正在采用各种方式加以应对。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是一位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他对政府部门采用的就是“交易大厅”管理方式——“全方位为企业经营开绿灯”，《经济学人》2013年的一篇博客文章对他如是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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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隆伯格利用企业法则对纽约进行全面改善，包括从城市服务到长期规划等各个方面。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他为纽约吸引了大量投资，并准备与康奈尔大学和以色列理工学院合作，在曼哈顿开发新的高科技园区。《经济学人》2013年对此评论称：“他把纽约当作一个企业，就业者是人才，普通大众是顾客。看起来纽约市民对这种方式还挺认可。”
[12]

布隆伯格绝不是孤独的前行者，其他美国城市也在效仿他对高科技企业招商的政策。例如，休斯敦市长为企业推出了贴身管家服务，旧金山市长组织了科技商会，波特兰前市长萨姆·亚当斯准备把该市的出口业务增加一倍。这些市长纷纷投身于城市经济开发，是因为他们指望不上来自国家或州政府安排的投资项目。《经济学人》指出：“布隆伯格称城市投入经济自救完全是被迫之举，认为地方政府必须‘多干实事少开会，多做创新少争论，大力务实少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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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美国的市长正在努力向中国学习如何招商引资，其他国家的城市也不甘落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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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维夫市长罗恩·胡尔戴正在为该市的科技港项目面向全球招商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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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城市的市长纷纷到伦敦、纽约、法兰克福、东京、圣保罗和全球其他商业中心做招商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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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努力已经为城市带来了回报——谷歌在伦敦的国王十字站和曼哈顿的切尔西市场新建了办事处，没有选择房租低廉的城市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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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鞋店Zappos把拥有2000多员工的实体店从洛杉矶市郊搬到了城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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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预计，2050年全球生活在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人口比例将达到75%。可以预见，未来城市招商引资的趋势以及城市管理者担负的发展经济的责任将会长期存在。来自智囊机构新美国基金会的专家表示，位于世界范围内的40个城市区未来将会创造全球2/3的经济产出和更大比例的创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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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根廷，2001~2002年的金融危机促成了政府部门对经济增长的振兴。当时，布宜诺斯艾利斯从拉丁美洲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跌至最低的城市，失业率大增，养老金取消，经济形势一片萧条。人们走上街头愤怒抗议，最终导致总统费尔南多·德拉鲁阿和经济部长多明戈·卡瓦洛下台辞职。阿根廷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很快实现了经济稳定，2011年实现了9%的GDP年增长率，但是2012年又跌至1.9%，2013年增长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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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区虽然只有全国11%的人口，但却贡献了36%的GDP增长，生产了全国50%的产品。

在地方政府，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官员，政党领导以及商业和民意代表也迫切需要实现经济增长。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从其他国家地区的招商引资行动中看到了显著的成就。当地媒体也在大幅报道邻国在推动经济增长方面取得的成功。一个城市的官员到取得成功的城市考察，可以有效学习对方的战略营销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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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量地方政府部门官员都能以经济增长为发展要务时，良性发展的环境就会逐渐延伸到城市政府和国家政府。

20世纪60年代，巴西为突出城市管理而新建了一座首都。1960年4月，巴西总统儒塞利诺·库比契克为新首都巴西利亚举行揭幕庆典，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和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也参加了仪式，共有15万人参加了此次庆典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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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新首都城市设计的是卢西奥·科斯塔和奥斯卡·尼麦耶，两位深受法国现代主义设计师勒·柯布西耶影响的巴西设计师。其设计理念是为了彰显巴西力争成为世界经济现代化国家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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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利亚位于巴西中部高原，当时是一个人口稀少的地区。之所以选址在这里，是为了让首都到各地区的距离基本接近，以便在这个面积辽阔的国家更好地形成凝聚力。

管理能力、天赋和制定长期战略的能力，这些是政府部门参与者取得成功的必要特征，它们会推动整个管理环境的变革。城市的市长、管理者和其他行政人员也是推动管理环境变革的重要催化剂。专栏5-1对此进行了详细说明。

专栏5-1

成功案例：纽约市长布隆伯格

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曾对城市的政策和管理进行过大刀阔斧的全面改革，从而极大地改变了纽约的招商引资环境。下面我们就对他的广阔视野和具体行动略作说明，了解一下他是怎样成为全球市长典范的。

布隆伯格担任纽约市长11年，在职期间对城市的每一个部门和机构都进行了改革，教育部门就是其中之一。企业对于城市的教育质量非常关注，因为只有源源不断的人才供应才能维持企业的继续投资。实际上，城市对于人才的培养从小学和初中阶段就应当抓起。布隆伯格任命乔尔·克莱恩担任新的教育总监，2000年继任教育董事会总监。在克莱恩的协助下，布隆伯格强化教育管理，提高了考试通过成绩，把纽约市的高中毕业率提升到了60%。这是自1986年以来纽约市最高的毕业率。布隆伯格还和教师工会进行谈判，敦促后者提高工作效率。他甚至提出要在所有的学校禁止使用手机。

在社会政策方面，布隆伯格立法通过了同性婚姻。不要小看这件事，它对企业投资也会产生重要影响。根据2013年的统计，在华盛顿州的高科技企业中有17%的婚姻是同性婚姻。换句话说，在美国人口中有相当比例的人才都是同性伴侣。

在公共卫生领域，布隆伯格任命流行病专家托马斯·弗里登医生担任卫生局长，把治疗和预防艾滋病、糖尿病和高血压作为首要任务。后来，他把纽约市的禁烟范围扩展到所有商业机构，包括酒吧和夜总会。这一举动很快成为潮流趋势，北美和欧洲的很多城市纷纷效仿，推出了类似的戒烟禁令。2012年5月，布隆伯格宣布限制各种场所、餐厅和路边摊含糖饮料的销售，只允许销售16盎司（473毫升）装的饮料。这一做法得到了卫生机构的支持，但招致了其他群体的广泛批评，最后被法院推翻。

在环保方面，布隆伯格提出以收取拥堵费的方式缓解曼哈顿的堵车情况。高峰时间进入曼哈顿拥堵区的车辆需支付8美元，以此方式缓解60大街以南的交通拥挤。不过，这个方案未能获得州立法大会通过。实际上，这个方案是布隆伯格根据伦敦和新加坡治理拥堵和尾气污染的成功经验提出的，没想到结果功亏一篑。此外，他还呼吁禁止使用泡沫乙烯包装食品，鼓励对塑料制品和食品垃圾进行回收处理。

在打击犯罪方面，布隆伯格延续了前任市长鲁道夫·朱利安尼的做法，努力降低城市犯罪率。布隆伯格坚定支持枪支管理，在执政期内实施了很多打击非法枪支销售的活动。

在财务方面，2003财年中期布隆伯格通过实施30亿美元税收增长方案稳定纽约市的财务环境。2006年纽约财务状况恢复之后，他单方面留出20亿美元作为城市退休人员的健保基金。这些举动招致了很多批评，人们认为应当削减日益高涨的城市支出，指责他把纽约变成了美国税负最重的城市。尽管如此，通过强化养老金和健保基金管理，布隆伯格成功维护了纽约市的债券融资的信用评级。相比之下，很多其他美国城市的养老金和健保基金早已成了负债累累的无底洞。在布隆伯格任职末期，尽管没有增加新的税收也没有大规模解雇公务人员，纽约依然是一个稳定增长的富裕城市。

在经济开发方面，布隆伯格注重实现纽约经济的多样化。他任期内的最后一个开发项目是罗斯福岛上的康奈尔纽约科技校区项目。该项目吸引了超过5亿美元的私募基金，未来将大大增强纽约作为信息通信技术和生物技术创新中心的地位。创新产值高达210亿美元的以色列理工学院也将加盟这一项目。2003~2012年，纽约市IT行业的工作岗位增加了60%，风投资本交易增长了32%。相比之下，美国的风投资本交易量减少了11%。截至2012年，纽约市吸引了1000多家科技企业加盟。可以说，布隆伯格在美国东海岸兴建了一个新的硅谷。

毫无疑问，上述行动表明布隆伯格是一位能够维持和推动城市繁荣的成功市长。

私营部门参与者

如果没有私营部门和市民个体的支持和积极参与，城市也不会在推动经济增长方面取得多少成绩。营造自豪感是城市营销战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能广泛应用到政府、政治、商业、媒体和社区，支持城市对国内外企业的招商活动。

旧金山的ChinaSF是一家专门针对中国企业招商的机构。从早期的茶叶交易到今天的高科技贸易，旧金山市和中国有着长达150多年的密切联系。这个城市有1/4的人口是华人，广泛服务于旧金山的金融、工程、建筑和IT行业。此外，华人也是旧金山各大名校中的佼佼者。

旧金山港湾区是中国企业希望在北美建立公司总部和业务机构的最佳选择，同时也是中国地产投资者的理想目标。近年来，中国地产投资者蜂拥而至，直接推动了当地的房地产价格。ChinaSF和旧金山经济发展中心密切合作，致力于吸引中国企业和个人的入境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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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ChinaSF这样的政府和私营招商引资机构，城市举办国际大型活动也能起到宣传品牌的作用。例如，奥运会、一级方程式大奖赛、世界杯、新奥尔良的狂欢节和里约热内卢的嘉年华盛会，都能吸引全球新闻报道，提升主办城市的商业价值。不过，和这些大型活动相比，我们认为城市普通市民的自豪感更为重要。这种自豪感体现在城市实力雄厚的大学、重要企业云集的高科技园区、便利发达的高铁网络、激动人心的企业成长故事，以及价格适中的房价和相对较低的税率等方面。

全球企业还希望了解城市在改善市民服务和营造自豪感方面有何作为，希望看到城市的服务水平得到不断提高。对寻求海外投资的国外企业来说，它们非常乐于看到目标城市有很强的市民信心和发展家庭经济的机会。没有一个企业愿意投资让市民感到愤怒或消极的城市。

例如，信实工业公司就是印度推动服务改善的成功案例。这家公司负责提供本地移动无线环路服务，即把边远地区用户连接到公用运营商网络。只要用户签约长期使用，信实公司就为他们提供低成本手机和低月租免费通话的服务。通过这种方式，公司为数百万负担不起手机服务的低收入家庭提供了有效服务。

在埃塞俄比亚，埃塞电信公司（Ethio-Telecom）2011年建立起移动网络，开始推广手机产品和服务，以帮助不同收入群体共享信息服务。这家公司采用了逐步开发的商业模式，帮助低收入群体享受现代服务的便利。埃塞俄比亚与印度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一样，正在努力联通国民以推动消费、信息交流和企业援助。利用先进的国外技术，这些本地环路服务能有效吸引边远地区用户，使其成为推动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积极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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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案例表明，一个城市在招商方面的营销价值定位，必须得到市民的广泛了解和接受。

重要企业也是推动私营部门城市营销的重要力量之一。它们了解改善城市形象可为企业带来的优势。这样做有利于企业员工，能吸引供应商，而且能促进国内外贸易。企业是彰显城市形象的名片，可以有效地帮助城市在国内外市场上进行招商。此类企业大多是城市的支柱行业，如吉隆坡的汽车业，硅谷的软件业，巴西圣若泽杜斯坎普斯的飞机制造业以及巴黎的时装业。

在其他私营部门参与者中，地产开发商和代理商、保险金融机构、零售商和大学都能从城市发展中得到重大收益。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市以当地大量保险公司闻名；俄亥俄州哥伦布市和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有很多业务遍及全美的银行；得克萨斯州休斯敦市是著名的油气城，市内到处是大大小小能源公司的总部。

地产开发商和代理商在城市营销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地产开发商是经济开发活动中的积极力量，随着城市竞争的加剧，未来它们将会继续扮演这一重要角色。地产开发商和代理商不只是销售和开发地产项目，更重要的是大力参与整个城市的建设。它们通常对城市的了解更为深入，清楚企业会在选择城市的过程中如何决策。

陕西是中国的一个内陆省份，其省会西安坐落于丝绸之路东线的终端，这里埋葬着秦始皇数以万计的兵马俑。目前，西安市正在投资20亿美元开发新的古迹项目以吸引更多游客，延长他们的逗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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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营开发商的帮助下，西安的古城墙被修缮一新，成为令人惊叹的文化标志，吸引了无数文化古迹游客的造访。此外，西安把唐代珍宝应用到了工业宣传方面，成立了一座大型高科技工业区。如今，西安正在成为中国航空技术开发领域的领头羊。科特勒中国咨询公司参与设计了西安唐代颐和园的修复方案和全国商用航空基地的建设方案。

在中国的另一端，地产开发商和全球酒店管理行业品牌把海南省三亚市打造成了中国的迈阿密海滩。截至2013年，三亚市的旅游业吸引了1.5亿消费者，实现收入36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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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国际游客贡献了1/3的城市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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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地产开发商一样，银行和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也会积极参与地方和地区经济开发活动。金融机构必须长期为市场服务，它们要取得发展，当地市场必须首先实现增长。因此，银行和保险公司自然会积极参与城市的招商活动。

例如，尼日利亚正在吸引来自全球的银行企业。首都拉各斯拥有2100万人口，吸引了花旗、渣打、巴克莱等国外银行参与城市的经济开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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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拥有1200万人口，也吸引了大量国外银行开展业务，其中包括曼谷银行、美国银行、中国银行、东京三菱银行、花旗银行、德意志银行、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尽管如此，2013年印尼国内银行的表现超过了外资银行。面对印尼国内银行几十年积累的客户资源，外资银行要在这里建立信任关系尚需时日。

自2000年起，西班牙对外银行（BBVA）和桑坦德银行开始大量投资在拉美地区的业务。随着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西班牙经济缩水以及欧洲地区经济的零增长率，西班牙开始加大银行业的海外投资。据报道，如果按照国民生产总值规模统计，桑坦德银行和西班牙对外银行在拉美地区的投资形成了大西洋两岸之间规模最大的货币转移。这是历史上西班牙从南美疯狂掠夺财富以来第一次出现资产的逆向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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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桑坦德银行已经在墨西哥城、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布宜诺斯艾利斯、圣地亚哥和其他拉美重要城市都开设了分部。

商会和其他地方商业组织也会在城市开发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它们可以提供宝贵的信息和咨询服务。此类组织机构可通过与当地企业建立对话和合作关系等方式为其提供重要支持。

每一个城市都有旅游和会议服务部门。新加坡旅游局在吸引国际会议方面的表现非常出色。目前，新加坡正在修建一座新的大型会议中心。纵观全球，除了新加坡之外还有很多城市也在竞争国际会议市场，其中包括中国香港、比利时布鲁塞尔、韩国首尔、加拿大多伦多和佛罗里达奥兰多。美国的行业和职业协会行业，如美国管理人员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Association Executives），正在走出华盛顿特区这个传统基地，把业务拓展到新加坡、首尔和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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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营部门参与者中，旅游餐饮业和零售业（包括酒店、餐厅、商场、零售店和娱乐中心）的成功也离不开良好的城市形象。例如，国际服装和时尚业始终在关注巴黎、米兰和纽约的形象；信息通信技术企业关注的是硅谷、奥斯汀、西雅图等城市的形象；而美国汽车行业正在快速摆脱底特律带来的负面影响。虽然底特律曾经代表美国汽车城的形象，但如今它已变成了破产城市的代名词。

上海的新天地如今已经被打造成餐厅和商场林立的高档娱乐区，随处可见来自国内外的年轻白领、企业家、职业工作者和公司高管。曼哈顿剧院区是美国最大的游客中心之一，这里的第五大道、切尔西区和苏荷区（Soho）是名副其实的时尚聚集地。在曼哈顿市中心，你可以找到所有豪华酒店的连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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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资源市场虽然发挥的作用不同，但对城市招商和劳动力维持方面也具有重要影响力。尽管地方性大学和私立学校可以培养人才和技术工人，但工会组织经常会限制人才和劳动力的流动，以此方式保证在业者的高工资。工会通常反对新移民，认为它会威胁城市市场对人才和技术工人的供应，特别是在城市出现高失业率的时候。当制造型工厂或企业威胁要离开当前城市时，工会往往会出面和它们谈判，在劳资双方之间发挥建设性作用。芝加哥、费城和纽约的城市管理者必须经常与建筑业和服务业工会斗争，以达到降低新企业用工成本的目的。

城市建筑可以树立和推动城市的形象。建筑的风格和设计可以鲜明直接地反映出城市追求发展的决心。例如，高楼大厦一直都是追求经济增长的象征。因此，吉隆坡的双子塔代表了这个城市的活力。迪拜的哈利法塔是全世界最高的建筑，这个城市离占全球2/3的人口仅有8小时的距离，正力争成为一座国际化商业中心。上海中心大厦是中国最高的建筑，象征着中国时刻不停的发展脚步以及上海的经济中心地位。反之，曼哈顿、芝加哥、伦敦和巴黎在建筑高度方面的落后则引起了人们对于西方经济发展速度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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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营部门参与者中，最后要说明的是媒体（报纸、电台和电视），它能成就或伤害一个城市的形象。如果媒体经常关注负面新闻，如破产、犯罪、破旧的学校、基础设施不足、居民迁移和污染问题，城市的形象肯定非常糟糕。底特律就是一个掉进媒体漩涡的城市。经过长期接受对城市拖欠款项、犯罪率和破产的负面报道，企业、投资者和游客对汽车城已经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如今，这个城市正在努力改变，鼓励媒体做出正面报道。虽然已经破产，但底特律城区正在顽强地重生，市中心马斯广场的住房需求开始反弹，推特网和快速贷款等公司在重新开发后的老建筑内新建了办事处。而且，快速贷款公司把几千名员工也从郊区迁移到了底特律市中心。公司首席执行官丹吉·尔伯特对底特律的复兴很有信心，准备大举投资市区的地产项目。不过，要想让底特律重新焕发生机，他必须获得媒体、公关和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才行。

