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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北京来的小朋友（1）

- 1、北京来的小朋友（2）

- 2、结下梁子（1）

- 2、结下梁子（2）

- 3、泼猴VS两面派（1）

- 3、泼猴VS两面派（2）

-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1）

-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2）

-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3）

- 5、爬墙事件（1）

- 5、爬墙事件（2）

- 6、出走（1）

- 6、出走（2）

- 7、39分的自然成绩（1）

- 7、39分的自然成绩（2）

- 8、阴魂不散的两面派（1）

- 8、阴魂不散的两面派（2）

- 9、泡汤的酸枣糕（1）

- 9、泡汤的酸枣糕（2）

- 10、男朋友？哈！（1）

- 10、男朋友？哈！（2）

- 11、两片银杏叶（1）

- 11、两片银杏叶（2）

- 12、煎鸡蛋（1）

- 12、煎鸡蛋（2）

- 1、小女生成长记（1）

- 1、小女生成长记（2）

- 2、牛人覃为（1）

- 2、牛人覃为（2）

- 3、黑社会最牛（1）

- 3、黑社会最牛（2）

- 4、表白？（1）

- 4、表白？（2）

- 5、嘉宇的情书（1）

- 5、嘉宇的情书（2）

- 5、嘉宇的情书（3）

- 6、第一次亲密接触（1）

- 6、第一次亲密接触（2）

- 7、解放啦！（1）

- 7、解放啦！（2）

- 8、悲惨的高中生涯（1）

- 8、悲惨的高中生涯（2）

- 9、篮球赛（1）

- 9、篮球赛（2）

- 10、有魔力的玻璃球（1）

- 10、有魔力的玻璃球（2）

-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1）

-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2）

-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3）

- 12、极品归来（1）

- 12、极品归来（2）

1、北京来的小朋友（1）

专家楼来新住户时，丁一一正跟伙伴们在沙堆里挖战壕。这一片地盘都属于国家级重点企业××集团，东面是普通职工的家属楼，后边有幼儿园、学校、医院、电影院等等配套设施。中间是一个非常大的操场，可以打篮球踢足球锻炼身体，总之，直径大得让丁一一不能一次性从这头跑到那头。西面是两层楼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给集团高级员工住，房子掩在花草树木中显得环境很清雅。那时候那种建筑还不兴叫“别墅”，大人们统称为“专家楼”。两辆满载着新家具的大卡车停在路边，后面跟着一溜小轿车，黑的白的灰的看起来架势很足。车里钻出不少穿西装的大人，笑呵呵地互相握手寒暄。“搬家呀？”一一停了手里的活远远观望。郑嘉宇从沙堆里冒出半个脑袋，往喧闹的方向看了看：“嗯，我妈说是……”“是什么？”秀气的五官拧成一团，大眼眨巴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忘了。”一一翻个白眼：“你怎么那么笨。”“你才笨。”“你笨！”吵起架来他永远不是她的对手，嘉宇懒得跟她辩，低头专心挖沙子。唧唧呱呱的聊天声从远及近，吵得人不能专心干活。谁呀？一一用眼角余光瞟到两个小身影。高一点的男孩子不认识，矮一点的是周婷——专家楼里周总工程师的孙女，每个妈妈都喜欢表扬几句的懂礼貌又文静的标准淑女。一一不喜欢跟她玩，因为她总是一副小大人样，整天就会抱着洋娃娃办家家，而且还爱告状，一一的小屁股几次开花就是拜她所赐。“……谨言，美国好玩吗？”周婷的声音娇滴滴的。“挺好玩的。那里有迪斯尼，你知道吗？就是动画片《猫和老鼠》里面……”男孩子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脆脆的也很好听。什么泥？泥巴？一一皱着眉头心里直嘀咕，泥巴是比沙子要好玩，想做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可妈妈不准她玩，说太脏。“谨言，那北京怎么样？这时候冷吗？我都没去过北京。”“一样热啊，比这里还要热，而且人很多。”人很多？比游乐场的人还要多？一一想起上次嘉宇妈妈领他们去公园玩，人太多了，嘉宇这没出息的吓得直哭。想到这她撇嘴瞟了眼胆小鬼。“你在我们学校读书还是去市一小？谨言，你来我们学校吧，我们可以同班。”“不知道，我妈妈还没跟我说，应该就是这里吧。”老是烟啊烟的，什么烟？是郑叔叔抽的金象吗……哗！事实证明一心不能两用，丁一一很不幸地一头栽进沙堆里啃了满嘴沙，苦心经营的战壕也毁于一旦。嘉宇把她扯上来，两人竖着眉瞪向身后不远处唧唧喳喳的两个人。“你们好，我叫上官谨言。”小男孩一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上前打招呼。“你哪来的？”嘉宇盘问特务似的问他。“北京。小时候在美国住过几年，后来回了北京。”北京？美国？地方太遥远了，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内，一群小朋友茫然地互相瞪眼。战壕被破坏了，大伙也没了打仗的兴致，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的名字。一一正在追悼被摧毁的战壕，又心疼又生气，一屁股坐到沙堆里懒得吭声。一双雪白的球鞋出现在眼皮底下。“你叫什么名字？”她翻个白眼，打定主意不理这个间接破坏她劳动成果的家伙。“你有名字吗？”来人蹲下歪着头看她。

1、北京来的小朋友（2）

“谁说我没名字！”猛地抬起头，两张脸离得很近，她突然生不起气来了。这个叫什么烟的家伙长得可真好看！大大的眼睛像两粒黑玻璃球，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黑黑的头发柔顺地伏在头顶，特别是白白嫩嫩的脸蛋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诱人。豆沙馅的……她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地伸出爪子左右捏住“豆沙包”。“丁一一，你弄脏谨言的脸了！”周婷气鼓鼓地打落她的两只手。又不是摸你的脸，嚷什么嚷？一一的赖皮劲上来了，满不在乎地哼一声，故意又伸爪子在白里透红的包子脸上掐一把，添了点色彩上去。嘉宇咬着手指吃吃笑，边上的小朋友也跟着乐。“丁一一，我、我要告诉你、你……”周婷气得小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没事，婷婷。”谨言拍拍她，手背随便往脸上擦了擦，“你叫丁一一？怎么写的。”“一二三的一。”包子啊包子，一一盯着他的脸猛吞口水，恨不得能扑上去啃两口。“唉，”嘉宇抠完鼻子再去摸包子脸，“你是女孩吗？”看起来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不是……”谨言慌慌张张地往后躲开禄山之爪，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惹来一片哄笑声，“我是男孩。”他有些窘迫。“你就是女孩！”一一坚决维护嘉宇的立场，“你们看他眼睛那么大，明明就是女孩，是不是啊，妞妞、小刚？”“啊，就是！”一片附和声和笑闹声。周婷忍不住翻眼睛，气鼓鼓地说：“他明明就是男孩！谨言我们回去吧，走。”“丁一一……”谨言还想说点什么，听到专家楼那边有人叫他的名字，只好起身，“我要回家了，欢迎你们去我家玩。”宋志刚羡慕地盯着两人背影：“他说要我们去他家玩，我还没去过专家楼呢。”“我才不去，”嘉宇跪在地上抠沙子，“专家楼是我们去的吗，你忘了我妈怎么说的，一一你说是不是。”“嗯。”家属楼所有的孩子都被家人或多或少警告过，不能打骂专家楼的孩子，不能跟他们抢东西等等。几岁的孩子并不懂什么是阶级之分，可在大人的耳提面命之下也明白了人我的区别，就连平日里霸道惯了的丁一一，也知道看见周婷时绕道走，决不起正面冲突。“一一姐姐我们去小哥哥家玩吗？”妞妞仰着小脸问。“不去！”“去吧……”宋志刚搓着手跃跃欲试，收到嘉宇两只卫生眼。“我不去！请我我也不去。”一一想起那两个漂亮光鲜的神仙人儿，再瞧瞧灰头土脸的自己和伙伴，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郁闷。“走，去林子里找鸟蛋！”疯玩了一天回到家，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一一又被妈妈赏了几巴掌，而且必须面壁思过十分钟才能吃饭。她倒不在乎，反正已经被罚惯了不痛不痒。她百无聊赖地站到墙角用鼻子和额头轻轻磕墙，心里默数：一下、两下……十六下、十七下……数到二十九下时妈妈终于发飙：“你累不累啊，过来吃饭！”“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一一嬉皮笑脸地挪到饭桌旁，还不忘阿谀奉承一番，“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好。”丁妈扑哧一声笑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洗手了没有？没洗？”一只筷子敲在小黑手上，声音飙高得天花板沙沙落灰，“洗手去——邋遢鬼！”丁妈在校办印刷厂上班，车间里噪音大，造就了她堪比女高音的嗓门。丁爸是公司的采购员，隔三差五要出差，家里常常只剩下母女俩。“吃点白菜……不吃？找打啊！”丁妈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抓紧时间训话，“吞掉！今天有没有看见专家楼新来的小朋友？”一一咽药似的吞下一口白菜：“看见了，女孩。”“什么女孩子，谨言是个男孩子，他叫上官谨言。”“哦，上官谨言。”一一磕磕碰碰地重复了一遍，“他从哪来的？美国在哪？”“你说谨言啊？他们家以前在美国，去年回北京住了一年，林工……哦，就是那个小朋友的妈妈，不喜欢北京那边的气候，再说老家就是这边的，所以调过来当工程师。他爸爸在外面开公司，来头挺大的，以后不许欺负谨言知道吗……”妈妈说了一大通话，一一听不太懂，只是沮丧地得知一个事实：专家楼又多了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小屁孩?那就是上官谨言小朋友。唉，以后看见他还是绕道走吧。

2、结下梁子（1）

墨菲定律：凡事只要有可能出错，那就一定会出错。简单地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条定律适用于小屁孩吗？答案是“√”。一一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过他什么，总之，她出现在哪儿，上官谨言就出现在哪儿。比如她跟伙伴们嬉笑打闹时，他就站在旁边微笑，害得她以为自己出丑，脚下一软跌个狗啃泥；比如她跟嘉宇到食堂后面的菜地偷黄瓜时，刚把瓜塞进嘴里，他就突然从瓜架下冒出来，害得她被噎住咳个不停；比如她在林子里爬树时，好不容易摸到两个小得一口就能吞掉的鸟蛋，他远远地“嘿”一声，鸟蛋便咕噜咕噜掉下树来砸得稀烂。简直就是一块牛皮糖！一一对这人的神出鬼没异常恼火，但不知道他到底施了什么魔法，每个小朋友都对他笑脸相迎，她这老大的位置越来越不保险了。就连老粘着她的妞妞现在也没那么粘人了，理由是谨言哥哥给她糖吃。“我没给你啊？”“没他家的好吃。”一一翻白眼。给糖吃的哥哥正朝这边走来，嘉宇凑在两个丫头耳边商量：“小刚说谨言家有电动汽车，哪天叫他领我们去看看！”“小刚去他家了？”一一惊叫，那个叛徒！“妞妞。”谨言朝这边招手，小丫头立即笑得露出嘴角的两个梨涡，迈开两条小胖腿跑过去。他摸摸她的脑袋笑眯眯地问，“你们去我家玩吗？”“不去！”“我去！”嘉宇同时出声，被一一瞪了一眼，他也不在意，“你不去那你在家玩吧。”叛徒，两个叛徒。一一从鼻子底下哼了声，昂首阔步地走开。他们爱去就去吧，反正她不会跟无赖牛皮糖玩。嘉宇真去谨言家玩了电动玩具，回来跟她说得眉飞色舞，连比带划的一不小心把桌上花瓶带下来。砰！碎了。郑妈的巴掌带着呼呼风声扇在儿子屁股上，一一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叫你去玩叫你去玩！然后在倒霉小子的泪眼中施施然下楼了。“丁一一你在这儿呀。”牛皮糖怎么又来了！心里哀号一声，一一翻着眼睛不理人。谨言倒不在乎，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零食：“这是什么？”“酸梅粉！”她没好气，“你没吃过？”“没。”“真没吃过？”“真的没有。”太可怜了，北京那边怎么那么穷？内心天人交战半天，她不情不愿地挖了大半勺递到他嘴边：“给你尝一口吧。”小勺子上还粘着口水，谨言犹豫了一下，乖乖张开嘴吃进去。有些酸，他皱皱眉，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粒白闪闪的东西：“我给你吃巧克力。”巧克力？这就是传说中的巧克力！一一两眼瞪得溜圆，条件反射地立即涌出口水。她火速剥开一粒塞进嘴里，三下两下嚼完，盯着剩下的一粒猛吞口水：“唉，太好吃了！这个就不吃了，留给嘉宇。”“你想吃就吃吧，我家还有，下次再带给你。”他家还有！一一窃喜，风卷残云三秒钟消灭光光，连手指头都被舔得一干二净，心满意足地把酸梅粉递过去：“我要回去吃饭了，这个给你吧。”“给我？”“不想吃？我还不想给呢，要不是你说没吃过，我才不给！”“我要我要。”谨言眨巴着眼使劲点头。那两只眼睛真漂亮啊，比家里的跳棋子还要漂亮，真想摸摸。脑子里还在想着，她两只手已经摸上去碰了碰长翘的睫毛，然后滑到脸蛋两边，咧开嘴笑嘻嘻地用力捏下去。“唔……”真疼。他不满地把两只爪子挥开，学着她的样去捏她的脸。“hao、an、yi……”一一的脸被捏歪了话也讲不请。谨言偏听明白了：“不许你讨厌我。”他想了想，头一低，粉嘟嘟的小嘴在她额头盖了个章，这样应该就是朋友了吧？怎么回事？一一有些发蒙，虽然经常被叔叔阿姨亲脸蛋，可这次突然被一个不熟悉的人亲了，这让她又气又羞，脸蛋立即烧得通红。谨言的脸也红红的，抿着唇在裤兜里摸半天又摸出一粒巧克力：“还有，给你。”“不要！”她捏着拳头很想往他脸上揍过去，可是妈妈交代过，不准跟专家楼的孩子打架，否则屁股开花。怎么办……结果她连巧克力也没要，很没出息地落荒而逃了。

2、结下梁子（2）

晚上就在隔壁睡，嘉宇早就口水连连了，她睡不着，老是想起晚饭前被亲的那一幕，觉得自己非常丢脸。怎么能就那样逃跑呢？打他一顿又怎样！“嘉宇、嘉宇。”她使劲摇醒小迷糊虫，“明天我要去打上官谨言，你站哪一边？”“嗯……打……”对，打他！一一在黑暗中磨着牙嘿嘿笑，把某人被打得高喊“女王饶命”的场景想象一番，然后抱着嘉宇美滋滋地做梦去了。要报仇，得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不然让别人看见了会告状。还有，千万不能打脸，那豆沙包一样白嫩嫩的脸蛋，只轻轻一拳就能打出个青印子。还是打屁股比较好，肉多，打起来过瘾，要不然那些大人怎么都喜欢打小孩屁股呢？她想好了万全之策，可惜一整天都不好下手，因为周婷总跟在仇人身边，还有妞妞那个跟屁虫，牵着谨言的手唧唧哇哇说个不停。“唉，我有事找你。”等到快吃晚饭时她终于忍不住了。谨言看看左右的小伙伴，手指点点自己：“叫我？”“不是你是谁！”她学电视里演的食指一钩一钩的，模样要多痞有多痞。谨言嗯一声准备过去，周婷拉住他的胳膊：“你别理她，准没好事。”“不敢来？”一一挑衅道。谨言抬高下巴回个不怕的眼神，跟着她先走到花坛边停了停，又七拐八拐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拐到小食堂的矮墙下。“你找我什么事？”他问。一一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回答。难道说，昨天你亲了我，我今天要打你吗？“唉，你向我道歉吧。”“咦？”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为什么？”“你说呢，昨天你、你、你……”一一使劲戳着自己的额头，“这里……”话还没说完，他扑哧一声笑了，惹得她心里窝了一团火，不假思索扬起拳头挥过去。没打中。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打人，往旁边轻轻一跳避开了拳头。嘿，还敢躲？！一一的小宇宙爆发了，噌地跳过去四肢都巴在他身上。这是她的绝招，跟男孩子打架时死命钩住对方脖子，依靠自身的重量把对方往地上拖，再加上疯子一样不停的摇晃，每每都能把对方摇得筋疲力尽，进而一举得胜。谨言没料到会遇上这么赖皮的对手，头被摇得发晕，甩又甩不掉，想掐她又下不了手，愣神的当口，轰隆一声都倒在地上。“你松手。”“道歉！”“你松手。”“就不！”“你……”谨言满脸通红了又气又羞，猛一用力把她推开，爬起来就跑。一一可不是吃素的，双手一拢抱紧他的双腿，他越急着挣脱，她便越发用力揪紧他的裤子。于是乎，后面赶来的一群小朋友都瞠目结舌地看到……丁一一脱了上官谨言的裤子。白嫩嫩的小屁股露在外面。

3、泼猴VS两面派（1）

嘉宇非常后悔，邻居家的小丫头脱人裤子那天他不该躲在家里看小人书，以至于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幕。整天跑到隔壁询问事件发生的详细细节。砰！当事人以拳头作答。上官谨言那个无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打死不吭声，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害得伙伴们都认为她是故意欺负他，怎么解释都没用。明明就是无赖亲她在先！怎么反而变成她的不是！一定是这个无赖暗暗把所有人都收买了！一一从此有了敌人，可她不能把这个敌人怎么样。谨言是所有老师的心肝宝贝，所有同学的光辉楷模，他有礼貌，路上遇见人会主动问好；他不跟同学起冲突，看见他们打架会上前劝说；他聪明好学，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他不怕脏不怕累不迟到不早退，不炫耀自己的家庭，主动帮助家庭情况不好的同学……总之，所有的家长训孩子时都会加上一句：你看看人家谨言怎样怎样。这些事实让一一每每想起都气愤得扯头发。谨言好像很快就忘了脱裤子事件，还是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很抓狂，寻找一切机会从言语上来打击他。他是从美国来的对不对？那就是美帝国主义反动派。他姓上官对不对？别人都是单姓他偏是复姓，那他就是小日本，小日本的名字才是四个字，等等诸如此类。可惜攻击对象不计较这些，照样笑眯眯地跟着她。“你是胆小鬼，”一一气得脑袋发昏，再没有比拳头打在棉花上更令人郁闷的，“连打架都不会，要不我们打一架试试，你肯定打不赢我！生气了吧，来打我呀，来呀！没胆吧！”胆小鬼不理会她的挑衅，仍然眨着大眼笑。为什么不生气不打人？太令人失望了！趁着从他身边走过时，她迅速而又准确地在他鞋子上踩了两脚。“丁一一，”旁边冒出小朋友的大喊声，“你又欺负谨言了！”怎么能算欺负呢，就是踩了几脚：“我就是碰了他一下。”“骗人，我都看见你翻白眼了！”“你把谨言踩痛了，他咧了一下嘴！”“谨言你别怕她，我们都站在你这边！”换点新鲜的吧，老这么几句烦不烦。一一晃着腿接受轮番轰炸，抽空使劲朝受害者翻白眼，直翻得眼前冒金花。“难怪人家叫你泼猴。”声音低低地从旁边传来。泼猴这个称号是有典故的，由院子里某位大婶起名。话说某天一一跟另一个小朋友掐架，战况非常惨烈，手脚牙齿指甲全用上了，把路边这位大婶吓得够戗，拉架也拉不开，等到终于结束战局时，脸蛋上印着两个牙印的丁一一仰头大笑，另一个小朋友则哇哇大哭。于是大婶怒骂：一点女孩样都没有，泼猴！称号就是这么来的。这会一一顾不上讨伐对方叫她绰号这件事，她感兴趣的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你说什么？”“我说你是泼猴。”谨言轻声重复一遍。就是这句，抓住了吧！她立即向伙伴们陈述事实：“听见没，上官谨言骂人喽！”“瞎说！谨言从来不骂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不相信的表情。“不骗你们，他刚刚骂我泼猴了，是不是，上官谨言？”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一点，只见被点名的人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很无辜地眨了又眨：“我刚刚说什么了？”目光又齐刷刷集中到另一个人身上进行谴责：“丁一一你老是撒谎！”“谨言怎么可能骂人呢，他从来都不说脏话。”“丁一一你本来就是泼猴！”谁说他是好孩子？谁说他懂礼貌？谁说他不撒谎？一一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上官谨言，根本就是个两面派！而且这个两面派报仇的手段超级阴险！那天，大伙在操场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谨言牵着妞妞过来观战。一一气喘吁吁地从两人身边跑过，照例选择熟视无睹，只摸了摸妞妞的头。“一加一等于几？”谨言问。“等于二。”妞妞奶声奶气地伸出两根手指头。都几岁了还问这种问题，真无聊！一一鼻孔朝天哼一声，头低下来，发现所有伙伴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眼神要多古怪有多古怪。有问题？“一加一等于二，”宋志刚哈哈笑着竖起两根手指，“丁一一不就是丁二吗？”“不能给别人取外号。”谨言很严肃地说。

3、泼猴VS两面派（2）

小孩子哪管这些，包括嘉宇在内都呱呱大叫：“丁二！丁二！丁二……”“不许叫！”一一怒火中烧，“上官谨言你敢取外号，小心我打你！”谨言倒吸口气，无辜的大眼眨呀眨：“我没给你取外号，我就问妞妞一加一等于几。”“不能问这种问题！”“为什么不能问？”“因为……”一一猛揪头发也没想出原因，干脆拿出一贯的耍赖态度，“反正就是不能问，还有你们，不许叫外号！嘉宇你敢叫试试？”“丁二，丁二！哦哦！”没人接受她的威胁，笑着跳着叫得更欢。“你们完蛋了。”她撂下重话追过去打，伙伴们嗷地一声作鸟兽散。男孩子跑得快追不上，女孩子抓住了又不能欺负弱小，她追了老半天没结果，只见始作俑者闲闲地站在一旁作壁上观，连忙冲过去兴师问罪，“都是你，干吗给我取外号？”“我没有。”这死不承认错误的两面派！一一气得扬起拳头挥过去，突然想起他是专家楼的孩子不能打，又松开手去推他。手还没碰到衣角，谨言就一脸惶恐地往后退：“丁一一你不要打我。”打他了吗？没有啊……张着嘴还在发愣，本来作鸟兽散的小伙伴呼啦啦全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讨伐她居然敢打上官谨言。“哪打他了？我没有。”她撅起嘴向嘉宇求证。“呃……”嘉宇面有难色，抬抬下巴提醒她，“你手都举起来了。”“就是啊，打了干吗不承认。”旁边小朋友纷纷附和。没打干吗要承认？一一瞪嘉宇一眼，后者挤眉弄眼不吱声。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举在半空，五指张开呈攻击状……被抓现行了。受泼猴欺负的专家楼宝贝被簇拥着离去，走几步又回头看。一一发誓，她看到他眼里藏着笑意，真的，她发誓！突然想起幼儿园老师讲过的一种动物：狐狸……一一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她不笨，很快就发现两面派是故意跟她作对，肯定是为了脱裤子的事记仇呢。她讲给嘉宇听，想博得点同情，他连连摇头表示不相信。“真的，他看到我被骂他就笑！喏，就是这样——”一一龇牙咧嘴地增加可信度。“乱讲。”“真的真的，你怎么不相信呢，他拿眼睛瞟我，还冲我咬牙齿！”上官谨言会做出这种欠扁的动作？这下不只是嘉宇不相信，女孩子们更是坚定了要讨伐一一的决心，无论她怎么赌咒发誓都没用。谨言就站在不远处，一一斜着眼仁瞄过去，小心脏恨得直打颤：就是因为你我才被他们骂，你还装可怜！瞄第二眼……对，就是那种笑容，嘴巴咧开了，眼睛瞟过来了，眉毛跳了跳，上下眼皮眯了眯，下巴还朝她扬了扬，清清楚楚表达了这个意思：想怎么样？！“你们看你们看，他又那么看我！”所有目光刷地投过去。树底下站着一道瘦瘦的小身影，微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白净的脸上挂着温和的淡淡笑容，白衬衫蓝裤子，双手插在裤兜里，颇有些小小少年玉树临风的感觉。目光转回来时齐齐变为谴责：“瞎说！谨言哪儿都没看，他在想问题呢！”“你老是欺负谨言，屁股又痒了吧！”“谨言才不会翻白眼，只有你丁二最喜欢翻白眼，还打架！”为什么？一一郁闷得想咬人，只能自我安慰：妈妈说现在美国比中国强，但总有一天中国会超过美国。也就是说，总有一天她能将美帝国主义上官谨言踩在脚底下。当然，她认为两面派并不是个坏得透顶的坏蛋，最起码他的口袋里能经常变出许多糖果。小时候的一一还不懂“不受嗟来之食”的真谛，一颗小小的巧克力就能将她打败，所以尽管他经常惹到她发毛，但只要亮出巧克力，再大的恩怨也烟消云散。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1）

