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序 言(1)

- 序 言(2)

- 引 言(1)

- 引 言(2)

- 金代中都(1)

- 金代中都(2)

- 金代中都(3)

- 金代中都(4)

- 金代中都(5)

- 金代中都(6)

- 迁 鼎 大 都

- 元 大 都 城(1)

- 元 大 都 城(2)

- 元 大 都 城(3)

- 百 货 汇 聚

- 科 技 文 化(1)

- 科 技 文 化(2)

- 科 技 文 化(3)

- 科 技 文 化(4)

- 科 技 文 化(5)

- 中 外 交 流(1)

- 中 外 交 流(2)

- 明 代 北 京

- 北 京 城 池(1)

- 北 京 城 池(2)

- 紫 禁 宫 殿(1)

- 紫 禁 宫 殿(2)

- 紫 禁 宫 殿(3)

序 言(1)

我们奉献在尊敬读者面前的《中国古都北京》，是一部伟大东方古代文化艺术博物馆的文图并茂的历史实录。

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北京的目光在关注世界，世界的目光也在关注北京。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的杨瑞雪社长，约我撰写《中国古都北京》。这在我平静的心湖中，有如谢灵运《山居赋》所云：“拂青林而激波，挥白沙而生涟”，引发了漫漫思绪，激起了层层涟漪。我想，撰写这本书很难，但又很有意义。中国历史悠久，幅员辽阔，民族繁盛，人口众多。她的神经中枢和政治心脏―古都北京，如何以文图并茂的历史实录奉献给读者，并非易事。然而我觉得：我的曾祖父、祖父、父亲和我，祖孙四代，久居北京；我是研究历史学的；我熟悉北京、喜欢北京、研究北京，这些都激动了我写古都北京之心。因此，作为北京的一个公民、一个学者，向中国，向世界，介绍中国古都北京，责任在肩，义不容辞。

北京城是地球表面上一项最伟大的文化工程，也是世界文明史上一个最壮丽的文化奇观。只有中国才有北京，也只有中国这样的国家才能创造北京。在这座城市里，中华民族五千年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达到了光辉灿烂、登峰造极的境地。北京这座东方历史文化艺术的璀灿宝库，不仅住在北京的一千多万人关心她、热爱她，中国的十三亿各族人民关心她、热爱她，而且海外的华侨、华裔关注她、向往她，世界各国的朋友也关注她、向往她。每年有数以千万计的同胞和朋友，从四域八方，宾至北京，以饱览她那瑰丽的雄姿，巍峨的长城，壮丽的宫殿，优美的园林，奇魅的艺术，灿烂的文化，古典的民居，鲜活的民俗……但是，不管到过或未到过北京的同胞和朋友，很多人都希望能有一册反映北京历史文化艺术的实录―文图并茂的《中国古都北京》，在书斋插架，信手翻阅，一览北京，如临其境。因此，我作为北京的一个公民，便率尔操觚，滥竽纂述。

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一样，古都北京也有它的特征。那么，古都北京有些什么特征呢？

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是古都北京的第一个特征。北京历史长河的源头，上溯至50万年前洪荒时代的北京人。尔后像滔滔江河，越往下游，河面越宽，河床越深。至元、明、清三代，北京历史江河的激浪，更如“天排云阵千雷荡，地卷银山万马腾”。试想，在中国七大古都―安阳、西安、洛阳、开封、南京、杭州、北京，在世界十大名都―巴黎、伦敦、罗马、莫斯科、华盛顿、墨西哥城、开罗、东京、巴格达、北京之中，除北京外有哪座都城历史之悠久能与北京相比呢！我不揣冒昧，就从世界人类文化摇篮之一的北京人开始叙述，向读者展现古都北京的历史文化风貌。

主客分明，布局宏大，是古都北京的第二个特征。以明清的北京城而言，它是作为封建皇帝治居之所而设计和建造的。君王为主，臣民为客；君权为主，神权为客―这就是北京城设计的主题。美国首都华盛顿城是美国独立战争胜利的产物，也是美国民主和独立的象征，在其城市设计中突出国会大厦，林肯纪念堂亦四面开放。然而，明清皇帝治居之所的北京城，则以一条中轴线纵贯南北，皇宫位于全城的中心。城池宫殿、坛庙苑林、衙署寺观、市井民舍，都在中轴线两侧依次对称展开，格局严谨，主次分明。它的城垣，由宫城、皇城、内城、外城，叠次分为四个方阵（外城因财力不足未能围成方形），呈封闭式，层层相套，等级森严，界限分明。北京城的园囿，宫城的御花园、皇城的太液池、内城的坛庙苑林、近郊的三山五园，也都布局有序，呼应相连。这一整套的都城规划设计，都是传统思想和精湛艺术的完美结合。

宫殿园林，珍宝荟萃，是古都北京的第三个特征。北京从金代正式成为皇都，至清末宣统皇帝退位，历时近800年。古都北京不仅集中国历代都城建设之大成，而且集中华民族自古以来文化艺术之精英，是一座伟大的艺术宫殿。雄伟的殿堂，秀丽的园林，配置以亭轩台榭，陈设以奇宝异珍，点缀以山石花树，绕流以玉泉金水，北京城成为一座宛若仙境的宫殿花园城市。

序 言(2)

各族文化，熔冶一炉，是古都北京的第四个特征。北京南襟河济，北连朔漠，位于中原农耕民族和塞外游牧民族、关外渔猎民族交汇之地，历来为中华民族内部各族融汇和相争之区。正是由于各兄弟民族长期的争局和融合（还有其他原因），中国经济、政治、文化中心的东移，北京才成为元、明、清三代的都城。北京城的建筑和园林，也汇合了各个民族文化之优长。四方民族，杂居北京，他们的衣食住行，坊里习俗，宗教信仰，岁时纪胜，使北京的市井生活更加色彩斑斓。

世界文化，密切交融，是古都北京的第五个特征。辽南京的清真寺（今牛街清真寺），是北京对外文化交流的一例。到了元代，大都是当时世界的一个文化中心。明初郑和下西洋，是中外文化交流史上的盛事。《明史?外国传》载述86个国家或地区，可见其时中外文化交往之一斑。晚明利玛窦将西方近代文明带到京师，《坤舆万国全图》、《几何原本》、自鸣钟等使北京士大夫耳目为之一新。清代康熙时任耶稣会士南怀仁为钦天监监正。后在英国出现中华风格的园林，称为“英华园庭”，法国等也争相仿效。晚清外国在北京设立29个使领馆，中西方文化交往出现新的特征。

《中国古都北京》内容头绪纷繁，错综复杂，我力求执简驭繁，博观约取。中国17世纪著名画家石涛说过：“搜尽奇峰打草稿。”本书不是绘画，作者也不是石涛；但《中国古都北京》却像一轴画卷，将历史文化胜迹一幅幅地展示出来。本书再现北京历史文化时，内容务求丰富，史实务尽翔实，图片务冀精美，结构务期严谨。本书的叙述，以时间为经：自石器初晖、青铜文明、燕都蓟城、北方重镇、三燕建都、辽代南京、金代中都、元代大都、明代北京、清代京师至民国北京，划分段落，纵向铺叙；复以事物为纬：自历史事件、名人胜迹、城池宫殿、坛庙寺观、园林陵寝、教育科技、文化艺术、帝后生活、坊巷市俗至岁时节令，分设纲目，横向铺叙。这样经纬交织，纵横错综，以复原中国古都北京的历史文化面貌。但古都北京灿烂的历史文化如经天日月，本书则不若爝火之光。虽纂述并不惬心，但也是辛勤的收获。

这里，我特别要提到摄影大师严钟义先生。我和他在上个世纪80年代相识，曾经有过非常愉快的合作。相隔多年后，又重温旧谊，推出新版《中国古都北京》，献给中国的读者，也献给世界的朋友。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中国“千人糕”的古老故事。故事的大意是说，一盘丰盛的糕点，要有人耕田种麦、有人磨麦成粉、有人养鸡生蛋、有人榨蔗制糖等，经过千人之手方能制成，而不只是糕点师一个人的杰作。同样《中国古都北京》的成书，吸取了历史、考古、文物、古建、园林和历史地理等学术研究的成果，还经过编辑、摄影、设计、绘图、印刷等多人之手，为此，谨向各方及诸位敬申谢忱。

2007年8月8日

于 北 京 四 合 书 屋

引 言(1)

打开世界地图，在东方的中华大地上，刻划着两道伟大的人工奇迹：一是蜿蜒起伏、横贯东西的万里长城，另一是晶明平直、纵穿南北的京杭运河。它们历史之悠久，工程之伟大，作用之显著，影响之深远，在中国和在世界，有哪一项文化遗产能与之相比拟呢？长城内外，运河左右，座座城市，星罗棋布，宛如中国历史文化的灿烂星汉。而在万里长城拱卫的中心和京杭运河漕运的终点，闪耀着一颗最明亮的星辰，这就是中国古都北京。

北京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有过许多传说，以后还会有。她那幽闭的涂着神秘色彩的美，不知诱发了多少人关于东方那神穹仙宇的遐想。琼楼玉宇，金殿飞阙，其实正是东方文化的光辉典范。

北京城的规划与设计，有一个鲜明的主题―君权至高，神权至上。城市布局中心的紫禁城，更是皇权的象征。当大地送暖，万木染绿，登上景山中峰的万春亭，举目远眺，面前会展现出一幅世界上最壮丽的图画：绿色筒子河与灰色紫禁城的画框之中，一片黄色琉璃瓦顶金光闪烁的宫殿之海。

北京城营建的主题和布局，是中国三千余年都城建设的总结。中国最早的都城，有“三皇五帝之都”的传说。这就是太古时代伏羲都陈，神农都鲁，黄帝都有熊；少昊都穷桑，颛顼都高阳，帝喾都高辛，帝尧都平阳，帝舜都蒲坂。这些传说尚待考古发掘的印证，更无从知道上述城垣宫室的布局。但从文献记载和考古发掘得知，从商朝以来，都城的平面几何形状，并不完全一致。中国的古书《管子?乘马》说：“凡立国都，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意思是说，都城的选址，不宜离河太远，也不宜离河太近；离河过远会用水不足，离河过近又要筑堤防洪。都城要依山川形势营筑，城墙不一定要方正规整，道路也不一定要平直整齐。

符合上述理论所营建的都城，形制不一，各具特色。商代一方国都邑盘龙城，建在地势不平的小半岛上，城垣随地势起伏环岛而筑，呈菱形。赵国都城邯郸平面似“品”字形。古成都的都城为圆形。闽国都城长乐（今福州）的城垣呈蟠桃形。江苏常州春秋淹城遗址，呈三圆形―三重城垣，三道濠河，水护城，城依水，景观独特，蔚为新奇。西夏都城兴庆府（今银川）相传为人体形。这些不规则的都城，多是国家分裂时政权的所在地，他们不可能在更大范围内选择都城的城址。即使作过中国统一政权的都城，因受地理条件的限制，其形制也有不规则的。如明初的应天府（今南京），北临长江，西濒秦淮河，东依钟山，东北邻玄武湖，城墙依山水之势兴筑，逶迤凸凹，颇不规整。然而中国都城的主要形制是方正型。最早提出都城方正型理论的，是儒家经典《周礼?考工记》：

“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

这就是都城方正型理论，它包括四项相互联系的原则：即城垣方正，街道齐整，祖社朝市，布置对称。这就是说，都城呈方形，每边九里，旁开三门。城中的道路，纵横各九条，路宽可以九辆车并行。左翼是祭祀皇帝祖先的太庙，右翼是祭祀土地和五谷之神的社稷坛。前面为皇帝治居的宫殿，后面为人们交易的市场。