再来看一个媒体方面的案例。北京一直在努力改善市区的空气质量。这里的确有空气污染问题，但是并没有国际媒体宣传的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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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曾在北京生活过14年，这里的居民除了有哮喘和一些呼吸系统疾病之外，实际情况根本没有那么糟糕。不过媒体一向都喜欢夸大其词，北京的污染问题对招商来说也确实是个不利因素，即使其他方面存在优势也会让企业在决策时三思。

有鉴于此，城市营销者必须和媒体密切合作，商讨如何积极应对负面形象，学习成功的营销经验。城市应当与新闻工作者和媒体机构定期对话，在沟通中做到坦诚直率毫无保留。

综上，一个城市各方面的特征会影响局内人和局外人对它的感受。因此，在评估城市的优势和劣势时，规划小组必须全面考虑这些特征。然后，宣传发挥自己的优势去吸引目标企业，同时就自己的劣势准备好向企业答疑，说明准备从哪些方面改善问题。

城市要吸引的目标市场有哪些

城市在寻找经济增长机会时应关注以下三个目标市场：

（1）企业和行业

（2）文化教育机构

（3）居民和企业员工

吸引企业和行业

我们在前面讲过，城市必须吸引大中型跨国公司在本地投资开展业务。为此，城市必须确定该对哪些企业或行业招商引资。经历过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低迷的经济增长率使招商引资成为各国城市之间最热门的竞争市场。面对发达国家经济深陷泥潭，发展中国家虽然表现略强但仍需努力。如今，利用招商引资在全球范围内降低城市失业率已成为势在必行的举措。

但是，城市经常搞不清楚应当吸引哪些类型的企业。联合国贸易发展大会和世界投资促进机构协会举办了很多投资定位研讨会，希望在这个问题上能对拉美国家经济体有所帮助。此外，城市管理者还可以参加各种国际性商业论坛，如瑞士达沃斯论坛，以此作为宣传城市招商的机会。《金融时报》《福布斯》和《华尔街日报》等媒体也会每年举办商业论坛，邀请政府官员或城市代表出席。企业也会参加这些活动，但它们宣传的是其业务而不是业务所在的城市。

城市需要的是精明能干的管理者、企业领袖和明星人物。可惜的是，很多城市被邀请参加国际商业活动的管理者和政府高官水平都非常低下，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竟然被委派管理国际一流城市的招商部门，这简直太荒唐了。水平低下的官员根本无法和经验丰富的企业高管同日而语。这些官员根本不懂企业经营，却敢大言不惭地吹嘘什么双赢战略，殊不知同台的企业管理者每天都要面对你死我活的真实商战。因此，如何提高商业代表的管理能力对目前很多城市来说都是当务之急。

大多数大城市会利用投资促进机构提供投资者服务和开发营销活动，以此方式进行招商引资。

例如，20世纪90年代末巴西国内经济稳定之后，雷诺、本田、大众、福特和通用等汽车制造商纷纷宣布在巴西投资建立新的装配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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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成功招商，巴西国内的几大城市区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我们再来看看智利在吸引外资方面遇到的问题。智利经济发展局投资重金启动了高技术投资促进计划，在网上以invest@chile的形式进行宣传，旨在吸引国外IT企业到智利进行投资。为实现这个目标，发展局在政府部门和私营部门之间启动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合作。说到此次活动背后的主要动力，智利政府是希望能在国内启动一个新的经济领域。

智利经济发展局位于圣地亚哥，是一个全国性机构，负责向企业推广智利国内的各个招商城市。这样的构思固然很好，但企业希望能深入了解某一个具体城市。因此，圣地亚哥市应成立自己的招商部门，而不是依赖发展局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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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城市，它应当派出自己的领导，为国外企业提供具体的投资机会。

在招商引资方面，城市推广活动要比国家推广活动更为有效。圣地亚哥以繁荣稳定的经济闻名，这里商业环境良好，是进入拉美市场的门户，而且有着很好的生活质量。此外，它还是利用软件网络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新一代智能城市之一。这种智能城市在欧洲的一些小国也开始涌现，如芬兰的奥卢、坦佩雷和图尔库，以及丹麦的奥尔堡、奥尔胡斯和欧登斯。

作为智能城市，圣地亚哥必须时常强调城市支持新IT企业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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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拥有世界一流的基础设施，已经吸引了不少跨国公司，如雅培实验室、爱依斯（AES Gener）、亚马逊、苹果、美铝、卡特彼勒和雪佛龙。此外，圣地亚哥也是智利的零售业中心。众多国外消费品牌都在这里开设了分店，如路易威登、爱马仕、安普里奥·阿玛尼、菲拉格慕、杰尼亚、施华洛世奇、麦丝玛拉、珑骧，等等，使这里成为了拉美地区的时尚中心。

圣地亚哥和智利企业城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企业城是一座位于圣地亚哥东北部的高科技企业园。双方合作开发名为圣地亚哥智能城市的高科技实验项目。圣地亚哥最大的私营企业Chilectra公司参与合作了一个未来实验性技术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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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及哥伦比亚的波哥大和麦德林，也是拉美地区参与智能城市运动的佼佼者。
[39]

圣地亚哥以其商业定位型基础设施、健康的环境、高质量教育，以及智力资本、劳动效率、创新和金融服务机构成为拉美地区的最佳投资目标。
[40]

此外它还是拉美地区的硅谷，和全球其他高科技中心展开招商引资竞争，如吉隆坡的多媒体走廊、特拉维夫以及印度的班加罗尔。

尽管圣地亚哥付出了很大努力，但城市对于IT企业招商的竞争仍然会持续下去。圣地亚哥和其他拉美城市（如墨西哥城），都在努力发展IT行业。要想取得成功，它必须在每一次招商行动中拼尽全力。在争夺IT企业的市场竞争中，国际城市之间正在你追我赶，因为它们的竞争市场是全球。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值得城市打造或吸引的行业和企业有哪些类型。在此我们将其分为三大类：

（1）重工业（钢铁、汽车、炼油企业）

（2）清洁行业（装配、高科技和服务企业）

（3）创业企业

重工业招商
重工业曾经是大城市招商的目标，如钢铁厂、汽车厂、食品加工厂、玻璃厂、造纸厂或化工厂，因为此类企业可提供大量工作机会。匹兹堡曾经是美国著名的重工业城市。这些工厂的问题是日夜不停地排放黑烟，最终把匹兹堡变成了污染之都。后来，匹兹堡展开了全市范围的污染治理，企业不得不为继续生产支付额外成本。
[41]

有些大公司直接把工厂迁出了匹兹堡市，如亨氏、美国钢铁、海湾石油以及与美国航空合并的全美航空公司。

后来，匹兹堡决定改变发展方向，以更为清洁的行业取代这些重工业企业。在匹兹堡大学、卡耐基梅隆大学和杜肯大学等教育机构的帮助下，匹兹堡把经济重心转向了保健、生物技术、机器人工程和金融行业。匹兹堡大学医疗中心是美国最大的大学医疗机构，在爱尔兰、英国、意大利都设有医院，目前正在本书作者的协助下准备在中国建立研究性医院。卡耐基梅隆大学为匹兹堡孵化了很多新式机器人公司。如今，匹兹堡已成为全美发展速度最快的银行——PNC金融服务集团的总部所在地。
[42]

匹兹堡的发展经历表明，企业经常会把业务经营从一个城市迁往另一个城市寻找机遇。每一天都有企业离开或是威胁离开某个城市。因此，寻求招商机会的城市必须留意哪些企业对自己不满，然后想办法努力留住企业。反之，城市也可以关注对其他地区感到不满的企业，然后把它们吸引过来。

我们来看一个案例。2001年12月，德国轮胎制造商Euzkadi关闭了在墨西哥哈里斯科的生产工厂。公司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墨西哥的劳动法规不合理。据称，当地的劳动法规未能考虑雇主的需求。
[43]

对此，其他城市应当引以为鉴，同时了解还有哪些对此不满的企业可以作为招商目标。

如今，很多重工业生产已经转移到了亚洲。中国的武汉、长沙、沈阳和常州已成为全球新的重工业中心。
[44]

韩国蔚山也是一座重要的重工业城市。维沙卡帕特南港是印度多家国有重工企业和钢铁厂的生产中心，同时也是该国最大的港口之一。

清洁行业招商
鉴于重工业存在的污染问题，如今很多城市更喜欢对清洁行业招商，如软件企业、广告公司、设计公司、企业总部和零售企业。中国大连曾经是一座重工业城市，现在已经变成高科技中心和亚洲达沃斯论坛举办地。
[45]

在印度，以发展软件行业著称的城市有班加罗尔、金奈、浦那、艾哈迈德巴德、布巴内什瓦尔、加尔各答、阿基特加（Ajitgarh）和昌迪加尔。

如今，即使一些小城市也在利用战略化方式吸引清洁发展项目。此类项目通常会带来具有商业优势的单边接触机会。例如，专栏5-2中巴西伊塔茹巴市的做法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专栏5-2

高科技小城市

伊塔茹巴是巴西东部米纳斯吉拉斯州一个人口不到9万的小城市。这里是拉美地区唯一的直升机制造商Helibras公司的总部。为吸引科技企业的加盟，这个城市制定了很高的招商标准。

伊塔茹巴的目标是建立技术社会Technopolis，一个高度重视教育和文化，以科技为本推动全面综合发展的城市。要实现这个目标，首先必须彻底扫除文盲。这种利用教育、文化和技术推动发展的战略最终造就了伊塔茹巴技术孵化中心（INCIT）——一个在国家、州省和地方机构支持下成立的技术企业孵化器。其中，为其提供支持的机构包括大学、小企业服务组织和政府部门。INCIT可为希望在本市开展研究和开办企业的创业者提供办公场所、计算机网络、专业软件、互联网、电话传真、会议室、实验室和咨询服务。INCIT优先支持的行业包括电子、技术、信息、自动化、生物技术、新材料、精密仪器和环保技术。

尽管规模不大，伊塔茹巴已经在巴西市场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1970~1996年，在巴西所有城市中，伊塔茹巴实现了排名第二的经济增长率。根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统计，伊塔茹巴的主要社会衡量指标，如寿命、教育水平和人均收入，都在米纳斯吉拉斯州人类发展指数中名列前茅。究其原因，伊塔茹巴的教育或许是导致城市取得成功的关键。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研究人员密度非常高，每百万人口中有1200位博士，是整个巴西平均水平的5倍。

伊塔茹巴采用了强调教育和组织间合作的全面方式推动经济增长，为其改变城市面貌提供了重要的思路。伊塔茹巴是一个很特别的案例，它在城市竞争中综合利用了先天优势和偶发优势，同时具备了坚定的持续改善之心。

从经营清洁能源转型到小型制造业城市，最成功的例子是德国的中小型企业。在德国，70%的GDP是由几百个中小型城市数以千计的中小型企业创造的。
[46]

例如，埃森市的梅迪恩公司（电子行业）、海尔布隆市的塞尔纳公司（汽车行业）、萨拉彻市的埃马克集团（机械行业）、希尔德斯海姆市的KSM公司（汽车行业）、黑西斯希利希特瑙市的特莱斯堡公司（箱包制造业）、居斯特罗市的热泵公司（机械行业），以及拜德纽斯塔德特市的普瑞公司（汽车行业）。

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麦肯锡全球研究院对各地区城市经济增长率的预测。根据预测，麦肯锡认为2012~2015年，中等城市的GDP增长率将超过大型城市。这一点在德国已经得到体现，这个国家甚至没有人口超过1000万的大城市。
[47]

城市需要吸引的另一类企业是成功的出口公司。强劲的出口行业可以促进城市的国际化定位和全球收入。为扩大出口，城市可以采用以下方式：

①政府和私营部门参与者合作开发战略，扩大本地企业的出口机会。

②地方政府可建立出口咨询办公室。

③地方政府可提供财务优惠政策刺激企业出口，如鼓励企业参加行业展会。

④地方政府可帮助有出口意向的企业招聘有经验的员工，提供跨文化交际和外语方面的培训。

说到出口我们来看一个案例。智利南部的蒙特是以鲑鱼养殖业为主的一个港口小城。20世纪90年代，智利的鲑鱼养殖业得到了40亿美元的投资，创造了35000个工作机会。2000年智利的鲑鱼出口业产值超过10亿美元，与其相比1991年的产值仅为1.6亿美元。
[48]

截至2012年，这个城市的鲑鱼出口产值已接近20亿美元。在全球范围内，唯一能和智利在鲑鱼出口业务方面一较高下的国家是挪威。正是因为智利鲑鱼出口业的成功，才使得这一产品从昂贵罕见的美味变成消费者餐桌上的日常菜品。如今，智利正在通过开发烟熏鲑鱼和不同口味的方式提高该产品的附加值。

在全球业务量最大的出口城市中有9个位于亚洲，其中7个最大的港口在中国，分别是上海、宁波、天津、广州、秦皇岛、青岛和香港。韩国的釜山和新加坡市紧随其后。跻身前十的唯一西方港口城市是鹿特丹。
[49]

这一事实深刻反映了过去40年全球制造业中心从欧洲和美国向亚洲转移的趋势。实际上，没有一个美国港口可以达到上述港口的巨大吞吐量。2011年，南路易斯安纳、休斯敦和纽约三个城市全年的货物吞吐量共计6.235亿吨。
[50]

相比之下，2012年仅上海一个港口的货物吞吐量就达到7.36亿吨。六个中国港口的货物吞吐量就可以超过2012年美国所有港口的总吞吐量。在中国，港口经济是几十个城市的核心经济。但是在美国除了休斯敦，没有一个城市的经济是依靠港口业务的。鹿特丹是负责欧洲进出口业务的重要港口，其2012年的总吞吐量为4.11亿吨。即使是这个数量，也比中国排名靠后的天津港要低近0.5亿吨。可以说，出口业务并不是推动西方国家城市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吸引创业者。城市不应把经济开发的思路局限于对跨国公司和中小企业的招商，还应当支持和欢迎创业者。加州的硅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全球范围内，有很多城市都制订了促进创业的计划和方案。专栏5-3以芝加哥为例进行了详细说明。

专栏5-3

芝加哥打造创新城市

城市怎样才能鼓励和吸引创业人才？芝加哥在这个方面做出了六大举措。

·芝加哥新市长拉姆·伊曼纽尔一直大力支持创新活动。2011年，伊曼纽尔成立了ChicagoNEXT委员会，致力于推动技术和创新，以达到促进创业、吸引投资和创造工作机会的目的。

·创办由企业家萨姆·亚甘和特洛伊·赫尼科夫管理的Excelerate实验室。他们负责管理一个创业者夏季孵化器项目。每年都有很多人报名参加这个项目，但只有10~15人能够被选中。当选的创业者可以和来自全国的导师进行面对面的会谈。该项目的目的是帮助创业者优化思路，然后准备一个10分钟的演讲。整个活动的高潮是投资者演示环节，在每年的8月底举行。每一个创业者都要演示自己的创意，向台下500多位投资者争取开发资金，有兴趣的投资者会资助他们的项目。如今，Excelerate实验室的这个项目已经成功实施了四年。

·2002年推出的芝加哥创新奖吸引了广泛关注，每年用于奖励芝加哥地区创造或推出的最有影响力的新产品和新服务。凡是总部位于芝加哥地区的企业，都可以申报公司过去三年最成功的创新成果。每年该奖项会选出十大创新。赞助该奖项的企业有很多，如凯悦、迪士尼学院、普华永道、康卡斯特、致同和Wintrust金融公司。Groupon（美国的团购网）是近年来获奖的最为称道的一个创新项目，2011年募集到了7亿美元资金，是自2004年谷歌募集17亿美金以来美国互联网企业首次公开招募取得的最好成绩。

·1871中心是一个专供数字化初创企业进行合作的项目。该中心位于著名的芝加哥商品市场，其中面积50000平方英尺的空间是专门预留给芝加哥的初创企业的，为其提供价格低廉的办公场所，以及商业指导、编程、教育资源、潜在投资者和其他创业者等多方面资源。1871中心目前已成为芝加哥市重要的创业孵化器，有望培育出令人惊喜的创新产品。

·2013年5月，芝加哥市长宣布成立供应链创新网络，以强化该市在供应链、运输和物流方面的竞争优势。为支持该项目，敦豪快运公司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投资3500万美元兴建了一座全球货运中心。

·芝加哥的两大商学院——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和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和西北大学工程学院共建），负责为企业创新提供研究和教学支持。这里的学生主要学习如何为企业和投资者设计开发创新产品和服务。

如今，很多国内外城市的代表都会来芝加哥学习如何支持小企业和初创企业发展。鉴于2013年中国年宣布加大对私营企业的政府支持，中国的城市管理者很有必要学习芝加哥取得的成功经验。中国拥有4060万私营企业，每年可创造60%的GDP。
[51]