九月一日，秋高气爽。名扬小学的新生报到处人头攒动，场面闹哄哄的。这是集团内部子弟学校，因为教学质量和升学率在市里首屈一指，所以尽管外面的学生进来要交不少择校费，还是有很多本地家长咬着牙勒紧裤带送孩子来读书。丁一一背着个硕大的空书包，大模大样地走进一年级二班。平时玩得好的小朋友都在同一个班，像是郑嘉宇、邓明月啊。妞妞因为年龄太小学校不收，昨天晚上还在地上打滚耍赖，哭着喊着要来上学，被爸妈好一顿揍。“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丁、一、一！”叉着腰扯开嗓子大喊。大概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同类，问话的人吓了一跳，身子直往家长身后躲。“我叫丁一一。”语气放缓了。见她还是满脸惊慌的样子，一一低头沿着墙边找了一圈，捡到半截粉笔，兴冲冲地跑到黑板前踮着脚尖写下自己的名字。“一二三的一啊，哈哈！”胆子大的男孩使劲笑，家长绷着脸制止，再看看黑板上歪歪扭扭虫子似的三个字和一脸嚣张气焰的小丫头，也忍不住笑起来。哼，就知道他们会笑话这个名字。一一有些不爽，不过跟嘉宇打打闹闹很快就忘记了。一一的名字是奶奶取的，话说孙女出生后，奶奶见是一个不带把的，心里有些不高兴，取名的时候说，就丁一吧，一字排在最前头有意义。后来丁妈觉得这个名字太亏待女儿，左思右想后又加了一个“一”，念起来琅琅上口，还像那么回事，上户口时便报成“丁一一”。可一一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三个字，笔画却只有四划，一秒就写完了，真没内涵。不像郑嘉宇、周婷、上官谨言他们的名字，多么复杂多么高深啊，就连妞妞这样的小名写起来都要费一番劲。可她的小名呢？丁二，无论怎么写，仍然是四划！一年级的课程有语文数学，加上自然体育美术等等。小学不比幼儿园那么宽松，早上要早起、上课不能吃东西、回家有家庭作业……这些不说，让一一异常郁闷的是，为什么听课时要双手反背两腿并拢？为什么脖子要挺那么直？为什么不能跟后排的嘉宇说话？为什么连眼睛都不能四处瞟？想起前阵子还嘲笑妞妞上不了学，现在一一最羡慕的人就是她了。第三节课学自然，讲台上的女老师声情并茂地讲着春夏秋冬四季。一一边绞手指头边吞口水，今天早上偷懒睡过头了，只吃了一个鸡蛋就被妈妈催着来学校，这会早就肚子饿了。“你饿吗？”她小声问同桌。同桌就是开学那天问名字的小姑娘，叫贺檬。贺檬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生怕老师批评，只敢轻轻摇头。“我饿……”一一双目呆滞地盯着老师。老师长得很漂亮，两只眼睛又大又亮，像前几天吃过的葡萄。圆脸红扑扑的，像又红又大的苹果……葡萄呀苹果呀……肚子里咕嘟咕嘟响个不停，一滴口水滴到桌上，她忍不住伸手拍向文具盒。啪！声音很响，老师吓得忘了词：“……丁一一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她大大咧咧地站起来：“杨老师，什么时候放学呀，我肚子饿死了！”底下放声大笑。老师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年纪太轻脸皮太薄，立即被学生闹了个大红脸：“嗯，一一同学你坐下，这是在课堂上，如果有什么问题要先举手。还有，我们上午有四节课，这才第三节，要等到……”“可我饿了，幼儿园的老师都给我们发东西吃，老师你什么都不发，连饼干都没有。嘉宇你说是不是？”“就是。”嘉宇猛点头，周围又是一阵嬉笑。老师脸上有些挂不住：“同学们，你们现在读一年级了，是小学生了，老师是怎么教你们的？要听话，要好好学习，不能像在幼儿园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妈说有问题可以跟老师讲，我现在饿了怎么办？老师！”“饿也要等下了课再说，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坐下，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不给吃的就不坐！一一犟着站直身子，扭头往后看，嘉宇正吐着舌头做鬼脸。杨老师生气了，沉下脸不说话，转身在黑板上画花朵。为什么都不理她？一一越想越饿，越饿越烦躁，忍不住跺脚猛拍桌子：“我妈骗我，说什么有问题都可以找老师，我现在肚子饿，可老师不理我，东西也没得吃！妈妈骗我！”杨老师惊得手里的粉笔都掉了，圆圆的脸蛋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丁一一同学……你妈妈说得对，?问题可以问老师……可这是上课，上课不能捣乱，要仔细听讲……”“妈妈没骗我，那就是老师不帮我！”“老师不是不帮你，但上课时间怎么能吃东西呢，开学的时候老师怎么说的……”“老师不让我吃东西就是不帮我，都是骗人的！”砰砰，一一继续拍桌子。“你先坐下，坐下好好听老师讲课，不能拍桌子。同学们不要笑，安静……安静！你坐下，不许再拍了！”好，不拍桌子就跺脚。咚咚咚！跺得山响。教室里炸开了锅，笑声叫声拍桌子声跺脚声，把老师气得眼里波光点点，伸直的手指微微发颤：“丁一一，你给我站后面去！”站就站，谁怕谁！一一昂首阔步走到教室最后面，姿态很标准地面对墙壁站好，然后习惯成自然地用额头磕墙。一下、两下、三下……“你在干什么？叫你站好！”她继续磕。七下、八下……十一下、十二下……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2）

“老师走了！”嘉宇拍着手喊。一一回过头，只见教室里鸡飞狗跳，杨老师已经不见了踪影。一一跟在班主任程老师身后刚进办公室，旁边几位老师就笑：“哟，怎么搞的，这么快就进老师办公室了呀。”一一在大院里很出名，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淘气鬼。“小杨老师刚来，还不知道我们一一的大名呢。”程老师笑着摇摇头，转身对学生板起脸，“你行啊，都把老师气哭了，道歉去。”一一抠抠鼻子：“我饿了，杨老师不给我吃东西。”“你还有理由，嗯？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你现在是小学生了，要懂得课堂上守纪律，不能讲话不能吃东西，更不能拍桌子捣乱，你看你在班里造成多大影响……”一一扁着嘴不说话，一边听训一边打量办公室，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瞟到门口进来一个男生。啊，冤家路窄。“老师好。”冤家礼貌地鞠个躬，得到老师一致点头微笑。“丁一一啊，你看看上官谨言同学，”程老师立即现身说法，“多优秀的孩子，有礼貌学习成绩又好，年年考第一，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哪像你这样调皮捣蛋，还带着同学起哄，多跟他学学知道吗！”优秀生站在角落的桌子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一一恨得牙痒痒，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是，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这孩子。”知道多说没用，程老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包装袋递给她，“填下肚子，以后早上要记得吃饱，要是饿坏了，学习怎么办？”“我不爱吃这个。”一一看了眼，就皱起了眉：什么牌子的饼干呀，还不是夹心的。“这丫头，”程老师无可奈何地点点她额头，“不吃算了，去给杨老师道个歉，要真心诚意地道歉知道吗？快点去。”杨老师躲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因为被一年级小学生气哭了，不好意思回办公室。一一硬着头皮进去时她眼眶还红红的，见到调皮学生先板着脸不吭声，尔后看她认错态度还算可以才逐渐缓和下来，只和颜悦色批评了几句。可一一心里不爽，没吃到东西干吗还要受批评？她晃着脑袋嘀嘀咕咕往教室走，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看又是优秀生。“跟老师道歉了吗？”谨言捧着作业本赶上来。她翻个白眼：“要你管。”“你就不能老实点吗，老师都给你气哭了。”“不是我气的，是她自己想哭。”“还能无缘无故哭啊？”谨言笑笑，这小丫头真能掰，“以后别这样了，上课好好听讲，还有……”楼梯口突然冲出一个高年级男生一下子撞在谨言身上，作业本哗啦一声全掉了。“没长眼睛啊！”高高壮壮的师兄很不客气。“是你冲过来的。”谨言弯腰捡本子。“嘿，还怪起我来了！”一一心里正烧着火，闻言大怒：“不怪你怪谁？是你撞上我们的，道歉！”才跟老师道完歉，现在刚好让他道个歉补回来。谨言拍掉本子上的灰，不满地瞟男生一眼：“本来就是你撞上我的。”“撞你了？”男生推他一下。他正蹲着整理作业本没防备，往后一仰坐到地上。敢在她面前打人？！泼猴的小宇宙瞬间爆发，手指往鼻子底下一扫，冲过去挂到人身上使出绝招。男生使劲甩没甩脱，大声骂起来，一一气急，揪着他衣服拼命摇：“还骂不骂？还骂不骂？”“你松手……不骂了……”脑袋都被摇散黄了。“一一，别打了。”谨言爬起来把她从男生身上抱开，男生气急败坏地后退两步没再敢挑衅这只猛兽。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小小，打架可不含糊。“就你笨，连打架都不会！”瞪谨言一眼，一一转向男生，“我告诉你，谁都不准在我面前欺负他，跟他说对不起！”“算了。”谨言想息事宁人。“不行！”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3）

“怎么回事，啊？”两位老师急匆匆跑过来，其中一个对泼猴的行径非常了解，“打架了？是不是你丁一一？”“不是！”谨言抢着回答，手一指男生，“是他撞上我了，一一想让他道歉，他不肯。”老师沉下脸：“就这么点小事吵什么，道个歉赶紧回教室。”男生很识时务地低声说句对不起，老师又教育了几句，挥手让孩子们各自散开。“你连架都不会打，真没劲！”一一对优秀生的表现非常失望。还是嘉宇好，虽然打不赢，但好歹有打架的胆量。“我不是不会，是不能打。”“啊？”一一没有听懂，以她目前的智商还没法分辨这句话里不会跟不能的区别。“以后你也别打架了。”“我不打谁罩你？”“你罩我呀？”谨言认真地看着她，小丫头一张小脸满是汗，头发乱得像鸡窝，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冒着火。刚才打架那样像只愤怒的小兽，他扑哧一声笑弯了眼，“要不要吃东西？我带了巧克力。”“吃！”一听吃的来劲了，她两只小手立即捧到他面前。他从裤兜里抓了一把放她手里。“一二三……就四粒？还有没有？”一一眉头皱成结，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兜里，伸手把他口袋上上下下翻个底朝天。他张开双臂任她翻：“以后记得早上要按时吃饭，要是饿了来我们班找我。”“……没了。”失望地翻翻眼睛转身就跑。“唉，记着要吃早饭，上课的时候也别捣乱了。还有，少打架！”“不要你管！”一一回头怒目相向，“再烦我就打你哦！”她举举小拳头。“你看路，前面有……”谨言无奈地提醒她，才发出sh的音，咣！一一已经贴树上去了。乌鸦嘴！她揉着额头狠狠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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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爬墙事件（1）

晚上丁妈下班回来，早有嘴快的同学在路上向她汇报了上午的小插曲，一一的小屁股又被狠狠蹂躏了一番。打完了罚站，丁妈手拿尺子在旁边念叨：“你瞧瞧你，一天到晚调皮捣蛋，好的不学学坏的，看看人家谨言，多好的孩子，人家谨言怎么不打架，谨言怎么不受老师批评，谨言怎么就知道好好学习，你怎么就不懂……”谨言谨言，老是上官谨言！这顿打干脆记他头上吧，反正和他脱不了干系。一一盯着墙边的皮球幻想那是某只豆沙包脸，一脚踢出老远。咣！砸到桌上的花瓶了……破了？她恐惧地盯着尺子落向屁股，心里大骂：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记在他头上！上学放学，大祸小祸不断，一学期很快结束。期末考试一一数学考了一百分，语文九十八，只是可怜的自然只有七十多，总分排在班级中游水平。嘉宇排在倒数第三，被他爸爸狠揍了一顿，号哭声震得整栋楼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至于三年级第一名，毫不例外又是上官谨言，奖状领了一大堆，把丁妈和郑妈羡慕得天天叹息：“多好的孩子……”赞叹完后怒视自己的孩子，“看看你自己！”一一和嘉宇就哭丧着脸写寒假作业。大院四周围了围墙，靠医院那边的年代久比较矮破，小朋友们都喜欢爬上去显威风。后来有一段时间大院里老是丢东西，领导就给围墙上加了玻璃渣。小孩子们都不敢再爬，只有一一拍着胸脯逞能：“我要是爬上去了，你们服不服我？”嘉宇看了看满是玻璃渣的墙头，担心地说：“太危险了吧，一一你别勉强啊。”一一头一甩：“这算什么？等着，到时候你们全得叫我女王。”围墙这头有个矮几分的豁口，玻璃渣被敲没了，一一往手心里呸呸两声，站到小土堆上攀住边缘腿一蹬，猴子似的哧溜就上去了，“看见我上来没，叫我女王！”一一看其他小孩子还在犹豫，有心卖弄，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两只脚踩在玻璃渣的空隙里慢慢往前走。前头刚好有一截没玻璃，她蹲下来跨坐在围墙上：“现在呢，服不服？”“下来吧一一，都是玻璃。”嘉宇满脸担忧。“没事！”“你妈要是知道了……”“敢告状看我不打你……”一一恐吓到一半，突然听到一声暴喝。“丁一一你给我下来！！！”那声音吓得她差点滚下墙，定定神，定睛往下看，谨言涨红脸站在不远处：“叫什么叫，吓死我了。”她不满地拍拍胸口。“给我下来，听到没有？！”语气异常严厉，一一心里有些发怵，又不想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硬撑着说：“你叫我下来我就下来啊？有本事你上来。”谨言狠狠咬住嘴唇，刚上前一步，袖子被妞妞扯住。“谨言哥哥不要上去，上面有玻璃，会扎手的，很疼。”“没事，我不上去。”他拍拍她的手小声安慰，仰起头大声喊，“丁一一你下来，我知道你厉害，你是女王，够了吧？”这不就结了嘛。一一仰头对着天空狂笑三声，准备站起来往回走。不料旁边玻璃太多，动作幅度一大就有被玻璃扎着的危险，她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把腿抬上来。要不就这样侧着直接滚下去？太没面子了！她立即打消这个念头。底下的伙伴都仰头看着，她开始着急，猛一使劲，只听见“嗤”一声，才买了没几天的新裤子被划开一条缝。“牵着我！”嘉宇踮起脚尖朝她伸出一只手。一一弯下腰，够不着。她继续往下，身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还是够不着。她终于放弃，撅着嘴小声嘟囔：“我下不来了……”“啊？”嘉宇急得原地转圈，完全忘了可以叫大人来帮忙。“丁一一你这只猪！”谁骂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发源地，没人说话，连被骂成猪的人也张着嘴忘了反驳。什么时候听到优秀生骂过人？太让人意外了。“你这只猪，笨蛋！呆那儿别动，我上来！”谨言一边骂一边翻上围墙。玻璃渣挡住了去路，试了几次都爬不过去，他冲着底下喊，“给我拿块大石头来！”嘉宇赶紧找了半截红砖递上去。谨言举着砖块开始砸玻璃。幸好他离一一不远，一会工夫就把这一小截围墙砸平了，满头大汗地示意她爬过来。她虫子似的挪过去，许是被吓着了，跨坐着不敢往下跳。“别怕，你跳吧，我在这儿，没事。”?言跳下去举起双手。

5、爬墙事件（2）

“跳吧。”嘉宇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手臂抬起来。“谁怕了？我才不怕！你们走开点别挡着我。”一一死鸭子嘴硬，屈起左腿想移到右腿那边，不想太紧张了，“啊”一声仰面往下栽去。小鸟就是这么飞的……蓝天真蓝，白云真白……“扑通！”她落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怎么样了？”“没事吧？”“呜呜，啊呜呜……”叫声哭声同时响起，一一眨眨眼缓过气来。哭什么呀，妞妞就是胆小，又没受伤哭这么大声！身子一扭，感觉底下软软的，原来有个人躺在地上做肉垫子。“谨言哥哥你怎么了……”妞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啊？！一一火烧屁股似的弹出去，搔着头皮不知所措。半晌肉垫子才咳一声，嘉宇扶着他站起来：“啊，你手出血了！”谨言摊开左手，掌心划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糊糊的。妞妞见了血哇哇哭得更厉害，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哄了半天才止住哭声。他抬头见大伙傻愣愣的样子，认真地交代，“别说出去了，就是被玻璃划了一下，没事。都回去吧。”“唉……”一一有些底气不足，揪着衣领上的小毛球，“这事不许向我妈告状，听到没？”“知道。”嘉宇松了口气。幸好没摔伤人。确定小命保住了，滴溜溜的眼珠瞟向救命恩人：“你疼吗？”“疼。”谨言实话实说。“吹吹就不疼了。”伤口看起来挺吓人的，一一牵起他的手轻轻吹了两口，看到他翘起嘴角，忍不住哼一声，“你装的吧。”谨言嘴角又翘起几分：“现在不疼了。”“哼，我告诉你，你也不能跟我妈告状。”“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爬墙。”“不用你管。”“你还爬呀？”谨言的嘴角立即耷拉下来，小脸绷得紧紧的。“要你管，反正你不许告状。”“你敢再爬墙！”嘿，还管起她来了？“爬又怎么样？管不着！”小拳头威力十足地晃了晃，手背往鼻子底下一扫，一一满不在乎地拉着嘉宇跑开了。晚上在邻居家避难，两个小家伙正打成一团抢小人书，丁妈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把女儿揪到走廊上，二话不说从楼道的大竹扫把上抽出一根竹条，劈头盖脸抽过去。郑妈慌慌张张跟出来叫：“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么打孩子不行，会打坏的！”“不长记性，被她爸惯坏了！”丁妈一边抽一边骂，“说了多少遍不准去围墙那儿玩，她不听……不听是吧，叫你去爬围墙，我叫你爬，你爬啊你！”“啊！嘉宇你告密！”一一疼得满走廊疯跑，“是你告诉我妈的……啊！啊！”“我没……”嘉宇哆哆嗦嗦话没说完，郑妈一巴掌扇在儿子屁股上：“你跟一一去爬围墙了？！臭小子敢带着一一爬围墙，我打断你的腿！”“哇！呜呜……妈我没爬，是一一爬了，她说要当女王……呜呜呜……”“丁一一你要气死我！”丁妈下手更狠了。“臭小子你不会拖她下来吗！”郑妈也往死里揍。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哭叫声、骂声，把整个三楼搞得鸡飞狗跳，吵得一楼的黄奶奶颠着小脚上来看热闹。一看不得了，一一被她妈妈脱了棉袄棉裤抽得哇哇叫，赶紧上前抢竹篾条子：“啊耶，过年时节何解打崽伢子咯！细伢子不懂事，跟她讲道理噻，咯样打那要得！”“您老别拦着，这东西不打不成器！”“哎呀算哒算哒，一一快跟妈妈认错。哎呀莫打哒，一一还是杂细妹子……”“打死算了！这混账东西一天到晚调皮闯祸，她爸不在家管不了，我也管不了！”丁妈气得嘴唇直哆嗦，眼里泛着水光，“打死总比摔死好……”“算了算了，都是孩子嘛。”同层楼的几位妈妈过来一番劝解，总算把丁妈劝进屋子里了。留下走廊上两个小家伙泪眼相看，无语凝噎。

6、出走（1）

这次一一被打惨了，腿上被抽了几条青印子，一碰就疼。在被窝里瘫了一整天，越想越窝火，跛着腿找小伙伴兴师问罪。妞妞把头摇得波浪鼓似的：“不是我不是我，一一姐姐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其他男孩子也都摇头否认。那到底是谁？一一的眼珠转了几圈，想起一个人。“是我告诉你妈妈的。”谨言脸都没红一下。“你打小报告！你跟我妈告状！”她恨不得扑过去咬他两口，“我说了不许跟我妈告状，你这个美帝国主义、小日本、两面派！”“我也跟你说了，不许你再爬墙，你不听。”“关你什么事！”“要是下次你再爬呢，摔下来怎么办？上次还好我看见了，下次谁救你。”“摔了也不要你管。”谨言垂下头没了声音，半晌，沉沉地问她：“你妈打你重吗？痛不痛。”不提还好，一提起挨打她暴跳如雷：“要不我打你试试！我妈拿扫把上的竹条子打我，现在腿上还有印子！”蹦过去狠狠踩他两脚。他疼得倒吸一口气，没挪脚：“现在还疼吗，我看看行吗？”“看什么看，不给你看！”“那……要不你打我两下吧。”正好！一一拎起小拳头就要招呼过去，突然想起这一拳下去只怕自己的屁股又得遭殃。她眼珠转了转，抓过他的胳膊“啊呜”一声咬上去。可惜冬天的棉袄太厚，左一口右一口啃半天，粘了半袖子口水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要不我留到夏天再给你咬。”谨言笑。这还是人吗！她气得抬腿补上一脚：“大坏蛋！”第三天上午丁爸出差回来，给老婆孩子买了礼物，一一心情好了许多，挪到爸爸跟前撒娇，顺便控诉妈妈的暴行。“等等，”听了一会，丁爸打断她的控诉，“你爬墙了？爬哪儿？”“呃……”糟了，说漏嘴了！赶紧溜，“我找嘉宇做作业。”刚摸着门就被捉回来，丁爸把她往膝盖上一放，扬起大手往她屁股上啪啪啪三下。被妈妈拿竹篾抽都没掉泪，可这下一一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直往地上砸：“爸爸回来就打我，坏爸爸！”“还顶嘴，平时太惯着你了！”啪啪啪，又是三下。为什么她挨完打还要挨打？为什么？一一哇哇哭了一个多小时，哭够了趴在床上看嘉宇的小人书，看不进去；提着平时最喜欢的竹木偶玩了一会，也没劲。她干脆跟木偶说悄悄话：“爸爸不喜欢我了，他以前不打我。”木偶同情地看着她不说话。“妈妈也不喜欢我，打我打得那么凶，疼死了。”木偶目光悲切。“还有那个上官谨言，他打小报告！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学习成绩那么好有什么用，跟周婷一样爱打小报告，我讨厌他。”手指一动，木偶点点头。“我只有你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哗哗流，“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们走吧，要不去北京怎么样？去不去？你不摇头就是答应了。”木偶呆呆地看着她，不摇头。去北京当然要带吃的东西，路程远着呢。一一把书包清空，塞了几个苹果梨子，又找出酸梅粉、柿饼、红薯片、花生、瓜子……对了，还有嘉宇的小人书《杨家将》，可以在路上看。隔壁门开了，探出嘴里咬着红薯片的半个小脑袋：“要吃吗？”一一摇头：“嘉宇，我要走了。”她可怜兮兮地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两人都挨打了，按道理应该一起相伴走天涯的。“妈妈炸的红薯片还没吃完，你要不要？”意思就是不跟她一起走喽？这个光知道吃的臭小子！一一又生气又悲哀，眼睛翻了半天冒出一句：“我走了，再见。”“哦。”门砰地关了。什么意思嘛？呜呜，连嘉宇都不要她了！一一眼泪汪汪地背着书包下楼，一路上畅通无阻，没人询问她要去哪儿，偶尔有熟人摸摸她的头，笑笑就走了。真的没人关心她……眼泪又要下来时，书包被人从后面拉住：“你去哪儿？”总算有人问了……她吸着鼻子扭头往后看，火气腾地蹿到头顶：“我要去北京！”谨言愣了一下：“北京？你一个人吗？”“要你管！”“那……你身上有钱吗？”“钱？”“去北京要买票的。”