这种规制严整的都城方正型理论，是儒家封建大一统思想在都城规划与建设上的体现。儒家学说认为天圆地方，国字外面为“□”，就是表示疆域。作为国家政治心脏的都城，围绕以“□”形的城墙，都城便成为方正型。它既是进行防御的军事城堡，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政治象征。在中国历代都城中，符合上述儒家方正型理论的都城，元大都城是突出的一例。在元大都城的基础上，又发展成为明、清的北京城。北京城是依照《周礼?考工记》都城方正型理论营建的现存惟一的典型。

引 言(2)

今天人们所见到的北京城池宫殿、坛庙寺观、陵寝苑囿、门阙楼台、王府民居、坊里市场，都是在北京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北京有着漫长而悠久的历史。从北京人揭开北京历史的第一页，迄今已有约50万年。而从琉璃河西周古城揭开北京城史的第一章，至今也已有三千余年。

由公元前11世纪以来，北京曾先后12次为都，这就是：蓟、燕、前燕、大燕、刘燕、辽、金、元、明、清、中华民国（初期），当今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在这漫长的历史演进中，自西周以来，北京先为方国的都邑。秦和两汉时期，北京发展成为统一中原王朝的北方重镇。从北朝至五代，北京“三为燕都”，这是它将正式成为都城的历史信号。辽代的陪都南京（燕京），则拉开了北京作为都城历史的序幕。至金代的中都，北京才第一次成为皇都―北中国的政治中心。尔后，在元、明、清三代，北京发展成为中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政治中心。古都北京这样悠久的历史，不仅在中国各历史名都中是首屈一指的，而且在世界诸著名首都中也是仅见的。

中国自秦始皇到清宣统的两千年皇朝历史，大体可以分作前后两段，前一段的一千年，中国的政治中心主要是在西安。其间政治中心经常东西摆动―秦在咸阳，西汉在西安，东汉在洛阳，唐在西安，北宋在汴梁（今开封）。后一段的一千年，中国的政治中心主要是在北京。其间政治中心经常南北摆动―辽上京在临潢（今内蒙巴林左旗菠萝城），金都先在上京（今哈尔滨市阿城区）、后在中都（今北京），明都先在金陵（南京）、后在北京，清都先在沈阳、后在北京。从上述可以看出一个有意思的历史现象：中国两千年皇朝历史政治中心的摆动，先是东西摆动，后是南北摆动，从而呈现出大“十”字形变动的特点。

就其后一千年来说，辽、金、元、明、清五朝，一个重要的特点是国内的民族融合。辽―契丹、金―女真、元―蒙古、清―满洲，五朝中有四朝是少数民族建立的。所以，国内民族文化交流、国际东西文化交流，就成为近千年来北京文化发展的显著特征。

总之，古都北京的历史，像一条滔滔的江河。要对这一历史做概略叙述，需从它的源头―距今50万年前的北京人开始。

金代中都(1)

正当辽朝统治衰落的时候，中国东北部女真族首领完颜阿骨打，在金收国元年（1115年），建立金朝，定都上京（今哈尔滨市阿城区）。北部的金朝和南部的宋朝，结成同盟，联合攻辽。宣和四年（1122年），金兵攻辽，夺取燕京。金向宋索取大量钱米作代价，将燕京移交给宋。宋改燕京为燕山府。宣和七年（1125年），金灭辽。同年十二月（1126年1月），金军南下攻宋，占领了燕山府。第二年，北宋亡，形成南宋和金两个并存的政权。南宋初年，金统治淮水以北的广大地区，并图继续南进。

金天眷三年（1140年），金熙宗到燕京巡视，举行祀孔典礼，在燕京驻留近一年，尔后回到上京。金皇统元年即南宋绍兴十一年（1141年），宋秦桧使万俟诬岳飞，并罢其枢密副使。宋遣使至金议和。宋金和议成，以淮水为界，并以岁币银25万两、绢25万匹与金，因在绍兴年间签订的和议，所以史称“绍兴和议”。和议成，岳飞被害于临安（今杭州）大理寺狱。岳飞已死，和议既成，金要将都城南迁至燕京。金天德三年（1151年），金帝完颜亮下令迁都，并扩建燕京城，修建皇城、宫城。贞元元年（1153年），金帝完颜亮从上京迁都燕京。他以燕为先秦列国之名，不应当做京师名号，遂改称圣都，又改为中都。同时，改中都所在地的析津府为永安府。次年，又改永安府为大兴府。从此，中都成为北中国的政治中心。

金袭辽制，设置五京―上京会宁府（今哈尔滨市阿城区）、东京辽阳府（今辽宁辽阳）、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北京大定府（今河北大名）、南京开封府（今河南开封）和中都大兴府（今北京）。燕京位于诸京之中，故称中都。金帝完颜亮正式迁都燕京后，下令将上京的旧宫城、宫殿和贵族府第平毁，以示永不北迁之决心。

金以燕京为都城，标志着北京正式成为皇都，并成为北中国的政治中心。这是北京发展史上的又一个转折点，即北京由方国都邑、北方重镇、三燕临时都城而成为正式皇都的转折点。

金的中都，是仿照北宋都城东京（今河南开封）的规制，就辽南京城改建而成的。中都城分为大城、皇城和宫城三重。大城除北城墙未动外，其余的三面城墙，都比辽南京城墙有所拓展，为使宫城居于中央地区，西、南二面外扩较多。大城略呈方形，周长约33里，城墙高约12米，有敌楼910座，挖壕堑三层。大城的四隅：东南城角在今永定门火车站西南，东北城角在今宣武门内翠花街，西北城角在今军事博物馆南黄亭子，西南城角在今丰台区凤凰嘴村。大城有13座城门：东为施仁、宣曜、阳春，南为景风、丰宜、端礼，西为丽泽、颢华、彰义，北为会城、通玄、崇智、光泰。南城正中的丰宜门和北城的通玄门遥遥相对，纵贯全城南北中轴线的两端。在修中都城时，由张浩主持、卢彦伦经划、苏保衡分督，役民80万、兵夫40万，工程宏巨，工期急促。筑城墙时，要用城南数十里外涿州的黄土，每人持一筐，一字儿排开，从涿州到中都，空筐传出，实筐传入，互相交递，苦役众夫。中都13门外，夹道双行植柳，各百里，甚规整。新建成的中都城，规划严整，布局有序，宫殿宏丽，环境幽美，是北京史上第一座美轮美奂的皇都。

皇城在大城的中央偏西。皇城的城墙周长约9里，有四门：东为宣华门，南为宣阳门，西为玉华门，北为拱辰门。宣阳门的南面正对着丰宜门。宣阳门内，东为文楼（钟楼），西为武楼（鼓楼），中为宽广的御道，御道两旁植柳，北端接宫城。南门之内，左有太庙，右有衙署，都是仿照汴京安排的。

宫城在皇城内居中偏东，其前东、西有廊，各200余间，分为三节，每节一门。接近宫城东西，各有廊百余间，为尚书省等衙署。宫城正门为应天门，门11间，门楼高约24米。门内有日精门与月华门。入内，过大安门，为大安殿，是为金帝举行大典的殿堂。接着是仁政门，旁为朵殿，殿上建高楼。仁政门内为仁政殿，是金帝听政之所。再后为昭明宫和隆徽宫，则是金帝、后的寝居之所。宫城内有36殿，楼阁倍之。宫城内的西南部，有御园鱼藻池，为金帝与后妃游之所。宫城以东华与西华名其东、西两门。

金代中都(2)

金中都的大城、皇城、宫城，规划完整，布局周密，金碧飞，辉煌壮丽。它的规划布局，上承宋东京，而下启元大都。金中都开创了北京都城建筑布局的先河，元大都有了发展，至明北京而臻于至善。《海陵集》中称赞金中都的城池宫殿，气势雄伟，殿阁宏丽，延亘阡陌，上切霄汉，虽秦阿房、汉建章不过如是而已。然而，女真族在建中都时，受汉族文化影响很大。中都大城的东、西、南、北城门，各有施仁、彰义、端礼、崇智之名，寓有崇尚仁、义、礼、智之意。宋东京皇城北门名拱辰，金中都皇城北门亦名拱辰。中都宫城的东华门与西华门，也照搬东京宫城的如上门名。金还将东京宫殿门窗拆运到中都盖新宫殿所用，又将东京艮岳石运至中都以点缀御园。总之，金中都城是女真牧猎文化同汉族农耕文化相融合的产物。

说到金中都城，它的给排水系统如何？1990年在丰台区右安门外玉林小区凉水河以北的一处工地，发现了金中都南城墙水关遗址。水关是古代城墙下供河水进出的水道建筑。这处水关遗址，全长米，过水涵洞长米，宽米，出水口宽米、入水口宽米，底部过水面距现地表米。水关为木石结构建筑，最下层基础密植木桩，其间用碎石、碎砖瓦和砂土夯实。木桩上放置排列整齐的衬石枋，其上铺设地面石。衬石枋与枋下木桩用榫卯连接，衬石枋之间用木银锭榫连接，衬石枋与石板以铁钉相连。相连紧密，合理坚固。这是已发现中国古代都城水关遗址中规模最大的，与宋代《营造法式》的有关记载相印证，是宋金时期城市给排水设施的重要实例。

金帝在中都不仅修建城池宫殿，而且大兴离宫苑囿。规模最大的是金世宗大定十九年（1179年），在辽南京瑶屿离宫基址上兴建的大宁宫（今北海公园一带）。金帝役使大批兵士、民夫和工匠，掘土凿池，筑琼华岛。琼华岛的由来，有一个传说：蒙古兴起时，塞外有一座山，形势雄伟。金帝以为这座山有帝王气，于己不利，决定堆筑土山，镇压邪气。这个传说显然出于蒙古人的附会。金人修大宁宫时，蒙古尚未崛起。金帝征调兵夫，挑挖海子，累土成山，栽植花木，营构殿宇，兴建亭阁，作为游幸之所。将汴梁艮岳的假山石，运来堆筑琼华岛的小山，小山上面便是著名的广寒殿。广寒殿之名，出自一个传说：唐玄宗于某年八月十五日中秋之夜，梦游月中，见宫府殿宇，内以水晶为阶，行人如在镜中。后人因称月宫为广寒宫，其大殿为广寒殿。琼华岛上广寒殿，秀若天成，宛如仙境。金章宗常于每年春天，带着后妃宫女，来到北郊离宫，秋天再回到城里，差不多每年有四个月的时间住在这岛瑶屿里，享受人间仙府之乐。

金中都园林的开发，是北京古代园林史上的开拓期，为后来北京园林的布局和发展，奠定了基础。中都皇家园囿的分布，除上述大宁宫外，还有东苑；有南苑，内修建春宫，宫外环水，金章宗曾14次去苑中游幸；有西苑，金帝曾在园内阅武；有北苑等。金朝女真贵族崇尚骑射，常在苑中骑马击?，弯弓射柳。金沿袭旧俗，每逢重五（五月初五），金帝会聚诸王百官于广乐园，击?、射柳，颁赏胜者，然后赐宴。金还在中都西北郊建造离宫别馆。据载金章宗曾偕宠妃游幸于此，二人对诗。帝出上联曰：“二人土上坐”；妃对下联曰：“一月日边明。”后元朝在此建圆殿和累土积山。在今万寿山、香山和玉泉山，都有金帝的离宫。今钓鱼台迎宾馆，曾是金章宗春月钓鱼之地。中都既有美的自然景区，又有新的园林建筑，它更显得景色秀丽、佳胜万千。著名的燕京八景，最初是在金代见称于世的。这就是：太液秋风、琼岛春阴、道陵夕照（后称金台夕照）、蓟门飞雨（后称蓟门烟树）、西山积雪（后称西山晴雪）、玉泉垂虹（后称玉泉趵突）、居庸叠翠和卢沟晓月。卢沟晓月一景，就在卢沟桥头。后在桥东头竖有清乾隆帝御书“卢沟晓月”碑，并建御碑亭。

金代中都(3)