但是，私营企业的发展还是颇受限制，因为政府把主要资源都投到了国有企业。显然，私营企业还需要更大的信贷支持和管理支持。

在拉美和南亚地区，越来越多的城市也开始启动积极的创业支持项目。这些项目的目的是培训创业者并为其提供咨询服务，鼓励本地银行提供小额融资，建立企业孵化器，以及为初创企业提供各种优惠措施。

吸引居民和企业员工

寻求经济增长的城市还必须吸引合适数量和类型的、准备在此定居并投入城市发展的个人。具体来说这个群体可以分为以下四类：

（1）富有的个人和投资者

（2）技术工人和艺术工作者

（3）经验丰富的企业管理人员和专业工作者

（4）经验丰富的教育者和教育机构

下面我们逐一进行说明。

吸引富裕人士
很多大城市的成功都离不开努力为之付出的个人。安德鲁·卡耐基缔造了匹兹堡的繁荣，安德鲁·梅隆影响了纽约和匹兹堡的发展，约翰·洛克菲勒为纽约做出了极大建设，沃尔特·安纳伯格建立了费城的出版业王国，对费城和美国其他地区的公立学校改革做出了巨大贡献。
[52]

爱德华·布隆夫曼和他的施格兰公司（Seagram）推动了加拿大蒙特利尔的繁荣，马克·扎克伯格的Facebook公司捐赠1亿美元改善新泽西纽瓦克市的公立学校。
[53]

还有威廉·波音、霍华德·舒尔茨和比尔·盖茨，没有他们缔造的波音公司、星巴克和微软，今天的西雅图和雷德蒙德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如今，很多国家都在移民政策上对富裕人士开放绿灯，加速办理他们的签证和入籍申请。在加拿大的百万富翁中，一半以上都是外国移民。澳大利亚也在效仿加拿大的做法，对愿意投资500万美元的国外富翁推出金票签证。美国推出了EB-5投资移民计划，吸引国外富翁投资50万~100万美元，在两年时间内为美国至少创造10个工作岗位。
[54]

美国城市和开发商推出的EB-5区域中心，主要目的是为了推动国内的房地产开发建设。很多富有的中国人都在通过此项目对美国投资，为自己和家人取得美国签证。一个预算4.5亿美元的商业建筑项目可创造7540个工作岗位，产生775张签证，相当于一份签证换来10个工作岗位。本书作者也参与设计了这项投资方案。毫无疑问，来自国外的富裕人士会对美国城市的各个方面形成重要影响，如零售业、税收收入和商业投资，等等。

关于城市对跨国公司总部和高收入管理人员的吸引，芝加哥争取波音公司离开华盛顿州西雅图可谓一个经典案例。对此，波音公司首席执行官菲尔·康迪特在2001年的回顾如下：

芝加哥作为企业社区具有一种凝聚力。大小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这里会经常碰头，决定各种管理事务，如创办新公司或是建立世界级企业园。想想看，星巴克、微软、好市多、波音、惠好这样的名企和大量小公司管理者每天都能见面，这种好事在西雅图可绝对没有，你只能在芝加哥碰到。
[55]

随着波音公司的业务范围从商用飞机拓展到军用领域，并且在国际市场实现了远大于国内市场的销售利润，西雅图的城市发展受到了很大限制。康迪特表示：

企业总部必须高瞻远瞩，它应当思考的问题是：市场在哪里？企业定位是否准确？我们有没有开发正确的人力资源？怎样设计薪酬结构更为合理？如何经营好大公司？怎样避免忙于每日安排而忽略战略规划？
[56]

最后，康迪特对芝加哥市长戴利表达了赞许：“芝加哥在支持企业方面很好地形成了合力，市长戴利对此功不可没。”
[57]

吸引技术工人和艺术工作者
每一个城市都需要技术娴熟的艺人、电工、管道工、木工、编程人员、系统分析师、医疗人员、教育工作者以及其他产品和服务工作者。比方说，城市的汽车厂需要技术熟练的焊接工、喷塑工和其他技术工人。要想提高餐饮服务水平，必须吸引有认证资格的厨师。

要想促进娱乐行业，城市必须吸引音乐家、演员和其他从事娱乐行业的工作者。此类人群在美国纽约最为集中，甚至到了供大于求的地步。其实，很多从事表演艺术的工作者应当到其他地区寻找工作机会。但遗憾的是大量找不到工作的演员宁愿留在纽约也不愿去布法罗或罗彻斯特寻找机会。此外，华盛顿特区和芝加哥也正在成为美国一流的艺术活动中心。再比如，北京是吸引中国当代美术创作者的中心，拉合尔是巴基斯坦的文化之都和音乐艺术中心，巴黎已成为欧洲150年之久的艺术之都，其整修之后的东京宫是欧洲最大的当代艺术中心。
[58]

吸引经验丰富的企业管理人员和专业工作者
城市需要管理人员经营产品服务企业，同时需要一些相关的专业工作者，如律师、会计师、软件设计师、财务顾问、管理专家、人力资源专家、统计师和研究人员，即所谓的业务支持工作者。此类工作者在大中型城市有很多，但在小城市却非常稀缺。小城市要吸引他们的加盟必须提供足够的优惠条件。我们在前面提到的智利圣地亚哥的智能城市运动，就是促进全球小城市，特别是西方国家小城市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举措。这些小城市正在努力吸引软件人才和新型城市管理专家。

吸引经验丰富的教育者和教育机构
城市要吸引专业人才必须具备优秀的大学。大学可培养软件工程师、金融营销师、律师、咨询师、会计等各种人才。墨西哥蒙特雷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蒙特雷市有13000多家企业
[59]

，其中包括世界第三大水泥制造商西麦斯公司。跨国公司通用电气在蒙特雷近郊也建有几处制造工厂。
[60]

蒙特雷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它的教育，特别是这个城市引以为豪的蒙特雷技术学院（ITESM）。这家学院以成功吸引众多国际企业而闻名。
[61]

在蒙特雷技术学院的博士毕业生中，80%担任了该市主要企业的高管职位。
[62]

蒙特雷丰富的技术劳动力资源、高质量的生活、教育和工作机会，正不断推动整个城市的经济增长和投资活动。目前，蒙特雷技术学院已经在墨西哥全国，以及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和巴拿马等拉美国家建立了32个校区。此外，该校还推出了成功的远程教育方式，利用网上虚拟大学帮助其他地区的学生获取知识。

吸引人才需要对有志于接受顶尖教育的青年学生进行重大投资，城市和大学可以通过提供奖学金的方式实现这个目标。通常，城市并不要求接受其培养的学生做出回报，只是希望他们有所依恋，能在毕业后选择留下来。如果城市不具备足够的教育基础设施，也可以资助本地学生在外地著名高校就读，然后要求或是希望他们接受培训后回来服务城市。

中美洲商业管理学院（INCAE）是哥斯达黎加圣何塞的一所商业教育机构。这所学院由中美洲各国政府和商业团体在1964年建立，吸引了来自15个国家的学生。
[63]

在这里，任何一个班级都是国际大杂烩，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学生不会超过20%。从建立伊始，该学院就和哈佛商学院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关系。中美洲商业管理学院的成功为教育的扩展创造了机会，如今学院已开始为中美洲和南美洲的多个城市举办企业总裁培训。
[64]

巴西的两大政府机构——高教人员促进协调部
[65]

和全国科技开发委员会
[66]

，负责共同开发维护国内的技工资源。数十年来，它们长期为来自巴西和国外高教机构的符合条件的个人提供包括全部学费和生活费在内的奖学金。这项支持主要针对教育工作者和研究人员，以鼓励他们接受完培训之后能留下来继续从事教学和研究工作。

此外，一些国家正努力吸引海外留学的学生回国服务。根据美国国际教育学院的统计，2012年在美国高校学习的留学生共有82万人。
[67]

截至2014年，在美国高校就读的中国学生数量达到287260人，占全部留学生数量的29%。
[68]

2014年，国际学生一共为美国经济贡献了247亿美元的收入。
[69]

留学生必须全额支付学费，这种状况使得美国大学的学费一路水涨船高。

至于如何吸引已经生活在其他国家的人员回归，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2012年，中国教育部称有272900留学海外的中国学生回国。
[70]

尽管到美国留学的亚洲学生数量每年都在增长，但是他们并不像以前那样会留下来为美国经济做贡献。面对美国针对国外职业工作者日益紧缩的移民政策，以及留学生母国出现的大量经济增长机会，可以预计学成留学人员归国的数量未来还会继续增长。对此，美国移民政策研究所分析人员马德莱恩·萨普逊表示：“我们发现从事技术型工作的美国移民子女正在大量离开美国，回到他们父母出生的国家工作，这种情况最近一两年变得非常普遍。”
[71]

萨普逊称这种趋势在中国、印度、巴西等地尤其明显。因为这些国家过去十年的快速经济发展为本地企业创业提供了大量机会，导致跨国公司加大了对具有西方教育背景的海外员工的招聘。反观美国，这种变化造成硅谷、奥斯汀、波士顿等高科技城市出现了技术人员的短缺。
[72]

随着这种情况的出现，可以预见未来将会有更多专业技术人员离开美国。

大多数来自拉美地区的留学生主修的是技术和商业相关领域的学位。从国外大学毕业后，这些学生的祖国无法为他们提供有吸引力的工作条件和丰厚的薪水。例如，在美国大学进修的2/3的秘鲁博士留学生表示不准备回国工作。
[73]

最终，这些经过良好培训的拉美知识精英将会在国外的医院、大学、研究中心和企业中供职。

在美国，中小城市正在和大城市展开人才抢夺战。某小城镇宣传手册是这样突出自己的卖点的：“你在大城市还没蜗居够？想不想换个地方体验干净的空气、安全的街道、优质的学校和友好的社区？别犹豫了，全美100强小城镇可以帮助你实现梦想！”
[74]

如今，这种营销方式在世界各地都能看到。显然，助你圆梦是这种营销策略中的重要卖点。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的全球经济热点是在拉美地区。拉美地区城市过去十年出现的快速经济增长——如蒙特雷、墨西哥城、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利马和波哥大，正在强力吸引大量在美国学习和工作的高科技工作者回国效力。同时，拉美各国还通过吸引年轻人参与本地企业孵化的方式，努力在高科技竞争领域拔得头筹。此外，政府还为很多目标群体提供风投资本和优惠政策以推动本地创业活动。

为吸引定居家庭，城市营销者应注意以下几个子群体：

·无子女的定居家庭

·有小孩的定居家庭

·子女接近成年或刚成年的定居家庭

·子女已离开父母的定居家庭（空巢家庭）

如上所述，每一个目标群体都有独特的特征和需求。例如，教育质量是有小孩或子女接近成年的家庭关注的问题，但对空巢家庭来说就缺乏吸引力。

希望吸引有小孩的家庭的城市应当修建和关注优质学校。截至2014年，华盛顿特区一带共生活着57万亚洲人。其中华裔主要集中在马里兰州蒙哥马利县，这里的公立教育要优于特区地区。韩裔主要集中在弗吉尼亚州的公立学校，是圣塔维尔地区最大的移民群体。
[75]

在美国，很多私立中等寄宿学校正在大力招徕外国学生。为满足市场需求，一些学校推出了专门的宿舍、食堂和文化设施，以便学生有“在家上学”的感觉。和很多美国大学一样，这些中等寄宿学校也是靠国外学生父母缴付的全额学费来维持运营的。

一些公立高中甚至也加入了这个行列。2012年美国众议院收到一条立法申请，要求允许国外交换生在美国公立学校学习一年以上的时间。《通过外资促进法加强美国公立学校建设》法案将会为美国重要城市校区提供投资机会，如罗利、科罗拉多泉城、匹兹堡、坦帕、旧金山、圣何塞和俄勒冈州的波特兰，以弥补州政府和当地政府收入的大幅减少。截至2014年，该法案仍未得到国会通过。
[76]

为吸引特定的专业群体，城市可以提供和推动相关的文化设施和活动。例如，华盛顿特区是美国的行业协会中心，这里集中了全美绝大多数的贸易、职业和慈善协会。

城市营销者应当怎样宣传城市

城市营销者首先要牢记的是，企业和投资者的目标是在全球增长率最高的250个大中型城市和超级城市中寻找开展业务的地点。在这场竞争中，小城镇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它们或许可以吸引游客，但并无实力吸引大中型跨国公司的加盟。大城市必须毫不留情地对企业、投资和人才展开竞争。小城市的明智做法是先衡量自己的实力，然后求得可持续发展。如果你是小城市，好高骛远是非常危险的。你应当开发可吸引投资者的独特的价值和优势。

即使大城市的经济增长出现下滑，适当收缩也要比盲目往前冲明智。任何企业都不想在“死城”里发展。例如，底特律可以收缩规模，专注于中央商务区和居住区的复兴，而不是幻想如何全面振兴138平方英里的整个城市圈。如今，面对很多传统工业城市遇到的问题，其解决方案应当是学会精简规模而不是追求全面增长。

对此，本书作者还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底特律政府可以考虑把一定面积的土地出售或租赁给中国的经济特区（如深圳或天津的泰达经济开发区）建立工业园，吸引约500家中国企业进入美国市场。底特律的工业和物流资源对于中国企业具有重要的吸引力。

其他美国城市也在思考对策。俄亥俄州托莱多市前市长迈克尔·贝尔迎来了中国投资企业大胜太平集团。该集团收购了Docks餐饮楼，出资380万美元在马里纳区购置69英亩土地进行住宅和商业开发。
[77]

贝尔市长在对中国企业招商方面付出了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促成了对托莱多市的投资。为此，他曾多次往返中国邀请企业赴美考察。他说：“中国企业代表看了地图，搞清楚我们的位置并从中发现了商机。他们意识到这里虽然需要资金，但发展前景非常好。这个城市有潜力，值得开发，未来形势一片大好。”
[78]

中国企业非常热衷于在美国搞开发，对于租地建设经济特区的想法反应很积极。目前，中国已经在世界很多国家都建设了“经济特区”。
[79]

这些情况表明，如今来自亚洲的投资是推动全球城市经济增长的动力。发生在美国、拉美地区、欧洲和非洲的事实全都证明了这一点。不信你可以问问埃塞俄比亚人，他们会告诉你中国人正在这里修建基础设施和开办企业。新加坡是产业组织方面的大师，美国和欧洲城市都想获得其管理者在产业更新方面的建议和投资。来自中国的企业最受欢迎，因为它们非常喜欢投资开发美国和欧洲的城市资产。说到底资金是最重要的，它直接意味着经济增长率和就业率。

对于全球城市营销，最明智的做法是自力更生，不要依赖国家政府或州省政府提供新的可持续性投资。如今很多国家都缺乏资金，真正的市场在城市。

当然，国家政策也很重要，因为它能阻碍城市的发展。城市必须利用政治、商业和民事方面的管理绕开国家政策的阻碍，做好对自身的营销宣传。你的营销方式必须有创意，不能毫无优势。城市应当设计符合且能够强化自身能力和信誉的增长方案。如果无法继续发挥优势，那就必须缩小规模以实现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如今是西方国家的流行理念，其核心信息指的是缩小发展规模而不是盲目扩大规模。虽然有些遗憾，但对于那些已经失去奋斗文化，并不具备东方人口优势的、老迈的、曾经辉煌过的西方城市来说，这是无可奈何的宿命。城市可以喊喊可持续发展的漂亮口号，但必须清楚真正的发展之路在于全球经济增长。

遗憾的是，西方国家正在指责国内的经济发展和人口增长。它们的领导人称国家的福利系统无法支持日益增长的人口。西方国家的失业者也把矛头对准了新移民，认为他们抢走了自己的饭碗，拉低了自己的工资水平。实际上，这种态度对于西方城市是一种致命伤害。要知道，这些城市无法取得自我发展，需要外来的新鲜血液和资金维持往日荣耀。否则，这些城市必将像死板的古罗马一样被历史淹没，把未来拱手让给新兴的亚洲国家。

简而言之，让只有3.2亿人口、老态龙钟的美国和拥有25亿接受过良好教育且充满干劲的国民的中国和印度展开经济竞争，结果是不言自明的。如果美国政府明智，应当打开国门让人口翻番。另一方面，亚洲国家也要保持谦虚谨慎。毕竟，经济波动是非常无情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比如一些资源型国家，它们的经济已经衰退了一半，但是尽管如此也要领先于西方国家。

在21世纪以及未来高度城市化的世界环境中，城市市场将会成为经济发展的主角。大中型跨国公司会被吸引到增长率最高的城市，游说国家和州省政府取消各种经营管理限制。来自地方的政治、商业和民事管理者，以及他们负责监督的巨大市场，将会成为在全球招商和创造经济增长的建设性力量。对此，西方城市必须努力竞争以捍卫商业实力。面对大量出现的新兴城市市场，西方城市必须准备好接受挑战。它们必须精心规划实施每一步行动，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取得成功。

我们正处在一个城市化和全球商业拓展的新时代。跨国公司向全球重要城市区的业务延伸是实现世界和平繁荣的保证。政治的目标是分割财富，商业的目标是积累财富；政治的目的是化友为敌，商业的目标是合作共存。当全球商业忙于联合共同利益时，最后总是各国政府把问题搞砸。尽管如此，商业活动仍必须得到持续加强，担负起推动世界繁荣的责任。

城市必须同时增强自己的政治影响和商业嗅觉。企业必须仔细挑选可实现未来增长的目标城市。说来有趣，我们好像在效仿历史，前进到一种新式重商主义城邦制。说到底，世界的和平与繁荣取决于我们如何在这些复兴城邦和国家政府之间做好利益调整。

本章小结

在全球城市互相展开招商引资竞争的时代，有些城市会成功取得发展，有些城市会失败出现衰退。城市要想取得成功应当做到以下五点：

（1）以系统化方式认真分析自己在招商方面的优势和劣势。每一个大中型城市都有机会吸引大中型跨国公司，成功的秘诀在于找出城市的真正优势，然后根据自己的实力定位合适的目标企业。

（2）对劣势进行弥补，在企业认为重要的方面提高招商吸引力，如人才供应、教育质量、文化设施、家庭生活环境、环境质量、文明秩序和城市安全等。

（3）吸引大学、文化机构，以及政治、民事和企业领袖在招商活动中的积极参与和合作。

（4）吸引富裕的国外人士以及知识分子、职业工作者和技术人才来城市工作生活。

（5）在组织招商活动时设计全面的营销推广方案，在方案中确定具体现实的目标、专业的营销分析，以及良好的管理执行计划。

思考问题

1.你所在的城市有何招商策略？计划吸引哪些行业和企业？请对策略进行评估并提出改善建议。

2.你所在的城市对吸引新居民有何策略？准备吸引哪一类居民？请对策略进行评估并提出改善建议。

3.你所在的城市对吸引商业人士和会议活动有何策略？准备采取哪些步骤保证来访者对城市感到满意？请对策略进行评估并提出改善建议。

4.你所在的城市对吸引游客和旅行者有何策略？城市有何主要景点？应该增添哪些景点？请对策略进行评估并提出改善建议。

[1]
Erik Heinrich,“Would Getting the Olympics Be Good or Bad forChicago?”TIME,September 30,2009,http://content.time.com/time/business/article/0,8599,1926505,00.html.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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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Webster,“Why Are the Chinese Investing in Toledo?”2012.