6、出走（2）

一一赶紧在口袋里抠啊抠，抠出皱巴巴一张五毛和两张一毛，还有一个一分的硬币。“就这些？”谨言张大嘴巴，“去北京要好几百，你那点钱还是买酸梅粉吧。”想了想又恫吓道，“还有哦，火车上有强盗，会把你卖到乡下养猪。”“你才养猪！”一一冲他大嚷，去北京的决心开始动摇了。车票就要好几百块，她哪来那么多钱呀。再说如果真的有强盗，她肯定打不赢大人，养猪多没意思，猪圈里臭烘烘的。“这些全给你。”一堆亮闪闪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巧克力！上次叫爸爸买，他没舍得买，弄了泡泡糖来代替……泡泡糖怎么能跟巧克力比。她双眼发亮，想想又很有骨气地把头扭向一边：“不吃！”“真的不吃？那我给妞妞吃了。”“给她吃就给她吃！”谨言果真转身往回走。坐火车去北京……两步、三步……去北京……五步、六步……北京……八步。一一无奈地发现自己在数他的脚步，心里更是有小猫抓似的难受死了。第十步：“唉，上官谨言，你上次告我的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他转回身，眉头高高扬着：“我拿这个跟你道歉。”“我原谅你！”她抢着回答，两眼死盯着他鼓鼓囊囊的口袋。谨言笑眯了眼，走过去把巧克力全倒进她上衣口袋，又拍拍自己的左边口袋：“这边还有奶糖和水果糖，裤子口袋里也有。”一一愣了会才咧着嘴往外掏糖果。发财了发财了！好多好多，每天吃三粒，这得吃多少天呀，嘉宇妞妞他们都没有，哈哈哈！“还疼吗？”“不疼，我再去爬一次……”挨一回打有这么多糖果，值了！谨言垮下脸：“你还爬呀，上次打你真不疼？”“疼！”一一翻个白眼过去。“早点回家吧，外面冷。”“那我就回去喽。”好吃鬼捂着口袋欢天喜地往家赶，压根就忘了半个小时前要离家出走的计划。

7、39分的自然成绩（1）

时间嗖嗖过，小姑娘彻底成了假小子，每天小祸闯个不停。砸人家玻璃啦，捉虫子放在女同学文具盒里吓得人直哭啦，偶尔逃课出去挖泥鳅啦，拿弹弓打讨厌的同学啦……好在成绩还算过得去，揍一顿就升到班里前十名。嘉宇照旧垫底，每回期中和期末考试结束，职工楼里都能听到鬼哭狼嚎声。四年级下学期期中考试过后，一一坐在教室里发呆，课桌上摊着自然试卷，上面有个红红的大大的39分。39分。“你算不错了，数学九十九语文九十五，我全考砸了！”嘉宇哭丧着脸。“唉，以前还考过八十多分，后来六十多，再后来不及格，飞流直下三千尺啊……”她盯着试卷恨不得眼睛里能喷出火来把它烧了。自从小杨老师三年前被她气哭之后，课堂上就格外注意这个调皮鬼，总是提问让她回答，回答不上来就跟班主任打报告。于是一一在镇压和反镇压的长期斗争中对自然这一门学科渐渐失去了兴趣。所以，考得不好不能怪她！宋志刚在门口探头探脑：“这么晚不回家干吗呢，教室里都没人了。”“考砸了。”嘉宇眼泪汪汪地看过去。“哈，我以为什么大事。”宋志刚走进来看了看两人的成绩单，扑哧一声笑了，“丁二啊，回家又要竹笋炒肉了。”“不许叫我外号！”一一瞪他，“你就考得好？”他本来跟上官谨言同一级，成绩太差被降了一次，不过看情形，还有一降再降的可能。“不就是不及格嘛，有什么难的，过来我告诉你。”他拿铅笔橡皮头在嘉宇的成绩单上划了两下，“看，5可以改成8，丁二那个3更好改。”“改成绩？”嘉宇倒吸口气。“不改就等着挨打吧。”“你改了吗？”一一瞪着宋志刚。“唉，改不改都一样，我爸从来不相信我能及格。”“改吧……”嘉宇哆哆嗦嗦地拿起笔，“我改了啊，你可不能跟我妈说。”刷刷两下改了数学和自然的成绩。他抱着书包走出教室，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一眼，神情跟上刑场似的。一一忍不住打个寒战。改吧……不能改……不改回家就得挨打……还是改吧。先拿铅笔试，万一没改好还能用橡皮擦掉。练习了好半天，终于觉得比较顺眼了，她才用蓝墨水钢笔把3改成8。完成！一眼看过去看不出毛病！“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阿衣西特路……”一一哼着一休的主题歌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冷不防肩上被人拍了拍，手一松，文具盒啪地掉地上。“这么晚还不回家？”谨言的脸放大在面前。“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一一猛拍胸脯。“我刚在老师那儿改完作业，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吗呢？”他头一低看到桌上的成绩单和试卷，“你改成绩？！”“嘘嘘，别叫那么大声。”她赶紧把试卷塞进抽屉，讨好地笑，“你别到处乱说啊，更不能跟我妈告状。”“不能改成绩，这样不诚实。”“就这一次……”“不能改就是不能改。”谨言脸色严肃，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我……”一一急了，“你看我这39分，拿回去我妈肯定又要抽我！你忘了我妈怎么抽我了？还是你惹出来的！”“是多少分就是多少分，打你也没办法。要不打完了，你去我家吃巧克力吧。”“不要！”现在她长大了，不再是巧克力的奴隶，“就改这一次。”“改了就是撒谎。”这人怎么讲不通啊。一一想了想晃着他的胳膊学妞妞撒娇：“谨言，谨言哥哥……”他吓了一跳，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她这么谄媚的模样：“叫我哥哥也没用，成绩不能改就是不能改，要不我帮你补课。”软硬不吃？一一的小宇宙又爆发了：“要你管要你管！你又不是我们班的，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当然不怕了，次次拿第一，天天受表扬，你没挨过打不知道疼！”“怕疼就别撒谎！”谨言也恼了。“反正我告诉你，别管我的事，你还欠我的呢。”“欠你什么？”“你忘了？我爬墙你跟我妈告状，你说让我咬一口，我还没咬呢！”一一龇着牙磨得吱吱响，“告诉你，你要是敢跟我妈说，我就咬你，咬死你！哼。”手指在鼻子底下一扫，她背起书包扬长而去。

7、39分的自然成绩（2）

晚上，一一战战兢兢地拿出成绩单给妈妈看，妈妈扫了一眼，满意地揉揉她头发，还搂着她亲了一口。呼，过关了。敲门声响起，一一啃着苹果嚷：“肯定是嘉宇，妈开门！”“就你懒……”丁妈嘟囔着过去开门，“呀，谨言哪。”满口苹果没嚼碎，直直地梗在喉咙里。“李阿姨好。”谨言站在门口笑意盈盈，“这是一一的书吧，忘在教室了，我怕弄丢，所以给她送过来。”一一赶紧冲过去，他手里拿的正是她的语文书，可能收拾书包时慌慌张张忘记了：“嘿嘿，谢谢啊谢谢，再见……”接过书，忙不迭地就要关门。丁妈一巴掌拍在女儿头顶：“不长记性，什么都能丢！”转头笑眯眯地拉谨言进来，“来来，坐会再走，好久没看见你了。”桌上堆满了吃的东西，糖果、花生、瓜子、苹果、梨子，招待中南海贵宾的规格。丁妈还拿出一大捧核桃砸给客人吃，把一一郁闷得直咬牙。核桃啊，她每天只准吃两个！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还好，话题都围绕在优秀生的学习成绩上，没扯上她。“李阿姨，听说一一这次考得还不错？”谨言话锋一转。“嗐，跟你比差远了，勉勉强强吧。不过这次自然考得还行，八十多分，上学期还不及格呢，看来自己晓得学习要上劲了。”谨言笑笑不语，大眼睛瞟到旁边看电视的那位，她已经快把头埋进沙发里了。厨房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哎呀，忘了还在烧水。”丁妈一拍大腿起身走进厨房。一一立即目露凶光，盯着妈妈的背影低声警告专打小报告的小人：“你来我家干吗？别跟我妈说。”“那你自己跟她说吧。”“我不说。”“别撒谎。”“我就不说，怎么样？”谨言低头没吭声了。这么好打发？她隐隐觉得事情不妙。丁妈灌完热水瓶出来，谨言起身礼貌地告辞，一一如临大赦般躲在妈妈身后偷偷喘气，恨不得再补上一脚把来客踹到楼底下。“有空再来玩啊。”“谢谢李阿姨。”他攀着门框回头微笑，“一一，你想好了吗？”“嗯，啊，谢谢你给我送书过来，谨言你真好。”一一使劲拽着他往楼梯那边走，“呀，天好黑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他站住脚往回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过去：“李阿姨，我刚刚忘了，一一的试卷还在我这儿。”完了。她眼前一黑。

8、阴魂不散的两面派（1）

“丁一一你行啊！”丁妈的脸立即变狰狞，抖着卷子飙高音，“学会撒谎了，学会改成绩单了！”卷子一扔，顺手操起走廊上的竹扫把扇过去。一一赶紧跳开，丁妈更生气，左手抓着女儿，右手抽出细竹条没头没脑地抽过去。这时候才十一月初，穿的衣服也不多，竹条抽在胳膊大腿上像火燎似的。疼死了！！一一忍着痛暗暗咒骂：赵大妈呀赵大妈，你家的扫把不放家里干吗放走廊？一放就是几年，上次挨打也是拿你家的扫把！明天一定要把这破扫把扔了！隔壁门打开，郑妈慌慌张张冲出来拉架，后面跟着眼珠滴溜溜转的嘉宇。“救命啊，嘉宇！”嘉宇不肯救她的命，只瞄了一眼就忙不迭地关门，扒在门框上露出半个脑袋喊：“妈你进来，你还在炒东西呢，要糊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一一尖声大叫：“张阿姨，嘉宇的成绩单，您看仔细点……”第二天，一一背着书包一拐一瘸地去上学，在楼下碰见同样一拐一瘸的嘉宇，两人瞪着眼睛互不理睬，“哼”一声分道扬镳。这两人一整天都没搭话，白眼横飞，眼神歹毒得像两只饿了三个月的狼，把贺檬吓得心惊肉跳，用课本挡在脸的两边不敢看他们。放学后等同学们都走了，两人扔掉书包打了一架，最后以各挨三拳结束战争。“你不能怪我，谁叫你不帮我。”一一没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你也不能把我供出来呀。”“都怪上官谨言，美帝国主义、小日本、两面派！如果不是他没事找事跑我们教室来，就不会看见我改成绩，他没看到就不会打我小报告，没人打小报告我就不会挨打，我不挨打就不会把你也说出来。”“哼，有本事你就不要学我改成绩呀。”嘉宇摸着屁股翻白眼。“不知道谁学谁呢！”一一不甘示弱，回个白眼给他。一言不合，再次大打出手，最后嘉宇噙着满眼泪花跑回家。一一跟在他身后甩着书包往校门口走，余光瞟到上官谨言和周婷站在花坛边说话，两只卫生球立即飞过去，弄得周婷莫名其妙，气呼呼地转身走了。“挨打了吧，还敢改成绩吗？”谨言背着双手像老师。一一恨得捏拳头磨牙：“你就是个告状精！”“做人要诚实，这跟告不告状没关系。”无话可说，还是武力解决吧。一一蹦过去踩他的脚，他站着不动任她踩，眉毛皱得紧紧的，咬着嘴唇轻轻吸气。最讨厌他这副忍气吞声的模样！每次都这样，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眨啊眨，害得她想再跺上几脚都不忍心。“踩够了吗？”“够了够了！”“以后不许再改成绩，我会到老师那儿查。”谨言抿着唇走开。“你不是人……你是两面派、汉奸……”一一扔了书包，对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上官谨言，我跟你誓不两立！”两人之间单方面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为什么说单方面呢，因为只要谨言出现，一一立即白眼加撤退；而谨言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那两只歹毒的卫生球，照例笑眯眯地打招呼。周围人看了，一致谴责丁一一不懂礼貌不文明，这更加衬托出优秀三好生的高尚品德。转眼谨言上初中了，一一终于松了口气。可好景不长，人不在学校了可名声还在，每当她和嘉宇捧着成绩单回家，不管考得好与坏，总要听两位妈妈叹息：“那时候谨言门门拿百分啊……”她深切体会到“阴魂不散”这个成语的涵义。小学毕业考试前，校长专门召开六年级学生大会，号召大家写一篇有关于将来的文章。“就是写写自己将来的打算，比如准备考哪个学校，将来要考什么样的大学、做什么样的人。如果大家有疑问，可以去看校门口贴的作文，是上几届同学留下来的，其中写得最好的是上官谨言同学……”放学回家时，一一拉着嘉宇特意去校门口的布告栏前吸取经验。传说中写得最好的文章也无非是“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做个对社会有用的四有新人”之类。她大失所望：“这也算好？一点都不贴近生活。”“你写得出来吗？！”嘉宇倒是崇拜得不得了，拿出作文本抄了一小段。她会写不出来？太小看人了！语文老师说，作文就是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内容或者亲身经历的事情，?恰当的言语文字表达出来。回到家一一才思喷涌，晚饭也没吃，坐到书桌前提笔刷刷写道：我准备考市一中，当然，我的成绩在班里不算很好，也许考上一中有困难。考不上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已，可以让妈妈少受点累。听李潇同学说，离我们学校不远有一家手工艺厂，他曾经跟他妈妈在那里干过活，就是串珠子，很简单。我想，如果我真的没有考上，我就去那里上班，李潇同学说那里的工人很友善……写完文章交上去，没几天同学们都知道一一要去串珠子，连兄弟班的同学都知道了，好几次走在路上都有人问：“丁二，什么时候去串珠子？”一一通通奉送两只卫生球。

8、阴魂不散的两面派（2）

后来丁妈也知道了，气咻咻地拧着女儿的耳朵骂：“你厉害啊，自己能养活自已，我看你是不想读书了！去，跟着你表哥卖冰棍去！”表哥家情况不太好，每年暑假都跟同学一起上街卖冰棍，于是一一被迫背着硕大的泡沫箱子沿街叫卖，辛苦劳动整个暑假，赚了二十三块五毛，最后通通上缴给表哥。“怎么样？赚钱可没那么容易。”丁妈做总结。“还不错，有冰棍吃。”一一被太阳晒成非洲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黝黑，咧嘴一笑，就觉得牙齿白得刺眼。“你就一辈子卖冰棍吧！”尽管极度不愿意升上集团内部中学，也表明了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的决心，一一仍然被连打带骂地踹进了名扬。开学头天她就发现了一个极为愤慨的事实，学生会主席是上官谨言。当然也有值得高兴的事，升上初中了，小学同班同学中有一大半仍然分在同一个班，嘉宇、贺檬、明月都在，另外还有一个惊喜，宋志刚同学光荣地再次留级，成为初一三班的一员小将。

9、泡汤的酸枣糕（1）

“运动会的比赛项目，大家到我这儿来登记。”体育委员拎着小本子宣布。“全给我报上！”一一急吼吼地跑过去，“我十项全能。”“哈，你以为你李小双啊。”宋志刚仰面大笑。一一撕张纸捏成一团砸过去，他刚好闭上嘴，纸团从嘴边滚落到地上。啊，差一点就打进嘴里了。她一直记着小学四年级他陷害她改成绩单的事，逮着机会就想还回去：“跳远、跳高、标枪、四百米、八百米、扔铅球全给我报上！”她掰着指头数比赛项目。体育委员表示怀疑：“你行吗？”“怎么不行，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外号叫泼猴，”嘉宇毫不客气地爆料，“上树打架厉害着呢，天天一身泥巴。”“那是。”一一咬着牙笑，坚决不给他嘲笑别人的机会，“就你爱干净，一到冬天就拖两条鼻涕，还是绿色的。”“呕……”坐前排的贺檬眼泪花花恶心得要吐了。放学后两人又在路上切磋了半小时。嘉宇一直瘦瘦的没长个子，力气也没长，一一拧着他双臂按在地上痛打了好几拳。她得意洋洋地回家，可洗澡时碰到胸部，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轻轻按两下，发现里面硬硬的好像塞了什么东西，又疼又涨，难受死了。郑嘉宇这臭小子！什么时候下的手？真不要脸，居然把她那里打得淤血了……接连几天都觉得胸部疼，她怒火中烧，又找机会把臭小子狠揍了几顿，不过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晚上睡觉前小声跟妈妈说了。“到青春期了，长胸部了！还怪嘉宇打的。”丁妈啼笑皆非。“啊？那还能参加运动会吗？”“怎么不能，只要小心点别碰那儿就行了。”做女孩子怎么要受这么多罪！一一咬着枕头下定决心，下辈子坚决不做女孩。锵锵锵！名扬中学迎来第十一届秋季运动大会。班上的女生比较骄气，有运动细胞的没几个，所以希望都压在一一身上。正如嘉宇所说的，这只泼猴从小在大院里打架爬树出了名，蹿上爬下轻松得很，砸完别人家玻璃跑得比兔子还快，从没被抓到现行。初一三班全体同仁一致相信，只要丁一一出马，奖项手到擒来。马上就要进行女子四百米预赛，一一在跑道边抬胳膊伸腿进行热身运动。班上的体育特长生临时向她传授经验：“听到枪响就赶紧跑，别发愣，迟半秒都不行，迟了你就再也追不上人家。”“知道知道，不能发愣！”“跑的时候别看旁边的人，不要分心，明白吗？”“明白明白，不能分心！”“跑前三名我带你去外婆家，叫她做酸枣糕给你吃。”嘉宇抛下诱饵。“一言为定，不许赖皮！”大半年没吃过他外婆做的酸枣糕了，那味道真绝啊！一一感觉口水就要滴出来了，伸出小指头要跟他拉钩。嘉宇撇着嘴把脑袋扭向一边：几岁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游戏！裁判吹了声哨子，大喝一声：“预备——”运动员下蹲做出起跑姿势。为了酸枣糕，不能发愣，不能分心！一一使劲给自己打气，心里突然敲起鼓来……讨厌！这个时候紧张什么，不就是跑个步嘛。她用余光瞟到裁判的手举起……跑！右腿猛地往后蹬，她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往前狂奔，眼里只有黑灰色的跑道，耳边风声和喊叫声呼呼响……咦，不对啊，刚刚枪响了吗？犹豫着回头一看，裁判和运动员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嘴都张得大大的。啊，原来抢跑了。思想一打岔，脚下的步子就没那么注意，左脚踝处突然传来钝痛感，一一还没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就扑倒在赛道上。“丁一一！丁一一！”很多只鞋子出现在视野中，她脑子还有些不清醒，保持扑倒的姿势没动。吧唧吧唧嘴，呸，什么东西这么硬，是沙子！等神志逐渐恢复，她抬起头才发现旁边一圈焦急的面孔。“脚脖子疼。”翻身坐起来，一一皱眉指了指左脚脚踝。两只手肘上都有擦伤，膝盖疼得麻木，隔着蓝色运动裤渗出了丝丝红印。体育老师把她扶到旁边，脱掉鞋袜掰了掰她的脚，痛得她连声哼哼。“赶快去医务室看看，”他眉毛蹙成一条线，“伤到骨头就麻烦了。”“啊，不严重吧？”嘉宇急吼吼地挤过来蹲下，“一一你快上来，我背去。”“你等会有八百米……”贺檬小声提醒。嘉宇气恼得直拍额头。

9、泡汤的酸枣糕（2）

“我送她去，今天我没比赛。”头顶传来好听的声音。谁毛遂自荐呢？一一仰面往上看，首先看到两颗黑玻璃球似的眼珠。不是吧……“好，快去。”比赛还要进行，体育老师也分不开身。谨言绕到一一面前蹲下，回头看看她：“上来。”她犯难地瞪着他的背不想动。“你上来！”翻翻眼睛还是不动。贺檬急了，架着伤员趴到谨言背上：“快点，要是腿瘸了打架都打不了。”“乌鸦嘴！”一一怒。到医务室检查，脚踝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天就行了，倒是胳膊和膝盖上的擦伤比较严重。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几个女生不敢看，谨言忙说：“你们都回去吧，啦啦队不在，谁给比赛的同学加油啊，我在这儿就行了。”想想清理伤口还得要好些时间，大家陆续走出医务室。校医用酒精棉球给一一清洗伤口，她咬着牙大声唱“我是一条小青龙”。“疼就哭吧。”谨言皱起眉。唱得太难听了！“你见我哭过吗……啊哟！我有许多的秘密，就是不告诉……哎！你……”“别唱了，这孩子。”校医也皱眉。等到全部清洗干净包扎好，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一举着双手双腿大声嚷嚷：“怎么变成这样？木乃伊啊！”“我恨不得把你嘴巴都包上。”校医早被她的魔音弄得头昏脑胀。隐隐约约听到欢呼声从操场传来，一一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跑，被校医拦住。“赶快背我去！”她竖起眉毛冲谨言吼，“谁背来的谁背去！”“快去吧，”校医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再不去房顶都要被拆了。”路上谨言死命往前赶，一一被颠得脑袋发晕：“你慢点，慢点行不行……我都要吐了！”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现在没有贺檬在旁边扶着，他那样疯跑，她的胸部被迫时不时压在他背上，钻心地疼。“哦。”脚步慢下来。还是疼。她把手掌撑在他背上，尽量避免上半身与他接触。“你别老是动来动去的，我不好背你。”又没叫你背，是你自己莫名其妙跑我们班来的，一一心里嘀咕。这么撑着的姿势太难受，忍不住又扭了扭。“别动，你就不能老实点。”难受嘛，扭两下怎么了！一一故意又蹬了几下腿。“老实点！”谨言猛地挺直腰。“啊！”她差点往后翻过去，赶紧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真要命，胸部又撞上了！早知道这样应该让贺檬等着她，“背弯一点行不行？就像小时候骑马打仗那样。你没玩过吧？”“你以为我没童年啊。”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不满，不过背真的弯下去了。一一双手重新撑在他背上，心里乐滋滋的，忍了很久才没喝出那声“驾”。他的耳朵形状很漂亮，又白又薄好像是透明的，她腾出一只手去捏他的耳朵。“你干吗？”脚步一滞。“嘻嘻，像猪耳朵……不对，猪耳朵没你的漂亮。”底下的坐骑半晌没吭声。她继续捏耳朵，捏红了还不罢手：“咦，我捏的是你左耳朵，你右耳朵也红了！两只耳朵有神经连着吗？”“你别动行不行？”“怎么可能不动，心脏总是要跳的吧，不跳就死了！”“我是说你的身子，别晃来晃去的。”“根本就不是我在动，是你在跑动带动我也在动，你是运动的，我怎么可能静止？”“唉……老实点！”谨言辩不过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唯一庆幸的是她看不见他的脸。运动会才刚开始，丁一一就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跤光荣下场了，后面的八百米、铅球、跳高、跳远通通没戏。当然酸枣糕更没戏。晚上谨言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嘴唇上还粘着黑黑的沙子，两只眼睛眨呀眨地冲他笑。惊醒时感觉身下又湿又粘，他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好半天才喃喃低咒着起床跑到卫生间洗澡，顺便把裤子洗了。