卢沟桥在当时的中国和世界，都是一座极美丽的桥梁。而它对金的意义，又非同小可，这既有政治与经济的因素，更有军事与交通的因素。就政治来说，中都是北中国的政治中心。它的疆域南界淮河，北跨外兴安岭。为了加强管理，“袭辽制，建五京”，中都需密切同五京，尤其是同南京（今河南开封市）的联系，因都城西南卢沟河（今永定河）的阻隔而不便。

就经济来说，金中都皇室贵族、文武官员、戍守军队和平民百姓，每年要用上百万石粮食。但燕京地区粮食不能自给，中都的粮仓在南而不在北，要将淮北和华北平原的粮食运至中都，卢沟渡口成为中都的交通咽喉。就军事来说，金朝前期蒙古尚未勃兴，它的强敌在南宋，宋使往来也要通过卢沟渡口。最后，就交通来说，卢沟渡口自古以来便是燕蓟通往南方的关津，原来在这里设有浮桥和木桥。随着中都的发展，交通的频繁，浮桥和木桥已经不能适应需要。

怎样解决这个难题呢？一个方案是在通州到中都之间开凿运河。因为当时水运粮食只能经潞河至通州，通州至中都城的一段路程无法通航。而陆运所费人力、物力甚巨，所以需要从通州至中都城开凿一条人工河道―运粮的漕河。中都近畿主要有三条水系，即西部的卢沟河（今永定河）、北部的温榆河和东部的潞河。这条漕河需引西部卢沟河水，下注潞河，以济通州至中都城的漕运。金大定十年（1170年），议分卢沟河为漕渠，以通京师漕运，第二年动工。这条漕河的西端，从金口（今石景山北）引水东行，经中都北城濠，东达通州，连通潞河。但漕河开成后，因地势西高东低，水流落差太大，水流湍急，河水浑浊，泥沙淤塞，不能行船；又恐雨季水势暴涨，冲毁河堤，殃及京师。因此，下令将金口处河闸填塞，这条新开的金口河被废止。后来又引京西玉泉山一亩泉水入北城濠，东流通州，注汇潞河。这条漕河（后称通惠河）或通或塞，而仅以车辆挽运粮食至中都。

另一个方案就是修建卢沟桥。金口漕渠，竟未见功，廷议加强陆运，往来卢沟河上。卢沟河为南北商旅的津要，以舟济渡，但河水激湍；木桥浮渡，又河水泛滥―都不便于通行。金建中都之初，待河水浅时造小桥以渡；后来在河两岸造浮桥，建龙祠，以通车马。金世宗于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六月，命建卢沟石桥，金章宗明昌三年（1192年）三月，卢沟石桥落成，费时三年。命名为广利桥，后习称为卢沟桥。元、明、清三代，曾加以修葺。

卢沟桥是一座联拱石桥，长米，宽米，下分11个涵孔，工程巨大，雄伟瑰丽，是中国北方最长的古代石拱桥，也是北京现存最古老的联拱石桥。卢沟桥的桥墩像一条平面的船，迎水面似船头，砌分水尖，每个分水尖安置三角铁柱，以保护桥墩；顺水面似船尾，向内收进，以减轻拱券内水流压力。桥的拱券，采用纵联式砌筑法，将13个拱券连成一体，最大跨径为米，以增强抗洪能力。桥身两侧各有白石雕成护栏望柱140根，望柱之间为石栏板，栏板平均高85厘米，内侧刻有花纹。柱顶为方形莲座，莲瓣中间装饰着珠串，柱头上雕有卧伏的大小石狮。

“卢沟桥的石狮子数不清”，几百年来人们一直这样说。但有人不相信，一定要亲自到离城15公里的卢沟桥上去数一数，数着数着，忽漏其一，结果是扫兴而归。大的石狮固然好数，最大的两只石狮子是站在桥东头石栏杆尽头处，用头猛顶望柱。它们各身高90厘米，身长米。然而桥西头顶望柱的是两头石象。它们为使栏杆不致外倾，日夜不息，废寝忘食，经历过几百个寒暑。蹲在望柱上的石狮也不难数，虽然它们千姿百态，神情各异―有的昂首挺胸，仰望蓝天；有的俯首侧身，凝视桥面；有的端庄恭敬，迎送行人；有的嬉戏耍闹，玩忽职守；有的抚玩幼狮，母子同乐；有的注目远望，监视水位；有的歪头闭目，像在困睡；有的蜷伏静卧，若有所思。最为难数的是那些顽皮淘气的小石狮子，其中最小的只有几厘米。它们三三两两，有伏在大狮子头上的，有爬在大狮子身上的，有戏耍大狮子铃铛的，有捉弄大狮子飘带的，有藏在大狮子身下的，有在大狮子怀里戏斗的，有只露出半个头来的，甚至还有仅露出一张嘴的，真是生动活泼，活灵活现。大狮子身上这198个小狮子，若隐若现，确实难数。但有人做过科学勘查，卢沟桥的石狮子共有485个。在桥上细数，只有481个，所缺的4个石狮子在什么地方呢？原来它们不在桥上，而是在空中。桥的两端，每端有石制八棱柱华表两座。石柱上端横贯着雕纹云板，柱顶雕有石狮子。这4只石狮子，高高在上，悠然自得，形态各异，凝视远方。卢沟桥的石狮子，是富于想像力的杰出的雕刻艺术品。

金代中都(4)

整个卢沟桥建筑宏伟，造型优美，显示了我国古代师匠卓越的建筑艺术。《马可?波罗行纪》一书里说：“这条河上有一座美丽的石桥，老实说，它是世界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桥。”

前面提到，宋、金以淮河为界，南北对峙。同北方中都相对立的是南宋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中国自东晋以降，经济重心逐渐南移，即由黄河流域移向长江流域。临安位置在长江下游和浙江（钱塘江）下游之间最富庶的地区，经济发达，商业兴旺。临安有城南、城中和城北三个商业闹市区。这里诸行百市，样样齐全；大小铺席，处处密布。其他大街小巷，百业店铺，连门比户，十分兴盛。坊墙旧制，已被圮毁，行政与商业，几乎是并重。但仍有高耸的城墙，既作为防御的工事，又作为权力的象征。然而中都与临安有着很大的区别。中都位置所在的华北平原北端，经济较江南落后；女真经济又较汉族经济后进，虽然他们进入中原地区之后，逐渐接受汉族文化，但在经济上中都仍比临安落后。中都是金朝祭祀、军镇与行政三位一体的都城。城内的居民，分为六十二坊，城东部有二十坊，城西部有四十二坊。每坊有墙相隔，并设坊门。中都与临安，除祭祀和军镇有相似之处外，其商业之地位，后者比前者更发达。金中都比辽南京，从陪都升为皇都，经济有发展，社会有进步；金中都是12世纪后半叶北中国最大的一座封建军事城堡。

金中都是当时北中国的文化中心。早在金太祖时，完颜希尹参照汉字创制女真大字，于天辅三年（1119年）颁行；金熙宗时，天眷元年（1138年）又制成女真小字并颁行。金熙宗既创制女真小字，又倾慕中原文化，能“赋诗染翰，雅歌儒服，分茶焚香，奕棋象戏。”他称女真旧臣为“无知夷狄”；对北宋遗臣却“备加优礼”。至章宗时，翻译《四书》、《五经》等，列为太学课程。金在中都设国子监，其下为国子学、太学；还设女真国子学。金中都所在的府为大兴府，设大兴府学和女真府学。金实行科举考试，分乡试、府试、会试和殿试四级，最高级的考试在中都举行，殿试的榜首为状元。金在中都还设立司天台，专司天文、历法和气象之事，并招收生员培养科学人才。

在这里，特别介绍《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刻石。先是，北宋医官王惟一主持铸造了两个空心铜铸人体模型。其全身标注559个穴位，内有两穴一名者107个，所以全身共666个穴位。学生考试时，铜人外层涂蜡，体内装满水，穿上衣服，立于考场。考生根据命题，针刺穴位，针入水出，就算答对。现原物一毁一旧，附图为明代的仿制品。王惟一还编纂《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一书，并将其全文刻于石上。与此相关的是，1971年在北京明代城墙里，发现《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刻石（残件）。残高99厘米，残宽55厘米。据考证，“刻石”系由开封迁到大都。“铜人”、“刻石”元代毁于战火，其残碑置于明城墙中。因系在北京发现，且为宋金时文物，故在此介绍。

教育之外，还有文学。金定中都后，皇帝贵胄中不乏能赋诗填词者。金章宗览近畿风景，作《仰山诗》云：“金色界中兜率景，碧莲花里梵王宫。鹤惊清露三更月，虎啸林万壑风。”诗有汉族中原文化骚风，也有女真莽林射猎野趣。他还长于填词，其《蝶恋花?聚骨扇》云：“几股湘江龙骨瘦，巧样翻腾，叠作湘波皱。金缕小钿花草斗，翠条更结同心扣。金殿珠帘闲永昼，一握清风，暂喜怀中透。忽听传宣须急奏，轻轻褪入香罗袖。”这首词细腻、华丽、自然、真挚，表现出很深的汉文化素养。

中都还有繁盛的戏剧。戏曲作家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最为有名。这部杰出的讲唱文学作品，主要是写张生和莺莺的恋爱故事。张生是个有情有义的青年，莺莺是个温柔美丽的姑娘。他们两人在月下西厢，依偎钟情，倾心相爱。莺莺敢于背叛封建礼教，违抗母亲严命，自许婚事，与张生同衾共枕。这是划破封建包办婚姻黑暗夜空的一道闪电。金代曾将北宋的“宫本杂剧”发展成为“院本杂剧”，使杂剧从宫廷府第走向瓦肆行院，中都的广大居民成了重要的杂剧观众。金杂剧为元杂剧的发展开拓了新路。

金代中都(5)

中都的权贵，崇信佛教，兴修寺塔。都城之内，佛教寺庙，棋布星罗，数以百计。金帝后出钱数万，营缮大圣安寺，佛誉日隆，学徒万指，轮奂之美，为郡城冠。大永安寺在香山，寺分上下二院：上院依山建高阁，复筑翠华殿，复道相通，亭临泉边，叠石成峰，交植松竹；下院前开三门，中起佛殿，堂舍廊庑，靡不毕兴。全寺旃檀琉璃，万瓦麟次，如入众香之国。寺成，金帝亲临赐名，给田2000亩、栗7000株、钱20000贯。

金中都许多寺宇，早已隳毁；但留下的寺塔，颇具艺术价值。

万松老人塔 是为纪念万松和尚而修的。位于今市内西城区砖塔胡同东口，胡同由此得名。金末万松和尚，出入宫廷，声势显赫，影响很大。他为元初重臣耶律楚材之师，死后瘗骨于此，后建砖塔。塔为密檐式，八角九层，高10余米，建筑精巧，玲珑别致，是今西四附近的一处街景。

镇岗塔 坐落在长辛店云岗村东，为八角形花塔式的砖塔，每边3米，总高18米，共13层。塔座上部用砖雕制出斗拱，在拱眼上雕刻盛开的盆花等。塔身上半部装饰各种繁复的花饰，看去好似一个巨大的花束，故又称花塔。塔上雕刻佛像，有的独举单手，有的高举双手，有的双手合十，排列整齐，神态生动。塔刹上面，放置宝珠。这座名塔，通体协调，花饰繁美，是北京地区难得的金代遗物。塔的来历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云岗是一条龙脉，内中有龙穴，谁死后葬身在龙穴中，谁的子孙就能荣华富贵，或登大位。富贵人家竞往探索龙穴，但世世代代过去，谁也没有找到龙穴。到了金代，忽然传说土岗子要崩塌，富人们着了慌，便集资在岗上建塔，镇住土岗，使它不致塌毁。所以镇岗塔的名字流传至今。