第6章　国家如何帮助城市经济体走向繁荣

尽管我们一直强调城市和城市区在实现经济自我发展和自我改善方面具有更大的责任，这并不意味着对国家在协助城市发展方面所发挥作用的低估。实际上，联邦政府或州省政府会对城市的经济发展目标起到支持或阻碍的作用。

底特律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底特律于2013年7月宣布城市破产，这是美国历史上宣布破产的最大的城市，但显然绝不是最后一个。人们一般认为，像底特律这么大的城市肯定不会破产，政府一定会出手拯救。但问题是，如果这个城市无力偿付供应商和投资者就无法得到贷款，变成一座缺乏电力、自来水、基础设施维护和市政服务的死城。底特律公务员的养老金也会被削减，更不用说其他方面的重大调整了。

那么底特律能否依靠密歇根州的援助呢？实际上这个州的资金也捉襟见肘，州内其他城市反对削减自己的预算以拯救底特律。如果依靠美国政府拯救，底特律又该提供哪些条件作为交换呢？美国政府曾出手挽救遭受自然灾害袭击的城市，但从来没有帮助过出现财务危机的城市。底特律有权获得美国财务部的紧急资金吗？如果可以，那么救援范围是否同样可以应用到其他已经破产的城市，如加州斯托克顿、阿拉巴马州杰斐逊、加州圣贝纳迪诺、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伯格、罗得岛州森特佛尔；
[1]

以及其他濒临破产的城市，如加州弗雷斯诺、新泽西州欧文顿、纽约州纽堡、加州奥克兰和罗的爱兰州普罗威登斯呢？
[2]

如果联邦政府准备资助，毫无疑问其他存在养老金缺口的城市会逐渐踏上复兴之路。但新的问题是，联邦政府的救助会持续多久？能支持到何种程度？需要制定怎样的政策和方案才能帮助底特律和其他破产城市走出泥潭呢？

底特律是美国城市的一个极端，另一个极端是有些城市富得流油，如科罗拉多州博得市、加州圣迭戈市和华盛顿特区。或许我们认为这些富裕的城市并不需要州政府或联邦政府的支持，但实际上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博得市从美国空军学院、北美作战指挥总部和其他军事部门得到了极大的经济支持。圣迭戈是美国西海岸最大的海军基地所在地，拥有4万军事和非军事人员。海军基地的存在是保证这个城市实现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础。
[3]

此外还有很多城市也是依靠联邦政府支持实现繁荣的。Spirit AeroSystems公司是一家拥有1.1万员工的军用飞机制造商，麦康奈尔空军基地拥有6000名雇员，这两家公司都是堪萨斯州威奇托市的支柱企业。
[4]

拥有1.45万员工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是沃斯堡市重要的军用飞机制造企业。
[5]

至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对于联邦政府及其大量承包商的重要意义更是不言而喻，是它们帮助该地区实现了全国最高的城市人均收入水平。据统计，在华盛顿特区工作和生活的联邦文职人员多达297305人。
[6]

这些城市能够实现繁荣，部分原因在于能够获得上级政府的直接和间接支持。它们可以得到州政府提供的与城市行业发展相关的经济补贴。例如，佛罗里达和美国其他很多州会为有意在其州内城市投资的企业提供一系列优惠措施，如针对目标行业的返税、资本投资税收抵免、突出表现激励奖金和培训计划等。华盛顿州为波音公司提供了87亿美元的长期优惠政策，以帮助其在贝尔维尤兴建777X客机工厂。
[7]

密苏里州曾和华盛顿州展开激烈竞争，提出为波音公司兴建工厂提供17亿美元的税务减免，但最终没有取得成功。

联邦政府的进口关税也能帮助城市维持行业增长。美国政府对进口轮胎征收的关税，成功支持了俄亥俄州阿克伦市的发展。该城市以固特异和普利司通（前身为凡士通）两个轮胎公司闻名。
[8]

阿克伦市拥有数百家聚合物材料企业，2010年阿克伦大学组建了全美第一个聚合物科学工程学院，以及美国聚合物创新中心。这些行动得到了美国联邦政府和俄亥俄州政府的资金支持。

很多国家会通过禁止国外企业进入市场的方式保护本国的产业优势。日本和韩国高度抵制国外汽车企业。中国严格限制国外公司进入其七大安全领域和行业，美国金融机构不得进入上海、北京等金融城市开展商业活动。

印度在禁止国外跨国公司零售店进入其城市市场方面可谓臭名昭著。例如，争取全外资经营失败之后，2007年沃尔玛公司不得不与巴帝集团建立合资企业以进入孟买和其他印度城市。2013年这家合资企业解散，双方展开独自经营。但是面对印度政府的各种管理限制和供应商要求，沃尔玛很难维持20家大型零售店的业务。
[9]

实际上，国家政府出台政策保护国内城市经济免受外国企业冲击的案例有很多。说到这里我们不难发现，自由贸易的存在是有前提的，它取决于国家政府是否允许自由贸易以及在何时何地批准自由贸易。

综上，没有国家或州省的支持我们很难说城市会在经济发展方面做得更好。尽管历史上欧洲出现过伟大的古希腊城邦和中世纪城邦（如威尼斯、热那亚和汉萨同盟城市），但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今天的政治领导人会消灭国家任由城市自行发展。不过纵观世界，的确有一些“城市国家”取得了很大的经济成就，如新加坡、迪拜、列支敦士登。米尔顿·科特勒曾在1969年提出美国城市的解体，以及把管理权力下放到组成州政府结构单元的社区。当时支持这种激进观点的人很少，其中包括经济学家肯尼斯·博尔丁、俄勒冈州参议员马克·哈特菲尔德和政治理论家汉娜·阿伦特。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没想到这一设想在2014年竟然有可能成为拯救底特律的唯一解决方案。
[10]

本章的任务是讨论国家应怎样帮助和鼓励城市更好地促进经济，实现远大目标。我们准备探讨以下几个问题：

（1）城市希望国家发挥哪些作用？

（2）中央政府应当怎样帮助弱小的城市实现经济自足？

（3）中央政府应当怎样帮助强大的城市更上一层楼？

城市希望国家发挥哪些作用

关于国家政府在促进城市社会经济表现方面发挥的作用和力度，这个问题存在着长期的争论。有一派观点认为国家政府应当在解决国内问题方面发挥主导作用，中国是此类支持者举出的成功案例。另一派观点认为国家政府应当限制对城市的影响，甚至指责国家政府的参与只会导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实际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政府的表现处于这两个极端之间。我们的任务并不是在这个问题上争个究竟，而是要介绍大多数人都认同的国家政府应当发挥的六种主要职能。它们分别是：

（1）基础设施建设

（2）国防

（3）教育

（4）公共安全和健康

（5）紧急事件

（6）国家指令

基础设施

尽管人人都可以开办企业，但如果没有政府提供的必要基础设施投资，企业也不会有多大发展。比方说，麦当劳要开新店可不是找个加盟商那么简单，还必须申请执照和各种许可保证餐厅符合规定。麦当劳需要电力、自来水、垃圾处理、街道和其他公共基础设施提供的便利。

市民希望政府修建街道、公路、桥梁、下水道、机场和港口，是因为私营企业缺乏足够的利益驱动。纵观世界各地，目前大多数新的基础设施都是通过公私合营方式开发的。政府承诺向私营投资者出让一定年限的管理使用费，以此方式换取它们的投资。

有些企业需要利用国外投资来开发基础设施。例如，美国大部分铁路系统是利用英国的资金修建的。在此过程中，美国政府发挥的作用是保证资金流入并为其设定使用条件。

境外对于基础设施建设管理的投资，会引发对国家安全事务的政治敏感。例如，英国P&O公司2006年向迪拜港口公司（DP World，一家总部位于阿联酋的港务集团）出售旗下六个美国港口的管理业务，最后以失败告终。尽管此项交易获得了白宫批准，但在国会的强烈反对下只好作罢。
[11]

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经常与私营投资者合作修建、经营和转让道路工程。它们会向私营企业出让一定年限的道路收费权，到期后政府再收回所有权。还有些地方政府会向私营企业出售公共设施，以此方式为现有的工程融资或偿付债务。例如，芝加哥决定把城市中的停车计费表一次性转让给私营企业经营，企业为此需要支付这些计费表未来收入的折现值。
[12]

政府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责任显然是毫无争议的。企业出现抱怨经常是因为道路缺乏维护、道路数量不足、交通过于拥挤，或是垃圾处理速度太慢会引发卫生问题等。

在美国，新建或改善地方基础设施（如学校、桥梁、道路和城市交通系统）最大的困难在于，基础设施债券的发行必须获得选民的批准，但选民往往因为这种融资方式会提高地产税而否决项目。此外，他们不断否决学校建设项目的债券发行，是因为大多数选民的孩子都已经毕业离校；否决桥梁建设项目是因为大多数选民不需要使用新建的桥梁。面对这些情况，城市管理者必须发挥才智说服选民，争取他们批准通过建设项目的债券发行。

国防

关于国家政府，另一个毋庸置疑的责任是保护国民及其财产免受内乱或外国武装力量的攻击。每一个国家都有警察、消防队以及陆海空三军，负责保护国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们当然希望这些武装力量最好永远不要动用，至于它们产生的费用自然应当由受到保护的国民来承担。

国防需要军事基地，美国的军事基地散布于国内很多城市。美国十大在役和退役人员最为集中的军事基地分别是：北卡罗来纳州费耶特维尔、弗吉尼亚州汉普顿路茨、佛罗里达州杰克森维尔、北卡罗来纳州杰克森维尔、佐治亚州圣塔维尔、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田纳西州克拉克斯维尔、华盛顿州橡树港、华盛顿州塔科马和堪萨斯州赖利堡。如果军事基地关闭，这些城市肯定会走向凋零。每年国会议员都会固执地要求继续基地运营，目的就是为了维持当地城市的生存。
[13]

同样，军备制造商每年都会游说国会通过2250亿美元的武器采购案。著名的军备生产企业如诺斯罗普格鲁曼（280亿美元）、雷神（230亿美元）、通用动力（230亿美元）、波音（350亿美元）、洛克希德马丁（357亿美元）、霍尼韦尔（54亿美元）和普惠（40亿美元），在美国各地城市区雇用的员工数量高达几十万人。大量削减国防安全开支会严重危及很多大城市的发展，其中包括华盛顿特区、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和坦帕、阿拉巴马州的亨茨维尔、得州的达拉斯-沃斯堡、科罗拉多州的泉市、亚利桑那州的图森和凤凰城，以及加州的圣迭戈和洛杉矶。而且会进一步波及美国的很多小城市。
[14]

尽管如此，美国的国防开支和国际安全援助正在逐步缩小规模。截至2013年，美国的国防开支为6430亿美元，在3.5万亿联邦预算中占19%的比例，消耗近5%的GDP。
[15]

军事基地关闭和军工产量削减为城市带来的损失必须通过其他方面的投资加以弥补，否则这些城市会失去重要的经济支柱。换言之，把国防开支转投到社会民生项目并不能挽救这些军事基地和军工生产城市。

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也在扩展军事实力，在巴林和利雅得等城市建立海军基地。哈立德国王军事城是沙特阿拉伯东北部的一个特殊城市，位于哈法阿拉巴丁以北60公里（37.3英里）。修建这个城市的目的是为沙特部队的几个旅提供住宿，它可为65000人提供服务。
[16]

教育

国家政府另一个为人民广泛接受的职能是提供教育服务，至少是小学、初中、社区大学和州立大学水平的教育，这样才能为经济发展提供必需的人力资源。私营企业通常无法提供小学和初中教育，这是因为大多数国民无力支付高昂的私立教育费用。因此，政府必须负责建立公共教育体系。纳税的公民可以免费享受初级和中等教育，支付比私立大学更为低廉的费用享受高等教育。

尽管如此，有些家长还是选择送孩子到私立学校读书。此类学校收费很高，可以提供更好的师资或教会教育。实际上，公立教育质量越差，选择送孩子读私立学校的家长就越多。例如，华盛顿特区的公立学校教育非常糟糕，以至于很多中上等收入的家庭都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就读。著名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称20世纪50年代家长可使用公立教育券把孩子送到任何一个学校就读，这样可以有效刺激学校之间的竞争，提升公立教育的质量。
[17]

如今，美国实施的特许学校运动已经极大地推动了公立教育系统内部的竞争。

很多城市都在利用优质教学设施作为宣传地产项目的手段。《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每年都会对国内最佳的中学进行排名，2013年排名前十位的中学分别是：达拉斯天才学校、巴斯图森中学、佐治亚州劳伦斯维尔市格温奈特数学、科学和技术学校、亚历山大市托马斯·杰斐逊科学技术高中、巴斯斯科茨戴尔中学、佛罗里达州奥斯普里市松景学校、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洛夫莱斯学术公立高中、新泽西州菲力荷市生物技术高中、华盛顿州贝尔维尤市国际学校，以及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市学术公立高中。这些城市会强烈吸引志向远大的家长和天资聪颖的孩子前来工作和就读名校。
[18]

即使在一些城市内部，如华盛顿特区的市区，渴望享受优质教育资源的家长也会搬迁到名校所在的城区，如马里兰州的蒙哥马利县和弗吉尼亚州的费尔法克斯。他们通常不会选择在华盛顿特区的公立中学就读。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排名顶尖的公立学校已经从原来繁华的东北部、东部和中西部向南部、西南部和西海岸逐渐发展起来的城市转移。这种情况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城市经济发展的演变过程。

接下来要讨论的是高等教育的提供以及费用承担问题。高等教育的直接受益者是知名大学所在的城市。这些大学通常是此类城市最大的雇主，吸引人才密集型企业蜂拥而至。大学提供的人才储备同样有益于高价值型初创企业的发展。不过，如果没有国家提供的土地、优惠政策和税收减免，没有几个城市拥有支持大学发展的财务实力。因此，州政府和联邦政府必须利用科研经费、采购合同和学费贷款等方式从财务方面支持高等教育事业。

加州大学及其在巴克利、洛杉矶、旧金山、欧文、戴维斯、圣塔科鲁兹和美国其他城市的校区，消耗了联邦政府和州政府2010~2012年25亿美元预算的80%，这些费用具体以直接拨款、学生贷款、联邦医疗费或其他形式发放。
[19]

加州大学在各个校区共拥有12.1万名雇员。在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大学和附属的匹兹堡大学医疗中心是整个城市最大的雇主。匹兹堡大学正在努力弥补联邦拨款的缺口，这项拨款已经从2011财年的1.849亿降低到2012财年的1.445亿美元。这一严峻形势迫使其规模退缩到自1995财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为此匹兹堡大学不得不削减掉1000个工作岗位。
[20]

联邦政府和马萨诸塞州政府对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波士顿学院、塔夫斯大学、波士顿大学以及其他大学和学院的支持，使这些教育机构成为了波士顿市最大的雇主。在马里兰州，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是巴尔的摩市最大的雇主，每年可为全州经济创造100亿美元收入。
[21]

显然，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对大学财政支持的重大削减肯定会严重伤害这些城市的经济。