10、男朋友？哈！（1）

“温暖的阳光洒在赛场上，男子甲组跳高比赛正在进行……运动健儿们，你们用那矫健的身躯冲刺着一个又一个高度，跨出的脚踩在云层，飞跃的心儿在沸腾。加油吧运动健儿们，超越自己、创造奇迹，成功永远属于你们……”激昂高亢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成功属于谁？一一坐在赛场边的台阶上叹气，反正不属于她！昨天的比赛结束后，回到班里被同学笑死了，宋志刚还学她的样子走路，僵尸一样蹦来蹦去。没劲！“还不走啊，等会你要跳远。”一一瞥了旁边的男生一眼，不累吗，都陪她坐了半小时了。“不急，还有一个小时。”谨言温和地笑笑。“哎哎……你看。”贺檬冲一一挤眼睛，压低声音示意她朝赛场那头看，“二班的于航跟我们班何娜丽，你知道他们吗？”“什么呀？”“哎呀，你真笨。”贺檬瞄一眼谨言，见他眼睛盯着跳高的选手没注意她俩，遮遮掩掩地将两只大拇指碰了碰，“他们在这个呀。”“哦，谈恋爱嘛。”一一满不在乎地扯大嗓门。声音很大，谨言把视线移过来，贺檬立即脸红了：“小声点。”“那你又说。”一一翻了个白眼。情情爱爱的真烦人，还是看比赛吧，“唉，檬檬，那个跳高的是谁？姿势太帅了！嘉宇跟他一比，简直就不能算个人。那谁啊，谁啊？”贺檬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好像是二年级的……嗯，徐俊峰，体育特长生。”“就是他？”一一早就听说徐俊峰的大名，一直没机会一睹真颜呢。接下来跳杆升高到一米四五，嘉宇碰掉杆子没跳过去，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直喘气。徐俊峰轻轻松松跃过，博得周围一阵掌声。“太厉害太帅了！檬檬你看他，噌！就上去了！”一一跟着猛鼓掌，瘸着一条腿蹦来蹦去。她突发奇想，“檬檬，你说我跟他交朋友怎么样？嗯，就做男朋友。”“你说什么？”“做男朋友……”话说到一半才发现不是贺檬在问，而是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这位，眼睛睁得大大地瞪着她，“我们女孩子说话，你偷听什么？”她不满地撇嘴。谨言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女的吗？”“我怎么不是女的！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一一扯着贺檬吐苦水，“檬檬我告诉你，别看他表面上斯斯文文，肚子里坏水多着呢，小时候经常翻我白眼，骂我，还不让别人知道，你可别让他骗了，我就被他害过几回，他向我妈打小报告……”“不会吧。”“看吧看吧，他就是两面派，你不要不相信！”她痛心疾首。哎！谨言头痛地摇摇头，起身去另一个赛场准备跳远比赛，还听见背后传来嘀咕声：“你看他，心虚了，走了……”十三四岁的孩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大多都明白情啊爱的是怎么回事，放学后常常可以看到成双成对的学生一起回家，胆大的还手牵着手，虽然学校严令禁止早恋，但学生们总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一想，她要不要赶赶时髦呢？语文自习课，贺檬低着头好像在看什么东西，脑袋都快栽进抽屉里了。一一跟她的同桌换了位子，冷不丁“嗨”一声，吓得她差点惊呼出来。“看什么那么入迷？给我看看。”“吓死我了。”贺檬拍拍胸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琼瑶的。”“《海鸥飞处彩云飞》。”一一小声念，“没意思，哭哭啼啼的。”“你想看什么？”“要看就看这个。”一一拆掉书上写着“化学”两个大字的年历书皮，露出画着两个打架的人的暗红色封面，“《射雕英雄传》，没看过吧，金庸的，我最喜欢欧阳锋跟洪七公。”“我看过电视……你不喜欢郭靖？还有杨康，长得很帅。”“帅有屁用，武功又不好。唉，”一一贼兮兮地笑，“檬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嗯……不告诉你。”贺檬把头低得快挨到桌面上了，一一只看见她烧红的两只耳朵。“上官谨言？”两面派可以称得上万人迷，全校女生都迷他。“别瞎说。”贺檬瞪眼，见她刨根问底的模样，赶紧转移话题，“上次你不是说要找徐俊峰做男朋友吗，你知道男朋友什么意思？”“怎么不知道！”太小看她了吧，“你等着，我就找他去。”第四节课下课铃响起?谨言端着饭盒跟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初三学业紧，有时候他懒得骑自行车回家，就在学校里解决。后面几个男生说着校园趣事，哈哈大笑。有个人敲敲饭盆大声说道：“唉，听说没有，初一那只泼猴找男朋友了，真有意思，你说徐俊峰怎么跟她……”谨言忽地站起身：“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才吃了一半……”

10、男朋友？哈！（2）

“不吃了。”他丢下同学的呼喊，急匆匆往教学楼赶。初一三班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闲聊，他都不认识，正想开口询问，看到走廊上贺檬拎着饭盒走过来，“贺檬，看到丁一一了吗？我找她有点事。”“哼，见色忘友的家伙。”她嘟着嘴，“一下课就去找徐俊峰了，饭都不吃。”“知道她在哪吗？”“不知道。”谨言转身就走。“唉，你找她什么事啊？别走啊……哦！”贺檬突然捂住嘴。学校东面有个小花园，位置偏僻又安静，是情窦初开的学生们互表衷情的最佳场所之一。吃完午饭，一一和徐俊峰溜过来聊天。“你说我送什么东西好？”“她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唉，如果是你过生日，你想要什么？”“武功秘笈。”她嘿哈两声摆出降龙十八掌的姿势。“你是不是女的呀！”一记栗暴敲上她额头。“怎么不是……要不这样吧，女孩子都喜欢花，你买花给她，她一定喜欢。”“玫瑰啊，要送多少朵？”“九百九十九。不是有首歌叫‘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吗？”“啊？”徐俊峰张大嘴，“要那么多？”“也是，挺贵的。”一一跟着皱眉，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月季花跟玫瑰差不多，要不你弄点月季吧，谨言家花园就有，开了好大一片，我帮你去偷……摘点过来？”“丁一一我真服了你……”“你们在干吗？”“吓！”她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一弹，扭头看到谨言拨开杂草走过来，“怎么是你啊，走路不出声，吓死我了！”“躲在这儿干吗，都快上课了。”“要你管。”翻个白眼过去。“下午老师要给你们讲会考的事。”谨言不理她，对着徐俊峰说。“啊！差点忘了。”徐俊峰果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行我得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忘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一一挤眉弄眼，“那个、那个……”“知道，走吧。”她挥手让他先走。“你们聊些什么？”等徐俊峰走远了，谨言绷着脸问。“不告诉你。”“我都听到了，你要去我家偷花。”“谁说是偷，那是摘！”一一梗着脖子嚷，“再说我还没去呢。就算摘几朵又怎么样，你们家那么大花园种那么多花没人看，真浪费。”谨言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他想送谁礼物？”“你都听到了？”唉，真失败，什么都让他听见了。一一掀了掀眼皮接着说，“那你不能到处乱讲。我告诉你，他看上他们四班的同学了，想送她生日礼物，我告诉他应该送花，女孩子不都喜欢花吗，可是玫瑰花太贵了，所以……”他耐心听她唧唧呱呱说完：“徐俊峰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是啊！”“那你……”“哎呀不跟你说了，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懂吗？你书呆子什么都不懂。”一一鄙夷地白他一眼，“反正今天你看见的听见的都不能跟人乱说，知道吗？”“……”“我跟徐俊峰的事，不许跟我妈告状！”“……”“走了，懒得理你。”谨言抹了抹额头的虚汗，长吁一口气。果然是男朋友。男，朋友。

11、两片银杏叶（1）

星期天早上一一还在梦里吃冰激凌，丁妈的大嗓门就在耳边炸开，说谨言来电话了。一一打着呵欠跑去接，对方说下个星期二过生日，请她那天去玩。“谨言过生日啊。”“才九点半，让不让人睡啊……”她眼神呆滞地嘟囔，听见妈妈问话才甩出两个字，“不去。”两人有仇呢，干吗请她。“你这孩子，人家好心好意请你过生日，你还摆谱！给。”丁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自己上街给他买个礼物送去，我等会还得去厂里加班。”一一盯着钞票流口水：“五十啊！妈你从来没给过我这么多零花钱。”“你别自己花光了，那是给谨言买礼物的！”丁妈强调，边往门外走边唠叨，“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见了谨言跟仇人似的，从小就这样，他又没得罪过你……”还没得罪过她！一一气呼呼地跑进卧室换衣服，穿上小内衣，浑身都觉得不舒服。自从长胸部后，妈妈特意上街给她买了少女文胸，这破布穿在身上真难受，一圈松紧带勒在半腰，总觉得衣服好像没抻平，穿了好几个月了还没适应过来。客厅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是嘉宇。果然一秒后卧室门被踢开：“刚刚谨……”话尾硬生生掐住。“干吗？”嘉宇急忙背过身去：“穿衣服，穿衣服！”她愣了两秒才发觉自己上身只穿着半截小内衣，慢吞吞地拿过T恤往身上套：“你自己门都没敲！还说我……哼，了不起，我还见过你光屁股呢。”“你是不是女的！”“我还真想让我妈把我生成男的。什么事？”“谨言说下周二过生日，请我去玩。他请你了吗？”“请了，刚打的电话，我妈还给了我五十块钱买礼物。五十啊……唉，我都穿好了你还背对着我干什么！”一一绕过去站到他面前，惊奇地发现有人脸红了，“很热吗，你发烧啊？”抬起手贴上他额头试探温度。“你才发烧。”嘉宇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五十啊，全给两面派买礼物？”一一继续为金钱的流逝不忍，“他就说请我去他家玩，没说要送礼物，我不送了。”“卡片总得要一张吧！哪有你这么小气的。走，上街去。”锁好门，一一追上几步揪住他的衣角，又摸摸他额头：“你真发烧了？不上街了吧。”“丁二你怎么跟唐僧似的啰里八嗦！烦人！”“那你烦你妈吗，你妈不是唐僧？”“你皮痒……”天快黑时两人满载而归。嘉宇买了对名牌护腕送给寿星，一一怀里抱了一大堆东西，布艺小狗、明星不干胶、若干零食，一会笑得两眼眯成缝，一会愁眉苦脸。“还剩多少钱？”“四毛……”“你行，连张卡都买不起了。”嘉宇很佩服她花钱的速度。“要不这样，就说你那对护腕是我们俩一起买的。”一一可怜巴巴地眨眼睛，“嘉宇嘉宇，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好个屁，刚刚谁掐我脖子？”“你见死不救！”他哼一声懒得理她，拿着护腕翻来覆去地看。一一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怎么办，总得送个礼物吧？要不把小狗送出去……不行，舍不得。不干胶？男孩子又不喜欢这些……瞟到花坛那边的银杏树，眼睛一亮，立即把怀里的东西往嘉宇手里一放，兴冲冲地跑过去。“摘叶子干吗？”“这就是，礼物。”一一举着两片银杏叶嘿嘿笑。嘉宇气得直翻白眼：“你穷疯了。”“你懂什么！礼物贵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我拿回家做成书签。”她捧着叶子咧嘴直乐，又朝他瞪眼，“别跟我妈说我把钱花光了。”周二晚上，上官家的小洋楼里来客不少，都是平时玩得来的同学和大院里的朋友。上官父母怕孩子们拘束，让保姆把饭菜做好，特意领着她出去下馆子，家里就剩下无法无天的一帮小孩。一一大大方方地把礼物递过去，不忘强调：“这是我亲手做的！”言下之意，比别人买的音乐卡片之类的小玩意儿要诚心得多。“真的？”谨言两眼笑得弯成月亮，惊喜地拿着书签仔细看。两片叶子被粘在硬纸板上，表面还覆了一层透明玻璃纸，挺像回事。想起她摘叶子时的奸笑，嘉宇忍不住捂着嘴偷乐。“严肃点。”一一不满地踹他一脚，转脸对着寿星使劲点头，“真的真的，花了好几个小时呢，你看我眼睛里面还有血丝，昨晚都没睡好。”“以后别那么辛苦，送什么礼物呢，来玩就行了。”谨言转身把书签夹到一本厚厚的书里，拉着她走到桌旁，“都是你喜欢吃的。”巧克力、开心果、杏仁、核桃……她欢呼一声，坐下毫不客气地开吃。吃饭时，大伙聊着天说着笑话，一一顾不上，专心跟拔丝香蕉较劲。这东西一冷了就跟糖粘在一起掰不开，手指头都酸了还没能抠下一块，她急得只想用手抓：“我要吃！”“饿死算了。”嘉宇瞪她。说是这么说，还是停下正往猪肘进攻的筷子，扒拉半天帮她弄下一块送到嘴边，“张嘴。”“啊——”她一口咬住筷子不松。“狗！”他怒道，扯了几下才把筷子扯出来。大家都望着两个活宝笑。“你们不知道，小时候丁二说要跟甲鱼结婚，天天喊着不准别人打他。”宋志刚总是不忘别人的外号，刚到班上就给嘉宇起了小名：甲鱼，“是吧丁二？”一一和嘉宇面面相觑。“哈，我小时候那么痴呆？”她大惊，这是哪年月的事情？

11、两片银杏叶（2）

“吃你的！”嘉宇嫌恶地往她嘴里塞煎鸡蛋，“又不是女的，谁要你。”“你说我不是女的……呜，吃不下了。”她满嘴的食物话都说不清楚，好容易才咽下去，“唉，我跟你们说，我爸最会煎鸡蛋了。”“嗯，丁伯伯做的煎鸡蛋最好吃。喏，就是这样。”妞妞站起身，一只手端着饭碗做出翻锅的姿势，“跟大饭店的厨师一样，手一颠鸡蛋就翻过来了。”“厉害！”有人翘起大拇指。“那当然！”一一最欣赏老爸的厨艺，“我爸最厉害，他炒菜的功夫无人能比。”“你就吹牛吧。”看她得意的模样，嘉宇老是忍不住想打击她。不过心里还是很服气，自己爸妈就没丁爸那种手艺。“哪是吹牛，我爸炒菜那味道啊赶得上大饭店的，你们要是不相信，哪天去我家尝尝我爸做的菜，他还会做包子做面条，做酸辣汤，保证你们吃了这回想下回……”见在座的又是佩服又是羡慕，一一越发得意，把老爸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堪比皇宫的御厨。谨言笑着问她：“除了煎鸡蛋，你还喜欢吃什么菜？”“油淋辣椒，土豆丝！最喜欢的就是我爸做的煎鸡蛋。当然，嘿嘿，你家的菜也很好吃，看这盘拔丝香蕉，都叫我吃完了。”嘉宇为她的吃相深深汗颜：“真能吃，盘子都见底了。”“你不也是光知道啃猪肘子。”“刚刚不知道是谁喊着叫着肚子饱了。”“都多久了早就消化了，郑嘉宇同学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你有常识，你肠子硫酸做的吧，什么东西十分钟都能消化……”一屋子人暴笑，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上演几乎每天都有的窝里斗。吃完饭唱歌的唱歌，打游戏的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一一吃撑了，缩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瞟见客厅那头的黑色钢琴：“你会弹钢琴啊？”妞妞瞪她一眼：“你不知道？谨言哥都过九级了。”“真的假的？”其实九级是什么意思她没概念。“你不信？”谨言笑眯眯地看她。一一来了兴致：“弹一个吧。”“好啊。”谨言起身走过去坐下，略一思索，双手轻轻落在琴键上。纯净悠扬的音符随之溢出，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巧翻飞，忽高忽低令人目不暇接。钢琴前端坐的白衣少年神色安然，眉眼如画，长翘的睫毛随着琴声的高低起伏而忽闪。明亮的顶灯投在他身上，像镀上了一层光环。一一突然想到王子。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去，大家鼓掌叫好：“这什么曲子呀？”“肖邦的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难怪这么好听，原来是大师写的。”“好长的名字……”一一双目呆滞，钢琴家真奇怪，写的小曲连名字都不取一个，“嘉宇你不会弹吧？”“我会！”嘉宇兴冲冲坐下，朝寿星点点头，“今天这首歌献给上官谨言同学。”双手很有架势地抬起再落下，然后左手放回膝盖，右手食指挨个按键。咪咪咪，咪咪咪，咪嗦哆来咪……郑大师合着节拍唱，“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你像天桥下卖唱的！”一一大笑。嘉宇恼羞成怒：“你见过有谁摆个钢琴到天桥下卖唱吗？”

12、煎鸡蛋（1）

屏幕上三个帅小伙又唱又跳，屏幕下一一和妞妞各自举着话筒吼得声嘶力竭，跑调跑到了西伯利亚。“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唱成这样还真要水平。”宋志刚听得直冒冷汗。“夜半歌声啊……”其他人头顶着靠垫使劲往沙发里钻，担心天花板会产生共振掉下来。嘉宇则捂着耳朵神情崩溃：“你俩别杀猪了行吗？求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吧。”回答他的是更加恐怖的嚎叫声。谨言忍笑忍得肚子疼，弯着腰往厨房走：“我去榨点西瓜汁来……”照这么嚎下去，明天两位歌手的嗓子肯定不能用。“我帮你。”周婷跟过去。“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跟他们去玩吧。”“没事。”她帮着清洗榨汁机的搅拌器，“你爸说的事考虑得怎样？”“还没决定。”“马上就毕业了。”“嗯，我知道。”谨言切下西瓜瓤盛到碗里，“不过也不急着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周婷没吭声。客厅里传来叮叮咚咚声，扭头看见嘉宇又在弹钢琴，跟两个丫头的嚎叫声混在一起真让人欲哭无泪。“你刚弹的那首曲子难度挺高的。”她说。谨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弹错了一点点。”“听不出来。其实……那首曲子也叫‘爱人的画像’吧。”“哦？”“肖邦在一次音乐会上看到康丝坦琪亚，偷偷喜欢上这个女孩，可他胆小不敢讲，只好写了首曲子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后来有人就把这首曲子叫做‘爱人的画像’。”她仰头看着他，“你弹给她听，她听不懂的。”谨言扭头往客厅看，妞妞终于阵亡了，趴在沙发扶手上大口喘气，还剩下一个气若游丝地继续哼哼：“……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旁边几个人听得脸上皮肉直抽。“像个疯丫头。”周婷笑得涩涩的。谨言也笑，把西瓜瓤放进榨汁机：“我觉得挺好。”“唉，”一一哑着喉咙胳膊肘拐了拐嘉宇，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你看他们俩，弄个西瓜还有那么多话说。”“感情好啊。”“我跟你也感情好。”“一边去，”嘉宇别开脸不理她，“我一卖唱的跟你有什么感情！”一学年结束，暑假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是一一，期末考试英语惨遭滑铁卢，捞了个不及格，老妈整天在耳朵边唠叨要学习要学习，她略有反抗立即遭到飙高音的折磨。喜的是嘉宇，成绩赶上来了，总分居然比一一还多两分，老妈特地允许他去上海的亲戚家玩一个月。当然，最最欢喜的应该是谨言，中考时考了全市第一名，连电视台都来采访了。无疑这又给丁妈增添了一个教育女儿的话题，唠叨声变成“你看谨言那孩子……”。真凄凉。嘉宇在上海玩得乐不思蜀，连个电话都没有，妞妞贺檬她们各有各的事，一一在家倍感无聊，一气之下去了乡下外婆家。上官妈妈下班回家，老远就闻到一股呛人的怪味。厨房起火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看见厨房里遭了劫似的乱七八糟，案板上满是辣椒籽，地上掉着葱皮土豆皮，儿子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锅勺。“干吗呢？”她赶紧打开通风机。“妈您回来了。学做菜。”谨言头也没回。“给我跟你爸吃啊？看你弄得满地都是，等孙阿姨回来了再让她教你。”孙阿姨大半年没回家了，这次趁着暑假回去住几天。“她不会做这种。爸呢？”“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哦，那我留点给他当夜宵。”谨言抓起锅柄颠了两下。里面躺着一个都快变黑了的煎鸡蛋，边缘随着他的手势往上舞了舞，又躺下了。上官妈妈有些纳闷：“你这颠什么呢？”“我要把它翻过来……”话音未落，手劲过大，鸡蛋啪地翻到地上。她失笑，走到垃圾桶旁边一看，里面已经扔了些烧糊的鸡蛋饼：“太浪费了，煎鸡蛋哪是这么煎的，拿铲子翻过去不就得了，你又不是厨师。”谨言捡起鸡蛋扔进垃圾桶，嘴里嘟囔几句：“妈，您会不会颠这个？”“不会。谨言哪，那个出国的事考虑好了吗？”

12、煎鸡蛋（2）

“您尝尝这个怎样？”他夹了一筷子辣椒递到她嘴角，“我现在不想去，美国那儿也没什么意思……”“哈！太辣了！”上官妈妈忙不迭地吐掉菜，手在嘴边扇着风找水喝。谨言赶紧跑到客厅给她倒了一杯凉水：“很辣吗？不好吃吗？”神情有些沮丧。“没炒熟。”她哭笑不得，喝了好几大口才缓过劲来，“怎么，真的不去美国了？你自己要想清楚。”“我想得很清楚了，这边的教学质量很好，不比美国差。前两天我看了一则报导，上面说美国的大学教育很成功，但是基础教育比起东亚国家来说差得远，高中生的考试题目只相当于初中水平，我去了不是浪费时间嘛。以后读大学时再出去见识见识就行了。再说，我舍不得您跟爸呀。”“好吧，妈妈尊重你的决定。”顿了顿，她揉揉儿子的头发，“真舍不得我跟你爸？”“呃……您别站这儿，油烟多。”谨言顾左右而言他，低着头不让妈妈看见他脸上的红晕。从冰箱里再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和着葱花搅开，撒到平底锅里开小火慢慢煎，接着又抓起锅柄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颠。上官妈妈看得想笑：“行了，你这样用完一整盒都没用，学不会的就是学不会。我认识玉楼东的常师傅，要不要跟他学学？”“好啊。”“你等会，我去找找他电话。”说着往门外走，想了想又回头笑，“谨言哪，小丫头才初二，你悠着点。”“妈！”谨言手一抖，鸡蛋饼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到地上。书桌上躺着一本大部头的英文版《魔戒之王》，中间露出一角淡蓝色硬纸板，谨言打开台灯，把书签拿在手里把玩。里面的银杏叶已经变黄变干了，刚送来时绿油油的，为了不让叶子闷在透明玻璃纸里沤烂，送来的那天晚上他就去掉了玻璃纸，把叶子放在书里夹了几天才又再次封上。那么嫩的颜色，想也知道是某人从树上摘下来后直接粘上去的。别人拿叶子做书签之前都是先夹到书里等它变平变干才用，只有那个小丫头，真懒。“你什么时候长大呀……”他盯着书签喃喃道。开学时一一才从外婆家回来，猛然发现身边的人都有了变化。一个假期没见面，嘉宇变黑了长壮实了，拳头硬硬的，打在墙上砰砰响，眼神有如野兽般凶狠，怒视她时像要吃人似的。难道上海的米饭让他更向狼人进化？贺檬没以前爱说话了，虽然成绩还是顶呱呱，可有时候写着写着作业就走神，看人的两只眼睛雾蒙蒙的。至于那个直升名扬高中部的两面派，还是在她眼前不时晃悠，按理说高中部跟初中部隔着老远，为什么他还有闲情四处视察？唉，她安慰自己，都是非人类啊，不跟他们比。