昊天塔 位于房山区良乡镇燎石岗上，是一座八角五层楼阁式空心砖塔，高米，底层每边长6米。此塔一说建于辽代，为北京现存惟一楼阁式砖塔。

银山塔林 位于今昌平区海子村西南银山南麓，人称银山宝塔，是“昌平八景”之一。在辽金时期，相传银山上下有寺院庵堂72处。银山下最大的寺院为延寿寺，又称法华寺，建于金天会三年（1125年）。银山塔林就是这一寺院中高僧的墓塔。此处古代塔群，有砖塔7座，除2座元塔外，有5座是金塔。金塔为密檐式砖塔，体量较大，秀丽挺拔，浮雕精细，纹饰生动，繁绮华丽，总体和谐。

以上中都金塔，未沿用唐代方形，而为八角形，其内部结构，也有所改进，对明代京师砖塔有很大的影响。

塔是人类的重要文化遗产。埃及的金字塔，缅甸的大金塔，法国的埃菲尔铁塔，都遐迩闻名。中国本来没有塔，随着佛教传入中国，印度的堵坡（即塔）也传到了中国。中国结合传统的建筑形式，才开始有了佛教的建筑物―塔。塔的形式多种多样：按其建筑材料分，有石塔、砖塔、陶塔、木塔、铁塔和琉璃塔等；按其几何形状分，有方塔、多角形塔和圆形塔等；按其高矮层次分，有七级塔、九级塔、十一级塔、十三级塔、十五级塔等；按其建筑形式分，有覆钵式塔、密檐塔、花塔、楼阁式塔、亭阁式塔和金刚宝座塔等；按其塔身虚实分，有空心塔和实心塔；按其外部颜色分，有白塔、黄塔、灰塔和黑塔等；按其数目分，有单塔、双塔、三塔和塔林等；按其建筑年代分，有唐塔、辽塔、金塔、元塔、明塔、清塔等。北京最早的塔，要算是云居寺唐金仙公主塔。到了辽、金，佛塔便多起来；但保存下来的却不多，这主要是因为岁月久远，风雨剥蚀，地震摇撼，人为破坏所致。然而兵燹与强人，焚宫室，烧民居，但对佛塔敬畏三分。又因佛塔多为砖石结构，不易焚毁，所以金代建筑遗存，多为几座砖塔。中都金塔之外，还有房山金陵。

房山金陵 金陵先在上京，海陵王完颜亮迁鼎中都后，决定仿照历代皇陵制度，在中都房山云峰山下营建皇陵。贞元三年（1155年）三月开始动工兴建，十一月皇陵初步建成。翌年十月，将金太祖、太宗迁葬入陵地。同时，完颜亮又将他父亲宗干的灵柩也迁来，并追尊为德宗。尔后，金10位祖辈的灵柩也被迁葬于此，并定了陵号。据《大金集礼》记载，金陵方圆约60平方公里，分为三个部分：帝陵、妃陵及诸王兆域，其中帝陵共有17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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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中都(6)

金亡后，金陵一直得到保护。明天启年间，后金在与明朝的战争中屡次获胜，明朝官员认为应当破坏金陵的风水进行报复。天启七年（1627年）明朝对金陵进行了毁灭性的破坏。第二年，在原址修建了多处关帝庙，以此来压住金人的“王气”。明崇祯二年即清天聪三年（1629年），皇太极率军攻打北京，并派官到房山祭祀金陵。清入关后，对金陵进行了局部整修，并设置了50户守陵户。随着时间变迁，今金陵只剩下一片废墟。20世纪80年代，考古工作者对金陵进行了调查，发现了睿宗景陵碑。碑高约2米，宽1米，上刻“睿宗文武简肃皇帝之陵”10个填朱涂金大字。碑额四龙吐须，尾托火焰珠，龙形独特。还发现一段保持原貌的御道。御道东西宽约米，南北长约3米，两侧竖立4块两面雕刻牡丹、行龙的汉白玉栏板和望柱，栏板前有两个蹲兽，栏板中间是线刻莲花七级台阶，形象地再现了当年拾级而上以直通主陵的神道。

然而，富丽的中都宫殿，却毁于蒙古铁骑。

金大安三年（1211年），蒙古军大举向金进攻，矛头指向中都。金军在野狐岭和会河堡两役败北，中都戒严。同年十二月，蒙古游骑至中都城下，烟尘涨天，鼓声震地。金军毁坏桥梁，拆屋为薪，以房做楼，以城相敌。四处援兵齐集中都，蒙古军被迫撤退。是为中都第一次被蒙古军所围。崇庆元年（1212年）十月，蒙古军再抵中都，骑兵攻城。城上发?木、泼粪水，蒙古兵奋力强攻，破大城，打内城。蒙古军以积柴、插锥登城，遭弩射、刀砍，登城兵士飞尸而下。时值天寒大雪，蒙古军撤退。是为中都第二次被蒙古军所围。至宁元年（1213年），蒙古军攻居庸关，金以冶铁锢关门、布铁蒺藜百余里御守。但蒙古军避实就虚，从树丛间道而入。其时，金中都发生政变，右副元帅、权尚书左丞胡沙虎焚东华门、立梯登城，入宫，自称监国都元帅，杀卫绍王完颜永济，立完颜冶为宣宗。宣宗完颜冶拜胡沙虎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胡沙虎率军至高梁河御蒙古军，反被元帅、右监军术虎高琪所杀。蒙古军已下中都外诸城，又值金廷内讧，对中都围而不打。中都被困乏粮，军民饿死者十有四五。金帝完颜冶见城内无粮、官兵厌战，便遣使贡献求和。金以卫绍王完颜永济的女儿岐国公主、童男和童女各500名、彩绣衣3000件、御马3000匹及金银珠玉等物请和。蒙古成吉思汗纳岐国公主为后，允和兵退。是为中都第三次被蒙古军所围。蒙古军虽退，但中都已是一座孤城。贞二年（1214年），金迁都南京（今河南开封），车驾发中都时，仅府藏文书与典籍即用三万车。北京作为金代都城62年，至此结束。先是，宋朝使臣范成大见中都宫殿奢华，赋《燕宫》诗云：“他日楚人能一炬，又从焦土说阿房。”果然，霸王项羽焚烧秦阿房宫的历史重演，中都宫殿被蒙古骑兵焚毁。此后几十年间，燕京宫阙，一片废墟，荆棘成林，满目荒凉：“可怜一片繁华地，空见春风长绿蒿。”金中都已残破不堪。

迁 鼎 大 都

蒙古首领铁木真，在13世纪初崛起，影响中国，也影响世界。金大定十一年（1171年），九岁的铁木真，由他父亲带着去弘吉剌部求婚，但他父亲在归途中被人毒死。他的母亲诃额伦依靠摘山果、挖野菜抚养子女。铁木真逐渐长大，善于骑射，勇于争斗。敌部袭击诃额伦的住地，捕走铁木真，并给他戴上木枷，在部众中游行，备加凌辱。铁木真在夜间乘其不备，逃出敌营。铁木真成年后，联络各部，组织军队，四出征战，势力日强。金泰和六年（1206年），铁木真在鄂嫩河源蒙古贵族举行的大会上，被推为全蒙古的大汗，号成吉思汗，意思是海洋般的大汗。这时成吉思汗已掌控东起兴安岭，西迄阿尔泰山，南临金朝的各部牧地的广阔地区。

成吉思汗创建蒙古帝国后，金朝使臣到蒙古，带来新皇帝即位的诏旨，要他跪拜接旨。成吉思汗说：“这么庸弱无能的家伙也配做皇帝吗？拜他做什么！”成吉思汗羞辱金帝的举动，表明蒙古与金朝的关系决裂。成吉思汗在克鲁伦河畔聚众誓师后，率军攻金。蒙古太祖九年（1214年）三月，成吉思汗率蒙古三军围困金中都，金宣宗纳贡求和，并把岐国公主献给成吉思汗，成为他的第四个妻子，蒙古军撤兵北返。蒙古太祖十年（1215年），蒙古军夺取金中都，把府藏大量财宝席卷而去，献给了成吉思汗。蒙古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66岁的成吉思汗病死在军营中。尔后经过长期汗位的争夺，中统元年（1260年），忽必烈即汗位于开平（今内蒙古正蓝旗境内）。

忽必烈于至元元年（1264年）八月，颁诏以燕京为中都，作为陪都。至元八年（1271年），忽必烈定国号为“大元”，是取中国儒家经典《易经》“乾元”之义。这表明他所统治的国家是中原封建王朝的继续，而不只是属于蒙古一个民族。忽必烈的都城设在何处？《元史?霸突鲁传》记载后追赠为太师的霸突鲁建议曰：

幽燕之地，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跸之所，非燕不可。

次年二月，忽必烈采纳大臣霸突鲁、谋士刘秉忠的建议，以中都为首都，改其名为大都，并从上都开平，迁都大都。

忽必烈帝迁鼎大都，使它成为元朝多民族国家的政治中心。以后明、清两代，也以北京作为国家的首都。元大都的修建，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元朝蒙古贵族长于驰骋，善于骑射。但元蒙的火炮也是很先进的。1935年，在今房山区云居寺内，发现至顺三年（1332年）铸造的铜炮。炮身长厘米，直径厘米，重公斤。炮身比炮口细，炮尾（又称炮銎）又比炮身粗。炮尾内为药室，上有小孔，露出引信。火炮装在炮车上，控制炮口高低，调整发射角度。炮身有纵向阴刻铭文：“至顺三年二月十四日，绥边讨寇军，第三百号，马山”。世界上现存最早铜制火炮，都是中国元代铸造的。本件就是其中之一证。

大都，蒙古语叫做“汗八里”，它的意思是“汗之城”。大都格局宏大，规划严整，建筑雄伟，经济繁盛，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也曾一度是世界政治的中心。

元 大 都 城(1)

大都是元朝的政治中心。元朝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蒙古军队不仅统一了中国，而且铁蹄不停，四处侵略。蒙古军队所向，东至日本，南到爪哇，西南占波斯，西陷莫斯科，进而侵入波兰。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大帝国元朝政治中心的大都，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城。

大都城址选择在金中都城东北，太液池琼华岛的周围。这是因为：中都城遭兵燹之难，不易恢复；又临近浑河（永定河），常受洪水泛滥之害；新城址濒临高梁河水系，水源比较丰沛；太液池琼华岛风景秀丽，可为新城宫殿的基础；作为元帝国的首都，要建设一个比前代更大的都城。城址选定后，大都城的修建，从至元元年（1264年）重修琼华岛，到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旧城居民迁入新城，共历时21年。

大都作为元朝的政治中心，在这里设置中央官署：中书省，总理全国政事；枢密院，统辖全国军事；御史台，监察官吏政绩；司农司，负责劝课农桑；宣政院，掌管西藏和佛教事物；将作院，管理工匠事宜；通政院，统管全国的站赤（即驿站）。

元代的驿站称做站赤，驿站组织，更加完善。《永乐大典?站赤》对元朝驿站制度有详细记载，它东北至奴尔干（黑龙江入海口一带），北方到吉利吉斯部落（今叶尼塞河上游），西南达西藏地区，共设驿站1519处。其中，陆站1095处，分为马站、牛站、狗站与车站、轿站，分别以马、牛、驴、犬与车、轿、雪橇为交通工具；水站有424处，备有船只，游弋往来―从而形成全国性的交通网络。这个交通网络的中心就是大都。