芝加哥的大学和学院并不是这个城市最大的雇主，在这里政府部门是最大的雇主。2012年，芝加哥共雇用了143553名全职联邦政府员工、公立学校员工、市政府员工和库克县政府员工。
[22]

虽然政府部门的员工数量出现了增长，但芝加哥市的人口却在萎缩，2000~2010年共流失超过20万人口。芝加哥是美国15大城市中在此期间为数不多的出现人口流失的城市，已经跌至191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实际上，人口流失的问题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芝加哥城市圈。库克县在21世纪头十年中也流失了大量人口。在美国最大的15个县中，在此期间唯一出现人口流失的另一座城市是底特律的韦恩县。从整个城市大区来看，芝加哥共有55万人口流失到其他地区。
[23]

尽管芝加哥自我标榜是国际化城市，尽管这里有很多重要的技术创新，但联邦政府帮助芝加哥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挽救这个城市摇摇欲坠的公共财政。这就意味着政府必须减少而不是增加投入，直到芝加哥的城市管理者迫于压力做出转变，努力削减城市的公共养老金负债。在这个问题上，伊利诺伊州政府也帮不了芝加哥，因为它的财务状况比芝加哥更糟糕。支持大学机构开展基础科学和创新技术研究，利用联邦教育券帮助儿童摆脱公立教育系统的束缚，这些才是唯一明智的联邦政府投资手段。

在英国、法国和德国等国家，大学教育几十年来都是免费的，但欧洲金融危机改变了这种情况。如今，英国、法国、意大利和欧盟其他国家都放弃了收取象征性学费的做法，转而征收高额的费用。根据英国行业机构大学联合会的报告，未来几年内英国将会有超过15000个教育岗位消失，其中大部分是学术岗位。
[24]

在美国，四年制的本科教育费用是很昂贵的，即使对于在公立大学（如密歇根州立大学、威斯康辛州立大学、伊利诺伊州立大学）就读的州内学生来说也很难负担。美国大学生毕业离校时平均背负的助学贷款额为25000美元，研究生和职业进修生的负债超过10万美元。联邦政府承担的高等教育贷款高达1万亿美元，其中一半都无法偿还。2013年助学贷款的偿还违约率几乎达到9%，是消费者信贷违约率1.9%的五倍多。
[25]

也就是说，大学毕业生没有多余的钱购置房屋或消费者产品，无法推动本地经济增长。

无力支付大学学费的人可以去价格更低廉的社区大学，或是干脆不上大学。社区大学通常是利用城市和区县预算经营的。如今很多人都认为大学学费涨得太快，必须加以制止了，否则整个国家将会失去宝贵的人力资源。在这个问题上，德国的做法可以值得我们借鉴。德国采用双元教育体制，学生可以在高中阶段选择职业教育或学术教育两个不同方向。选择职业教育的话，学生必须到企业做学徒。毕业时这些学生已经获得了几年工作经验，可以很好地融入劳动力市场。

密歇根州州长里克·斯奈德曾为底特律的汽车制造商推出高级技工培训计划。这项计划是他效仿德国汽车厂的学徒教育推出的，其中产生的费用大部分都由参与企业买单。
[26]

政府开发支持的良好教育体系，为国民提供高质量的技能培训，这样显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有益于企业的发展。根据《财富》杂志的统计，美国在高科技就业方面排名前十位的城市分别是奥斯汀、罗利、休斯敦、纳什维尔、旧金山、盐湖城、西雅图、圣安东尼奥、印第安纳波利斯和巴尔的摩。这些城市都有大型的大学产业，可为高科技企业提供大量人才。
[27]

全额支付学费的外国留学生是支持美国高等教育的主要力量。2013年美国高等教育总招生数量为1990万，其中近4%，即81.9万人是留学生。
[28]

在这些留学生中，有一半来自亚洲，主要是中国、印度和韩国。而且，每年到美国留学的学生数量还在不断增长。
[29]

由于采用全额付费制，国际留学生群体每年可为美国的大学带来非常丰厚的经济收入。现在，美国的公立高中甚至也加入了对外招生的行列。纽约州、缅因州和马萨诸塞州都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30]

从全球范围来看，高等教育建设真正造福的是中国、印度、新加坡、马来西亚和亚洲其他国家的城市。1961年印度政府决定在布巴内什瓦尔、金奈、德里、甘地讷格尔、古瓦哈提、海德拉巴、印多尔、焦特布尔、坎普尔、卡哈拉格普尔、曼迪、孟买、巴特那、罗巴尔、鲁尔基和瓦拉纳西建立16所理工学院。这些学院为城市招商引资成功地提供了人才储备。

中国也在大力兴办和扩展高校以支持不同地区的城市经济体，如中国东南部、东北部、中部、西南部和西部的城市。例如，广东省的很多城市都有多家大学和优质中学；中国中部的武汉市拥有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以及在工程、技术和商业管理等方面具有优势的学院。凭借巨大的人才资源优势，武汉正在取得经济上的飞速发展。南京大学一直以生物科学研究闻名，极大地推动了长江三角洲地区城市大规模的生物技术产业开发。成都大学位于中国西南部，有力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发展。
[31]

印度和中国的学费都很低。政府必须支持和保证对大量青年才智和专业人士的吸引以发展城市经济。在这里，教职员工的薪资处于中等水平，但是出于中国文化对教育的重视，大学机构仍然可以吸引很多人才。截至2011年，在中国大学（包括香港、澳门和内地的大学）就读的美国学生人数达到15647人，而且这一数量还在不断增长。
[32]

美国大学的学费非常高，因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大学机构形成了高企的管理费用。当中国把大力投资高等教育作为中央政府的优先目标时，面对预算压力的美国的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却不得不削减对高等教育的投入。显然，高等教育事业在美国和中国政府眼中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公共安全和健康

大多数人都希望联邦、州和地方政府监督管理与国民安全健康相关的问题。为此，美国成立了农业部、卫生及公众服务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立卫生研究院、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以及其他负责监管食品药品安全的机构。大多数城市的医院都严重依赖联邦政府的老年医保计划和州政府的公共医疗补助计划。尽管美国医院全都人满为患，但其中很多都会缩减规模进行合并。

高质量的卫生条件和医疗保障也是城市吸引企业的重要因素。除了眼科、呼吸科和康复科等大型专业医院，美国44家顶级医院都位于全国的七个城市中，分别是休斯敦、纽约、克利夫兰、巴尔的摩、波士顿、洛杉矶和明尼苏达州的罗彻斯特。这44家医院为这些城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极大贡献。
[33]

目前，亚洲国家正在成为新的医疗服务市场。来这里接受医疗服务既可免去美国高昂的手术费用，又不用像欧洲国家那样要排上一年多的队。新加坡已成为亚洲地区提供骨科手术的重要国家。这里配有高质量的髋关节和膝关节置换设施，以及经验丰富的手术医生，随时可以为来自世界各地的患者提供服务。
[34]

泰国首都曼谷是著名的美容手术中心，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外国人来到曼谷的医院做整容。曼谷有不少信誉可靠的医院为顾客提供各种美容手术服务，包括去皱拉皮、隆胸缩胸、割眼皮、腹部整形、头发移植，等等。这里的手术费用通常只有西方国家的一半，而且优美的城市环境和低廉的修养成本也有利于患者的恢复。当然，曼谷也有恐怖的黑心医院，来这里寻求医疗服务的游客必须仔细挑选，到那些名气大的正规医院就医。
[35]

在拉美地区，波哥大、哥斯达黎加圣何塞和墨西哥城正在成为重要的医疗服务市场，这里的医疗机构每年可为城市带来数亿美元的收入。
[36]

食品安全方面，美国历史上曾出现过严重的肉类加工业丑闻和以次充好的牟利行为，为此政府成立了很多卫生部门加以监管。当然，如果要提供万无一失的绝对保护，政府需要监管和评估的环节会多如牛毛，让百姓怨声载道。此外，联邦政府机构也缺乏足够的资金预算，只能关注那些最重要的卫生安全问题。换句话说，纳税人希望政府保护他们的健康和安全，但这种保护的范围很有限。

如果从广义角度理解卫生安全问题，政府是否应当为老年人、残疾人、失业者、贫困者等弱势群体提供保护？在这个方面，美国政府推出了社会保险、老年医保和公共医疗补助、失业救济金和各种福利救济项目。当然，每个国家的政府都必须在这个方面量力而行。美国最近立法通过的平价医疗法案（ACA，也被戏称为奥巴马医保法案）在国内掀起了巨大的政治纷争。尽管前期实施过程遇到了很多困难和广泛争议，截至2014年4月该法案还是吸引了800万人投保，达到了预设的目标。但是，平价医疗法案至今仍是一个政治难题，其未来走向目前尚不明朗。
[37]

这项法案长达数千页的管理规定还在拟定中，2014年是进行全面推行的关键一年，也是保证该法案得以实现的财务基础。目前这项法案的执行情况还不明确，因为来自政府和民间的正反两派观点交锋非常激烈。反对者称法案会损害小企业的发展，由此产生的保险成本会影响消费者产品的销售。即使是支持方（如国际卡车司机协会）的工会也担心企业会争相削减全职岗位以规避法案中的强制规定。
[38]

在美国联邦政府中规模增长速度最快的机构是国土安全局。随着该部门和国家安全部的发展，以及日益增长的监控活动，华盛顿特区一直是全美GDP经济增速最快的城市。
[39]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除了增加国家安全方面的资金投入，很多州政府和地方政府还削减了警察和消防部门的预算。不过奥巴马在第一财年提出的经济刺激方案在一定程度上对此做出了弥补。联邦政府的资金投入能否得到维持目前还是一个问题。

卫生和食品安全是世界各国城市都需要面对的重要问题。面对高速经济增长带来的巨大压力，中国正在艰难地减少污染和碳排放量。北京的长期污染问题已经伤害到这个城市对国际企业的吸引力。此外，面对层出不穷的毒牛奶、问题猪肉和其他食品生产问题，中国政府正在加大对食品安全的管理力度。
[40]

印度的情况也不理想，空气污染和低劣水质成为了很多城市的经济发展障碍。
[41]

卫生和环境安全事业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西方国家，特别是欧洲和美国都在面对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代价之间的权衡取舍。清洁健康的环境固然可以吸引游客，但无法吸引制造型行业。在急于为大量人口提供工作机会的亚洲，很多国家选择的是放弃环境以换取城市的工业增长和工作机会。即使制造业和资源逐渐恢复的美国也不愿签订协议对排放二氧化碳的企业征税。
[42]

企业应当支持可保障其安全和卫生状况的政府规定。如果不良企业生产假药、有害食品或有毒玩具，最终受到伤害的将是那些奉公守法的公司和整个行业。

紧急事件

每个城市都有可能遭受自然灾害，如飓风、洪水或地震，导致民众人口伤亡、家园被毁和财务损失。大多数城市希望国家政府能在出现天灾时提供紧急救援，如美国的卡特里娜飓风、中国四川的地震和2011年的日本海啸。企业可通过提供重建物资、食品饮料、医疗服务和药品供应的方式参与此类紧急事件。个人和非政府组织可以做义工，捐衣捐款或提供其他紧急服务。此外，企业还可以从灾后重建工作中获得发展机会。标准普尔的存托凭证式油气设备服务业交易型基金，可对从事修理、建设和服务油气行业的27家企业进行跟踪。2010年该基金上涨了20%，主要是因为卡特里娜风灾之后维修重建推动的销售增长。新奥尔良和路易斯安那州南部城市在风灾之后的重建和工业复兴工作，其中大部分资金来自于对英国石油公司和其他油气设备企业的罚款，这些公司是墨西哥湾钻井平台漏油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此外，私营企业也承担了新奥尔良城市重建工作的不少开支。

国家指令

国家政府在确保经济体系健康和满足大众利益方面应当发挥哪些作用呢？我们通常认为政府应当保证企业的公平竞争环境，保证消费者积极参与商业交易。企业必须摆脱不公平竞争，如掠夺性定价、暗箱式招标、公司联合以及其他削弱竞争的行为。政府应当加强对金融市场的监管，以免风险过高伤害实体经济。此外，政府还应当为消费者提供曝光企业不法行为的渠道，这也正是成立消费者保护局的目的所在。

尽管国家政府有责任对城市进行联邦投资，但国会议员的偏爱心理往往会导致对某些城市的投资倾斜。中国在公共投资方面的体制和美国非常不同。

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很多城市都对民主党政府抛出的经济方案持怀疑态度。关于政府角色人们争议最大的一点是它试图引导经济朝特定的方向发展。自由市场主义者不希望政府厚此薄彼或是决定哪些行业和企业值得发展。他们希望市场发挥力量引导经济增长，而不是通过政府的法令或资金影响经济发展。同时，他们当中也有很多人会游说政府支持本地的行业或企业。

与此相反，另一派观点支持国家导向型经济发展。他们希望由政府指定需要发展的行业，以实现国内重大经济增长和创造大量就业机会。他们希望找到未来发展机会更大的行业，然后鼓励政府支持这些行业和行业所在的城市。

政府愿意提供津贴扶持那些前景光明和环境友好型新兴行业。例如，美国和很多其他国家都为太阳能和风电等再生能源行业提供财政津贴。不过，A123电池、Solyndra公司以及美国很多财政补贴型再生能源企业的倒闭为人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即联邦政府到底是否具备正确选择行业发展的能力和客观性。诚然，特斯拉汽车是一个成功的案例，但失败的案例更多，如对菲斯克和雪佛兰沃蓝达等电动汽车的财政补贴无异于用钱打水漂。
[43]

另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是，国家政府应当怎样处理国内城市已经高度成熟，在国际竞争中处于相对劣势的行业？对于这些行业，可以让它们自然消亡，提供关税加以保护，或是为其投入公共研发投资。例如，美国政府为保护国内的轮胎和钢铁行业免受国外低价产品的竞争，在世贸协定允许的范围内对国外产品征收保护关税。此类行为会部分得到世贸组织的支持。联邦政府为挽救通用汽车免于破产，共花费了美国纳税人100亿美元，因为通用已经在2013年11月全部出售了公司的附属股份。
[44]

中国、日本、韩国、法国等国家都是由政府主导国民经济发展的。日本在二战后通过政府引导开发汽车、摩托车和电子行业，很快便恢复了国家经济。韩国的发展方式也如出一辙。但是，由政府选择发展行业始终存在风险。如果政府和企业共同确定多个发展行业，有可能成功的机会比较大。

大多数企业会形成行业组织或职业协会以影响政府的经济政策，即使在自由市场环境下也是如此。在美国，太阳能等行业会要求政府提供财政补贴，税务减免或关税保护，以此方式维持行业发展。企业和不同政府机构每年会提出几千件反倾销申请，希望国家政府对国外进口产品征收重税。可以说，不利用政府影响或行动改善自身生存环境的企业几乎没有。面对日益增长的国际竞争，城市政府必须积极游说联邦政府，寻求对本地行业的进口保护，以及在研发投入、基础设施拨款和战略贸易协议等方面的支持。

中央政府应当怎样帮助弱小的城市实现经济自足

城市根据其经济发展条件可以分为以下四类：

·经济停滞城市

·经济不良城市

·经济稳定城市

·经济健康城市

显然，要求国家政府对这四类城市给予一视同仁的补贴或支持是不合情理的。对于经济停滞或经济不良城市，我们认为应当减少而不是增加州政府和联邦财政投入，因为这些城市的经济几乎已经没有复兴希望。除了为这些城市中的困难群体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之外，政府不应当再投入任何资金，因为它们无法再次繁荣。在工业衰退之后的“铁锈地带”，企业倒闭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厂房，这里无法提供任何工作机会。在美国，加州河滨市、密歇根州的底特律和弗林特、俄亥俄州的托雷多和戴顿，以及宾夕法尼亚州的斯克兰顿都属于这类城市。
[45]

一方面避免在前两种城市“烧钱”，另一方面州政府和联邦政府应当把资金投入到后两类城市推动经济发展。这是因为，经济稳定和健康的城市会实现更大的发展，希望可以吸引前两类城市的居民到这里寻找工作机会。

另外，在中国还出现了另外一种选择，即新建城市。中国的做法不是花钱拯救濒死的城市，而是划定新区重建城市。这样做具有双重影响。首先，政府必须在空旷地区投入大量重建资金。不过，相对于大规模动员市民迁居的成本，新建城市的投入显然要比旧城改造低得多，而且未来更有发展前景。其次，新建城市会吸引大量人口离开毫无经济前景的老城。在未来十年内，中国有望在国内兴建数以千计这样的新城区。
[46]

中央政府应当怎样帮助强大的城市更上一层楼

或许有人认为经济发展良好的城市并不需要州政府或联邦政府的支持，但是锦上添花又有什么不好呢？比方说，如果城市在自行开发基础设施方面缺乏一定资金，或是无力进行大规模融资以支持未来增长，这时就需要必要的政府支持了。国家政府的作用在于，它可以决定如何使用公共财政和国债，以支持经济状况良好的城市为招商引资开发更好的竞争条件；以及如何利用优惠政策鼓励和促进这些城市的招商引资活动。

本章小结

面对不断加强的国际竞争，中央政府应努力帮助国内城市和企业，为其提供商业支持服务、研发资金、税务减免、战略贸易协议和创造公平贸易环境，以此方式提高它们的国际竞争力。

思考问题

1.你所在的城市在追求经济发展目标时有哪些需求？举出三个需要政府（联邦政府、州政府或地方政府）提供但支持尚未到位的主要需求。

2.关于市政府在帮助企业实现规划目标所发挥的作用，你认为在这个方面需要做出哪些改善？

3.你认为你所在的城市可提供哪些优惠政策以推动城市实现其经济目标？

4.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应当怎样减少官僚作风，帮助企业以更快的速度和更低的成本进入城市开展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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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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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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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Tom Phillips and Lanzhou Xinqu,“From Sand to Skyscrapers:Inside China’s Newest City as 400 Million Move to Towns,”TheTelegraph,June 17,2013,http://www.telegraph.co.uk/news/worldnews/asia/china/10123620/From-sand-to-skyscrapers-Inside-Chinas-newest-city-as-400-million-move-to-towns.html.