1、小女生成长记（1）

肚子好疼……一一从睡梦中惊醒，小肚子里面像有一只手在死命揪着，疼得她满头满脸冒虚汗，裤子上还粘了一点红色。怎么回事？想起昨天傍晚因为下小雪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糟了，摔出内伤来了！生命怎么就这么脆弱？《楚留香传奇》才看到香帅去神水宫找甜儿，《功夫小子》里的金米武功还没学成，《乱马》书看完了忘了还给宋志刚……还有爸妈，如果女儿就这样突然死去，他们该有多伤心……她哇一声哭起来：“爸！妈！我内伤了要死了！”好一阵忙乱，丁爸靠在房门口笑，丁妈坐在女儿床边给她上青春期教育课：“不是开了生理课吗？”“我忘了。”一一哭得双眼红红的。真的是忘了，疼痛来得那么突然，心里慌慌张张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哪记得起书本上那些东西。“来了这个就不能下冷水，不能吃凉的东西，注意小肚子要保暖……”丁妈逐一交代。撩开窗帘往外看，空中飘飘扬扬下着鹅毛大雪，“还有，明天不准去雪地里玩，碰都不要碰雪，知道吗？”“堆雪人行不行？”“不行，要不然将来会落下病。”“那不就是当木偶吗，什么都不能干。”“你就当几天木偶，乖啊，爸爸明天给你煎鸡蛋吃。”丁爸安慰道。一一捂着眼又抽搭几声：“妈，你干吗不把我生成男孩！”第二天大雪下了一尺多深，小孩们全聚集在楼下的空地里打雪仗，欢声笑语，只有一一穿着厚厚的大棉袄，手里捂着暖手炉，撅着嘴站在旁边看。“你妈说了让你别到处乱跑，别玩雪。”嘉宇护在她身后絮叨。昨晚半夜听到隔壁嗷嗷的哭声，今天早上就看见两家妈妈凑在一起咬耳朵。他问妈妈怎么回事，妈妈说，女孩子的事你别管！他想了半天，综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和书本上的知识，大概猜出了原因。“滚。”一一心情不好连话都懒得多说。“我能滚，你滚不了。”他笑得没心没肺，“还是回家烤火吧，外面太冷了。”“滚。”“别玩雪听见没？”无视她龇牙吊眼睛的威胁，嘉宇把她脖子上胡乱缠的围巾系紧，“我好心提醒你，省得你肚子疼又半夜鬼喊鬼叫……”“郑嘉宇我灭了你！”一脚踢过去，他早闪出老远了。嘉宇这混蛋一定猜到什么了，大清早就起床到家里围着她左看又看，还叹着气说什么长大了之类的话，她恨不得地板上出现个大洞能躲进去。哦不，地板上有洞的话，就漏到二楼去了……“怎么不去堆雪人？”“郑嘉宇你要敢再说，我……”她一扭头，发现不是嘉宇，脸刷地红了。谨言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生病了？”不烫呀，为什么丁妈不让她玩雪？“你才病了！”一一瞪他一眼，不说人话，咒她呢！“肚子疼？”疼不疼关你屁事！一一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两只眼珠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对方，小脸上很罕见地露出一抹害羞的神情。谨言眨眨眼，突然抿嘴笑了：“不方便？”“关你屁事！”四字箴言还是恶狠狠地挤出她的牙缝。他丝毫不以为意，扯扯她帽子上的毛线球：“也是时候了，你都快十四了。”这是什么话？一一气得想一拳揍过去。“别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姥姥是妇科医生，家里这方面的书很多，你要不要……”“你姥姥是，你又不是！”抬脚踢过去，谨言迅速往后退避开她的后蹶腿。她大怒，“两面派，你给我走远点！”两面派笑嘻嘻地跑到妞妞明月那边比划两下，掉头冲她喊：“雪人鼻子还没安上呢，丁一一，你要什么样的鼻子？”不理他。一一翻着白眼不吭声。“唉，那就插根松树枝吧。”他自言自语。“松树枝只能做尾巴。”妞妞跺着脚不同意。“那安个什么？煤球啊？”真够笨的。一一翻个白眼小跑着上前指点迷津：“胡萝卜呀。”妞妞转身往家属楼跑：“我去家里拿……”“你家住六楼，跑来跑去不累啊。”一一忙拉住她，“我去。”一一急匆匆奔到一楼黄奶奶家门口，把房门擂得山响。老?家应声过来打开门，一只“兔子”噌地蹿进厨房：“黄阿姆，借个胡萝卜给我！”“搞么子喽，一杂妹子天天玩疯哒。”黄奶奶一边唠叨一边颠着小脚跟过去，打开柜子让她挑，“十几岁的妹子哒，要有点妹子相，莫一天到晚只晓得四路子窜……”

1、小女生成长记（2）

一一挑了根大小合适的萝卜，见老人家还要唠叨，赶紧起身搂着她亲一口：“您今晚想吃什么？我叫我妈给您做。”“你晓得做不喽，我想恰你做的。”“嘻嘻，那就做剁椒鱼头，您最喜欢的。”一一脚底抹油开溜，“我走了啊，这根萝卜就没收了，不给您了！”“还要哒搞么子喽，咯杂小化生子……”老人家在后面笑骂。“你慢点跑，小心摔跤！”谨言隔着老远喊。路上这么滑，真摔着了可不是好玩的。一一乐颠颠地举着胡萝卜跑回来，对他的警告甚为不满：“乌鸦嘴。”她瞪他一眼，拿着萝卜就往雪人脑袋上安，被凭空夺去，“干吗干吗，你抢我萝卜！”“别碰。”谨言不理她的张牙舞爪，专心把鼻子安好，打个OK的手势。假洋鬼子！她忿忿地撇嘴。工程完毕，又没了可以玩的东西，一一撅着嘴看别人打雪仗，大呼小叫声更加衬托出她的无聊。花坛边矮矮的灌木树掉光了叶子，上面堆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她悄悄走过去刚想捏个雪球玩，手就被拿开。“别玩这个。”谨言的神情很严肃。烦人！一一翻个白眼给他，继续捏。“说了别玩这个，太凉了。”凉不凉跟他有什么关系？一一走开几步接着捏。“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别玩了！”他拿开她冻得红通通的两只爪子，套上手套。“不戴！”气呼呼地甩开手套，她跑到松树底下踮起脚尖抓着树枝用力拉扯，雪块纷纷直下，“噢噢，下雪了，噢！”还没噢完就被连拖带抱地拉开。“丁一一！你老实点呆着，叫你别碰你就别碰。”谨言生气地瞪着她。多管闲事的两面派！小宇宙熊熊爆发了，一一两手在树顶一顿乱扫，像只被挑衅发狂的小兽，跳着脚咆哮：“我就玩我就玩！关你屁事！嘉宇！郑嘉宇！”嘉宇拍着棉袄上的雪一路跑来：“你又怎么了？”“我不让她玩雪。”谨言皱着眉抢先回答。“玩雪怎么了，我就要玩！给我打他！”一一直着喉咙凶巴巴地吼。又不是打手。嘉宇斜眼哼一声：“说了不让你玩你还玩，回家去。”“……”居然不帮她？！一一难以接受地瞪着面前两个男生。“肚子不疼了？早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很疼啊？”谨言迟疑地看看嘉宇又看看一一，“要不我去姥姥家拿几本书给你。”“书？什么书？”嘉宇木头木脑地问。一下又明白了，笑得双肩发抖，“你知道了？”“呃……很正常，有生理课嘛……”谨言吞吞吐吐。嘉宇的脸也有些红，摸着鼻子嘿嘿两声：“我觉得啊，她是要好好看书，昨天半夜里哭得哦，我还以为发生命案了。”“还哭了呀……”哭不哭关他们屁事！什么怪胎啊，居然当着她的面讨论女孩子的事！一一羞愤得只想自尽，捂着脸跑回家了。晚上下班回来，丁妈特意为长大成人的女儿准备了一桌好菜。先给黄奶奶送了两个鱼头，回来时见女儿对肉和青菜视而不见，专门挑青辣椒吃得津津有味。“别老吃那些，来吃点骨头，长身体的，妈妈炖了好几个小时了。”“不要，”一一嫌恶地直撇嘴，“骨头都是给狗吃的。”“那就吃点白菜，有营养长个子。”“不要，白菜都是给虫子吃的。”“吃点胡萝卜。”“不要，胡萝卜都是给兔子吃的。”“这不吃那不吃，丁一一你找打是吧！”丁妈发飙了，“什么兔子狗啊的，你怎么吃米饭呢，猪还吃剩饭呢！”完了，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丁爸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你笑什么笑！”丁妈把火气转向老公，“都是你惯的，她爱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现在好了，天天吃辣椒，早晚变成辣椒！”丁爸好脾气地笑，舀了一勺骨头汤盛进女儿碗里：“乖啊，多吃青菜多吃肉，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别老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你看嘉宇就不像你这么挑食。”“他不挑食也没长多少。”一一不服气。现在臭小子比她高了半个头，动不动就对她斜眼冷哼，跟个土匪似的。“那你看人家谨言，长得多好，个子也高。”“哼，那个两面派，别提他！”一一立即想起上午的吐血事件。“怎么说话呢你！”丁妈一筷子敲在她手上，“谨言又碍着你什么了，每次说起他就跟阶级敌人似的，那么好的孩子你还不学着点。唉，老丁，你说谨言那孩子怎么长那么好，功课没得说，人又有礼貌，我们家一一要是有他十分之一就好了……”又是上官谨言！怎么每个话题都能扯到他……一一突然生出感叹：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克星？

2、牛人覃为（1）

初三开学，班主任宣布调整座位，让同学们自由选择。一一理所当然地选择跟嘉宇坐在一起，被断然拒绝，于是整个教室免费观看了暑假之后的第一幕现场斗殴。“跟你坐一起考不上高中。”嘉宇直言不讳。“你找死！” “赵杰斌同志，我家泼猴就交给你了。”他拉过班长做垫背的。班长躲得远远的，一脸难以消化的表情。“都一边去！明月？”从小一起长大的，不会那么无情吧？“我跟他说好了。”明月笑嘻嘻地拉着学习委员的衣袖。“檬檬？”“换个人祸害好吗？”贺檬眼神里充满乞求。不跟她同桌和友谊不友谊没关系，只是纯粹对丁一一的学习态度不敢苟同。小丫头太闹腾了，睡觉、看小说、偷吃东西、找人聊天，经常被老师抓住往教室后墙罚站。有这么个同桌别想过清净日子。“檬檬你跟他学坏了。”一一把不爽转移到嘉宇身上，擂了他两拳撒腿就跑，他不肯吃闷亏，嚷嚷着追过去报仇。嘉宇现在不但比一一高半个头，身体也长壮了，被他打到还真是生疼生疼的。一一才不想当沙包，铆足了劲往教室外逃命。“不像话，都回教室去。”班主任站在走廊尽头沉声喝道。一一吐了吐舌头，瞥见她身后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侧着脸看不太清楚五官轮廓。班主任扭头跟他说了几句话，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梯。谁呀？她抓抓头发，回头见嘉宇和宋志刚眼神发直：“唉，干吗呢。”“是他吧……”宋志刚胳膊肘拐了拐嘉宇。“好像。”“什么好像，根本就是！”“他不是在四中吗？”“不知道……转过来了？”“唉，”一一插嘴，“你们说什么呢。”嘉宇目光深沉：“牛人来了。”新同学上午没来上课，到下午第一节物理课时才夹着几本书踱进教室，找了最后一排空位子坐下呼呼大睡。整个下午就这么睡过去了，老师居然没找他麻烦！牛人果然是牛人。一一对他崇拜不已，上化学课时频频回头看他，被五大三粗的老师拎到讲台上默写公式。下了课，嘉宇狠狠地嘲笑了她一番。“谁叫你不跟我坐一起！”她郁闷之余不忘虚心提问，“他谁呀？”“为哥。”“谁？”称呼弄得像黑社会似的。新同学长得不错，不过没见他跟同学说话，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看人的时候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真够笨的你。不是喜欢打架吗？连为哥的名字都没听过！”“你快说呀。”一一的好奇心立即被勾起，没在意他话里的歧视意味。“从哪儿说起呢……”嘉宇摆了个说书的姿势，课本往桌上一拍，“话说……其实我也只是听说，没跟他打过交道。唉，你怎么连溶解度的公式都写错了？”“偏题了大哥！”真是急死人了。“哦。”他重新拍一下桌子，“听说他小学时就很厉害，在三小读书时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一片地方的学生都听他的。他一人打十几个，不要命似的把人往死里揍，周围都没人敢上去拦他。太酷了！你知道外边的人都叫他什么？为哥，比他大的也这么喊。”他压低声音，“听说他爸是黑社会，黑白两道通吃。”“啊哈哈！太牛了！”一一感觉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得更加欢畅了，脑子里自动把新同学父子转换到古惑仔系列影片中，“我去拜他为师。”“你干吗？”嘉宇大惊。她摆摆手，窜到后面去骚扰新同学，一眼瞟到作业本上写着“覃为”两个字：“嗨，‘谭’为！”新同学懒洋洋地抬头眯着眼看她。

2、牛人覃为（2）

酷！狠！光是眼神就有武侠小说中“杀人于无形”的威力，如果动起手来，那还不得血流成河。一一谄媚地摇尾巴：“我叫丁一一。”“查查字典。”谭同学指着作业本上的名字挑眉。“查字典？”一一茫茫然地招手把嘉宇叫过来，指着字问他，“读什么？”“‘谭’为。”“谭”同学咧嘴轻笑，从课桌里摸出一本汉语字典拍到桌上。一一对学习不上劲，但对于感兴趣的事情异常有耐心，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罢休。整天缠着嘉宇和宋志刚追问牛人事迹，无奈两人跟他交往不深，那些热血沸腾的故事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见到，真实情况还有待考证。牛人不爱说话，怎样才能说动他跟着出去见识见识？她脑瓜子想破了都没想出个法子来。转机出现在第三天，放学时一一老远看见覃为拎着书包在跟人打招呼。又一个牛人！兴奋地追了上去，定睛一看，她大跌眼镜地发现居然是两面派，脚跟自动往后转。“见不得人啊。”嘉宇揪住她骂，拖着她走上前，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嗯，他爸跟我爸有生意往来。”谨言拍拍覃为的肩。“啊，是这样。”“两家爸爸有生意往来跟你们认识有关系吗？”一一很痴呆地问。“这里面装的水泥？”嘉宇梆梆敲着她的脑袋。“装的脑浆！”她瞪他一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爸爸认识，儿子就认识？”这什么逻辑啊。“一脑子草包，跳江里试试看能不能浮上来。”他为她的理解能力汗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游泳。”嘉宇无话可说。覃为干脆闪到一边闷笑。“我爸跟他爸有生意往来，所以我们小时候见过几次面。”谨言笑着解释，“在新年宴会上。不过长大了就不喜欢去那种场合，说起来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三四年了。”覃为接过话。“这么说你们很熟喽？”一一立即忘了刚才的蠢问题，小脸兴奋得闪闪发亮，瞅着两面派的面孔也觉得亲切了许多。“很熟，熟透了。”覃为逗她。“我跟他也很熟的！”她立即蹿到谨言身边拉拉他的衣袖，“哦，是吧？”扭头又冲着牛人谄媚地笑，“大家都是熟人，都是好朋友哦。”谨言受宠若惊，头一次听她承认是好朋友，真不容易啊。

3、黑社会最牛（1）

黑社会果然有黑社会的风范，抽烟逃课不写作业，老师不敢说半个不字。走在路上时常能听到有人“为哥为哥”地叫，出去吃饭吃到一半遇见熟人，对方堆着笑跑过来喊：这餐我请！一一和嘉宇对覃为崇拜得五体投地，恨不得跟着住到他家去才好，虽然崇拜对象成绩不怎么样，可这丝毫阻止不了两人仰视的目光。当然也因为他的关系，一一跟谨言之间达到最为和平的国共两党合作时期，不再动辄翻白眼骂人美帝国主义小日本。中午吃完饭在教室休息，门外有人找覃为。两颗脑袋立即跟着过去趴在门框边看，仔细观察那两人的肢体语言，最后得出结论：肯定有架要打！覃为回教室，身后跟着两条兴奋异常的尾巴。“有屁就放。”他不耐地开口。“带我去吧老大。”嘉宇两眼发绿光。“去哪儿？”“你就别装了，”一一眼神热切，“放学后你要去干什么，我闻都闻得出来。”“狗鼻子？”覃为走回座位上枕着胳膊睡觉，“别吵我，可不是好玩的。”“老大，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风采，啊？老大。”“唉，你去见识干吗？”嘉宇很奇怪地看着她。“那你跟我讨论那么久干吗？”“讨论老大是不是有架要打呀。现在讨论完了没你的事了，回座位去。”“……”“上课了！还不回去。”好，算你狠！一一咬牙回到座位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就不相信他能甩开她一个人跑去跟老大打架，等着吧。整个下午她都粘在嘉宇身边，就连上厕所都守在门口，也不管同学笑不笑话她。放学前五分钟整理好书包，等铃一响，她就抓起书包带子拼命冲到目标的座位边。“你别再跟我了！”嘉宇气得大吼。一一不吭声，抱着他胳膊任他怎么掰就是不撒手。“等我回来再跟你讲行吧？”他改变策略。“不干！”“你个女的，你跟我们打什么架呀？”嘉宇挑剔地看着她，这瘦瘦小小的样，一巴掌都能拍扁。“我不是女的。”这会儿就算说她是火星人她也承认。嘉宇没辙，胳膊上挂着一个人形物体往教室外走。校服袖管大，他偷偷拉开拉链把手臂退出来，行了！正在窃喜，里面的T恤又被揪住。“只要你不怕冷，脱光都行。”一一洋洋得意地挑着眉，“快走啊，老大都下楼了。”“你跟个牛皮糖似的！”气呼呼地把校服甩到肩上，嘉宇拉开步子追上覃为。她扯着他T恤紧紧跟上，这个牌子的就是好，有弹力，怎么拉都不会变形，呵呵。到了二楼，他们迎面碰上某张熟悉的脸孔。“去哪儿？”谨言笑吟吟地打招呼。“出去转转。”覃为伸拇指比了比身后的尾巴，“两只家伙都吵一下午了。”“转转？”谨言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怎么了？一一颇有忧患意识地瞪着程咬金。谨言沉默两秒，笑着拍拍手中的书：“我看你还是自己去吧，带他们不方便。”“哎哎你说什么呢！”就说怎么觉得他不安好心！“跟你没关系，你干你的事去吧。抱着书干吗？找老师啊，好好，再见啊！”覃为看得好笑，咧着嘴不说话。“你知道他要去干什么？”谨言皱皱眉。“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谨言忽而笑了，招手把覃为拉到一边耳语。“唉，你别说我坏话！”一一有了不好的预感，覃为正好回过头来看她，脸上似笑非笑，“老大我们快走吧，让人家等着可不好。”她急忙催他。“算了，回家吧。”“啊？”什么意思？“今天不去了。我饿了，回家吃饭。”覃为笑嘻嘻地拍拍书包往楼下走。嘉宇屁颠屁颠地跟到他身后：“我跟你一起。一一你松手，我是去老大家玩。”骗人！一一松手改为吊着他胳膊：“老大我也去你家吃饭吧？下次你去我家吃回来。”“今天不行，回去吧。”“是啊是啊，回去吧，”嘉宇赶苍蝇似的甩手，“都?了等我回来再讲给你听。”“故事有什么好听的，你别想一个人去！”她干脆整个人都挂到他身上。“松手！”他恼了。她瞪着大眼对峙，不依不饶继续缠紧他。覃为哭笑不得：“行了，嘉宇你也别去了，都给我回家。”“你松手！”嘉宇七手八脚地去扯一一，奈何身上的牛皮糖粘性太大，怎么也揭不下去。眼睁睁看着目标扬长而去，他气得大吼：“丁一一我灭了你！”“你灭啊，别想扔下我跟他去打架！”一一不甘示弱吼回去。转脸对着谨言吼，“都是你，你跟他说什么？害我们什么都干不成！”谨言摊开手：“我可什么也没说。”只不过提醒他，带了这次绝对有下次。覃为最怕麻烦，而依照这只调皮鬼的性格，她去了打架现场绝对会操起扫把冲过去锦上添花。

3、黑社会最牛（2）

“你说了你就说了！”他默默地转身走开。“哎！哎！”就这么走了？不负责任的家伙！一一大怒，冲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正来劲，脑袋被人捉住使劲摇晃，摇得眼冒金花。“你这没脑子的。”嘉宇咬牙切齿，“要不是你，老大就带我去了，你烦死人了烦死人！”“怎么怪我，要怪就怪两面派……啊头都晕了……郑嘉宇你想死啊……”绝佳的机会就这么泡汤了，嘉宇怪一一拖他后腿，一一觉得是两面派坏她好事，两人言语不合，屡次上演真人版武斗。当然，嘉宇也不敢下重手，一一的小身板越看越觉得不靠谱，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坚决抵制她的不良企图！白眼和小日本两面派的称呼再次出现，一一对谨言刚生出的丁点好感荡然无存。国共两党合作了又分裂，分裂了再合作，但最终还是分裂了！下午连着上了两节英语课，整个班级昏昏欲睡。英语老师是个戴眼镜皮肤苍白的中年男人，声音尖细，讲起英文来又快又轻，听在耳朵里阴恻恻的。一一听他开口就起鸡皮疙瘩，英语成绩直线下滑。明月对英语课也很烦躁，把言情小说藏在英语书底下偷偷看。一一趁老师在黑板上写蝌蚪文，回头把她的书抢过来，扔张纸条过去。上书：星期天我看见你跟二班张涛逛街，他想牵你的手，你打了他一下。明月拿圆珠笔狠狠戳前座的背，写：别乱说。一一奸笑着写：老实交代，我都看见了。明月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左右看看。不好，如果不交代点什么，只怕下课后这只泼猴会想些什么怪招来逼供。只得硬着头皮写：他请我看电影，吃了一串炸干子，就这样。一一写：就这样？？？杀杀杀！！！（后面画个骷髅头）聊天持续到下课，一一心满意足地把纸条撕掉。终于套到话了，张涛后来还是牵了明月的手，送她回家时两人还拥抱了，可惜没有kiss。“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明月红着脸问。“有啊，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嘉宇……”一一掰着手指头数。“我是问那种喜欢，love，你懂吗你。唉，你跟袁敏就这么完了？”“没完呀，谁说完了。”明月眼神里流露出怜悯。继第一任男友徐俊峰之后，丁一一又接连找了好几任，目前这一任是初二快结束时交上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初三一开学就看见袁敏跟班上女同学出双入对。大家都用眼神对他的前任女友丁一一表示同情，可同情对象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意思，照样笑嘻嘻地上蹿下跳。“他朝三暮四不好，你重新找一个吧。”“我正在物色。”“啊？”什么意思啊这是？“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什么样的……”一一托着腮两眼冒星星，“冷酷无情型的，又高又帅，平时不爱说话，一开口所有人都得听他的。手臂上有龙的刺青背上有虎，戴墨镜，黑西装黑裤子黑风衣，眼神锐利，扫到谁身上谁就发抖。身手厉害，跆拳道九段，腰里还别着一把枪，手下的人死光了他还没死，关键时候一枪打死对手。”“啊，这不是黑社会嘛……”明月额头开始滴汗。黑社会怎么了，她丁一一的人生必须轰轰烈烈，要是能找一个黑社会老大做男朋友，那有多威风！脚一跺地球都得抖三抖！袁敏多没意思，聊起打架浑身是劲，可真正看到街上有人骂娘干架，他有多远躲多远。覃为算是黑社会一份子吧？据说他爸爸在C城赫赫有名，看起来是个正经商人，实际上黑道白道两边都有人，手底下还管着好些夜总会歌舞厅。虎父无犬子啊，覃为也是个狠角色，在学校装得像只小绵羊，出了校门那叫一个威风。晚上睡觉前，一一盯着墙上贴的文身古惑仔郑伊健的贴画出神，心想要不要找覃为当男朋友试试？啊，不行，兔子不吃窝边草，再说他拳头太吓人，万一哪天惹到他了只怕会一命呜呼……有了，五班的姜胜也是个人物，经常打架身手应该不错。好，就是他了。