元朝政治神经中枢―大都，格局宏大，规划严整，建筑壮丽，气势雄伟。大都城分为大城、皇城和宫城三重城。

大城就是外城，从北朝南，呈一个方整的矩形，周围长28600米，南北长7600米，东西宽6700米。它的南城墙约在今北京市东西长安街的南侧；北城墙在今德胜门和安定门外小关一线，仍有土城遗迹保存；东西城墙南段大体与后来的城墙基址相合。城墙全部用夯土筑成。为了加固城墙，在夯土中使用了竖柱和横木。城墙基宽、通高和顶宽的比例是3∶2∶1。城墙顶部设有半圆形瓦管，以便排水。墙皮不镶砌城砖和条石，而是用芦苇编席，自下而上，将土墙遮盖起来，以避风雨剥蚀。城周设11座城门：正南中央为丽正门（今天安门南），右为顺承门（今西单南），左为文明门（今东单南），北面东为安贞门（今安定门小关），西为健德门（今德胜门小关）；东面为光熙门（今和平里东），崇仁门（今东直门），齐化门（今朝阳门）；西面为肃清门（今学院路西），和义门（今西直门），平则门（今阜成门）。城门外筑有增加防御力量的小城―瓮城。元大都和义门瓮城城门遗址发掘，是1969年在拆除明清内城西直门城楼时进行的。拆除中发现了包在明代西直门城楼内的元大都城和义门瓮城城门，门洞内的题记标明它是至正十八年（1358年）建造的。城门残高22米，门洞长米，由砖包砌，雄伟壮观。可见中国巨都―元大都11座雄壮城门之一斑。各城门都有壮丽的门楼。城四隅还建着高大的角楼。环城挖有又宽又深的护城河。

皇城在大城内南部中央地区，它的东墙在今南北河沿西侧，西墙在今西皇城根，北墙在今地安门南一线，南墙在今东、西华门大街以南，周长约近10公里。皇城的主要作用是将宫城、太液池、兴圣宫和隆福宫包围起来，加筑一道防御的墙垣。皇城南面中门为棂星门，从棂星门到丽正门之间是皇廷广场，左右两侧为千步廊。这里布设一些重要的中央官署。在棂星门内，有金水河穿流，上建石桥，高柳万株，林水交映，气氛森严。

宫城在皇城内南部偏东，因西临太液池而没有居中。宫城为长方形，周围约4公里余。宫城有四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北为厚载门，南为崇天门。崇天门东西长约51米，南北深约16米，高约26米，门11间，门上有楼，左右两观，下开5门。宫城内的主要建筑分为南北两部分，南面以大明殿为主体，北面以延春阁为主体。

元 大 都 城(2)

大明门内，左为钟楼，右为鼓楼，廊庑相连，正中为大明殿。大明殿是皇帝登极、元旦、庆寿、会朝的正殿。它东西长米，南北深米，高米，规模雄伟，建筑宏丽。殿外台基的丹墀上，忽必烈命种上朔漠的莎草，称“誓俭草”。为什么这样做呢？“却倚阑干望青草，丹墀留与子孙看”，传示他的子孙要永远记着草原。殿内设“七宝云龙御榻”，并设后位，皇帝和皇后并坐临朝（这是蒙古族的传统，中国其他封建王朝是没有这种制度的）。在御榻前，陈设七宝灯漏。元代科学家郭守敬设计制造的七宝灯漏，高米，以金为架，共分四层，外饰珍珠，内为机械，用12个木偶人，捧12生肖。每到时辰初刻，两门自开，偶人走出，站在板上，面向御榻，捧辰属生肖报时。它的机械藏在柜里，以水激动机器运转。

延春阁比大明殿更高，通高米，三重檐。大明殿和延春阁的后面都有寝殿，中间有庑廊联接，四周为朱红琐窗，平面如“工”字形，它们分别形成两组小建筑群。元帝曾在延春阁举行盛大的宴会，招待群臣。早在成吉思汗时，就建有斡耳朵宫帐制。据说成吉思汗有妻妾五百人，设正妻、次妻、三妻和四妻共四个斡耳朵，分别统属其余妃妾，财产也分属于四斡耳朵。忽必烈在大都城内修筑宫阙，沿袭成吉思汗旧制，也设四斡耳朵，妃嫔们分别隶属四斡耳朵，贮住各个宫室，以备宠幸。延春高阁，早已不存。幸好1966年出土一件“双凤麒麟纹石刻”，作为佐证。它中心雕刻双凤，欢乐飞舞；下部雕刻双麒麟，衬以沧海波涛。其设计之巧妙，雕工之精细，确是一件艺术珍品。

太液池在宫城的西面，池中盛长芙蓉。它的东、西两岸之间，以仪天殿（今团城）为枢纽，殿建在池中圆坻上，重檐圆顶，中设御榻。今团城上玉瓮亭内，放着元初制作的大型玉瓮，重约3500公斤，是中国现存时代最早、形体最大的传世玉器。元代原配的汉白玉玉瓮座，浮雕各种海兽，现存法源寺内。仪天殿东为木长桥，通宫城即大内的夹墙；西为木吊桥，中间阙断，架桥船上，皇帝行幸上都期间，移船断桥，以禁往来。仪天殿之北遥对的是万岁山，金称琼华岛，峰峦掩映，松桧浓郁，奇石突兀，秀若天成。引水至山顶，出螭首口，曲折而流，时隐时现，注入方池。伏流至仁智殿后，从石刻螭龙口喷出，然后分东西流入太液池。元顺帝曾偕妃子月夜乘龙舟在池中嬉游。龙舟长36米，高6米，舟行时龙的首眼口爪尾全动。山东麓为灵囿，蓄养奇兽珍禽；山西麓布散亭殿，步移景异，宛转相迷。山巅的广寒殿，藻井彩绘，四面琐窗，中设金龙御榻，前置黑玉酒瓮。缘山之径，萦纡错综，洞府出入，如临仙境。整个万岁山，不仅山绿、水绿、树绿、草绿，而且用碧琉璃石铺盖山体，甚至山顶有的大殿内外皆为绿色。于是，太液池万岁山，山绿、水绿、树绿、草绿、石绿、殿绿，成为一个绿色的世界。显然，这是草原文化在大都宫苑的鲜丽表现。

隆福宫和兴圣宫在太液池之西。隆福宫靠南，围有砖墙，共开六门，主要建筑为光天殿，重檐藻井，琐窗朱栏。其后为寝殿，外有周庑围绕，隆福宫是皇太后、皇子等的住所。兴圣宫靠北，在万岁山的正西，周环砖墙，也开六门，主要建筑为兴圣殿。殿后有延华阁，呈方形，十字脊，东西两殿，互相对应，前有轩间，后为圆亭。兴圣宫主要居住妃缤。元顺帝时，高丽进贡美女，有一奇氏，质丽窕艳，颇受宠幸，被选为第二皇后，生育皇子，就住在兴圣宫里。收藏文物图书、招揽学士才俊的奎章阁，也在兴圣宫内。夹太液池两岸的兴圣宫、隆福宫和大内即宫城，形成鼎立的三组宫殿，构成大都城的核心区域。

大都城的街道整齐，街道分布的基本形式是棋盘形，南北和东西各有几条大街。大街宽24步、小街宽12步。在南北主干大街的两旁，有排水沟渠，用石板砌筑。考古发现在石板上还留了“致和元年（1328年）五月□日石匠刘三”的题记，是修城内下水道匠人名字的罕见记录。城内居民分为50坊，坊均各有门，门上署坊名。

元 大 都 城(3)

在这里展现一幅《大驾卤簿图书》局部。卤簿指的是古代皇宫仪仗队，宋代卤簿分为四等，大驾卤簿列为第一等礼制，专用于郊祀大礼。《大驾卤簿图书》，北宋绘，全卷横1481厘米，纵厘米。为便于官吏将士演练礼仪，宋太宗命人绘制了3幅《卤簿图》，珍藏秘阁。宋仁宗时，宋绶重新制定大驾卤簿礼仪，编写了《图记》10卷。本图就是在宋绶《图记》基础上绘制而成的。图中共绘官兵5481人、车辇61乘、马2873匹、牛36头、象6只、乐器1701件、兵杖1548件，表现了皇帝进行祭祀天地的庄严宏大场面。绘制时间应在宋皇五年（1053年）至治平二年（1065年）之间，是研究宋代舆服、仪仗、兵器、乐器等制度的图文史料。为什么在此处展示本图呢？因为本图后来流藏于元大都，元帝的祭祀大典礼仪也参酌此仪而行。

大都城是中国古代都城史上，按照《周礼?考工记》都城方正型理念规划与设计的一个典型。这种规制严整的都城方正型理论，是儒家封建大一统思想在都城建设上的体现。在中国历代都城中，符合上述儒家方正型理论的都城，元大都是突出的一例。大都的城墙近于正方。宫城在城内南部，商业区在宫城以北。太庙在宫城之东（齐化门内），社稷坛在宫城之西（平则门内）。城内的街道，也和《考工记》九条之数相符。大道宽广平直：“天衢肆宽广，九轨可并驰。”大都城的布局，有一条贯穿全城南北的中轴线，南起丽正门，穿过皇城的灵星门、宫城的崇天门、厚载门，直达大天寿万宁寺的中心阁。这在中国城市建设史上是一个创举。

元大都是当时世界上最为宏伟繁华的城市。马可?波罗在他的行纪中说，大都“城是如此的美丽，布置的如此巧妙，我们竟不能描写它了！”

百 货 汇 聚

大都是元代的商业中心。

大都城中，商业繁盛。城中人烟稠密，市集四布，各种市集有30多处。依照皇都“面朝背市”的设计原则，城市的商业闹市区在宫城以北、全城中心钟鼓楼一带。钟鼓楼西的积水潭，是繁忙的运河码头，南来的货船都在这里停泊。积水潭附近布满歌楼酒肆，是富商贵族寻欢作乐之地，也是官兵市民会聚买卖货物之所。钟鼓楼地区有缎子市、皮帽市、珠子市、鹅鸭市、铁器市、米面市和沙剌（珊瑚）市等。还有城西的羊角市，这里有羊市、马市、牛市、骆驼市和驴骡市等。

漕运、海运和驿站的畅通，促进了大都商业的繁荣。隋炀帝开凿的大运河，因宋、金长期对峙，早已淤塞不通。且隋代运河以洛阳为中心，迂回转折，水陆联运，极为不便。元定鼎大都，开会通河，取直河道，使运河全程缩短400余公里。又开大都至通州的通惠河，疏通由高梁河、海子、通惠河所构成的都城漕运水系。于是，江南的粮食和货物可以经杭州水运直抵大都。京杭大运河的修通，对沟通南北经济，繁荣大都商业，都有着巨大的作用。海运与漕运，互为补充。海运由长江口刘家港入海放洋，运至直沽交卸。海运官船900余艘，分纲航运，多时运粮达330余万石，同时带来大量南方货物。海运和漕运之外，还有驿站。驿站有陆站和水站，在东北地区还有狗站，以狗拉爬犁。元代驿站有1400余处，四通八达，密如蛛网。驿站的设立，主要是为着政治和军事的需要，也有经济内涵，而贡使的往还，带来大量货物，也买回所需物品。这就促进了大都市场的繁荣。

大都不仅是国内商业中心，而且是国际商业市场。此时蒙古的四汗国，横跨欧亚大陆，尽管各汗国渐趋独立，但仍加强了东西方的商人往来和商品流通。

元朝的陆路贸易，以大都为中心，由三道通往西方。第一道，经咸海和黑海以北，穿过钦察草原，到达伏尔加河上的撒莱。由此，或西通东欧各国，或经克里米亚半岛越黑海至君士坦丁堡，或经高加索至小亚细亚。第二道，经撒马尔罕、布哈拉，去呼罗珊（今伊朗境），至小亚细亚。第三道，经和田，越帕米尔高原，经阿富汗，至波斯。许多波斯、阿拉伯、外藩商人，往来大都贸易。

元朝的海路贸易，相当发达。海上通路，由杭州、苏州通日本，由泉州、广州等自南海，南达爪哇、苏门答腊，西通印度、锡兰、阿拉伯半岛和东非。海外贸易进口的丁香、豆蔻、胡椒、钻石、珠宝、玳瑁、象牙、犀角、珊瑚和药物等，从广州、杭州、苏州等地，经驿站、漕运和海运，汇聚至大都。