第7章　企业和城市的责任

我们鼓励寻求经济增长的都市圈努力吸引符合其定位的跨国公司，研究了跨国公司的决策流程以帮助城市更加有的放矢地招商引资。接下来要谈的问题是：被招商的跨国公司在城市中应当如何作为？此外，我们还要思考城市和城市区作为经济发展代理的新地位。显然，这种地位和它们的传统地位不同，以前城市只是为市民提供公共服务的管理者。

我们可以假设两种极端情况。第一种情况，被招商企业是无赖公司，只知道疯狂榨取利润，一旦无利可图转身就走，马上投入下一个提供各种优惠措施的国际城市。第二种情况，被招商企业寻求的是长期发展，计划持续投入开发业务，帮助自身和城市同时实现繁荣。

大部分被招商的企业都会为城市同时带来正面和负面两种影响。比方说孟买市准备吸引一家钢铁公司投资建厂，好消息是此举会创造很多工作机会，坏消息是钢铁厂会给城市造成污染，在管理松懈的情况下污染会更加严重。另外，修建钢铁厂会给孟买市带来很大的经济收入，但问题是会增加当地谷物的粉尘含量。再比如，孟加拉国首都达卡吸引了很多跨国服装品牌来此做贴牌加工，此举极大地促进了城市的GDP增长，但也因此发生了可怕的工厂火灾事故，导致数百人丧生。
[1]

跨国公司在城市中的作用和影响

我们假定跨国公司选择某个城市不是为了搞慈善而是为了获取投资回报。买卖双方的计算都希望证明企业来此投资既能创造工作机会又能实现目标回报率。如果计算表明投资可带来足够回报，企业会感到城市和投资者双方都会满意。

但是，很多软条件的存在会影响跨国公司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顺利投资。例如，在法国羞辱奥运圣火传递之后，中国爆发了全民抵制法国的运动，导致2008年家乐福超市出现重大损失，直到今天都没有全面恢复。中日之间就钓鱼岛问题引发的激烈行为，对北京、上海和各地的日本汽车销售造成严重打击。
[2]

印度各大城市对于跨国公司对国内市场的渗透也是民意沸腾，认
[3]

由此可见，跨国公司必须对公共关系保持警惕，努力阻止城市出现针对企业经营的动荡情绪。

企业也可能为获取某些额外优势而选择城市，如：

·提高企业的市场覆盖率和影响力。

·与竞争者和破坏者斗争，保护企业品牌。

·在市场份额增长和利润增长之间寻求平衡。

从城市的角度来看，需要思考的问题是跨国公司或中小型企业是否愿意对城市发展做出持续贡献。城市要面对的问题包括：

·贫困、饥饿和贫民窟

·失业率和流浪人员

·落后的实体和数字化基础设施

·交通拥挤

·入学率低

·犯罪、黑帮和街头暴力

对于这些问题企业可以承担哪些责任呢？诚然，这些问题由来已久，它们的起因和企业并无任何关系，那么企业是否应当参与解决呢？反之，城市在对企业招商之前会不会也如此调查对方的老底呢？城市是否可以建议被招商企业协助其致力于社会和经济环境的改善呢？

大多数跨国公司都有企业社会责任目标，明确了在业务所在城市要开展的具体援助行动。例如，日本住友电气公司为业务所在城市制订了基本的社区扶持计划，其中包括资金捐助、人力资源开发以及义工活动等。
[4]

韩国最大的钢铁制造企业浦项公司在全球各地城市都有业务，该公司在2013年东亚30强企业奖中被评为社会责任管理最佳企业。
[5]

浦项公司长期致力于业务所在城市的教育、卫生、文化和社会福利活动。一些城市会敦促公司为社会责任贡献更多资源，以降低当地反对企业投资的声音。例如在印度城市布巴内斯瓦尔，当地政府希望浦项公司更为积极地参与社会责任活动，以避免反对人士的挑战并取悦选民。
[6]

如今，各国城市在管理社会问题方面越来越倾向于寻求企业帮助而非政府支持。原因在于，政府财务捉襟见肘，只有企业具备解决社区问题的资源。正因为如此，我们认为民众会越来越重视企业的社会责任表现，并以此为基础决定哪些品牌值得购买和支持。民众不但会对企业的生产和销售量进行评比，而且会衡量企业在解决社会问题方面提出的建议和展现的价值。因此，跨国公司必须更为关注企业存在的目的和信誉。换句话说，除了树立公司品牌，企业还必须考虑如何经营自己的社会形象。

本章我们将讨论以下几个问题：

（1）企业经营会对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损害？

（2）企业可为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改善？

（3）城市如何保证目标企业为本地经济多做贡献少惹麻烦？

企业经营会对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损害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企业会选择经营成本最低的城市开展业务。这种低成本包括人力成本、土地成本、资本成本和管理成本等很多方面。其中，管理成本往往在决定企业的城市选择方面发挥着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如果某城市未出台最低工资保障法和工作条件保障法，国外投资者就会获得低成本优势。发展中国家及其主要城市之所以备受跨国公司青睐，就是因为它们在保护儿童和劳动者方面的立法情况很不足。我们来看看下面的案例。

1995年耐克公司和巴基斯坦一家名为SAGA集团的公司签约生产足球。
[7]

耐克公司知道巴基斯坦存在大量使用童工的情况，境外生产使用廉价的童工缝制球皮，为耐克创造了极大利润。在慈善活动的掩饰下，耐克公司的行径没有得到暴露。1996年5月，在耐克公司印度尼西亚的血汗工厂中，一个12岁的小女孩每周要工作70个小时生产球鞋。耐克对此依然视若无睹。1996年6月，《生活》杂志刊登了一篇文章，配图是一个12岁的男孩拼命工作只能换来可怜的薪水。随后几周，美国和加拿大的反对者在耐克鞋店外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1998年5月，耐克为所有生产工厂制定了行为规范守则，其中规定制鞋工厂不得雇用任何18岁以下的童工。耐克公司承诺杜绝使用童工现象，保证各地的生产商遵守美国的劳动卫生和安全规定。

另一个惨痛案例是2013年4月底孟加拉制衣厂发生的大火，火灾事故共导致1034名纺织工人丧生。这起事件为孟加拉年产值200亿美元的对外服装加工业敲响了警钟，提醒城市危险工作条件可能带来的致命伤害。经调查，火灾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厂房建筑质量低劣以及对安全管理的忽视。
[8]

当国外企业未能关注其负外部性问题时也会为城市造成伤害，特别是为环境带来的污染。外资工厂排放的二氧化碳会污染所在城市的空气，排放的化学废料会毒害所在城市的水源。正是因为发展中国家在环保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很多发达国家的企业才纷纷把高污染工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例如，日本把很多有毒工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那里的政府官员根本不管污染问题，只关心能为城市带来多少工作机会。

每一个国家都应当建立和实施与人权相关的法律，以保证最低工资以及劳动者的健康和生产安全。工会是向政府施压的重要力量，它可以敦促政府设定最低工资标准、安全生产条件以及提供其他保护措施。但是在很多经济不发达国家的城市，工会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势单力薄或是高度腐败。此外，调查记者和独立媒体也是曝光企业丑闻的重要力量。但是在很多国家，新闻媒体也是不够强大或存在腐败问题。也许有人寄希望于反对党，认为他们可以争取选民支持以改善危险的工作条件。但是反对党多半只会喊口号，缺乏足够的资金支持和有效的领导。

有鉴于此，我们只能希望更多的跨国公司主动承担责任，监督当地的工作条件，拒绝在劳动环境臭名昭著的国家开展业务。随着更多的跨国公司为维护品牌声誉而选择良好的工作环境，国家才会加强管理，要求前来投资的企业遵守规定并提供更为安全的工作条件。

企业可为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改善

除了为跨国公司和中小企业提供经济方面的回报，城市还必须开发其他方面的吸引力。具体而言，城市应当树立生活质量方面的良好形象。

有些城市有幸拥有这样的自然景观和生活设施。例如，柏林是欧洲的文化中心，象征着全新的生活方式，吸引了来自全球各地的企业和创造型人才。瑞典和芬兰的城市在高科技数字化初创企业方面是欧洲的领先者。斯德哥尔摩是欧洲数字化互联程度最高的城市，这里有很好的创业氛围，出现了很多知名企业，如Kazaa、Skype、MySQL、Pirate Bay和Spotify。

城市必须努力为招商创建品牌形象。兴建会展中心是提高城市吸引力的常见策略。2001年11月，波多黎各启动了波多黎各会议中心的建设项目。一期项目吸引了2亿美元投资，包括一座展厅、会议楼、舞厅和支持服务区。该项目是推动圣胡安湾地区旅游业综合工程的一部分，整个工程包括多家赌场、酒店、餐厅以及其他商务和娱乐设施。
[9]

在佛罗里达州，橘郡会议中心是美国最大的会议中心设施，面积达700万平方英尺，拥有各式各样的功能和豪华装饰，对于发展奥兰多市的经济发挥了重要作用。
[10]

在全球化竞争的经济发展时代，市政府和城市管理者面对的最大挑战是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市长或许明白开发城市竞争优势对于招商引资的重要性，但城市管理者怎样才能帮助选民意识到这样做符合每个市民的利益呢？选民要的是服务和低税率，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在职者，希望工作稳定，不希望因为城市发展经济和招商引资而牺牲个人利益。他们担心污染问题，担心房产贬值，担心交通拥堵，总是以短浅的目光看待城市生活。

因此，城市需要具备领袖魅力的管理者，他能摆明利害关系，赢得市民的认可，说服他们支持跨国公司为城市投资和创造工作机会。城市的市长应当让选民相信，经济开发带来的社区改造和人才吸引是对大众有利的，针对基础设施和学校开发推出的债券融资是必要的，它们可以保证城市未来的富强，能够为自己和下一代创造工作机会。

正如跨国公司必须大力推动对城市的企业责任，城市管理者和民意领袖也必须呼吁市民对企业和投资的关注。换言之，这是一场以牺牲当前利益换取未来发展的博弈。

城市生活方式的转变还有另外一个层面，即闹市区向步行街商场的转变。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的佛罗里达大街是整个城市的商业动脉，吸引了大量游客来此休闲购物。每天约有100万人来到这里消遣，在长达12个街区的道路两旁徜徉于各种时尚专卖店、餐厅和画廊。这里的咖啡厅、商场和皮具店是游客心中热门的消费和购物中心。在佛罗里达大街，著名的企业包括雅典人老书店、哈罗德百货和Galena Pacfico商场，游客可以在这里欣赏由阿根廷知名艺术家创作的5000平方米的大型壁画。

本书作者曾听说过奥利维蒂公司的故事。奥利维蒂最初是意大利一家生产打印机和相关设备的厂商，这家企业在投资办厂时会为当地员工改善住房和其他方面的条件。像这样的“家长式”公司案例还有几个，它们都把改善员工生活质量作为企业目标。乔治·普尔曼是19世纪末铁路卧铺车厢的创始人，他的公司在伊利诺伊州普尔曼市建立了详细规划的员工城。这里如今已成为芝加哥城市圈的一部分，里面到处是员工住宅和管委会。

需要技术熟练且忠诚可靠员工的企业，应当到劳动法规健全的城市去投资开展业务。像可口可乐和IBM等跨国公司，都是以善待员工以及积极参与社区事务和环境保护而闻名的，并且因此获得了很大回报。实际上，这些企业都把此类活动视为成功实现长期目标的推动因素。

城市如何保证目标企业为本地经济多做贡献少惹麻烦

城市管理者必须清楚，招商引资会为城市发展同时带来正负两方面影响。但是，由于一心关注增加工作机会和经济收入，很多城市往往对其负面影响视而不见。显然，这是一场利益博弈，其中总会有获利和忽略负面影响的一方。

我们希望城市的招商引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活动。大多数国家及其城市都有法律禁止某些企业投资开展业务，或是限制某些类型企业的业务投资（如重工业和国外媒体公司）。例如，北京正在不断向外转移市内的重工业以减少污染和对环境的破坏。

跨国公司在对全球城市开展业务投资时会遇到很多障碍。2009年，沃尔玛计划在2015年成为印度最大的零售商。
[11]

但是，这一目标直到今天都没有实现。沃尔玛的成功仅仅停留在最初阶段，即和巴帝集团合资在印度开办的20家批发中心。沃尔玛在印度遭遇的问题有很多，其中之一是小型零售商对这家大型跨国企业的集体反对，最终成功阻止了沃尔玛向直接零售渠道的渗透。2013年，沃尔玛停止了在印度的投资业务，因为公司无法在这里开展直接零售活动。

第二个问题是印度政府高度复杂的管理规定，这个国家在购置商业地产和申请开店方面存在各种官僚问题和腐败现象。在印度要获取市政许可非常困难，而且办理时间非常长。这种情况不但让沃尔玛头痛，对印度本土企业也是如此。企业申办业务需要获得几十个部门的许可，到市政部门办理一大堆执照。为了加速办理过程，很多企业管理者坦言只能掏钱贿赂官员。

第三个问题是合规性问题，即沃尔玛是否违反了《美国境外腐败行为法》。沃尔玛的处境很尴尬，它必须保证合作方和员工同时遵守美国和印度的相关法律。此外，沃尔玛在墨西哥的经营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12]

第四个问题是印度政府规定国外零售企业必须采购30%的印度产品。沃尔玛认为无法接受，希望把比例降低到20%。但是，一些印度官员却希望把比例提高到40%或50%。2014年印度政府将举行换届大选，目前看来似乎很难对30%的采购量做出改变。
[13]

目前沃尔玛在印度的投资项目已经停止。在其开发的超市中，有一个项目因为缺少建设许可被当地市政府叫停封闭。在另一个批发超市，沃尔玛销售的大米、扁豆、水果和蔬菜必须另外申请许可，结果造成了无证经营。
[14]

显然，要全面满足印度和美国的所有法律法规，沃尔玛必须高度警惕如履薄冰，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受到制裁。要进入印度的城市市场需要经历西天取经般的困难，这使得沃尔玛的继续扩展变得毫无意义。

沃尔玛的案例充满讽刺，它显示了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希望招商引资，但结果发现地方反对者、国家法律和各种规定充满各种阻力。为解决这些问题，城市必须做到：（1）确定希望对哪些企业招商；（2）思考如何简化办理流程，让企业开展投资业务变得更轻松。

本章小结

寻求经济增长的城市喜欢吸引那些希望在本地建立办事处、工厂和零售店的跨国公司。我们认为这种思路比较幼稚。城市应当更加关注的是哪些行业和企业是值得招商的。它们应当借力最有可能成功的企业，开发在特定行业领域的优势。

我们在本章介绍的内容是，进入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城市市场的跨国公司只有在大力参与企业社会责任活动，努力赢得当地管理者和民众支持的情况下才能取得成功。很多来自当地的反对企业会掀起针对外来企业的反对和抗议。跨国公司必须关注其对城市的社会责任，因为企业积累的商誉和投资回报率一样重要。

反过来，城市应当思考哪些跨国公司会为本地经济创造净增长。它们应当思考跨国公司会为本地经济带来哪些影响，以及能否帮助城市解决当前社会问题。有些企业会同时为城市带来正负两方面的影响。城市必须决定是否让目标企业为造成的负面影响买单。还有些企业则不同，它们开展投资业务不但为城市提供工作机会和经济收入，而且努力帮助城市解决各种社会问题。显然，后者才是城市需要吸引的最佳企业。

思考问题

1.观察你所在的城市正在招商的行业，它能为城市经济带来哪些好处？会产生哪些不利影响？该行业能否解决这些问题？抑或是必须由地方政府出面消除影响？该行业是不是值得招商的正确选择？

2.请指出你所在的城市当前面对的一个主要问题，如教育、卫生、贫困和腐败问题，需要企业在未来三年内致力于加以改善的问题。

3.你所在的城市能否建立奖励机制，表扬模范企业行为，激励其他企业进行效仿？

[1]
.Gianluca Mezzofiore,“Bangladesh Dhaka Garment Factory Fire:Gap,Next and Primark Among Brands Caught in Deadly Blaze,”International Business Times,October 9,2013,http://www.ibtimes.co.uk/walmart-george-bangladesh-garment-factory-fire-dhaka-512562.

[2]
Anna Mukai,“Toyota China Sales Decline Slows as Anti-JapanBoycotts Fade,”Bloomberg,December 3,2012,http://www.bloomberg.com/news/2012-12-03/toyota-china-sales-declineslows-as-anti-japan-boycotts-fade-1-.html.