4、表白？（1）

放学铃一响，一一捞起书包就往五班跑，没看见人，撒腿跑到校门口才瞥见姜胜蹲在石头大狮子旁抽烟。“小心让老师看见了。”她抢了烟扔进花坛，“这么快就出来了？逃课吧。”“徐娘娘的课，他不管。”徐娘娘教生物，男的，肤白唇红，性格温和不怎么管学生，是初中部最受人爱戴的教师之一，“咦，你这怎么了？”姜胜指着她额头的青印子。她慌忙捂住：“不、不小心，磕的。”“昨晚掉床底下砸的。”嘉宇赶上来冷嘲热讽。这丫头睡觉不老实，经常睡到半夜从地上爬起来，丁爸每天晚上都要去女儿房间看个两三次。“滚！”她恼羞成怒。真是的，一整天就听见同学问东问西，这臭小子不厌其烦地作答，搞得全班都知道她睡觉摔着脑袋了！“姜胜，今天去哪儿？”姜胜捂着嘴笑了半天才说：“去舞厅。”“好啊……呀，忘了，嘉宇你妈说让我去吃烤鸭的。”“不给，就知道吃吃吃。”吃那么多也没见长智商，跟个脑残似的老从床上掉下来。嘉宇转身对姜胜说：“我也跟你去吧。”“你去干什么？”一一擂他一拳，“回去给我留点……”“姜胜！”对面跑过来一个烫波浪头的女孩，两只眼眶涂得黑黑的，“怎么搞的，这么慢，大家都在等呢，还不走？”“走……啊，谁打我？！”一一欢喜地抬脚就走，后脑勺被敲了一记栗暴。“去哪儿，嗯？”覃为扬着手又敲她一下。“为哥！”姜胜和波浪头恭敬地齐齐叫了一声。一一张牙舞爪地想还手，看这架势又放弃了，摸着脑袋努力做出哀怨的表情：“嘉宇，老大打我……”嘉宇憋着笑扭开脸，很明显内心十分雀跃。她气不过，伸爪子狠狠挠了他两下才解气，眼珠瞄到老大身后还跟着某个不速之客，立即附送两只卫生球。“该上哪的上哪，该回家的回家。”覃为掏出一只打火机咔咔拨着玩，漫不经心地说。姜胜一愣，随即朝一一笑笑：“忘了，今天还有事，下次去。”“啊？”“走了。”他揽上波浪头的肩，朝众人挥挥手。“舞厅不去了？”一一颇感失望，想想还有烤鸭等着她，心情倒也没那么坏，“那就下次吧……唉，那个那个谁，你帮我看着姜胜，不能让他抽烟！”她朝波浪头喊。覃为好笑地看着她：“舞厅没什么好玩的。”“你哪都不带我去一点意思也没有！唉，你来干吗？”斜眼瞟向不速之客。“刚好路过。”谨言笑笑。路过？她从鼻子哼一声，直觉这次去舞厅泡汤跟他有莫大的关系。“这怎么了？”额头怎么青了一块？谨言皱起眉拨开她的刘海。嘉宇扑哧一声笑了：“昨晚……”“我要吃鸭子我要吃鸭子！”一一蹦过去捂住他的嘴。“昨晚掉下床摔的。”覃为慢条斯理地解说。谨言愣了愣，露出一副费解的表情。“我要把鸭子全吃光，骨头都不剩给你！”郑嘉宇这只大嘴巴！一一气冲冲地撒腿就跑。嘉宇慌忙追过去：“你敢，看我不灭了你……”两个冤家吵吵闹闹地走远，覃为把视线转回来，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谨言。“你看什么？”“没什么。”“那你还看！”一贯温和的斯文人难得有恼羞成怒的表情。覃为笑眯眯地拨着打火机：“明天有什么活动？”“打篮球吧，好久没打过了。”星期天，阴，没有大太阳当头照，是个打篮球的好天气。说是打球，不如说是覃为一个人的独场秀，谨言站在场中央发愣，半个小时内连一个球都没进。后来覃为把球抛过去他看也不看，垂着双手任球砸。“唉。”覃为无趣地坐到地上，“行了，喜欢她就去跟她说吧。”“胡说什么。”谨言抬头看天。“当我瞎了啊。昨天你跑来跟我说丁一一要跟姜胜出去混，请问老弟你是什么意思？”“我那是……怕她学坏。”“哦，思想高尚。丁一一跟我混你就不怕？”谨言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打球打的还是被他的话噎的：“你哪看出来了？”“我来你们学校就知道了。”覃为眯着眼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着，“你一看到她眼珠子就不会动，粘在她身上抠都抠不下来，还跟我装。”有这么明显？还是这人的眼睛毒？谨言汗了一把：“她……什么都不懂，还跟男同学勾肩搭背的，看了心烦。”“烦什么烦，跟她坦白吧，大男人怕什么，再不说她又找别人去了。”虽然都是些“男，朋友”，看见了也够折腾人的。“她现在讨厌死我。”

4、表白？（2）

“讨厌你也得说，老藏在心里舒坦啊？”“你看她根本就不懂。”“不懂就一直说，说到她懂为止。”“她还小，才十五呢……”“十几岁的人了小什么小，古时候这么大的女人都生孩子了！”“我……”覃为猛吸两口，把烟屁股弹出老远：“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说出来。”“我说。”谨言豁出去了。天快黑时一一才回来。本来是跟嘉宇一起出去的，后来嘉宇被男同学拉去游戏厅打游戏，她不爱玩那种，屏幕上打打杀杀远不如真人真刀实枪地干，所以自己上街乱逛，买了满怀的明星贴纸和漫画书先回家。树底下立着一道高瘦的身影，她猫着腰准备从墙角偷偷溜进楼里，身后传来一声呼喊。真背时，居然被看见了！“有事？”她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嗯，有事。”“什么事？”“我……你好吗？”谨言想抽自己两下。你好吗？！她下意识捂住额头：“有屁快放！我还要回家吃饭。”粗鲁的四个字把刚涌到舌尖的话又噎下去了，一紧张就变成另一句：“头还疼吗？”“不疼！”“哦，不疼就好。”看她不善的眼神，谨言聪明地换了话题，“你去哪了？”“上街。”一一用下巴点了点怀里的东西。“我看看行吗？”他拿起东西一件一件地看，有会叫的绒布小狗，花里胡哨的珠子项链，还有港台明星的画报，“郑伊健呀，我也喜欢。”“我喜欢周润发，看这张。”一一两眼放光地展开另一张，这幅比别的都要大，“他演的《英雄本色》知不知道？我找了一下午才找到的，累死我了！你看他抽烟的样子，呵呵，帅吧？连覃为都比不上他。”“呃……帅。你很喜欢？”“当然，黑社会呀，酷毙了！古惑仔那个电影你看了没有？陈浩南怎么样，够帅吧，不过我觉得还是小马哥更厉害，嚯嚯嚯！”说起偶像她唾沫横飞，抡着细胳膊细腿摆pose，“叼牙签的动作酷吧，点烟用钱烧酷吧，黑风衣黑墨镜酷吧！啊啊还有纵横四海里面那个谁，坐着轮椅能跳舞还能偷钥匙，最绝的是偷画那段，哗啦啦咯吱咯吱就摇着轮椅过去了……呼哈！一会溜到这边一会溜那边……嘿哈！哗！刷刷！太酷了……我告诉你，将来我一定要找个这样的，当押寨夫人也行……嚯嚯！嘿哈！呼……”一一半眯着眼，含胸收腹，双手翻掌往下收势，全套武打动作终于完毕。呵呵哈哈的语气词谨言听得头晕，后面有句话更让他觉得心惊肉跳：“你这只是对英雄的一种崇拜，其实现实生活中没有这样的人，那都是导演杜撰出来的。再说，你将来……”他咳了一声，“要找也要找个好人，黑社会不是你想象中那样。”“谁说的！你不懂欣赏，覃为不好吗？不好你还跟他做朋友，不要污蔑我最喜欢的老大！”就知道两面派找她肯定没好事，浪费她时间表演中国功夫。“你喜欢覃为？”乱套了乱套了……“当然！”谨言仰天轻叹，喃喃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喜欢’表示什么意思啊。”“怎么不知道？”“我看你就不懂。”“哈，我不懂你懂是吧，你厉害，你解释那什么意思？”他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喜欢就是，对某个东西或者某个人，非常喜欢。”“是啊，解释啊。”“比如说，我喜欢爸爸妈妈，我喜欢篮球……”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接着说。”“呃……喜欢……就是喜欢，I like this……就是说，比如说，我喜欢这个东西，我喜欢……啊不是……”谨言也绕晕头了。“哈哈！”一一叉着腰狂笑，“解释不了吧？还说我笨？嘿嘿！”太爽了，年年考第一的优秀三好生连个词语都解释不了。“不是啊一一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喜——”“回去翻翻字典！肚子饿了，拜拜！”“——欢你。”声音太小，那道身影已经噌地蹿上楼梯不见了。来找她好像是为了表白吧？为什么会变成解释词语……谨言沮丧得想一头往树上撞去。

5、嘉宇的情书（1）

“说了吗？”“说了。”“她什么反应？”“她……回家吃饭去了。”覃为闭上嘴没吭声，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在指间抖啊抖。谨言羞愤难当，发誓再也不提起这个话题。而另一方面，因为两面派表达了对黑社会的鄙视，一一对他的仇视再度上升，碰见他就躲，躲不过就翻白眼，如果白眼还是没用，她就高吼坚决打倒一切帝国主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下午最后一节是生物课，老师举着书本自顾自地念叨，对讲台下的躁动无动于衷。嘉宇拿圆珠笔在同桌的耳垂上画圈圈，终于把酣睡中的人弄醒。“回家咯！”一一拽着书包准备走，猛然发现老师还在，赶紧又坐下来，“你有病啊，怎么坐我旁边来了？”“我无聊。”嘉宇不动声色地收起笔。确实有够无聊的。一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明月看着蒙在鼓里的人偷偷笑，戳了戳两人后背：“唉，听说没，童骄阳又跟男朋友分手了，这可是第四任。”“真的？”两个脑袋立即扭过去。童骄阳是四班的，个子高高很漂亮，小小年级也懂得打扮自己，学校里有不少男生追她，听说还包括初一初二的学弟。“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这个男朋友啊读高二，跟谨言一个班，长得挺帅的，家里又有钱。当然了，比不上谨言。”“两面派长得帅？”一一不以为然。“你有没有审美观哪。”明月很同情她，这孩子找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不如，连崇拜对象都是欧阳锋，“来看看嘉宇，仔细看，他帅吗？”一一瞪着两只骨碌碌的眼珠迎上去，几乎贴到嘉宇脸上。被观赏的人立即嫌恶地扭开脸。“帅个屁！”一一不屑地撇撇嘴，天天横眉竖眼的帅才怪。“你完了。”明月叹息，“你知道嘉宇在学校多受欢迎吗？他都收了这么多情书了，这么多！”两手夸张地比划出一个高度。“我怎么不知道？嘉宇你收了情书我怎么不知道？”一一惊叫起来，老师双目炯炯地咳了一声，她赶紧把头趴在课桌上回头冲明月挤眉弄眼，“你看见了？”“嗯。那女生我不认识，来送了好几回信，谁叫你老是跟覃为聊天没看见。”一一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有这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就不应该缠着老大要他讲以一敌十的英雄壮举，听故事什么时候听都行，收情书可得看准时机啊。“别到我妈跟前胡说八道。”嘉宇竖起眉毛警告她。“那你给我看一封，让我学学。”“都说了是情书，怎么能让你看。”“看看嘛，就看一眼……”哀求无用，大众情人翻着白眼就是不理她。一一只好愤愤地转头找人诉苦，“檬檬，嘉宇收情书了你知道吗？”“仔细听课。”隔着过道的贺檬无动于衷地盯着黑板，眼珠都没动一下。“你都能倒背如流了还听什么听。”“再听一遍。”真是个好学生！“你知道都是什么人给他情书吗，檬檬？”贺檬终于扭头看她一眼：“不知道。”脑袋摆正又当好学生去了。“檬檬檬檬……”唉，算了不打搅她听课了。扭回去继续八卦，“刚刚说哪儿了……哦，说到童骄阳找男朋友，她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听说她喜欢的是——”明月八卦兮兮地停了停，“上官谨言。人家不理她，她就找他们高中部的做男朋友，一有空就跑去找谨言。哦谨言谨言，我也喜欢。”真没出息，居然喜欢那种两面派！从小到大，还没看清楚这个家伙真实的一面吗？一一难以接受地瞪着两眼冒粉红泡泡的明月。“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问她？”嘉宇拍宠物似的拍拍同桌的头，“别问了，就她这整天一休哥一休哥的智商，回答不了你这么高深的问题。”一一怒：“你侮辱我！我喜欢小马哥！”嘉宇明月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别开脑袋。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师刚吐出“下课”两个字，一一就利落地翻过一排排桌椅趴到嘉宇桌上，伸手往桌肚里掏东西。才瞧见粉红色的信纸边就被早有准备的情书主人抢去，额头还被狠狠敲了一记栗暴。“疼！给我看看，你小气死了郑嘉宇！”“情书是随便给人看的吗？”“借鉴一下不行吗，学会了将来给我男朋友写。”“不给。”“给我给我……”“有本事来抢啊，来啊。”嘉宇高举着情书挑衅。

5、嘉宇的情书（2）

一一扑过去踮起脚尖，沮丧地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高了她许多，再加上抬高的手臂，她这一米五几的个子只能仰着头望洋兴叹。“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希奇的！”认清形势后，她撅着嘴折回贺檬身边，“那些情书什么时候送的呀，我都没看见人，长得漂亮吗？”贺檬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往教室外走：“不知道。”“你跟嘉宇前后桌你都不知道？”“我忙着写作业，没工夫看。”“不是吧檬檬，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关心，你没看好我们家嘉宇！”贺檬轻笑一声：“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看着他干吗？”“他是……”话没说完后脑勺被敲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老大，“老这么打会把我打白痴的！”“你就是白痴。”覃为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她，“不想听我讲故事了？”“想听，可檬檬……嘉宇他……”“给你两个选择，听我讲还是听贺檬讲，选A还是选B？”“呀，老大英语进步了，”一一崇拜得两眼冒星星，“AB两个字母念得真地道。”覃为低声骂了句脏话，不耐烦地皱眉：“到底听不听？不听我回家了。”“听听听！”拳脚功夫的吸引力远比情书要大，她立即亦步亦趋地跟到老大身后。听太多故事的结果就是，期末考试考砸了。家长会刚开完，丁妈抖着成绩单在校门口就开始训话：“你看你这英语，怎么上课的！嘉宇怎么考了九十多分你就不及格？你说，你脑袋里都塞了些什么？”“我看我们英语老师不顺眼……”“怎么不顺眼？又不是非洲的猩猩大象，啊，难道还要长得跟蔡国庆似的你才听课？送你读书不是来看人的，是来学习的你知不知道！”一一搭拉着脑袋偷笑。妈妈就迷蔡国庆，电视上有他唱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你怎么考高中！”教训完，丁妈拉着郑妈的手发牢骚，“这孩子怎么回事哦，都初三了还天天看动画片看小说，练什么凌波微步，脑子里根本就是一团糨糊……”两家小孩在一旁互相瞪眼，以眼神交流思想。没事干吗考那么好！嫉妒了吧？嫉妒？等会掐你！来掐啊。你以为我不敢？等着……一一正想扑过去发泄怒气，郑妈开口了：“嘉宇啊，寒假在家好好帮一一学英语。”“不，”嘉宇想都没想就拒绝，“我给她讲题目，她烦了就掐我。”“你那是讲、题、目？说不了两分钟就吼！”一一反驳。“谁叫你不耐烦的样子！”“明明就是你板着脸……”又吵起来了，好的时候恨不得同穿一件衣服，吵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剁碎了做包子馅。两位妈妈看得直叹气。“张阿姨好，李阿姨好。”彬彬有礼的声音。回过头，上官谨言微笑着站在身后。郑妈笑吟吟地拍拍他：“是谨言哪，听说你期末考试又是第一，好几个满分呢，真厉害。”“您太夸奖我了，嘉宇也考得不错啊。李阿姨，一一考得好吗？”丁妈叹口气，都不好意思把成绩单拿给他看：“你看她这英语，真是……”丢脸死了。谨言扫了一眼，嗯，理科还行，只有英语挂了红灯：“李阿姨，您要是允许，我寒假给一一补课行吗？”“不行！”互掐的两人同时迸出两个字，愣了一秒继续互掐。“给我老实点！”丁妈皱眉警告女儿，扭头感激地拉住谨言的手，“这怎么好意思，你都高二了学习也紧张，哪来那么多时间补课。”“没关系，我寒假也没什么事。”“还是太麻烦你了，再说你爸妈……”他父母同不同意这事？还有，补课总得有点什么表示吧，现在请一个家教都得每小时几十块呢。谨言明白她的意思，笑笑说：“您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我跟一一从小一块玩，都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没什么麻烦不麻烦。其他的您都别多想，要是她成绩上来了，我们都高兴是不是？其实她很聪明的，只是不太用功，爱玩了点。要是嘉宇想来玩，也欢迎。”一席话说得两位妈妈?开眼笑。嘉宇望着一一的眼神充满了悲悯。一一则又想掐人了。谁跟谁从小一块玩？“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丁妈喜出望外，拍着谨言的手，笑得满脸开花，“我家一一玩性大，她要是不听话你就骂她，打也行，反正这丫头皮糙肉厚的打惯了。丁一一你过来！”“认老师了。”嘉宇在旁边哼哼。

5、嘉宇的情书（3）

又想掐了是不是？一一以眼神警告他，夹着尾巴噌过去装乖顺：“上官老师，您是到我家补课吗？”来吧来吧，打得你满地找牙。“怎么好意思叫谨言跑来跑去！”丁妈沉声道，“去他家，谨言安排个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要是不听话，叫你爸打你。”“妈，我怕影响谨言哥哥的学习！”“没事，每天两三个小时就行了，影响不到我。”谨言微笑。“我怕影响上官伯伯他们休息。”“不要紧，他们一般都不在家里，再说还有楼上楼下。”“妈！”乖顺再也装不下去了，一一苦唧唧地哀求，“不去行不行，我在家自学。”丁妈冷冷笑：“不去？你有那自学的脑细胞吗？”不好，老妈开始磨牙了，这是濒临发飙的征兆。她视死如归地点头答应。

6、第一次亲密接触（1）

九点半，一一瞪着前晚熬夜看漫画书形成的两只熊猫眼爬起床，冲到卫生间洗脸刷牙，嘴里嘟嘟囔囔骂着某个复姓老师。热好饭菜，她冲到隔壁把嘉宇扯过来吃饭。这些天嘉宇都跟同学在外面玩，广播里天天放“×××滚轴溜冰城”的广告，他们就天天过去捧场，摔得鼻青脸肿的回来，还以为在外面被人打劫。第二天照样兴高采烈地出门，只留下她一个人惨遭补课的折磨。“今天带我去吧。”一一殷勤地往他碗里夹腊鸡块。“你不是要补课吗？”“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他家，要不你带我去溜冰……”嘉宇撇嘴：“我才不浪费时间。再说我们都是男的，不带女的。”“什么男的女的，根本就是你技术不好怕我看见了丢脸！带我去。”“不带。”激将法没用。一一气得直咬牙：“你就是技术不好，昨天又摔了吧，啊？我都听见你在隔壁叫疼，哎哟哎哟的，学了这么久还是不行吧，有本事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他不为所动，挑出腊鸡块往嘴里塞。“天天溜冰多浪费钱，我觉得还不如去走亲戚，有压岁钱呢，这是进账；溜冰是花钱，是支出。赚钱的机会难道就这么让它跑了？”换个理由说服他留下。“谢谢你的分析。”嘉宇同情地看着她，“我妈奖给我两百块钱，因为我进了班里前十名。丁一一同学，你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你给我把鸡肉吐出来！我特意留给你的，你就这么对我！”一一扑过去掐他脖子，“吐出来吐出来！”他眼疾手快又捞了几块鸡肉塞进嘴里，两手一拧就把她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一一像只螃蟹挥舞四肢，无奈双方力量悬殊太大，只能大声叫骂过过嘴瘾。“哎！骂吧，可怜的丁二，你现在也只能嘴里骂骂了……”讨厌的郑嘉宇！一一含着两泡泪哭不出来。现在臭小子的成绩像坐了电梯似的直线上升，从郑妈合不拢嘴的表情就能看出这小子在家有多受宠。更可恨的是，个头也长了，她站得笔直都只能到他耳朵边，打起架来吃亏的绝对是她自己……人生的双重打击。到了谨言家的小洋楼前，还没按电铃门就开了，上官老师笑吟吟地立在眼前。为什么他也长这么高？！比嘉宇还高……心里的悲愤又有如泉涌，她翻着白眼踏进客厅，留下小老师呆在门口纳闷：才刚来就惹她了？谨言给她榨了杯新鲜橙汁放到桌上，翻开英语书讲解语法：“介词很容易搞混淆，但有规律可循，比如早中晚用in，几点几刻用at，还有常见的习惯短语，be interested in，be used to，at school……”“你平时都吃些什么？”一一打断他的叽里呱啦。“嗯？”他愣了愣，“吃饭呀。”“什么饭？”“米饭。”说了也白说，一一翻了个白眼：“那你都吃些什么菜？”“都吃。”还是白说。她耐着性子继续问：“青菜？肉骨头？萝卜？鱼？”“我都吃。我不挑食。”一一瞪大眼睛看了他三秒，总结道：“你是火星人。”对，长得高的都是火星人，她是地球人，所以挑食也没什么不对。谨言对她的胡言乱语早已习以为常，盯着英语书继续讲。讲了几分钟合上书：“其实我觉得语法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词汇量和口语练习。”“不重要干吗要学？还要考试。”“这就是中国英语教育的误区，总把语法知识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名词、动词、介词翻来覆去地考。国外的小孩可不是这么学的，他们最注重口头表达。”“国外小孩出生就讲英语……我们老师说语法重要它就重要。”咦，转性了？谨言颇感新鲜：“现在怎么学乖了，这么听老师的话。”“什么叫学乖了，我是好学生！你以为就你是好学生啊。”“对——”谨言拉长声音附和，“你是好学生，从不迟到、上课聊天、睡觉让老师生气，不知道你们班经常站墙后面的人是谁。”“那是老大！”一一翻个白眼，端起橙汁喝精光，“我背单词，你别打搅我。”“等会背，先练习英语对话。”“我们老师说要背单词，到底听谁的？你去那边看书，不许出声。”“行，你背吧。”谨言败下阵来，“半个小时后我叫你。”谨言隔两分钟就回头看她一次。不错，高举着书念念有词。再看，还在背。再看……咦，认真背单词的人已经歪在沙发扶手上闭眼睛了，英语书压在脸侧。“一一？”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没动静，他再推，还是不醒，嘴吧唧两下，英语书上粘着亮晶晶的口水。谨言无奈地笑笑，抽出纸巾帮她轻轻擦嘴。好像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眉毛有些浓，但显得英气。睫毛不翘，但又长又密像两排梳子。如果睁开双眼，就可以看到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转一圈生一个主意。鼻子不高，小鼻头翘翘的，鼻梁上还散布着两三颗小雀斑，显得俏皮可爱。红润的小嘴微微嘟着，没了平时瘪嘴龇牙的怪模样，他真想……想亲……谨言被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没事没事……当一回小人没事吧？他心虚地往四周仔细扫视一圈，窗口门外都没人。心脏咚咚咚打鼓似的狂跳，他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气，慢慢慢慢地弯腰凑过去……

6、第一次亲密接触（2）

吻到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再来一次吧。慢慢慢慢地再次吻上去……这次停留久了一些，唔，好像是甜的。“嘿嘿。”被吻的人发出笑声。谨言吓得僵住了。“干吗呀。”一一睁开眼睛，对面前靠得很近的脸表示不满。“呃……你刚刚在笑。”谨言低着头声音很小。“笑了？我刚刚梦见吃冰激凌，真甜……都怪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把我吓醒了！”“嗯。”“你赔我的冰激凌。”“嗯。”有问题！谨言明显躲闪的态度让一一起疑心：“你低着头干什么，做什么坏事了？”“没有。”“还说没有，你脸都红了。”一一的目光往桌上一扫，指着他大叫，“噢，我说呢，你做坏事了还不承认！”被发现了？！心跳开始停工。“你喝了我的橙汁，你趁我睡着了偷喝我的橙汁！”她指着桌上的空杯子悲痛万分，“你怎么这样啊，想喝自己弄不行吗，干吗喝我的！”呼……心跳开工：“我再给你榨一杯。”他拿着杯子逃也似的冲向厨房。新鲜的橙子扔进榨汁机，橙色的液体在里面旋转翻腾，谨言疯狂乱跳的心脏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刚刚吓死他了……端着杯子正要出去，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杯橙汁明明就是她睡着之前自己喝光的。