商品交易，需要货币。元大都留下当时贸易货币的三个印记：“至大通宝”、“至正通宝”和“至元通行宝钞”。元代铸造的金属圆钱，钱币史专家认为只有两次：一次是至大三年（1310年）的“至大通宝”和“大元通宝”，另一次是至正十年（1350年）的“至大通宝”，但都很少，所以元代铸钱显得格外珍贵。发行于元代的纸币“至元通行宝钞”，是1959年在西藏萨迦寺内发现的，纵31厘米，横厘米。这枚“至元通行宝钞”弥足珍贵。显然，元代大都的金属铸币与通行纸币，在当时促进商品流通、加快经济发展，有积极作用。特别是这枚“至元通行宝钞”，有极高的历史、文物、艺术和学术的价值。

四域富商大贾，八方奇珍异宝，车载舟运，齐集大都。据载：当时举凡“天生地产，鬼宝神爱，人造物化，山奇海怪，不求而自至，不集而自萃。”文明门外满舶着南来的船只，顺承门外聚居着南方的商客，平则门外多留居西方的商人。马可?波罗在他的行纪中说，汗八里城住着许多商人和外国人，这座城像是一座大商场。世界上再没有别的城市能运进这么多的宝货。每天运进的丝就有千车。汗八里城周围各城市的商民都要来到这里买卖货物。他赞叹说：“外国巨价异物及百货之输入此城者，世界诸城，无能与比！”

科 技 文 化(1)

中国的科学技术在元代是居于世界先进行列的。伟大的科学家郭守敬，在天文历法等方面，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所谓天文历法，一是观测，代表仪象；二是历算，代表历法。观测和历算，要有司天台即天文台。北京早在金代就设置司天台，元政府于至元十六年（1279年），在大都设置司天台。后来明、清两代的观象台，也都设置在这里。今存观象台为明代所建，台上仪器则为清代所造。

郭守敬是一位勇于创新、勤奋好学的科学家。他在前人基础上，设计制造了测量赤道坐标和地平坐标的简仪，并制造了测量日影长度的圭表等天文仪器。古书记载：“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影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就是说，圭表用来测量日影长短，所以又叫做量天尺。元代的圭表，圭为石制，表有石制、也有铜制。在大都的圭表，据记载表为铜制，圭为石制。表通高50尺，宽2尺4寸，厚1尺2寸，石圭以上表身高36尺，表上端铸有两条蟠龙，龙半身附表侧，半身凌空擎起一根6尺长3寸粗的横梁，自梁心至表上端为4尺，自石圭上面至梁心40尺。石圭长128尺，宽4尺5寸，厚1尺4寸，座高2尺6寸，圭面中心和两旁均有刻度。这是中国古代最高大的圭表。在大规模仪器观测的基础上，郭守敬主持编制的新历《授时历》，精确度很高，以天为一年，比地球绕太阳一周的实际时间只差26秒，其准确程度与现行公历相同，但公历的使用要比《授时历》晚300年左右。

郭守敬还进行了恒星位置测量工作，测量出前人未命名的恒星1000余颗，使记录的星数从1464颗，增加到2500颗，并编制成了星表。还有，札马?丁制造了“苦来亦阿儿子”等七种天文仪器。“苦来亦阿儿子”的“苦来亦”（kure）意为“球体”，“阿儿子”(arz)意为“地球”，即为早期的地球仪。据《元史?天文志》记载：“其制以木为圆球，七分为水，其色绿；三分为土地，其色白。画江河湖海脉络贯串于其中。画作小方井，以计幅员之广袤、道里之远近。”就是说，在木制的圆球上，七分为绿色的海洋，三分为白色的陆地，并画有江河湖泊。在球面上用经纬线画成许多方格，以便进行幅员宽广远近的计算。这是中国史籍最早记载的地球仪。此外，元顺帝妥跆帖睦尔曾设计制造过计时宫漏。《元史?顺帝纪》载：宫漏“高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匮，阴藏诸壶其中，运水上下。匮上设西方三圣殿，匮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列二金甲神人，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能按更而击，无分毫差。当钟、钲之鸣，狮凤在侧皆翔舞。匮之西东有日月宫，飞仙六人，立宫前。遇子、午时，飞仙自能耦进，渡仙桥，过三圣殿。已而，复退位如前。”这架计时宫漏，以水激转匮内的机械，使飞仙神人，按更报时，配以凤翔狮舞，其精巧构思，精绝技术，令人赞叹不已。这位“鲁班天子”会做木匠，但不会做皇帝，他玩物丧志，腐败已极，终被赶下宝座，逃往蒙古大漠。

元朝皇帝崇奉佛教。皇帝、皇后、贵族、官员等，不断建造新寺。所以大都寺庙比前代数量更多，规模更大，精严雄伟，雕华壮丽。佛教的高僧，尊为国师，佩以玉印。先是，旧蒙古文识者很少，成吉思汗调发兵马，用结草或刻木记事。忽必烈时，高僧八思巴创制蒙古新字。八思巴为喇嘛教萨迦派的第五代祖师。蒙古宪宗三年（1253年），忽必烈闻其名，召置左右，从受佛戒。中统元年（1260年），忽必烈尊之为国师，赐玉印。至元六年（1269年），八思巴献所制蒙古新字，颁行全国，是为八思巴字。第二年，升其号为“帝师”，进封“大宝法王”。佛教受到特殊的荣宠，就连皇帝、皇后、妃嫔、公主，都因受戒而向他们顶礼膜拜。佛僧享受着特权：民众殴打佛僧者，断其手；詈骂佛僧者，断其舌。而有的佛教僧侣恃势恣睢，气焰薰灼，殴打王妃，作恶多端。

科 技 文 化(2)

大都的佛寺，华严宏大，宝刹林立，僧徒众多，香火繁盛，其中大圣寿万安寺，精严壮丽，坐镇都邑。忽必烈营建大都时，在今阜成门内，敕建宏伟华丽的白塔。建筑这座白塔，花了8年的时间，还邀请著名的尼泊尔工艺家阿尼哥参加设计，并通过他把尼泊尔白塔的形制传入了中国。又以白塔为中心，历时10年，敕建一座规模宏大、一如内廷的大圣寿万安寺。元朝皇帝即位和正旦的朝仪，多在寺内演习。元末寺被雷火焚毁，明代重修寺院，改名妙应寺，所以这座白塔称做妙应寺白塔，相沿至今。

妙应寺白塔是一座砖石结构的喇嘛塔，因塔身通体皆白，俗称白塔。白塔通高米，由塔基、塔身、塔顶三部分组成。塔基的基座面积800余平方米，基高9米，叠起三层方形折角须弥座，上面用24个莲花瓣围成圆形莲座，莲座上有5层迭收的环带，使塔从方形折角基座，过渡到圆形塔身，自然而富有装饰性。塔基上面托起一个硕大的覆钵形的塔身主体，直径为米，有7道铁箍环绕，以加固塔身。主体顶上有小须弥座，座上再托起节节拔高的锥体13相轮―用13重圆环形铁圈迭套的塔刹底部。它的顶部，承托一个如伞状之盖，称做华盖。华盖直径米，厚木作底，铜瓦作盖。华盖四周挂着36副铜质透雕的华謦，每副长2米，各悬小风铃。华盖上竖起一座重4吨的铜鎏金宝顶，也呈塔形。它的顶端有8根铁链，牵固着华謦。白塔落成后，大都市容为之生辉。元代碑文赞道：“非巨丽，无以显尊严；非雄壮，无以威天下！”它巨丽、雄壮、秀拔、威严，其“制作之巧，古今罕有！”

白塔中珍藏着许多宝物，其中一宝是1978年夏，北京市文物部门维修白塔时，在塔顶发现一尊“赤金舍利长寿佛”，佛身嵌有44颗红宝石，手中捧着一颗舍利子，圆润晶莹，光泽夺目，是一件文物珍品。

大都与佛教相关的建筑，有居庸关云台。元代的首都在大都，陪都在上都（今内蒙古正蓝旗境）。大都和上都是元朝的两个政治中心。皇帝每年四月至九月，都要到上都去避暑，许多军政要事都在上都处理。大都与上都之间的交通联系，就成为元朝的政治动脉。居庸关是大都往来上都之路的交通咽喉，元帝几乎每年都要经过居庸关，正如元僧诗中所说：“上都避暑频来往，飞鸟犹能识衮龙。”但居庸关一带山险路隘，道路难行，所以元帝曾在这里大兴土木，修建塔寺，以求佛保佑行路平安，并装点山路风光。元至正五年（1345年），在居庸关修建云台，上设过街石塔三座，车马行人从塔下券门通过。云台券门上的浮雕象、狮、大龙神、金翅鸟和洞券内壁的浮雕四大天王、侍从等神像，造型生动，雕刻精美。券洞内壁石刻梵、藏、八思巴、维吾尔、西夏、汉六种文字的《陀罗尼经咒》等，是研究佛教经典和古代文字的宝贵资料。

元朝皇帝不仅崇佛，而且尊儒。国子监是元代的最高学府，主要教授儒学。它建于大德十年（1306年），在今安定门内成贤街。入学的监生有蒙、回、汉、女真等族的学生，还有高丽（今朝鲜）、暹罗（今泰国）、安南（今越南）和日本的留学生。现国子监建筑经明、清两代重修。

孔庙位于国子监的东侧，是祭祀中国儒家学派创始人、大思想家和大教育家孔子的庙堂。早在成吉思汗起兵之后，攻城略地，掳掠焚杀。耶律楚材向蒙古大汗谏言，要尊儒，用儒生，后被采纳，儒学成为国学。孔庙建于元大德六年（1302年），明、清时又重修和扩建。孔庙有三进院落，中轴线上的主要建筑为大成门、大成殿、崇圣门和崇圣殿。大成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殿内有祭孔用的礼器、乐器，殿外四周有石护栏。殿后过崇圣门为崇圣祠。它是供奉孔子先人牌位的地方。孔庙院内古柏参天，气氛肃穆。矗立着元、明、清进士题名碑198块，记录着51624名进士的姓名、籍贯和名次，是颇为珍贵的文物。

元朝皇帝，不仅崇佛尊儒，而且重道，道即道教。道教是产生于中国的宗教。道教主要经典《道德经》的作者老子相传姓李，唐朝的皇帝也姓李，唐高宗就以老子为李氏祖先，上“太上玄元皇帝”尊号，令各州县建道观一所。宋徽宗又自称“教主道君皇帝”，一时道教大盛。但中国正统的儒教和印度传来的佛教势力也很大。所以金代道士王重阳创立以道为主，兼融儒、释的全真道，成为道教的一个重要教派。他的学生丘处机，入穴居住，乞食度日，行携一蓑，精心求道，称长春真人。蒙古太祖十七年（1222年），成吉思汗在阿姆河畔营帐里，会见了丘处机。成吉思汗和丘处机论道三日，并请他讲授长生不老之术。丘处机针对蒙古军的屠杀和焚掠，讲述了治国和养生的观点：

科 技 文 化(3)

为治之方，以敬天爱民为本；

长生之道，以清心寡欲为要。

成吉思汗深契其言，赐号“神仙”，掌管天下道教。两年后，成吉思汗命丘处机住持今北京西便门外的道观太极宫（今白云观）。

白云观在今北京广安门外，金代为著名的太极宫。成吉思汗将太极宫赐给丘处机（1148～1227年），因丘处机称长春真人，而更名为长春宫。丘处机仙逝后，将其遗骨埋葬此处，又改称白云观。正月十九日是丘处机的生日，人们来这里会神仙，祭真人，车马喧嚣，络绎不绝：“或轻裘缓带簇雕鞍，较射锦城濠畔；或凤管鸾箫敲玉版，高歌紫陌村头。”至夕阳落山，才人影散乱。