[3]
Amelia Gentleman,“Indians ProtestWal-Mart’s Wholesale Entry,”New York Times,August 10,2007,http://www.nytimes.com/2007/08/10/business/worldbusiness/10walmart.html?_r=0.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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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OSCO:Selected as‘Excellent Company in Corporate SocialResponsibility Management’,”4-Traders.com,November 15,2013,http://www.4-traders.com/POSCO-6494927/news/POSCO--Selected-as-Excellent-Company-in-Corporate-Social-Responsibility-Management-17466082/.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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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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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ilanjana Bhowmick,“Bangladesh’s Garment Factories StillUnsafe forWorkers,Says Report,”TIME,March 12,2014,http://time.com/21038/bangladeshs-garment-factories-still-unsafe-forworkers-says-report/.

[9]
Meet Puerto Rico,http://www.meetpuertorico.com/nav/facilities

[10]
Alen J.Shienman,M&CEvents,June 2012

[11]
Megha Bahree,“Wal-Mart’s Path to Power in India Hits ItsLimits:The Lawyers,”Wall Street Journal,April 1,2013,http://online.wsj.com/news/articles/SB10001424127887324373204578373830411211410.

[12]
David Barstow and Alejandra Xanic van Bertrab,“The BriberyAisle:How Wal-Mart Got Its Way in Mexico,”New York Times,December 17,2012,http://www.nytimes.com/2012/12/18/business/walmart-bribes-teotihuacan.html.

[13]
Matthew Pennington,“India Defends Rules for Foreign Retailers,”APNews,October 10,2013,http://bigstory.ap.org/article/indiadefends-rules-foreign-retailers.

[14]
Megha Bahree,“Wal-Mart’s Path to Power.”

第8章　营销者如何管理以城市为中心的全球化经济

我们在前面已经谈到，在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城市开展业务，对于大中型跨国公司如何互相竞争目标投资城市，以及城市之间如何进行招商引资竞争，同时具备两种完全相反的影响。企业营销者的目的是选择最好的城市建立总部和业务分支机构，城市营销者主要通过经济发展部门进行宣传推广，目的是获得竞争优势，成功实现对目标企业的招商。

实践这一思路必须克服两大障碍。从企业角度来说，企业和营销机构必须改变几十年来形成的全球市场扩展必须在国际和国家水平展开的错误观念。如今，绝大多数有关经济增长的数据和分析都是全球、区域和国家角度整理的，很少有从城市和城市区的角度展开的分析。因此，企业营销者传统的战略趋势是从国家层面调查增长机会，从中央政府层面加以实施。我们把这种思路称为外交式营销，这种思路早已过时。

现在我们知道经济增长并不是在国家层面发生的。全球主要城市的GDP增长率远超这些城市所在国家的GDP增长率。企业营销者必须转变关注点，从地区和国家增长转移到城市增长，为寻找增长机会努力挖掘城市区的经济数据。

从城市营销的角度来说也存在对应的问题。传统的城市经济规划强调对本地中小企业的支持，强调对小型初创企业的培育。这种观点非常普遍是因为城市管理者认为小企业可以创造大量就业。尽管统计表明这一点的确无可厚非，但它并不是城市实现经济增长的关键所在。全球经济增长是由消费、贸易以及大中型跨国公司对产品服务的投资推动的，并不是小型企业推动的。跨国公司可以兼并成功的小型企业，将其转变为全球业务网络中的一颗棋子。城市经济体要想发展壮大到国际规模，必须吸引大中型跨国公司投资建立总部和业务分支机构。为小型企业提供支持固然重要，但它无法保证城市的繁荣富强。

简而言之，跨国公司必须认识到，全球经济增长城市是它们实现营收和扩大利润的关键。城市也必须意识到，自身能否实现经济增长取决于成功吸引跨国公司开展业务投资的能力。

企业必须转变思维，把关注点从大（全球、地区或国家层面）变小（城市或城市区层面）。它们必须学会以城市为中心开发消费、贸易和投资活动。反之，城市必须把关注点从小（小型企业）变大，学会吸引跨国公司及其业务分支机构。当然，城市也要支持小企业的发展以维持当地就业水平，但是要牢记忽略对大中型跨国公司的招商必然无法实现重大经济增长。换言之，大中型企业是城市发展经济之本。综上所述，这些问题正是当今跨国公司和城市要面对的战略挑战。

我们先来分析企业营销问题。跨国公司感兴趣的是选择正确的城市作为生产、配送、销售和产品服务支持中心。这项任务通常由企业的业务开发部门负责，由总监级战略营销师和本地专家组成。他们的目标是在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城市部署公司业务，在这些城市建立企业和营销机构，然后在存在业务的城市之间建立组织网络。为此，他们必须寻找投资机会并争取最高管理层的支持。

企业营销者必须学习如何寻找、选择、组织和经营高增长率城市市场。跨国公司在全球各地拥有很多业务分部，哪些城市是建立分部的最佳选择？哪些城市在上游供应商和下游消费者方面能为业务部门提供最好的价值链？

营销投资也是一个需要优先关注的问题。全球存在高经济增长的城市有很多，哪些最符合企业的竞争优势？营销者必须学习如何评比不同国际城市的投资机会。他们必须成为人口统计专家、经济分析师和经验丰富的行动倡导者，这样才能赢得高级管理层对战略投资决策的支持。此外，他们的投资战略还必须和城市的发展机会，而不是和国家政策相吻合。

跨国公司营销者确定与其投资目标相吻合的候选城市后，必须和城市管理者谈判以获取最佳招商条件。由于其他企业（通常是竞争对手）也有意对这些城市投资，此类谈判过程往往非常复杂。

企业营销者应为城市准备投资计划书，就投资条件展开谈判。企业必须综合衡量不同候选城市提供的各种优惠政策。如果达成协议，企业应把其业务和营销机构组建成城市级的战略部门，而不是战术型销售部门。营销者必须深入已选定的全球经济增速最快的城市市场，在那里赢得市场份额和利润。

全球营销者必须成为地理学家、人类学家、人口统计学家、社会学家、经济学家和企业管理者，这样才能在全球文化和经济发展领域表现各异的城市市场中成功经营业务。换句话说，他们必须成为城市地理营销大师。

每一个品牌都要经过本地化才能融入国际城市的文化背景。国际品牌虽然有市场影响力，但必须根据地方文化做出调整。换言之，跨国公司必须适应全球不同城市的独特需求以及它们提供的不同机会，必须调整其产品组合、定价、促销、配送渠道和销售管理，使之符合城市的地方需求。

跨国公司总部和业务分支机构必须积极参与所在城市的社会生活。营销者必须开发独特的，与所在城市的需求、文化和发展目标相吻合的企业社会责任活动。他们必须赢得当地民众的认可和支持。

企业营销者不能成为简单的国外代理机构，而是必须成为目标城市的商业和民事管理者。他们必须努力满足所在城市的需求，与当地的政府、民事和商业管理者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企业必须委派城市营销经理在目标城市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以维护重要的企业关系。

跨国公司的组织结构应当是以城市为中心的自下而上式的企业矩阵，而不是自上而下式的业务委派。城市中心型营销者必须把一个城市区的业务和其他城市区的业务绑定在一起，以实现高效的生产、交叉营销和交叉销售。

城市营销者需要具备出色的企业管理能力。企业中常见的金字塔式资源分配体系在城市营销中必须被颠覆，为创造财富的城市市场分配更多资金，消耗财富的地区和总部营销部门少得资金。全球城市营销者的职业目标是实现国际城市营销者之间的矩阵管理和垂直化的企业责任和领导。企业总部的首席营销官负责委派全球城市营销人员，以及对他们的监督、衡量和评估工作。

综上，企业应当采取的行动可以总结如下：

了解存在经济增长机会的国际城市

假设有一家名为欣皓的中国私营跨国公司，欣皓是一家年营收达200亿美元的集团公司，旗下拥有一家从事供暖、通风和空调设备制造的菱日公司。面对美国很多城市兴建商务和住宅公寓的热潮，欣皓公司准备进行境外投资，为菱日寻找高质量、低成本空调设备生产、销售、服务和安装的机会。

为此，欣皓和菱日必须确定哪个美国城市最适合公司建立美国业务总部以实现最优化销售定位。他们调查了美国商业地产建设排名前20位的城市，其中纽约排名第1，2012年的商建投资为205亿美元；排名第2和第3的分别是达拉斯和休斯敦，投资额约为111亿美元；华盛顿特区排名第4，投资额为96亿美元；洛杉矶排名第5，投资额79亿美元；亚特兰大排名第6，投资额79亿美元。这些城市是美国境内商用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市场的前六强。
[1]

由于华盛顿特区的大量新建安装项目是联邦政府项目，政府更青睐选择国内供应商，欣皓放弃了这座城市。纽约是非常成熟的商业城市，附近康涅狄格州法明顿市的开利空调已经在这里开展业务多年，欣皓只能放弃纽约。休斯敦和达拉斯的情况也不理想，总部位于达拉斯的雷诺士空调集团会对国外同行造成激烈竞争。另一家竞争对手特灵空调（被总部位于爱尔兰都柏林的英格索兰集团收购）位于北卡罗来纳州戴维森市。戴维森是一座小城，2010年仅有1万人口，距离各主要兴建商业建筑的城市都很远。接下来值得考虑的只有亚特兰大和洛杉矶这两个城市了。欣皓公司注意到其竞争对手江森自控公司的总部位于威斯康星州的密尔沃基市。江森自控虽然在各主要商建城市都有销售业务，但距离这些城市都比较远。

获取城市经济增长信息

了解以上情况之后，欣皓公司决定在亚特兰大和洛杉矶两个城市中做出选择。根据亚特兰大城市商会公布的信息，2012年亚特兰大在新开工项目数量方面在北美城市中排名第4，在支持企业开办经营方面排名第1，在鼓励创业活动方面排名第4，在城市未来前景方面排名第6。
[2]

洛杉矶的表现也很抢眼。洛杉矶大区拥有1300万人口，仅次于纽约市的1900万人口，是美国第二大超级城市区。
[3]

洛杉矶的GDP值为7924亿美元，仅次于纽约市。
[4]

从全球范围来看，它是排名第，仅次于东京和纽约的最大城市经济体。
[5]

此外，洛杉矶还拥有全美第三大华人区，规模仅次于纽约市和旧金山，这一点可为前来投资的中国企业带来很大优势。
[6]

最后，前面提到的美国五大空调公司总部都不在西海岸。

接触目标城市

接下来，欣皓和菱日公司咨询了熟悉空调行业的美国专业顾问，他们非常了解这些城市和商业楼宇的建设前景，以及美国竞争对手在这些城市空调市场的渗透情况。

中国企业走访了亚特兰大和洛杉矶两个城市，所有相关的经济发展机构，还与政府、商业和民意代表进行沟通。它们调查了这两座城市的商业地产开发增长率，研究了竞争对手的定位情况，从中找出适合投资业务的市场机会。

它们了解了与商业地产开发商建立合作的机会，城市和地区对空调产品的需求量，当地的人才供应情况，城市为其他企业提供的投资优惠措施，以及对中国企业进入当地市场的欢迎程度。在此基础上，公司向这两个城市分别发出了战略投资意向书。对方很快做出积极回应，安排举行会议和进一步的商讨。

城市应当采取的行动

下面我们来看看城市在企业选址的活动中应当如何营销。城市关注的是如何吸引更多企业前来投资开展业务。这项工作通常由市长及其经济开发部门负责，与当地的政治和商业团体一起制定企业招商方案。那么，究竟怎样做才能实现城市和企业之间的双赢，最终为双方都带来收益呢？

确定招商引资的核心优势

城市应确定哪些企业值得招商。城市必须明白这样一点，不是所有企业都适合在你这里投资开展业务的。城市必须先行一步，找出可以为城市带来收益的行业和企业。

为此，城市必须首先确定自身的特点和属性。在这个案例中，亚特兰大和洛杉矶是2012年美国商业建筑市场排名前五位的城市。它们知道有机会吸引国际空调企业前来投资，因为这两个城市都不是美国空调企业的总部所在地。通过调查它们得知中国空调企业非常希望进入美国市场。它们还很清楚成功吸引中国企业可能带来的优势，因为前期的成功经验会吸引更多的中国企业前来投资。中国企业的海外投资活动可以带来更多的中国企业。

接触潜在投资者

于是，亚特兰大和洛杉矶开始主动接触中国空调名企，其中包括欣皓和菱日公司。它们通过这些公司在中国的办事处，以及美国在华的商业代表和企业取得联系。两个城市的市长利用个人渠道和公共渠道发出通知以吸引欣皓公司的关注。很快，中国企业就做出了积极答复。

利用欣皓希望进入美国市场的机会，亚特兰大和洛杉矶可以说服美国空调公司加大本地投资，对境外竞争者构成挑战。开利、江森自控、特灵和雷诺士在这两个城市都有销售机构，但国外空调公司来此建立总部肯定会对它们构成严重威胁。因此，美国空调厂商会考虑在这里加大投资，力争打败中国竞争对手。

同时，这两个互相竞争的城市也知道，欣皓和菱日公司有好几个美国候选城市，在发展中国家的投资机会也有很多。利用竞争对手进行打压的方式可能会让中国企业反感和失去兴趣。这两个城市的做法非常不同，一个选择打价格战，让本土企业和中国企业竞争出价；另一个决定关注中国企业，展开投资细节谈判。中国企业最终很可能会选择后者。

谈判过程

接下来要进行长时间的谈判，讨论各种战略和战术细节。如果讨论富有成果，令双方都产生信任，能为彼此带来共同利益，谈判就会进入下一步，拟定限时备忘录说明基本的排他性条件。

备忘录可为双方提供尽职调查和准备项目计划书的时间。中方负责拟定投资细节，美方负责拟定具体优惠措施，然后互相交换计划书。双方关于经济利益的谈判会涉及很多相关支持人员和部门，其中包括工程师、行业专家、律师、金融机构、营销专员、公关机构、双方政府商务办、合作方，以及政治、商业和民意代表。漫长的谈判过程可能出现三种结果，一是达成协议，二是以其他选择为基础继续谈判，三是谈判失败终止。如果双方准备达成协议，在最终完成交易之前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处理。

本章小结

我们在本章以案例形式展示了城市和企业在寻找经济发展机会和确定自身优势的过程中是如何进行互动的。在此过程中双方都借助了营销的力量为自己争取优势。如果企业是知名大公司，而且候选城市有很多，选择的天平就会向企业倾斜，帮助企业获得更多优惠条件。反之亦然，如果某个城市在各方面的表现都优于其他对手，企业几乎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这里开展投资活动。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种城市和企业之间的互动都需要双方具备丰富的谈判经验，准确的数据，以及根据历史交易形成的良好判断。

我们很清楚，每一天在世界范围内上演着的成千上万的这种互动，一方面将会深刻改变竞争城市的经济增长率，另一方面也会显著影响竞争企业的盈利能力和发展机会。这种变化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城市和企业双方对现代营销手段和谈判技能的熟练掌握程度。这些情况表明，企业对企业式的（城市-企业互选）决策过程在全球范围内正方兴未艾，它必将成为决定城市和企业未来的关键。

思考问题

1.你所在的企业在全球城市中选择投资机会时，是否会成立总监级的部门来负责战略规划？

2.企业中负责参与这项工作的是哪个团队？它向哪个部门汇报？

3.你认为哪个跨国公司在这种城市中心型全球投资目标选择过程中做得最好？

4.你所在城市的经济发展部门是否具备足够的资源、人力和权力以寻找适合城市商业环境的，可为城市带来投资收益的跨国公司？

5.在城市-企业的这种互动中，你的定位、了解、沟通和谈判过程采用的是系统化方式还是随机应变方式？

6.你认为哪些城市在跨国公司招商引资活动中做得最好？

[1]
Morgan Brennan,“The 20 Cities With the Most New Construction,”Forbes,March 3,2012,http://www.forbes.com/pictures/mhj45eegjl/introduction-51/.

[2]
Metro Atlanta Chamber,“2013 Mid-Year Metro Atlanta Rankings,”http://www.metroatlantachamber.com/docs/resources/metroatlanta-rankings-(2013).pdf?sfvrsn=0

[3]
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metropolitan_areas_of_the_United_States

[4]
.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U.S._metropolitan_areas_by_GDP

[5]
City Mayors,“The 150 Richest Cities in the World by GDPin 2005,”http://www.citymayors.com/statistics/richest-cities-2005.html

[6]
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U.S._cities_with_significant_Chinese-American_populations#California_-_Greater_Los_Angeles

补充阅读资料

爱德华·班费尔德：
（1974）The Unheavenly City Revisited.Prospect Heights，IL：Waveland Press.