7、解放啦！（1）

一个寒假的补课不是白补的，头次月考成绩出来，一一的英语突破了九十分（虽然总分一百二）。丁妈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谨言教学有方。“不用补课了吧？”“不用了？你知道嘉宇多少分吗，一百零九，比你高了近二十分！还有你这化学，退步了是不是？听好，星期天给我乖乖去谨言家，不许放松听到没有？”“啊？”都怪那个两面派，莫名其妙跟老妈承诺可以周日去他家补习，任何科目都行，老妈开心得捡了元宝似的，“总不能让我一直都这么紧张吧，我紧张就睡不好……”“怎么不能紧张？你们班谁不是在努力学习？一一啊，”丁妈苦口婆心地劝说，“就快考高中了，就算你天天不睡觉也得熬过这几个月，等你考上了，妈带你去上海北京玩怎么样？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考上高中你就带我去？”“嗯。”眼珠转了转，一一对着墙壁狂笑。名师出高徒，谨言倾囊以授，一一脑瓜子也不笨，拿着各种试卷拼命做习题，随后的几次月考和期中考试，除了英语还是勉勉强强，其他几门成绩扶摇直上，名次慢慢升到班里前十五名，把丁妈欢喜得天天炖补品给她吃。最后一次月考试卷发下来，一一兴奋得差点把教室掀了，化学呀化学，那么难的分子式结构式，居然考了全班女生第二的好成绩，只比贺檬少一分。“你妈该给你炖燕窝了。”贺檬笑嘻嘻地说。“哈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一一眼里闪动着崇拜的光芒。贺檬的成绩从没掉下过年级前五名，是她做梦也爬不过去的珠穆朗玛峰，“我的目标是——踩着嘉宇的肩膀站到你身边。”未来被踩的人立即丢过来两只卫生眼。“嘿嘿，嘉宇，我刚刚用的比喻，不是真要踩你。”多此一举的解释又换来卫生眼：“我不是文盲。”“你是盲流……”胡言乱语气得嘉宇跟窗边的同学换了座位，一一牛皮糖似的又跟过去，“唉，这次我追上你了。”周围起码有十个脑袋齐刷刷地转向这边。啊，有歧义：“我是说成绩追上你了。”想听八卦的脑袋们又缩回去。也是，他们俩从出生一直混到现在，跟亲兄妹似的，两人之间出状况的几率等于火星撞地球。“你说我妈会不会奖励我？上学期你妈给你两百，你猜我妈能给我多少？”嘉宇很认真地伸出一个巴掌：“加五十。”两百再加五十……丁氏拳狠狠揍在他背上：“你想死啊！”“你才想死！”他立即反攻将她按在桌上动弹不得。“丁一一，你化学怎么学的，告诉我秘诀吧。”邻座女生凑过来。“啊，臭小子松手……谨言教的！”“哪个谨言？”“上官谨言！”周围一片抽气声：“真的假的？”还煮的呢。一一正跟嘉宇较着劲，没心思回答这种真假问题。她听见后排女生窃窃私语：“你们听她吹，上官谨言哪有那么多时间帮她补习。哎你们知道吗，他跟他们班周婷走得很近。”“嗯，上次我还看见他们走在一起，他们上学放学都一路。”立即又有女生加入八卦阵。“那才是郎才女貌……”是豺狼虎豹吧？跟在两面派屁股后头当学生，她还真不想承认，没面子啊。一一跑回座位上抱着数学试卷跟嘉宇坐到一起，耳朵里还听见女生唧唧喳喳谈论校园风云人物的八卦。“唉，你说，两面派喜欢什么样的人？”一一用手指戳戳他。嘉宇头也不抬：“温柔贤惠的，反正不是你这种，猴子似的连我都不喜欢。”“你不喜欢我啊，那你还到我家吃饭，腊肉都吃光了。”她恨恨地拿笔戳他手背，“吃人家的嘴短知不知道？还不说点好听的，我难道就不温……”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汗颜，赶紧改口，“我会做饭，也算贤惠吧？”“是啊真贤惠，煮个饭还能忘记按开关。”过年时请他们去吃饭，这孩子喜滋滋地淘了米把电饭煲插头一插，看电视去了，等丁妈炒好菜一看，水还是水米还是米。

7、解放啦！（2）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啊……”一一出乎意料地没跟他计较，两眼紧盯着试卷上的方程式，“你觉得他喜欢谁？”“周婷啊，还用问吗？你这什么脑袋。从小一起玩到大，住得也近，又在同一个班，这叫门当户对懂不懂？”“哦。”怎么回事，题目老是解不出来，心头的火立即往上蹿，她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烦死了！”“你有考前综合症吧……啧，卷子都弄脏了。”一一用手指抹着试卷上的墨水，越抹越糟糕，干脆扔了：“这道，解不出来。”拽过他的试卷指着试题。“昨天上课不是讲过了吗，你又神游到哪儿去了？”“讲过了？”“自己看笔记！”一一低头仔细研究了一会，两分钟就解开了，心情大好：“唉，我跟你也从小一块玩到大，还住隔壁，我们也门当户对呀。”嘉宇不敢搭腔，抱着书本火速走开。每次这丫头说这类好话一定是有所求或者已经做了什么坏事，他都吓出条件反射来了。七月，中考如期而至。八月，各高中学校的通知书陆续发放。名扬初中部的大部分学生照常升上高中部，包括郑嘉宇、覃为、贺檬、邓明月等等，有少部分考的职高或中专。丁一一同学另劈道路，捧着通知书呵呵傻笑。市一中！虽然很不舍一帮老同学，还有最崇拜最尊敬的黑社会老大，但是，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摆脱上官谨言的阴影了！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嘉宇把她堵在家里暴打一顿，贺檬几个女生围着她痛斥声讨，丁妈也急吼吼地跑到教育局询问能不能改学校。当然改不了。而且女儿考上重点高中了，她得兑现承诺。去青岛前一天，一一在楼下碰到小老师，笑嘻嘻地跑过去请安：“谢谢你对我的辅导哦，要不是你，我恐怕考不上高中。”谨言黑着脸不吭声。“干吗不说话？”奇怪，连平时惯有的温和笑容都没了，“考得不好？不对呀，你还是年级第一。那就是为高考发愁？还有一年呢，你急什么……”他掉头就走。“唉，我要去青岛旅游了，要不要我带什么东西给你？”“你要去青岛？怎么没告诉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妈答应我的，考上高中就带我出去玩，明天就走。啊，青岛！”她两眼陶醉地闪星星，“啊，海滩！啊，贝壳！啊，我的梦幻之地我来了！”“去吧去吧，别回来了！”冲天的怒气把飘到海滩的魂魄招了回来：“你怎么了，生气了？”谨言紧抿着唇，乌云遍布的脸色表明确确实实心情不好。为什么生气？哦对了，明月说小两口总有吵架的时候，该不是……“你跟周婷吵架了？”她满脸八卦的神情。谨言暴走，丢下一句：“我生我自己的气，跟我自己吵架，行了吧！”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一一不敢苟同地喃喃道：“我就说你是火星人……”

8、悲惨的高中生涯（1）

市一中的校规校纪严厉程度不比名扬差，甚至更厉害。每天必须穿校服，胸前别上写着学号班级姓名的胸牌。记住，不能别太歪，否则被主任书记之类的看见了，训话五分钟。早晨七点上早自习，校门口有值日生记迟到。早自习分语文和英语两种，要大声朗诵，别低着头打瞌睡，更别看其他小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口会飘过教导主任的倩影。上完两节课后是二十分钟的课间操，各班级班主任虎视眈眈地站在旁边监督。动作要整齐！打起精神来！软绵绵的打太极拳哪！星期一的课间操改为升国旗，任何人包括老师均不得缺席。肚子疼？抬过去！中午集体在大食堂就餐，六个人一桌，只能就地完成，不准带饭菜出食堂，当然更别想躲在教室寝室吃。下午四节课，休息两个小时后再上晚自习，不能缺席，有专人统计人数。课堂上，不准睡觉、不准聊天、不准吃东西、不准看小说、不准扭来扭去，课间休息不准在走廊上打闹，寝室里必须保持干净，不准不叠被子……上述规定如有违反者，扣分。扣分有什么了不起？当然很了不起，各班有各班的惩罚方式。有的罚钱，扣一分罚五块没商量；有的罚写检讨书，两千字以上，声情并茂地在讲台上朗读；有的罚打扫卫生，别人都吃饭去了你就在这儿抹桌子吧；有的罚家长，某段时间累计扣上多少分，二话不说请家长来参加批斗会。一一来学校一个月，已经孤零零一个人擦了两星期黑板、拖了两次教室的地面、抹了一次楼梯扶手、扫了一次教室门前的花坛。放月假回到家，她扑过去抱着妈妈嚎：“妈，我不寄宿了！”“交了钱的怎么就不寄宿了？”“你看我这脸两边，都陷下去了！”“哎呀还真瘦了……”丁妈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你跟我们老师写个条，就说我不寄宿了。”本来就是图新鲜，以为跟一大群人睡一个屋子很好玩，谁想到学校有那么多变态的规定。“那上学放学怎么办？那么早去，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一一嘿嘿笑：“走读生的晚自习自愿上。我算过了，从家里到学校骑车才二十五分钟，以后早睡早起身体好！”“哦，闹半天你就是不想上晚自习啊！”丁妈怒。“哎呀妈，我想死你了……”尽管不齿女儿的不思进取，也心疼寄宿的那几百块打了水漂，丁妈还是架不住女儿的撒娇哀求，打算跟班主任捏个理由放一一回家住。再说，在学校才过了一个月人就瘦了一大圈，等学期结束，只怕就剩下骨头渣了。这天是星期六，名扬高中部的学生晚上都得上晚自习。一一跑到校门口等人，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即飘过去从后面搭上两只爪子：“拿、命、来！”“吓！”嘉宇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待看清楚人，掐着她的脖子直晃，“知道回来了？知道回来看我了你这叛徒？”“啊咳咳……松手……嘉宇我想死你了，呜呜……”“想个屁！隔学校那么近还寄宿，我看你是想闭关修练成仙。”“下手真狠……”一一揉着脖子抱怨，“我告诉你，下个月我就不寄宿了，那什么破学校，你也不去看看我！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吗？不是人过的！”“嗯，”他点头承认，“你本来就不是人。”“不是人能跟你说话吗？”“鹦鹉也能说话。”“你咒我是鸟，郑嘉宇你活腻了……”唉，见面不到两分钟又掐上了。贺檬拎着两只书包站在旁边直叹气。“檬檬！明月！”斗得正酣的战士终于结束战争，挨个给朋友们送上拥抱，“老大！”“免了免了。”覃为闪身躲过她的熊抱。真是的，读高中了还分不清男女。一一赏他一脚，读高中了胆子也大了，不怕黑社会老大了：“去吃夜宵怎么样？我请客。”“你有钱？”嘉宇不太相信，她跟他差不多，身上一般不会超过十块。“我妈给了我两百，就是让我吃的！你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怎么过的，那简直就是蹲监狱，学校那饭菜能吃啊，给猪吃的。”“我怕两百不够你吃。”一一奸笑两声：“还有你啊?宇。”被算计的人立即捂紧口袋：“那是我的早餐钱！我妈给的！”“都一样。”“能一样吗……喂喂，拿开你的猪手……”贺檬跟在最后面默默无语。覃为瞟她一眼，上前分开扭成麻花一样的两位战士：“吵死了你们，都别嚷嚷了，今天我请客，要吃什么？”“唆螺！”一一兴奋地举起手，“田记的，够辣，不能是旁边那家！”“去快活林。”覃为笑得很奸诈。快活林就在田记旁边，有人最爱上那儿吃，“爱吃不吃，吃完了给妞妞带一碗回去。”星期一丁妈请假跟女儿一起去学校，编个理由退了寝室。班主任动员学生继续来上晚自习，一一不乐意，眼看母亲大人就要当着别人的面发飙了，只好含泪同意。啊，不管怎样，丁一一又回到大院里了。回来住的日子跟从前一样，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有空的时候找老同学玩，嘻嘻哈哈的基本上没烦恼。唯一称得上不顺心的，是身边的人都齐刷刷长个子了，只有她还在低层空间呼吸，特别是嘉宇，跟他站在一起需仰视，这让她极度郁闷，见面就压他的头顶。“男人头不能摸懂不懂？”嘉宇警告她。

8、悲惨的高中生涯（2）

“你长刺不能摸呀，又不是刺猬。”嘉宇恨恨地背过身不理她。哼，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你别再长了，长那么高进门撞头。”都突破一米八了，再长就成怪物巨人了。“嫉妒了吧？谁让你挑食，这不吃那不吃，就该长不高。”踩到痛处了！一一冷笑着踮起脚尖拍他的头：“那你都吃些什么，什么牌子的‘猪快长’？”不让她摸，她就偏要摸。“等会别喊救命。”嘉宇的手指关节掰得咔咔响。“怕你啊……”如今挑衅嘉宇的结果没有别的，一一被他撵得楼上楼下满院子乱跑，最后不得已亮出郑妈这支尚方宝剑，才把暴怒的刺猬领回家。男生越大越没劲，一一开始怀念以前老被他打的嘉宇了。“一一你回来了？”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她懒洋洋回头一看，是谨言。“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学校怎么样？学习紧张吗？”“还行。”“你是不是不寄宿了？”“嗯哪，再住下去早晚得神经病，学校饭菜也跟猪食似的。”“是瘦了一些。”谨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一，我好久没看见你了。”漆黑的眼珠在路灯下闪着莫名的光芒，像两口深井望不到底，一一弄不清楚刚才心口某个地方是不是跳了两跳，怪不舒服的。“好像是很久了……”从暑假去青岛以后就没再见到他，大概有两三个月了吧。看他一脸讨人喜欢的笑容，比起嘉宇的凶神恶煞要好看得多，她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两面派也不是那么讨厌。“等有空了我去你们学校看你。”“看我干吗……啊，你好像又长高了。”真泄气。“有吗？男孩子高一点好。”长那么高浪费布料，一一默想，想了想还是不耻下问：“你除了吃饭还吃些什么？”“多吃青菜。你想长高点就不能挑食。”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还觉得他不讨厌呢，人的本性真是难以改变！她扔过去两颗卫生眼，转身就走。“一一？”谨言郁闷，又哪得罪她了？“我回家！”一一躺到床上睡不着，一个个高个子从眼前掠过。真的，他们都长高了，贺檬一米六八，明月一米六五，就连小她一岁的妞妞也比她高了两厘米，只有自己踮着脚尖勉强挨上一米六。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几根大柱子杵在面前，她费力地仰起头往上看，看啊看啊，看到嘉宇的脸，然后是覃为的脸，再然后是上官谨言的脸，三个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尖声大笑：你长不高长不高长不高……啊，难道她做梦跑进了大人国？不不不，还是快点醒吧！

9、篮球赛（1）

过完年的三月，最令人热血沸腾的C城男子高中篮球赛拉开帷幕。高中学校虽然多，但是真正有实力的篮球队没有几支，实验、名扬、一中、八中一直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实验高中更是省级篮球传统项目学校，实力遥遥领先。今年的比赛结果毫无悬念，上述四个学校畅通无阻进入四强，最后的对决是名扬对一中，实验对八中，如果不出意外，亚军的争夺将落在名扬和一中身上。比赛场地在一中体育馆，自然本校的啦啦队占多数，还没正式比赛啦啦队就开始狂喊自己队员的名字，叫得屋顶都快要掀开了。名扬队出场时叫声更大，因为……帅哥太多了。“丁一一你不是从名扬过来的吗？那个是谁？那个又是谁？还有那那那个……”同桌何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是我们嘉宇！嘉宇加油！”一一大喊助威。“还有还有……”“老大加油！覃为加油！”“那那那那那个……”“不熟。”撇过脑袋装不认识。奇怪，都快高考的人了怎么还来比赛？“那不是上官谨言吗？”旁边女生尖叫，“妈呀！真的是他！”“就是那个中考全市第一的上官谨言？没想到人长得这么帅气，啊啊啊……”“啊啊好帅……”长得漂亮果然是一种罪过！在名扬招风也就算了，还招到一中来！一一忍不住腹诽。整场比赛，两个学校的分数一直紧咬着向上攀升，谁也不肯让步。场上的观众也随着比赛的火热气氛而越发投入，拉拉队呼喊得也格外卖力，丁一一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尽为敌校名扬加油。没几分钟比赛就要结束了，此时球给一中的队员抢到，他得意地一笑转身抛投，不料被篮下的名扬队员盖帽拍下。球到了嘉宇手中，他行云流水地一个滑步，脱出了一中的包围，随后，一扭身，矫健的身躯尽情舒展，左手一个钩手，“哐！”篮球乖乖地入网。这才叫帅！“嘉宇！嘉宇！”一一跺着脚狂喊，旁边本校女生怒视过来，她无所谓地吐吐舌头。对方发球，但篮球不知怎么传到了谨言手中，对方两人迅速包夹，他俯下身沉稳地拍着球，两脚不断交错等待着时机，对方有一人按捺不住伸手刚触到篮球的瞬间，谨言倏地侧身转体，背后换手运球，脚下同时加速和对面冲过来的覃为身形交错，简单的拆档掩护便甩开两个防守对手。篮球就像他的宠物一样要它去哪就在哪出现，而一中前赴后继的猎人们都铩羽而归。篮框下出现空当，谨言从两个巨人当中轻松地将球托上篮框。“刷”一声轻响，球又进了。与嘉宇大开大阖的打法相比，谨言的小腾挪功夫更见精巧、优雅，加上他又是全市知名的天才学生，不少女生的目光已经粘在他身上挪不开了。谨言回头冲观众席轻轻一笑，笑容立即让一中部分花痴倒戈，激动得大声尖叫。“名扬加油！”一一趁机扰乱敌后方阵脚，拉着身边的同学诱哄，“上官谨言就住我们大院里，我们很熟，比赛完了我带你去认识他。”“上官谨言！上官谨言……”果然呼声此起彼伏。嘿嘿，女生难过美男关！一中连忙组织了几场气势恢弘的反攻，又追了上来。最后一分钟球又传到谨言手中，他正准备加速突破防守，对方中锋突然闪电般从旁冲过来挡在前面，谨言带球加速、急停、转身……都被对方身形如影相随封住去路。球场上突然静下来。一一紧张地握住拳头。带球的身形突然顿住，后撤步、跃起，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手中的篮球也划开一道同样完美的弧线飞向篮框。“哐！”三分球！一声长长的哨声结束了比赛，名扬篮球队胜出。嘉宇正捏着矿泉水瓶子猛灌水，一团身影豹子似的扑上来：“嘉宇嘉宇！你打球太帅了迷死人了！过来我给你介绍，她们都是我同学，◎＃￥％￥◎＃……”“咳咳……你……谋杀！”满口水呛进鼻子里。更郁闷的是她身后跟着一票娘子军。“我帮你拍拍……”一身臭汗难闻死了，一一把头扭开帮他拍背。“我得分比他多。”覃为拨拉着头发把汗珠往她身上甩。“你远点！”一一笑着躲开。覃为的样子就像只落水的狗，还甩脑袋上的毛。其他几个队员在那边喝水，一一眼珠子瞄过来瞄过去。咦，周婷怎么也来了，一手拿矿泉水瓶子，另一手举着毛巾给谨言擦汗。真肉麻。“我给你擦！”一一抢过嘉宇脖子上的毛巾就给他抹脸，嘴里唧唧呱呱向同学介绍，“这是覃为，这是郑嘉宇，都读高一。嘉宇是我邻居，我哥儿们，我们玩得最好……”瞟到那边那两人凑在一起轻声说话，她大着嗓门喊，“我门当户对的好朋友！”“噗！”覃为一口水喷出来。女生们认识了两大帅哥还不满足，重点对象是最帅的那个。一一领着娘子军雄赳赳地包围住目标，把几个名字翻来覆去地介绍N遍，顺便趁着人多把周婷挤到旁边。心情大好，她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要不要签名啊，你们要不要签名？”嘉宇和覃为对视一眼，掩着脸躲到角落里……别说他们认识她。

9、篮球赛（2）

“我、我、我这里有笔！”某女生激动万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嘉宇和覃为再往角落里藏了藏，其他几个队员见事不妙纷纷各找藏身之处，只剩下谨言哭笑不得地站在一堆眼冒粉红泡泡的女生中。“签呀。”一一把笔往他手里一塞。“我带了本子签这儿！”“签我手上！”“签我衣服上！”闹哄哄的吵得头晕，谨言无奈一笑，抓过始作俑者的手。“干吗？”“不是你说要签名吗？”总得治治她这人来疯的毛病。他慢条斯理地拿笔在她手心里写，一笔一划很认真，又疼又痒的弄得她咯咯笑。“什么呀。”笨、蛋、丁、壹、壹？难怪看半天都没看懂，哪有这样签的！她凑过去看别人的签名，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很好看。为什么就她的不同？故意的吧！一一鼓着腮帮子使劲搓手心，搓不掉，愤愤地朝他瞪眼，瞧见他往这边看过来，嘴角明显往上翘。啊，这只狐狸！“写的字好漂亮，人帅字也帅……”何苗盯着手臂上的签名傻乐，一个劲地跟一一啰唆。突然又皱眉，“晚上洗澡怎么办？一洗就掉了，一一我要不要洗澡？”“当然要洗了，拿透明胶裹在手上应该不进水……”一一捂着嘴笑，怎么感觉身后凉飕飕的？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两张铁青的脸。不好，嘉宇和覃为也被娘子军包围了……下了晚自习，一一刚踏出校门就被伏击，黑社会老大领着小弟亲自过来寻仇。老大用眼神杀死她无数遍，小弟则干脆利落地拔了自行车的气门芯，并抢走女主人书包内的三十元零花钱转身进了夜宵店。一一气得吐血，当场横尸街头。接下来的冠亚军比赛，实验篮球队以险险的五分之差赢了名扬队。名扬尽管只夺得亚军，但是受欢迎程度显然比实验要高，结束比赛时受到一中女生高水准的欢迎方式，呼啦啦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着要签名。罪魁祸首丁一一再次挺尸街头。谨言背着书包刚出家门，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立在花坛边。“这么早？”他诧异地打声招呼。“跟你一起走。”周婷紧跟上他的脚步。默默走了很长一截路，他始终不说话，她终于憋不住了，“学校联系得怎么样？”他停下脚步：“还没，到时候再说。”周婷跟着停下，脚尖轻轻踢着地面沉默片刻：“我已经联系好了学校，等暑假就过去。以前你答应过要跟我一起走的。”“以前觉得那边条件好，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等以后再说吧。”“你不去全都是因为她对吗？”谨言一愣，抱歉地笑笑：“对不起。”“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她仰起脸牢牢盯住他，眼睛里面像有两团火在跳跃，“我喜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也别说哥哥妹妹之类的来敷衍我。丁一一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她根本……”“可我不喜欢你，从来就不喜欢。”将要说出口的话猛地打住，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这样的回答太直接，太伤人了。“真的对不起。”他坦然地看着她，“如果一个人这辈子注定要伤害某些人，那么我选择伤害我不爱的。”“你不爱的……”她嗡着鼻子重复一遍，“你爱丁一一？你懂什么是爱吗？”谨言笑而不答，但已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那丁一一懂吗？她根本就是个笨蛋，什么都不懂，不漂亮不聪明不温柔，光知道跟男孩子混在一起闯祸！”“嗯，她真的很笨。”周婷一下愣住。还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赞同的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谨言抿起唇轻轻笑了。初夏的阳光从茂密的梧桐树叶中落下来，照在树下的少年身上，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包围在四周。他的脸庞还稍显稚气，可是眼底跳动着金色的火花，那里面藏着深浓的情感和坚定不移的信念。“可她是丁一一，世上唯一一个。”他抬起手按在左胸，“她就在我这里。”