白云观是北京历史上最为著名的道观，曾经历代多次修葺和扩建。它的建筑布局，由数进四合院组成，主要殿堂都布置在中轴线上。观前有木牌楼、石狮和山门。进山门依次是灵宫殿，供奉总执天道最高之神玉皇大帝的玉皇殿，供奉全真道创始人王重阳及其弟子七位真人的七真殿，供奉丘处机的天祖殿，供奉四位天帝的四御殿。四御殿是二层建筑，上为三清阁。三清阁供奉着高于四位天帝的三清，即居于天上的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阁旁的藏经楼，珍藏着明代正统十年（1445年）所刻印的一部道教经典《道藏》，计5305卷，分装480函。这是今存最早的道教经书总集。道教和佛教有两个共同点，这就是崇拜多神与经典庞杂；基督教和###教也有同上述宗教相反的两个共同点，这就是一神崇拜与一部经典。当然它们各有其因，也各有其果。

前述元帝崇佛、尊儒、重道的政策，它的一个结果是在大都城内留下许多的殿堂、宫观和寺塔。这是元代文化的重要成就。元大都的文化，除科学技术、殿寺建筑外，诗文发展、戏剧繁兴、书法崇古、绘画荣盛、雕塑精细、瓷器精丽，均达到新的艺术水平。

大都的诗文，在元初一洗金宋季世之弊，而趋于雅正。元代诗文的一些代表人物，如前期的元好问、郝经，中期的赵孟、虞集，后期的萨都剌、欧阳玄等，都曾在大都生活过。他们用汉文写下不少描述大都的诗文。在大都留居的文人中，除汉族人外，还有蒙古人、维吾尔人、回回人等，他们用汉文写下许多诗文，具有较高的艺术成就。各兄弟民族之间在大都的诗文交流，众多少数民族文人的涌现，为大都文化增添了光彩。但是，由于元代复杂的社会矛盾，许多文人心怀悲怨，其郁愤之情，溢于诗文。赵孟在《岳鄂王墓》诗中，对宋代民族英雄岳飞坟的离离荒草、漠漠西湖，伤感地写道：“莫向西湖歌此曲，水光山色不胜悲！”另一诗人周驰，在《送李伯英》诗中，更将心中的苦闷诉诸笔端：“休向蓟门寻古迹，黄金台上草连天。”大都的统治者常对士大夫施以淫威，钳制舆论。时医家用纸开具药方，以蜡丸装地龙散，用酒服下，此方大行。大都人范中为此赋诗云：

嚼蜡谁知滋味长，一杯卯酒地龙汤。

年来纸价长安贵，不重新诗重药方。

大都城的纸不用来写诗而用作写药方，这同崇尚骑射的元世祖忽必烈排斥诗歌的态度是分不开的。他认为：汉人惟务课赋吟诗，何关修身？何益为国？元代皇帝和贵族虽大多贬抑诗文，却普遍爱好戏曲，尤其是杂剧。

大都是元杂剧的摇篮。在通称“元曲四大家”中，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都是大都人；白朴虽不是大都人，也长期在大都生活和创作。《录鬼簿》一书称关汉卿在大都是“驱梨园领袖，总编修师首，捻杂剧班头”。他一生创作杂剧60余种，但多已散失，仅传世10余种。他的《窦娥冤》、《救风尘》、《单刀会》等最为脍炙人口。《窦娥冤》是一出悲剧。窦娥3岁丧母，7岁离父。她父亲是个穷书生，把她送到蔡婆婆家当童养媳。10年以后，她的丈夫早死。婆媳二人过着清寡的生活。一日蔡婆婆外出，赛卢医谋财害命，企图勒死她。地痞张驴儿和父亲将蔡婆婆救活，遂乘机要挟，搬到蔡家居住，涎贪这两个寡妇。蔡婆婆孤苦懦弱，遭欺辱临身。但窦娥拒绝了张驴儿的无耻要求。张驴儿要毒死蔡婆婆，凌辱窦娥，却毒死了自己的父亲。他转而诬陷窦娥，逼她随顺。窦娥捍卫贞洁，严词以拒。后窦娥在刑逼之下，画供屈招。临刑之前，她嘶喊道：

科 技 文 化(4)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六月天，窦娥被斩后，雪花掩埋了她那纯洁的躯体。三年不雨，草木枯焦。这一切都证明着她的冤枉。关汉卿《窦娥冤》这部现实主义杰作，是对元封建王朝残暴统治的愤怒控诉和有力鞭挞。王实甫《西厢记》具有强烈的反封建礼教和封建婚姻的色彩，几百年来，备受赞誉。大都剧坛，人才辈出，光彩夺目。著名女演员有珠帘秀、顺时秀、天然秀、赛帘秀和燕山秀“五秀”，她们歌声高婉，表演动人，技艺精绝，揭帘倾城，对于丰富大都市民的精神生活和促进杂剧的发展，都起了积极的作用。

不仅如此，大都杂剧，在北方的影响，既广泛、又深远。在山西洪洞县广胜寺应王殿内《大行散乐忠都秀在此作场》壁画，高390厘米，宽312厘米，其内容是杂剧明角忠都秀在这里演出写实。这幅壁画为杂剧提供了生动的史证。

大都的书坛，人才济济。中国的书法，宋人欧阳修感叹地说：“书之盛，莫盛于唐；书之废，莫废于今。”宋人书法学步，而元人书法崇古。这同元朝为蒙古贵族所建立有密切关系。元朝初年，一部分宋朝的遗臣和文人应召做了新朝的官吏，内心却矛盾、怀旧；另一部分人以隐居表示不与新朝合作，又彷徨、苦闷。自宋以来作为文人雅好的书法，这时就愈加成为他们的精神寄托，从而在书法上形成一股崇古的艺术潮流。这股崇古书法艺术潮流的代表，就是大都书坛盟主赵孟。赵孟为宋朝宗室后裔，虽出仕元廷，却萦怀宋室。他工于诗文，擅长绘画，通晓音乐，尤精书法，是一位艺术大师。赵孟主张书法复古，以古人为师。他于隶、真、行、草，各体皆能，尤以真、行、草见长，又以小楷为上乘。他天资聪颖，又刻苦好学，相传他一天可以写一二万工整的小楷字，这是古往今来书法家所罕见的。他很讲究笔法结构，每一个字，每一笔划，都端丽秀逸，萧爽动人。他日书万字，落笔迅捷，工力深厚，风格秀媚，遂以书法名冠当世。书法家虞集云：“书法甚难，有得于天资，有得于学力，天资高而学力到，未有不深奥而神化者也。”赵孟的书法，可谓天资高，学力深，神融笔畅，婀娜华丽，成为中国书法史上为人景仰的一座高峰。有天竺（印度）高僧数万里来求其书，视为国中之宝。赵孟的书法，对后世影响很大，世称赵体，作为楷模。尤在清朝乾隆年间，提倡赵书，风行一时。

大都的画坛呈现出繁荣的局面。中国的绘画，自宋代以来，山水林石，花竹禽鱼，占据画坛，风靡一时。元朝多数当权者，都对绘画采取提倡的态度，后期的几个皇帝，于绘画更为热心。一些蒙古贵族，也赏识绘画，附庸风雅。大都的画坛，名家辈出，日新月盛。据元末《图画宝鉴》一书著录，知名画家约200人，其中一部分是大都人，还有许多人曾经在大都进行创作。如山水画赵孟、黄公望、张彦辅，竹木画李蝎、王冕，人物画李肖岩、陈芝田，界画何澄、王振鹏等，代表了中国元代的绘画水平。元代文人身受蒙古贵族的统治，常以笔墨抒发心中的郁结。这或使写意画更趋兴盛，或使界画更臻完善。所谓“元人尚意”，就是不重形似，而求意趣，这是元代画风的一个重要特点。赵孟不仅是元代大书法家，也是大都画坛追求意趣的大画家。界画在大都有一定地位。所谓界画，是指中国古代用界笔直尺绘制的建筑设计图画；后来由于绘画艺术的发展，从建筑设计图画中分出一门新的画科，即界画。元代界画家以描绘蓬莱仙境般的映水楼台，来抒发追念故宋的情怀。王振鹏的界画《大都池馆图样》虽已失传，但夏永的界画《映水楼台图》等却流传至今。这是一幅圆形墨笔白描绢本界画。画面右侧为一幢高大楼阁立于水中石基之上，左侧为一条如虹石桥将楼阁与岸边连接，楼下水中有片片荷叶，楼外远处有座座青山。有诗云：

科 技 文 化(5)

下临无地上凌空，般礴精神想像中。

远山更带林枝绿，近水还支荷柄红。

此外，传世的元代界画《卢沟运筏图》，描绘了大都西南卢沟桥一带的秀丽景色，是一件宝贵的艺术珍品。

大都的雕塑，为全城增添了光彩。大都殿堂楼阁林立，坛庙寺观栉比，石雕泥塑，美不胜收。整个大都城，就是一座琳琅满目的雕塑艺术博物馆。大都的雕塑，随着喇嘛教的传入，在传统内容与技法的基础上，又有了新的发展。尼泊尔人阿尼哥，不仅是建筑名师，而且是雕塑巧匠。他传入了“西天梵相”，就是将尼泊尔佛像塑造风格传到大都，对元代佛教雕塑艺术产生了很大影响。大都人刘元，原来是个道士，学过雕塑，后从阿尼哥学“西天梵相”，兼取汉族传统工艺和尼泊尔工艺之长，雕塑技艺超群，号称“艺绝”。凡是大都著名寺庙的佛像，多出自刘元之手，时称“天下无与比者”。至今北京还有一条胡同叫“刘蓝塑”，相传就是纪念元代大都雕塑家刘元的。

大都的瓷器，汇聚了元代瓷器的精萃。元代瓷器的特点是以青花瓷器为代表作。青花瓷是用钴矿物作蓝料，先在坯件上笔绘青花，然后罩以透明薄釉，经高温（约1300℃）一次烧成的白地蓝花瓷器。元青花瓷的烧造成功，不仅是中国陶瓷史上一块里程碑，同时使盛产高岭土的景德镇，一跃而为“瓷器之都”。在瓷器中，青瓷是属于淡雅清和的洁净瓷器，刻划趋向于沉静阴柔，因此使其成为佳作颇为不易，但它却能达到成功的境地。元代青瓷的造形，既承袭宋制而有新意，又融入西藏与中亚形制而有创新。青花瓷制作精细，色彩淡丽，釉质光润，明静素雅，是中国瓷器中具有民族特色的珍品。元青花瓷如青花龙纹扁瓶，已发现10余件，大多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一带出土；但在今北京出土的大都窖藏青花凤头扁壶，却是一件稀世珍品。这件青花凤头扁壶，造型别致，图饰典雅，壶嘴为昂起的凤头，壶腹作蓝彩绘画的凤身，壶把是上卷的凤尾，壶身凤羽丰满，表现动态，有一腾则飞之感。

此外，大都的工艺品，连座瓶、三彩炉、红白玛瑙围棋子等，都是工艺品的杰作。特别是螺钿漆盘，工艺精细，色彩斑斓。螺钿盘用五光十色的贝壳，在漆盘上镶嵌了一幅以神话中广寒宫为背景的图案。其残片部分有一座两层楼阁，重檐歇山，围有护栏 ，阁旁有桂树兀立，阁上有云气缭绕。螺钿的光泽，有闪青光的护栏，闪红光的明柱，闪黄光的屋瓦，闪绿光的树叶，闪蓝光的房脊，闪紫光的云气，色彩绚丽，镶缀精细，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还有，大都的民间技艺，有杂技、唱词、相扑，以及傀儡戏等。杂技中的爬竿，演出时有鼓笛伴奏，引人入胜，时人诗云：“自取当场戏险家，喧声百万动京华。”爬竿还进入宫廷表演：“当筵一博天颜喜，百尺竿头稳下来。”唱词，就是在大都的街头巷尾，由表演者说唱故事。市民喜欢唱词，听而不厌，盛况繁盛：“聚集人众，充塞街市。”相扑和傀儡戏，在大都城乡人烟辐辏之处，广泛演出，颇为盛行。