班费尔德是一位研究城市规划的理性主义者，他认为城市演变不是政府规划活动的结果，而是人口、技术和经济职能出现变化所导致的。本书第一版写作于1970年，当时正是美国城市的黑暗期。中产阶级家庭和企业纷纷逃离充满暴力和喧嚣的美国城市，转移到郊区地带生活和经营。

最近这些衰落城市中有一部分出现了复兴，这种结果同样是人口、技术和经济方面的变化所导致的。双亲家庭数量的减少，联网新生代的出现，以及跨国公司不断寻找新的生产中心和市场进行扩张，这些才是城市复兴的真正原因，绝非政府规划活动的结果。

穷人搬到了原来中产阶级居住的城郊，以及那些无法复兴但能提供基本福利的城镇。遗憾的是，班费尔德没能看到大型跨国公司的兴起，以及它们对城市市场的推动作用和在发展中国家削减贫困的巨大成就。跨国公司还激励了国家的职业文化观念，使它们开始渴望获得经济增长机会。面对日益增长的财政赤字，发达国家正在逐渐取消对福利事业的支持。这会为它们带来足以超过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率。

本杰明·巴伯：
（2013）If Mayors Ruled the World：Dysfunctional Nations，Rising Cities.New Haven，CT：Yale University Press.

巴伯的这本作品很重要，它能帮助读者了解全球城市如何共享知识和经验以应对城市的社会、环境、安全、基础设施、信息、人权和教育多样性等问题。他在书中以出色的案例说明市长是如何绕过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官僚规定，帮助城市解决实际问题的。这本书详述了城市互存的概念，即城市可以通过信息沟通和共同行动的方式解决国家无法解决的城市问题。

巴伯和本书作者一样列举了城市化和城市组织方面的数据，但是他并没有提出城市经济增长的必要性问题。全球所有城市都在招商引资领域竞争，以创造工作机会、经济收入和税收来源。巴伯没有提出城市市场以及世界城市经济的跨国推动因素。他忽略了城市之间为吸引公私营部门投资彼此竞争的经济问题，这是巴伯作品中的一个分析漏洞。企业对经济发展的刺激和相互之间的投资竞争是保证城市充满生机活力的根本，城市之间的联系是有益的外围条件但并非重要因素。

巴伯在作品中提出了理想化的全球城市管理架构。虽然这一架构缺乏主权意识，但他认为可以帮助城市解决问题，而且有利于在主权国家之间做出实力协调。从当前存在的各种城市间组织以及国际城市市场的巨大规模来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设想。但是我们在本书中对于城市动力提出了完全不同的前提。我们生活在一个由互相竞争投资机会的跨国公司和国际城市组成的全球化市场经济中。自由市场中的城市竞争和国家之间的实力竞争一样残酷激烈。因此，城市与城市之间更多的是竞争关系而非合作关系。城市的市长是政治角色，他们对权力的渴望就像跨国公司对利润的渴望。因此，他们所解决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城市间组织的发展和自发性规则制定，其最大价值是为那些利用城市竞争捞取最大实惠以推动全球化扩展的跨国公司创建一个力量制约平台。换句话说，巴伯强调的是可持续性，而本书作者侧重的是政治力量和商业领域的生死之战，这两种思路都值得了解。

安德鲁斯·杜安伊、伊丽莎白·兹伊贝克、杰夫·斯派克：
（2000）Suburban Nation：The Rise of Sprawl and the Decline of the American Dream.New York，NY：North Point Press.

本书作者与安德鲁斯·杜安伊及其在迈阿密的DPZ团队是很好的朋友。随着全球城市的个人财富、企业总部和最高管理层，以及创意工作者越来越集中于城市中心，如何为企业员工中发展起来的中产阶级提供郊区住房开始成为城市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随着跨国公司四海为家的职业化人才已经厌倦了城市郊区过去几十年漫无目标的建设发展。他们希望生活在文化设施丰富、周围环境良好且价格能够承受的地区。这就是杜安伊的设计目标。希望吸引跨国公司的城市和都市圈必须支持具备美学和艺术感的新城镇的开发。企业用丰厚的薪资吸引公司高管，对于技术人才和中层管理人员必须为他们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否则人才很可能流失。

杜安伊关注的对象不是理查德·弗罗里达描述的可以在市中心购房的一小撮单身创意阶层，而是服务于跨国公司总部、分部和全球办事处的大量员工及其家人。对于此类人才的竞争，关键在于城市周边地区的土地开发。显然，高楼林立价格昂贵的市中心并不能吸引这个群体。因此，城市开发管委会必须严格控制，要求地产开发商按照规定用途开发房产，保证城市在招商引资活动中的吸引力。

杜安伊笔耕不辍，在可步行城镇研究方面颇有著述。这些城镇对于员工及其家人具有很大吸引力，他们很难放弃这样的优势转而选择其他地区。换言之，跨国公司在选择城市时不能只考虑有钱在市中心购房的少数高管精英，更要考虑大多数普通员工的生活质量需要。

理查德·弗罗里达：
（2002）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And How It抯Transforming Work，Leisure，Community，and Everyday Life.New York，NY：Basic Books.

这本书以及弗罗里达的后续作品很值得一读。他对创意阶层在城市复兴过程中发挥的积极作用进行了描述。所谓创意阶层，弗罗里达给出的定义是新一代受过高等教育、收入颇丰，从事娱乐业、软件业和社交媒体行业，在市中心生活，可影响高端住宅、娱乐场所和零售店面地产投资行情的年轻职业工作者。这一阶层源自于信息技术行业，拥有全新的社会身份，和那些在城市远郊生活的普通家庭完全不同。

弗罗里达详细描述了这个阶层，但是他认为创意阶层可以振兴城市经济的观点有些牵强。这个阶层在城市人口中所占比例很小，其经济产量根本不足以推动大型城市的经济增长和人口增长。它对城市生活和经济的影响无法满足庞大的缺乏资金支持的城市人口所需的经济需求。实际上，弗罗里达所说的创意阶层，实质上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把贫困黑人排挤出城的乡绅化群体的翻版新一代。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被他们排挤出城市的是中产阶级白人家庭。

创意阶层及其带动的娱乐业和旅游业，可以看做市政经济和地产开发商临时撞到的好运气，绝不会成为大型城市实现可持续经济的基础。能够影响大多数市民生活的可持续经济增长的根基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跨国公司进行大规模工业投资。因此，城市管理者不应当转移注意力，忽略对可推动大量就业的跨国公司的招商，去关注什么标榜时尚的一小撮所谓创意阶层。你让那些真正从事创新的小企业、科学家和创业者情何以堪呢？

爱德华·格莱泽：
（2011）Triumph of the City：How Our Greatest Invention Makes Us Richer，Smarter，Greener，Healthier，and Happier.New York，NY：Penguin.

格莱泽和怀旧派城市规划大师刘易斯·芒福德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子。格莱泽并不哀叹已经消亡的事物，而是善于分析当代城市化的现实，积极肯定它的经济、智力和社会价值。格莱泽认为密集的城市可以吸引人力资源并培育创新意识。在创建经济繁荣方面，人力资源要比基础设施的作用更为重要。他反对简·雅各布斯对社区生活邻里化的赞扬，认为个人对创意思想的追求以及人际间的数字互联程度是创建新型社区的基础。

格莱泽的作品反映了大众教育和信息技术为人类观念带来的真实变化。我们不再是芒福德时代浪漫主义的一代，而是思想附属于自然的数字化一代。创新不是华兹华斯诗歌里的世外桃源，而是当前和未来世代存在于当代带来的震撼。因此，聪明头脑才是当今时代的主角。创造性人才接受的教育越多，这个群体越是集中，发挥出来的效应就越大。

城市遭遇的最重要的问题是存在空间限制。随着富人搬迁到市中心文化设施集中的区域，富有创意的人才只能被迫转移到市郊的蛮荒之地。要避免这种智力流失的灾难，城市只能兴建越来越多的摩天大楼，换句话说就是向上发展而不是向外发展。

简·雅各布斯：
（1984）The Economy of Cities and Cities and the Wealth of Nations：Principles of Economic Life.New York，NY：Vintage Random House.

研究城市经济的作品都必须参考简·雅各布斯的这本巅峰之作。她的《城市经济》和米尔顿·科特勒的《邻里政府》（Neighborhood Government）曾在1969年被Urban Affairs书社评为双本精选集。简的伟大之处在于其检验精神。她深入分析了城市的本质，即通过进口替代、消费、贸易和投资等方式为经济开发提供的主要动力，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GDP。简在后期作品中强化了这一观点。本书则把城市经济的演变拓展到了当今的全球化规模加以分析。

布鲁斯·卡兹、詹妮弗·布拉德利：
（2013）The Metropolitan Revolution：How Cities and Metros Are Fixing Our Broken Politics and Fragile Economy.Washington，DC：Brookings Institution Press.

布鲁金斯学会以对城市政策活动的支持以及布鲁斯和詹妮弗突破性的研究分析而闻名全美。这本作品为支持经济增长的核心城市提供了组织框架。都会区域（Metro areas），即通常所说的标准城市区（Standard Metropolitan Statistical Areas，SMSAs），会为老城区扩大市场规模并推动其经济发展。

城市从今天的经济意义上说不再是单纯的自治单位，而是老城区以及围绕其四周的和其他城市区相毗邻乡镇的政治经济结合体。如今，世界各地的老城区已变成区域性金融、娱乐、文化、教育、高档住宅和零售商业区，在周边郊区落户的是制造企业、大量中产阶级住宅和经济适用房，以及为这些社区提供支持服务的商业设施。

这本书深入研究了如何在城市范围内开展更大的经济、政治和社会活动，以解决美国高度城市化所带来的，令州政府和联邦政府也无法有效管理的各种问题。

尼科洛·马基雅维里：
（2014/1520）History of Florence.Create Space Independent Publishing Platform.

在对待利用个人政治影响力推动城市发展和城市职能方面，城市规划和商业管理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它们在这方面的培训完全是照本宣科或形式化的，与现实城市生活中残酷的政治斗争有天壤之别。人们失去工作，企业经营失败，这些都是因为没有做好学习应对权力的准备。无论人们学习了多少知识，决定他们成功或失败的是经验而不是教育。

要了解城市生活中的政治影响力，可以阅读一些政治作品，其中最值得推荐的是1520年出版的马基雅维里的《佛罗伦萨史》。尽管当今时代政治活动采用的方式和面对的目标有所变化，但政治冷酷的本质和巨大的力量并没有改变。

对于不愿阅读艰深作品的读者，我们推荐阅读由Signet Classics出版的威廉·赖尔登的作品Plunkitt of Tammany Hall：A Series of Very Plain Talks on Very Practical Politics。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

本书写作大量引用了麦肯锡全球研究院提供的全面丰富的各类研究数据，对此我们在尾注中有详细说明。我们要特别推荐其中的三份报告，报告中详细记录了全球600座城市经济明星以及支持这些城市发展的8000家跨国公司。它们分别是：《城市世界：城市的经济力量》、《城市世界：城市和消费阶层的兴起》以及《城市世界：国际商业前景的转移》。

在这些报告中，有些内容采用的是2007年的数据，即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因此，它们对2015年所做的经济预测可能在上限方面存在误差。尽管如此，麦肯锡对发展中国家城市经济增长提供的数据仍然十分重要，因为金融危机之后发展中国家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要远大于发达国家。换句话说，报告很可能高估了欧洲和北美城市的长期经济实力。

约翰·麦克列维特、阿德里安·伍尔德里奇：
（2003）The Company：A Short History of a Revolutionary Idea.New York，NY：Random House.

要了解当今跨国公司的巨大实力及其面对的问题，必须从最初的股份制公司开始在更为广阔的背景下研究企业的演变过程。企业会从最初阶段演化出很多形式，其中的跨国存在当属实力最强的形式。麦克列维特和伍尔德里奇介绍了企业组织方式的变化，以及主体和个体——即股东利益和相关方利益之间永远存在的矛盾。这本书出版至今已有十年，如今很多情况都发生了变化，使跨国公司的规模、范围和起源都得到了进一步扩展。尽管如此，历史仍将成为评估企业作用和思考其未来发展的重要基础。

刘易斯·芒福德：
（1961）The City in History.New York，NY：Harcourt.

刘易斯·芒福德是研究城市历史的开山鼻祖。这本作品全面分析了历史不同时期城市的不同形态和功能，一直持续到这本书的出版年代。不过，城市在过去50年中发生了很多变化。芒福德向往的是自然和技术平衡相处，能够实现有机发展的规模有限的城市。换成今天的表达就是实现城市可生活性和可持续性的共同发展。这本书是研究城市发展的重要作品，它强调城市的历史发展和理想状态，和当代大型城市以及城市区互相重叠的现实完全相反。

然而可惜的是，芒福德推崇的小城市无法支持跨国公司之间的竞争，无法推动城市经济达到更大的都市级工业、服务、能源、人力、消费市场和金融投资规模。面对经济全球化的影响，他理想中的小城市正在逐渐衰退。可以说，芒福德在50年前所追求的以社会和环境共存为特征的城市设计思想，在今天看来更像是一种怀旧思潮。在当今巨大的城市技术社会中，人际关系具有社区分化和社交媒体化特征。城市已经无法倒退回以前的时代。

史蒂芬·罗奇：
（2009）The Next Asia：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for a New Globalization.Hoboken，NJ：Wiley.

本书作者在亚洲生活多年。在这里有一些经济学家非常了解亚洲经济力量的崛起以及西方世界应当如何努力适应这种变化，他们为我们提供了很多见解，史蒂芬·罗奇就是其中的一位。罗奇曾在摩根斯坦利任职，现在在耶鲁大学工作。他对世界经济力量的变化以及由此带来的机遇和挑战具有异于常人的敏锐观察。罗奇非常了解世界东方充满活力的经济实体，他很清楚亚洲的经济增长源自于城市的人口和市场购买力，以及当地长期被压抑的重商意识。如今在各国中央政府的政策支持下，这种压抑正在快速得到释放和改变。

萨斯基娅·萨森：
（2012）Cities in a World Economy（4th ed.）.Los Angeles，CA：Sage.

萨斯基娅·萨森的作品有助于了解分布全球的企业如何在国际城市中集中其服务职能。如今，城市发展不再是生产增长的结果。很多跨国公司服务部门提供的工作机会和消耗的成本甚至超过了生产部门。随着企业逐渐退出直接生产和产品组装，其研发、财务、采购、物流、沟通、营销等服务部门的规模都在扩大，在全球城市中的业务规模越来越集中。

我们建议萨森在新版作品中补充对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城市的介绍。此外，我们在一些术语的命名法问题上也和她有不同看法。

如今每一个城市都是国际化城市。城市的衰退导致企业迁往国外发展，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一点充分说明任何城市都无法逃过商业国际化带来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已经不存在本土企业这种说法了。

阿文德·萨勃拉曼尼亚：
（2011）Eclipse：Living in the Shadow of China s Economic Dominance.Washington，DC：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阿文德·萨勃拉曼尼亚2011年的这本作品是首部从宏观经济角度记录中国在贸易、财富和金融领域的绝对优势地位的。他深刻理解中国稳定经济政策对于促进城市发展的重要意义。作为一位学者，他具备每一个在中国经商的企业家的智慧，深知人民币很快将会成为全球流通货币，挑战美元作为外汇储备货币的地位。

雷蒙德·弗农：
（1998）In the Hurricane抯Eye.Cambridge，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哈佛大学的雷蒙德·弗农是一位深入研究跨国公司的分析人员。他的作品《主权困境》（Sovereignty at Bay）和《飓风之眼》（In the Hurricane抯Eye），是研究大型企业国际化重要的学术分水岭。弗农自二战末期就开始跟踪跨国公司的增长，关注行业在本国发展和国外发展之间的矛盾。国家政府一直努力维持对经济发展的控制，以阻止跨国公司投资及其全球影响为本地企业带来的灾难。它们为控制跨国公司实力和政治影响力而设计的管理制度既经历过成功也经历过失败，其间出现过国有化、管理制约和开放投资等不同时代。尽管如此，20世纪90年代还是出现了重视跨国公司发展的趋势。

弗农教授于1999年去世，他在过去15年中对全球贸易投资的分析令我们受益颇丰。但是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各国财力受到损失，无力刺激国内经济增长，使跨国公司投资逐渐成为推动国家繁荣的主力。此外，弗农的另一个贡献是预见到地方政府在绕过国家限制对跨国公司招商方面日益增长的重要作用。我们在本书中也提到了这一趋势的发展。对于弗农提出的观点，我们希望未来会有学者继承其衣钵继续开展对跨国公司的分析研究。

约翰·瓦辛科：
（2006）The Merchant of Power：Sam Insull，Thomas Edison，and the Creation of the Modern Metropolis.New York，NY：Palgrave Macmillan.

这是一本经过深入研究的作品，以案例形式为读者展现了城市经济开发的三大中心要素：创新基础设施、商业组织和政治活动。萨姆·英萨尔是爱迪生的秘书兼会计，是他把爱迪生的电力发明大范围应用到了芝加哥的基础设施以及城市周围的远郊区县。

英萨尔的私人企业推动了芝加哥的发展，使之成为美国第二大城市。它们生动体现了创新和实施之间的差距，以及基础设施在城市经济发展中的中心地位。英萨尔创建了大量上市控股公司，其中包括很多在大萧条时期倒闭的公司。他的对手是公共基础设施所有权的拥护者，这些人把英萨尔告上法庭，但最后法院宣布无罪释放。可以说，没有萨姆·英萨尔的财务天赋和巨大坚持，芝加哥就不会形成今天的发展。在当今发达国家创业精神普遍得不到尊重的环境下，英萨尔似乎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物，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曾是那个时代推动经济增长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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