10、有魔力的玻璃球（1）

一一快郁闷死了，因为老妈又开始了新一轮唠叨轰炸。“……你看看人家谨言，考得多好，Q大啊全国最好的学校，Q大……”“知道知道，妈你都说八百遍了！”都怪那个两面派，好好的保送不要，非要自己参加高考，结果考了个全省第三的成绩把老妈刺激成这样。“我说八千遍你也考不了六百多分。”丁妈瞪眼，“你看他，昨天记者来采访时他还说了一通英语，说得那个溜啊，就跟美国人似的。”“他小时候在美国住过，当然会说英语。”“小时候是小时候，都过多少年了？他能做的你怎么就不能做？哎呀真是，同一个学校老师教出来的，怎么你英语这么差，他就能拿高分，人跟人还真不能比。”“当然不能比，谨言他爸妈都会说英语，妈你连ABCD都分不清。”丁妈怒，拖过女儿照着她屁股挥了几巴掌：“你还说我！现在到底是谁在读书，是我还是你？！丁一一我告诉你，英语要是退了步，老娘让你卖冰棍去……”一一在震得屋顶嗡嗡响的飙高声浪中抠着耳朵，心里默默祈祷：神啊，让上官谨言同学赶快去北京吧，还我一个宁静的暑假！“你快点行不行？车子都要开了！”嘉宇怒视身后拖拖拉拉的人。开了就开了吧。一一打个呵欠。真是的，读个大学还要这么多人送行。远远望过去，覃为他们早到了，谨言站在中间轻声说话，不时偏过脑袋朝这边张望。“一一！嘉宇！”谨言招手，“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我跟我妈在家给你准备礼物。”这么多人面前她最会装乖巧，早上赖床不想来的事当然不能说。送上一只绒布盒子，里面是派克钢笔，“送给你，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嘉宇白她一眼，好心地没拆穿她的把戏。“谢谢。”把礼物收进随身的背包里，谨言从车上拎出一个纸袋，把她拉到旁边，“这是我送给你的，本想昨晚就给你，打电话去你不在。”“还有礼物？”一一性急地就要剥开看，他按住她的手。“回家再看吧，我们聊会。”有什么好聊的？一一打个呵欠坐到花坛边。“你在学校不能调皮，别老想着跟覃为出去玩知道吗？英语学习不能放松，多听磁带多看影碟，上次我给你的碟子看完了吗？”“看……了一点。”撒谎不好，但是她真的忘了，碟子也忘记扔哪儿了。“唉……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去美国，到了那边之后……”“你要去美国？！”她掩饰不住嘴角上扬。喜讯从天而降啊，难道神听到了她的祷告？“可能，我爸希望我去那边。你听我说，”谨言伸手理理她额前的乱发，“我每个礼拜天都会打电话给你，你在家乖乖等着别到处乱跑知道吗？”“哦。”先应着吧，重要的是他终于要走了嘻嘻！“如果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寄过来。”“哦”北京烤鸭能不能邮寄？“你……要想我。”“嗯。”“一一……”心脏噗噗乱跳，谨言扭头看了看四周，他们都站在那边聊天没看向这边。他紧张地咬咬唇，“一一，我有话跟你说。”“嗯。”豁出去了：“我喜欢你。”“嗯。”嗯？什么意思？他大气也不敢出，两眼死死盯住面前低垂着的小脑袋。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一一？”没声音。手心全是汗，他迟疑着推推她，“一一？”低头钓鱼的人“啊”一声抬起脑袋，眼神发直没有焦距：“什么事？”“我……你……”谨言张口结舌，“你，你听见了吗？”“什么？哦，听见了！”一一猛一拍大腿，“你刚说想要什么你可以给我寄过来，北京烤鸭能不能寄呀？”谨言好想哭：“呃……能吧。”“谨言，该走了！”上官爸爸在那边喊。“来了。”他回头应一声，望着眼前垂头猛打瞌睡的小丫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我走了，等我电话。”小汽车慢慢驶出专家楼，谨言从车窗伸出头来招手再见，惹得几个女生忍不住红了眼眶，边抹眼泪边挥手道别。好一番感人的离别场景啊。一一从明月手里摸来一?面巾纸捏在手里挥舞，拼命挤出两滴眼泪：“再见啦！再——见——”北京也好美国也好，就待在那边生根发芽吧，不要回来哦！啪一声，后脑勺被敲了一记，覃为狞笑的脸放大在面前。“老大你又打我……”“不打不行啊。”他要替可怜的兄弟出气。嘉宇很感兴趣地盯着一一的眼角，伸手摸了摸：“鳄鱼的眼泪？”口气很不可置信。“这叫感情！感情你懂吗？”“不懂。请问跟仇人之间属于什么感情？”他诚恳地问。“滚！唉，我告诉你们，两面派说要去美国啦！”“他去美国你就高兴了？”妞妞擦着泪白她一眼。“我还要学你哭啊？‘谨言谨言你别走’，”一一学琼瑶剧里女主角皱着眉毛捧着心口，“我好舍不得，好舍不得你哟！”“真恶心。”嘉宇跟明月齐齐扭过头去。“丁一一啊，”覃为敲敲她脑门，眯着眼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真想把你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有什么。”“有脑浆……老大你怎么了？”没事想劈人脑袋，好吓人！“我以为都是草。”老大闭上眼双手合十，“我佛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丁一一，你好好忏悔吧。”思想好高深，黑社会也宣扬佛法了？她又敬又畏地仰视这尊菩萨。晚上洗了澡躺回床上，一一拿出礼物放在台灯下看。

10、有魔力的玻璃球（2）

硕大的玻璃球，底部有蓝色的底座以便放置，球里面是一栋很漂亮的蓝白颜色的小洋楼，前有草坪后有大树，周围种着花花草草，草坪上还竖着两个小人儿，男的打领结女的穿裙子。稻草人吗？吓麻雀用的……轻轻摇一摇，许多白色泡沫便四处飞散，像下雪一样。底座后面有个黑色按钮，试着拨到另一边，轻柔的钢琴声慢慢弥散开来。咦，挺好听的。没想到两面派还真会选曲子，百听不厌，虽然不知道弹了些什么，不过比那些流行歌曲要养耳得多。“三更半夜的不睡觉，鬼叫什么？”丁妈披散着头发擂门，“看看几点了！”“妈，好听吗？”一一喜滋滋地捧着球给她听。“好听也不用唱一晚上吧，唱夜歌子啊！”没欣赏水平。她沮丧地垂头，瞄到床头柜上的闹钟，呀，都十二点多了，明天还要上学呢。她赶紧钻进被窝闭上眼，想了想又把玻璃球扒拉过来捂在睡衣里听。真好听，越听越想听。恍惚间看见玻璃球里两个小人儿翩翩起舞，手拉着手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那女的短发蓬蓬裙，眉眼弯弯怎么这么像自己啊？那男的身材高大，笑容温和，睫毛长长，眼睛像两颗黑玻璃球眨呀眨。啊，这人的面目很眼熟……“吓！”一一猛地弹起来差点摔到床下。噩梦，真是噩梦！两面派都走了居然还能梦见他！该不是玻璃球里面藏了魔咒之类的东西吧？一一打了个寒战，赶紧把球远远地放到桌子另一边，不放心，又爬起来放到墙角，退回床上像模像样地在胸前画个十字。她少女时期的噩梦终于结束了，阿门。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1）

日子越来越接近开学，一一也越来越郁闷。凭什么名扬比一中要晚开学？嘉宇、覃为他们还能多玩两天，她就得提前进监狱过苦日子。“妈，把我转回名扬吧？”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两面派已经不在学校了。丁妈大着嗓门嚷嚷，一个暑假干什么去了，又不早说，现在想转也来不及了……肺活量非常之大，整个三楼回音阵阵。比黄药师的魔笛还要厉害，家庭暴力啊！一一哭唧唧地揣着学费去了监狱。高二的课程很紧张，不过一一和嘉宇都是善于挖空心思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那种人精，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可吵嘴打架并不见少，有时还能偷空跟在老大身后出去见识见识神秘的黑社会生活。嘉宇在名扬的人气日益高涨。前任极品帅哥上官谨言已经考上大学去了他乡，覃为虽然帅气但是也有些邪气，再加上有个黑社会老爸的背景，女生们只敢远远观赏，更别提倒追此人。只有郑嘉宇同学平实亲和，永远跟周围群众打成一片，所以他的仰慕者和情书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一一对此死也不能理解：“就你那张臭脸损嘴，还有人喜欢？”“魅力大没办法。”嘉宇比着下巴摆个pose。臭脸损嘴也只针对你丁二哈哈！“呕……”她弯腰狂吐，“哪来的人妖？”不给面子的表现惹得他狂性大发，二话不说反拧着她的胳膊把她按在沙发上。一一踢腿反击，两国战争在摔了桌上的玻璃杯后快速结束。“腿那么短，怎么一踢就踢中了。”嘉宇气呼呼地跑到阳台拿扫把。“明明是你的手扫过去的，还怪我。”她蹲下捡起碎玻璃片，“唉，给我带杯水过来。”“自己倒！”“我是客人。”“有你这种客人吗？进门用踹的！”“我家墙上还有狗的脚印！”一一反唇相讥，把破了的杯子底扔进簸箕就不管事了，乐呵呵地看他到处扫玻璃碎渣，心想着等晚上郑妈回来怎么告状。电话铃响起，她捞起话筒：“喂，找谁？”“我找郑嘉宇。”声音柔柔的很好听。有情况？！“你谁啊？做什么的？找我们嘉宇干什么？”一一连珠炮似的问。“呃……我、我是他同学，您是……”还“您”呢，真有意思。一一粗着嗓门说：“我是他妈，找他有事？”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抢走话筒，额头中了一记栗暴。“你等着。”嘉宇捂住话筒低声威胁，松开手时脸上已春风满面，“喂……啊是你，刚刚是我邻居捣乱……不是我妈，真不是……”一一捂着肚子笑瘫在地，刚刚她清清楚楚听到那边说：阿姨您好！“丁一一你完了！”嘉宇挂了电话扑过来，她赶紧拿起扫把当武器护在身前，“小心杯子！行了我不打你了。”他也只能骂几声出出气，生怕这丫头一棍子扫过去。危机一解除，一一的八卦精神立即冒出来：“找你干吗？”“看电影。”“我也要去！”“你当什么电灯泡？再说我还没答应呢。”嘉宇很跩地撇撇嘴。她冷眼看他：“你就吹吧。”有人追了不起啊，摆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势给谁看！“用得着跟你吹吗，她都打好几次电话了，信也写了不少，不过我对她没意思。”“她长什么样？有没有檬檬漂亮？”在一一心里真正算得上美女的只有贺檬。其实周婷也很漂亮，又有气质，不过因为某人的关系早被划到讨厌者名单里。“啊，”嘉宇愣了愣，“没有。”“唉，好久没看见檬檬了，怎么也不出来玩？”“不知道。”他盯着电视眼珠都没动一下。“我打她电话。”拿起话筒就拨过去，“喂，檬檬啊，出来玩，今天星期天……啊，不舒服？我来看你……那你要好好休息，多吃点饭，要是变瘦了我可心疼……”唧唧呱呱聊了二十几分钟才挂掉。“话痨。”嘉宇握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檬檬最近怎么了？”一一扯扯他的袖子，“老是窝在家里看书，还说身体不舒服，我说去看她，她又说没什么，不让我去。”脑子里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我家檬檬得绝症头发掉光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好着呢，只是不想出来。走吧，”他关掉电视，“?老大去。”刚下楼梯，好像哪里电话铃响，一一返身听了一会：“唉，这时候有电话。”唉声叹气地掏钥匙打开门，果然客厅里铃声大作，她跑去抓起话筒：“找谁？”“是我。”那头谨言听出她的声音，“你在家呀。”“是你啊，什么事？”嘉宇在门口做个手势，哼着小曲下楼了。“唉……”一一急得跟着跑向门口，差点把电话机给带下来，“我刚要出去呢你有什么事快讲！”她急吼吼地对着话筒说。“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哦，那以后再聊。”“一一……”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2）

“拜拜哦，我有要紧事做。”不待他回答一一就“喀哒”一下挂了电话，匆匆把门锁好下楼。嘉宇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她亡命似的冲下来：“怎么这么快？谁的电话？”“呼……我以为你一个人走了呢。”一一拍着胸口猛喘气，“还有谁，两面派呗。”“两句话就聊完了？”“还要聊多久？”她翻个白眼挽住他胳膊，“快走，不是找老大吗？”“你好歹聊一会啊，谨言那么远给你打电话过来，我又不会先走。”“我跟他没共同语言。”脚步顿了一下，嘉宇喃喃道：“谨言对你……”“啊？”一一仰头看他，半天没等到下文。“你真是没心没肺……”这小子是不是神经错乱了，说的话一点逻辑性也没有。她瞪眼，然后突然发觉他的神情有点奇怪……伤感？一一对这个词表达的意思出现在他脸上感到非常稀奇。“嘉宇你老实告诉我，”她严肃地说，“你是不是被人甩了？”“滚！”嘉宇扭曲着脸甩开她走得飞快。坐车到郊区的驾驶训练场地，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小车驾驶室里玩得不亦乐乎。这可把一一刺激得够呛，豹子一样冲过去拦在小车前头：“我也要开！”“啊啊有人！”妞妞脑子里嗡地一响，下意识地闭上眼。覃为立即伸脚过去踩刹车，左手紧跟着刹手刹，只听得轮胎吱吱叫，在离人一米远的距离停下：“你他妈不要命了！”他狰狞着脸骂。嘉宇脸色煞白，差点背过气去，张嘴跟着骂：“丁一一你疯了！”“妞妞技术太差……”一一弱弱地争辩。这时才感到后怕，幸好老大手脚快。驾驶员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吓得脑门全是冷汗，覃为笑着摸摸她头发：“没事啊别怕，以后上路了经常会碰见猫啊狗的窜出来，习惯就好。”她是人好不好？“呼……丁一一你吓死我了！”妞妞哭丧着脸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叫我姐！”一一不客气地趴到车窗边教导她，“没大没小，差点压着我知道不？技术这么差，教练怎么教的？看见前边有人还闭眼睛！”“滚。”老大眼神凌厉地扫过来，“下来吧，先歇会再开。”他绕到驾驶室旁边打开车门，把撅着嘴的妞妞牵下车。嘉宇捡了宝似的立即溜上车，咧着嘴东捣西捣，居然把车子发动了，慢慢朝前滑去。“他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一一羡慕得直流口水，回头一看，更大的惊喜横在眼前。老大和妞妞正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东西。“看什么看！口水都出来了。”覃为笑骂道，扔过来一袋梅子。幻觉，一定是幻觉……一一捧着零食蹲到旁边，闭上眼数一二三，再睁开，两人还是腻歪在一起，亲昵程度连瞎子都能闻出是怎么回事。嘉宇绕了一圈开回来，她迎上去抖抖瑟瑟地指给他看：“妞妞，老大，这样这样……”“才知道啊笨蛋！”嘉宇拍着她脑袋叹气。其实他也是前阵子才知晓，要不是有天偶然撞见老大亲妞妞，还真不知道两人在谈恋爱。“你怎么不告诉我？”“告诉你干什么，你大嘴巴到处乱讲。”“说谁大嘴巴？我撕了你！”她磨拳嚯嚯地又来劲了。旁边那一对笑嘻嘻地看着两人鸡飞狗跳，招手叫他们过去。“我应该叫你大嫂吗？”一一恭敬地问妞妞，“可你比我小。”“滚！”覃为砸过去一颗梅子核。妞妞脸涨得通红，闷头吃东西。“孩子大了，不好管了。”嘉宇仰天叹息，“一一啊，我们家妞妞要改姓覃了。”覃为放声大笑。“还笑还笑！”妞妞又气又羞，指着狼狈为奸的两人命令，“把他们绑起来扔江里！”打手很配合地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一一一看大事不好，哇一声撒开脚丫子赶紧逃命，妞妞高喊着在后面追。“妞都被丁一一带坏了。”覃为盯着你追我赶的两只小动物笑。谁带坏谁啊，小小年纪就躲墙角打kiss。嘉宇恶寒了一把。“……妞妞你不知道，我都听见那女的喊我阿姨！”回家的路上一一手舞足蹈地说起上午接电话的事，“追?宇的真有那么多？”“多啦！还有高三的当面约他出去，我都看见过两回。”“哇，那女的怎么说的？嘉宇又怎么说？”“嗯……是晚自习的时候，那女的直接走过去说我喜欢你。嘿嘿，嘉宇脸红了。”“后来呢？”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3）

“丁一一！沈思琪！”嘉宇从前座回过头，忍无可忍地打断两个女生的八卦，“别把我当隐形人行吗？我还活着！”“是，你还活着，有呼吸。”一一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转脸又跟妞妞聊开了。“你管管你家那位。”他低声请求。覃为握着方向盘吹声口哨：“管不着，言论自由。”嘉宇悲愤交加，掰着车门威胁：“再说我就跳车了！”“跳吧跳吧，先把兜里的钱交出来再跳，绝对不拦你！”三人起哄。都是些什么人啊，他咬着牙强笑。“不跳了，跳了学校有多少人会哭你们知道吗？”“看哪，天上怎么有牛在飞？”一一大惊小怪地指着车窗外。“啊，那得要多大的劲才能吹得上去啊！”妞妞配合她演戏。车里笑成一堆，嘉宇干脆闭上眼装死尸，眼不见为净。“真有很多人看上他？”虽然极度不愿意承认邻居有魅力，不过一一对这种事还是很好奇，压低声音向妞妞求证，“有没有我认识的？漂亮吗？”“有几个很漂亮，说不定你认识……唉，搞不太清楚，我又不是你们班的。”“嘿嘿，哪天我找檬檬问问。哎妞妞……”“别胡闹！”嘉宇突然瞪着眼回头，“别去烦贺檬，听见没？”“啊？为什么？”“……不为什么。”他吭哧半天冒出一句，“反正你别跟贺檬乱说，什么也别问。”“等会回家我就打电话给她。”一一最不受威胁。“行了别问了，”覃为回头瞟她一眼，“贺檬喜欢嘉宇。”

12、极品归来（1）

一一嘴巴变成O形：“哈哈，怎么可能。停车，掉头，去檬檬家！”“我有那么差嘛！”嘉宇被她的表情刺激到了，反手敲了她脑袋一下。“唉，我就是难以理解……”她摸着敲疼的地方喃喃道，“什么时候的事啊？”“说不定从小学就开始了哦，是吗嘉宇？”覃为笑眯眯地拍拍方向盘。“不可能！”一一连连摇头表示不相信，“嘉宇小时候长得又不好看，整天拖两条鼻涕，一打架就哭，跟个女的似的，我家檬檬怎么可能喜欢这种鼻涕虫！”覃为喷笑出声，方向盘都打歪了，吓得其他三人连忙大喊小心！“她疯了。”嘉宇不满地抱怨，“贺檬从小就是她榜样，她的女神，谁也高攀不上。”“一朵flower插在牛粪上……”一一捧着心口呻吟，“哎哟my heart，哎哟my heart……”她一天之内受两次刺激，接受不了了！“你他妈什么外国话！”檬檬喜欢嘉宇？打死她都不肯相信。以前一一一直以为贺檬喜欢谨言，毕竟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也不奇怪。可她居然喜欢嘉宇，喜欢那个动辄嘶吼叫嚣的隔壁臭小子！那嘉宇喜欢她吗？可能不喜欢，要不然怎么不拒绝别的女生？还收情书跟人家出去看电影。可要是说不喜欢也不对，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给她打饭，她帮他拎书包，如果贺檬出了点什么状况，最着急的就是嘉宇。唉，这心思难猜啊……还有妞妞跟老大，两人居然在谈恋爱。妞妞从小就粘人，谁对她好就粘谁。她喜欢粘着谨言，谨言又常和覃为在一块，她夹在中间也不足为奇，别人看了只会说小孩子玩得来，哪猜得到早恋的星火已经燎原。猜归猜，但一一是单细胞动物，很怕伤脑筋思考这类问题，所以人家谈人家的恋爱，她玩她的，各不干扰。还有十分钟就下晚自习，一一趴在桌上做生物试卷，乱七八糟的氨基酸、蛋白质、葡萄糖弄得人要崩溃。胃蛋白酶是在胃腺细胞的（）中形成的？A.内质网B.叶绿体C.核糖体D.高尔基体一一头疼得直拉头发，生物里怎么还会出现大文豪？高尔基在苍茫的大海上……看哪，有人在空中飞……铃声响了。“该走喽。”同桌习惯性地开始撕书包上的粘扣带，嘶，嘶，嘶。“三分钟，等我做完这道题目。一般而言，生长素对植物生长的作用是……什么促进植物生长？哦，低浓度。生长素的化学本质是……”嘶嘶声突然没了，换成同桌兴奋的低语：“帅哥！”“生长素的化学本质是什么？老是忘记了。”“帅哥啊！”“哦……帅个屁啊帅！”一一把刚写上去的两个字涂成墨团团，头一抬，看到一张久违的脸。啊啊！见鬼了？面前站着一个雄性生物，皮肤比半年前黑了一些，用流行语来说就是小麦色，很养眼。眉目俊朗，青涩褪去不少，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吲哚乙酸。”帅哥微笑着提醒。一一猛地站起来，凳子发出好大一声噪音：“你怎么来了？！”“来接你下课啊。”接个鬼。她环顾四周，发现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没有走，拎着书包目光热切地望向这边。确切地说，望向这只突然降临的招风男。“上官谨言！”旁边女同学激动地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何苗啊，上学期跟一一同桌，你来我们学校打篮球还在我手臂上签名呢！”“你好……”谨言两眼雾蒙蒙。谁？禾苗？“听说你考的是Q大，好厉害哦，学校怎么样？学的什么专业？我们明年也要考大学了，你帮我们参谋参谋吧！”何苗正不懈地套近乎，又有女生挤过来两眼呈星星状：“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啊！”“我是×××，还记得吗？”“我是……”好容易从包围圈中突围出来，谨言还有些后怕：“你们学校女生……”“很有魄力是吧。”“很……热情。”他战战兢兢地往身上套羽绒大衣。来的时候太热把外衣脱了，早知道是那样，就算热死也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一抱着旁边的柱子以免笑瘫在地。刚才的情形实在太好笑了，不仅自己班的女同学，还有别班的也赶过来，倒霉鬼被女生团团围?想走又走不了，脸都憋红了，嘿嘿！“你笑什么？”“啊，没有。”她赶紧捏了捏憋得僵硬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下午，待在家里没事所以过来了。”谨言想起她试卷上填的“帅哥”两个字，忍不住弯起嘴角。一一戒备地竖起眉毛：“你又笑什么？”打什么鬼主意？“没有。”他把回答丢回去，“骑车了吗？”“没，天冷我都坐公交车。你真的来接我？”嘿嘿，有漂亮的小轿车坐了。“当然是真的。”“车在哪？校门外？”

12、极品归来（2）

“那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车棚里孤零零锁着一辆自行车。一一绝望地抱着花坛边的大树呜咽：“大哥，寒冬腊月的你就骑个自行车来接我？你知道今天气温最低多少吗，零下一度啊，回家我都成冰块了！”“我带你，我在前面给你挡风就不冷了。”“我要坐车。”“这就是车啊。”跟这种人沟通不了。她招招手示意他弯下腰，二话不说扒开他的大衣。“唉……”谨言的脸开始发烫，幸好是晚上她看不清，“你干吗？”“给我穿啊，你不是不冷吗？”想歪了。他暗骂一声，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失望。脱下衣服裹在她身上，又用围巾包好她的脑袋，乍一看，好大一只粽子。“起驾！”女皇在后座大声吆喝，“车夫你冷吗？”“不冷。”毛衣够厚，再加上用力蹬车，身上很快就热乎乎的了。“北京好玩吗？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带了果脯。”“烤鸭呢？”“没带。”“啊？”这么闻名的特产不带，带什么果脯啊。坐自行车的感觉不错，一一嬉笑着扭了扭。自从上高中之后就只能自己骑车了，以前她老是不爱骑，大部分时间都蹭嘉宇的车。“别闹。”谨言轻喝一声，差点把不住龙头。“我好久没坐过别人的车了。马儿呀，你慢些走哎慢些走，哎！”把他当马是吧。前面有小石子，开过去！“啊……走那边……啊啊，肠子都要颠出来了……”“搂着我，别掉下去了。”“什么、破路！”一一死抠着后座的铁架不敢松手，声音颠得一颤一颤，“你不是、说你、有驾照吗、怎么不、开你爸、的车……”“技术还不过关，怕出事。”好大一个坑！谨言闭着眼准备冲过去，“搂紧我。”“啊啊！”她的屁股！她尖叫着搂紧他的腰，整个人都趴到他背上，“这路、平时很好骑的、哪来这么多坑、当官的、怎么不修修……啊、你看着点、路、啊啊……”“对不起，我眼睛近视又忘了戴眼镜。”“近视眼还、敢骑车、啊啊啊……”

Table of Contents

1、北京来的小朋友（1）

1、北京来的小朋友（2）

2、结下梁子（1）

2、结下梁子（2）

3、泼猴VS两面派（1）

3、泼猴VS两面派（2）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1）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2）

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3）

5、爬墙事件（1）

5、爬墙事件（2）

6、出走（1）

6、出走（2）

7、39分的自然成绩（1）

7、39分的自然成绩（2）

8、阴魂不散的两面派（1）

8、阴魂不散的两面派（2）

9、泡汤的酸枣糕（1）

9、泡汤的酸枣糕（2）

10、男朋友？哈！（1）

10、男朋友？哈！（2）

11、两片银杏叶（1）

11、两片银杏叶（2）

12、煎鸡蛋（1）

12、煎鸡蛋（2）

1、小女生成长记（1）

1、小女生成长记（2）

2、牛人覃为（1）

2、牛人覃为（2）

3、黑社会最牛（1）

3、黑社会最牛（2）

4、表白？（1）

4、表白？（2）

5、嘉宇的情书（1）

5、嘉宇的情书（2）

5、嘉宇的情书（3）

6、第一次亲密接触（1）

6、第一次亲密接触（2）

7、解放啦！（1）

7、解放啦！（2）

8、悲惨的高中生涯（1）

8、悲惨的高中生涯（2）

9、篮球赛（1）

9、篮球赛（2）

10、有魔力的玻璃球（1）

10、有魔力的玻璃球（2）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1）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2）

11、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3）

12、极品归来（1）

12、极品归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