中 外 交 流(1)

元朝与亚、非、欧三大洲许多国家的文化交流更为发展，谱写出新的历史篇章。外国的科学家、医生和传教士等成批地来到大都，中国的学者、官员和僧侣等也大量地去往世界各地，大都成为当时世界文化交流的一个中心。

在亚洲，高丽（朝鲜）同元朝的关系密切。元仁宗赠给高丽4300多册宋秘阁珍藏的善本。两国的商人和僧人也各将本国的大批书籍运入对方境内。高丽纸运到大都，很受士大夫的喜爱。高丽还派留学生到大都国子监学习。程朱理学在元初传入高丽。元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高丽人安在大都获得《朱子全书》，回国后在太学讲授“朱子学”。后来白颐正从大都带回许多程朱理学著作，也在太学传授。高丽又刊行了中国南宋大理学家朱熹对四部儒家经典即《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进行注释的著作《四书集注》，理学在高丽开始广泛传播。皇庆元年（1312年），高丽诗人李希贤来大都，长期居住，与赵孟等来往甚密。

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元代中、日的文化交往，仍很密切。中、日商人和僧人的往来，加强了两国经济文化的交流。大都的许多书籍、绘画、书法传入日本，特别是元僧在日本传播程朱理学，后来对日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中国和东南亚诸国早有友好往来，元代更有发展。交趾、缅甸、暹罗的使臣到大都，元曾三次遣使往暹罗。南海诸国多遣使至大都纳贡，并进行文化交流。此外，元朝不仅遣使至印度，忽必烈还遣使臣往锡兰（今斯里兰卡）访求佛牙，求得佛牙、佛发等奉还大都。

中国和中亚、西亚诸国早有密切往来。到了元代，蒙古军西征后，形成窝阔台（蒙古迤西一带）、察合台（中亚一带）、伊儿（西亚）等汗国，它们虽各自独立，又奉元帝为大汗。这就为东西文化交流提供了空前有利的条件。中国的匠师、医生等到上述地区，把中国人发明的火药及其使用方法传了过去，并经阿拉伯而传入欧洲，对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前面提到的道教祖师丘处机和政治家耶律楚材都曾亲历中亚。阿拉伯的医学和天文学等也传入大都。波斯天文学家札马剌丁来到大都，带来了天文仪器和回回历法。忽必烈曾一度颁行这种历法。札马剌丁制造了“咱秃哈刺吉”（浑天仪）等七种天文仪器，并担任了管理天文历法的回回司天监负责人。在大都的秘书监里，保存有大量的回回书籍，其中多数是阿拉伯人关于天文历法、仪器制造和医学药物等方面的著作。回回医学在大都颇负盛名。元政府在太医院下面设置广惠司，掌管回回医药事务。它的创建者是叙利亚人爱薛。著名的《回回药方》，也是从###国家传来的。大都不仅有回回司天台，还有回回国子监，培养回回人材。大食人也黑迭儿为大都城的设计和营建，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汪大渊的《岛夷志略》与《出使波斯国石刻》，一文一物，是为史证。汪大渊乘外贸商船航行，游历地方，记下名胜。所记100条，其第一、第二条记“澎湖”、“流求”，介绍中国澎湖和台湾的情况。全书记叙所到诸国的风土人情、物产名胜。书中提及地名200多个，贸易物品300多种。

《出使波斯国石刻》，1953年在福建泉州出土，石上文字是：“大元进贡宝货，蒙圣恩赐赉。至于大德三年内，悬带金字海青牌面，奉使火鲁没思田地勾当。蒙哈赞大王，特赐七宝货物，呈献朝廷，再蒙旌赏。自后回归泉州本家居住，不幸于大德八年十……”（残）。是说当事者受波斯国之托，向元朝呈献贡品。他又被委派出使波斯。这是元朝与中亚往来的珉石之证。

在非洲，由于中西交通发展，元朝同非洲的联系增多。《马可?波罗行纪》载述，忽必烈时，朝中有埃及地方之人，被忽必烈帝派往福州城，授民以制糖的技术。同书还记载，忽必烈曾派使臣至东非马达加斯加岛。使臣回来后，向忽必烈奏报该岛的奇闻。元末到过中国的摩洛哥大旅行家伊本?白图泰，在《美好国家旅行者的欢乐》一书中，对大都作了生动的描述，为中非文化交往留下了珍贵的资料。

中 外 交 流(2)

在欧洲，蒙古军的几次大规模西征和钦察（南俄、西伯利亚南部）等四大汗国的建立，揭开了中国与欧洲文化交流的新篇章。忽必烈建立元朝后，欧洲的教士、使臣、商人和旅行家，抱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涌向东方，来到大都。元朝的教士、使臣等也千里跋涉，前往欧洲。元朝初期，据说大都的景教（基督教的一支）徒很多，一说达30000人。大都籍景教长老拉班?骚马，在至元十五年（1278年），奉命前往耶路撒冷朝圣。他首抵巴格达，经君士坦丁堡，至那不勒斯。又往法兰西，受到国王腓力四世的接见。继往英国，会见英王爱德华。后回抵罗马，受到教皇尼古拉四世的接待。

教皇尼古拉四世派传教士约翰?孟德高维诺来到大都。他在大都居住约30年，建教堂3所，用蒙古文翻译了《新约全书》，曾任大都总主教，先后洗礼了六千人。基督教僧侣还曾出入宫廷，举行宗教仪式。孟德高维诺死后，元顺帝派遣使团往罗马，受到教皇别内迪克十二世的接待。教皇派出一个使团东来，至正二年（1342年）七月，使团抵上都，向顺帝献骏马，群臣争献《天马赋》。使团在大都留居3年，然后西归。

意大利人鄂多立克东游抵扬州，循运河北上，来到大都，在大都寓居3年，然后返回威尼斯。他在游记中对大都的万岁山和太液池等都作了记述。当然，鄂多立克的同乡马可?波罗及其行纪，更是蜚声中外。意大利威尼斯人马可?波罗，15岁随他的父亲和叔父东来，经历长途艰辛，来到大都，在元朝留居17年，深得忽必烈的信任。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忽必烈应伊尔汗国请求，将阔阔真公主嫁给阿鲁浑汗。马可?波罗随同阿鲁浑汗的使臣护送公主，护送任务完成后，返抵威尼斯。根据他口述整理的《马可?波罗行纪》，记载他在旅途中和在元朝留居期间的见闻，特别对大都的雄伟壮丽和繁华富庶备加赞扬。马可?波罗东来和“行纪”的传播，加强了欧洲人对中国和对北京的了解。

然而，雄伟繁华的大都，经常演出一幕幕的民族与宗教、政治与宫廷的流血悲剧。随着岁月的流逝，元朝统治日趋腐败，财政竭绌，灾疫频仍，大都城内外一片凄凉景象。元末，大都地区瘟疫严重。至正十四年（1354年），《元史?顺帝纪》记载：“京师大饥，加以疫疬，民有父子相食者。”至正十八年（1358年），《元史?朴不花传》记载：“京师大饥疫”。大都城此次瘟疫，广为流行，十分严重，患者遍街巷，死者相枕藉。《元史?后妃传》记载：顺帝皇后奇氏出资命官员“葬死者遗骼十余万”。《元史?朴不花传》也记载，仅宦官朴不花请示朝廷批准，允许买地埋葬饥疫死者尸体，“前后瘗者二十万”。上述两个数字可能夸张，但说明死亡人数相当惊人。天灾人祸，元朝危机。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正月，朱元璋（1328～1398年）凭借农民起义的力量，建立明朝。不久，朱元璋派大将军徐达领兵北伐。元顺帝妥跆帖睦尔见大势已去，带着后妃、太子等人，从健德门仓皇出走，逃向上都。八月二日，徐达率明军进入大都，元朝灭亡，北京的历史揭开了新的一页。

明 代 北 京

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元年（1368年），在应天（今南京市）称帝，定应天为南京，改大都路为北平府。后朱元璋封第四子朱棣为燕王，燕王的住地在北平府。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病死，由他的孙子允?继承皇位，这就是建文帝。建文元年（1399年），燕王朱棣在北平起兵，历时四年，攻占南京，夺取帝位。朱棣以北平势踞形胜，为“龙兴之地”，便于控制北方，决定迁都北平。永乐元年（1403年），升北平为北京，今北京的名称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改北平府为顺天府。朱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将北京建为全国政治中心的汉族皇帝。明代北京上承元大都，下启清京师，北京作为全中国的政治中心长达588年。

永乐四年（1406年），朱棣下诏营建北京。第二年五月，开始营建北京的宫殿、坛庙。他派遣大臣督工伐木采石，烧制砖瓦，开窑烧灰，办置颜料，疏通运河，征集夫匠，进行施工准备。

伐木―用量大，规格严，要到山中，进行采伐，“入山一千，出山五百”的谚语，说明采伐与运输的艰难。木材运京后，储在大木仓（今北京西单大木仓胡同就是由此而得名）。大木仓有仓房3600间，至宫殿完工后仍库存木材38万余根。

采石―宫城中殿宇基座和殿前御道都用巨型石板，万斤以上达10000余块。

烧砖―宫城庭院地面要墁砖三至七层，全部庭院约用砖2000万块。城墙与宫墙约用砖8000万块。仅紫禁城即用砖约一亿余块。

制瓦―所需青瓦、琉璃瓦和金属瓦，数量大、规格多、配件杂。如琉璃瓦从制坯、塑花、烧坯至挂釉，需很长时间。还要根据建筑尺寸、屋顶形式和瓦样号数，提出瓦样清单，进行烧制。

烧灰―需要大量石灰作建筑材料，派夫进山，千锤万击，开山取石，建窑烧灰，和灰成浆，以备使用。

颜料―粉刷宫墙用的红土子，粉刷殿堂内壁用的包金土，以及檐、柱、斗拱、藻井彩绘，所需颜料量是很大的。

这些建筑材料多出自南方，为了解决运输，需要疏通运河。永乐十五年（1417年），营建工程全面展开，于永乐十八年（1420年）完工。永乐十九年（1421年）正月，朱棣正式迁都燕京，以北京为京师，南京为陪都。

北 京 城 池(1)

明北京城是在元大都城的基址上，吸收历代都城规划的优长，并参酌明中都城（今安徽凤阳）和南京城规制营建的。从永乐四年（1406年）诏建，至十八年（1420年）完工。十九年（1421年）正月，正式迁都北京，以北京为京师，南京为陪都。

明北京城分为宫城、皇城、内城和外城四重。

宫城（今故宫）是皇帝理政和居住的地方，也是北京城的核心。北京宫殿规制较大都宫殿布局作了许多改动，形成六个突出的特征。

第一，宫殿居于主位 元大都宫殿布局是以太液池为中心，大内、隆福、兴圣三组宫殿夹湖而呈品字形，形成太液为主、宫殿为客的布局。明北京规划则将宫城集中在太液池东岸，形成宫殿为主、太液为客的布局。从而改变元大都宫殿分散的格局，使帝后的正衙和寝宫、太后妃嫔和太子宫室都集中布置在宫城之内。

第二，宫前气势雄伟 元大都大内正门崇天门至丽正门距离较近，局面紧迫；而北宋汴京宫前天街漫长宽广，雄伟深邃。明北京城规划汲取汴京天街布局的优长，将皇城南墙向前拓展，形成从正阳门到午门的笔直轴线，增添了宫城宏伟深邃的气魄。

第三，宫后堆山屏障 元大都大内宫后御苑没有山。明初中都城后面和南京宫城后面皆有山做屏障。明北京城规划汲取金中都和辽南京均有后山的格局，并运用风水理论，将宫城护城河中挖出的黄土堆筑到宫后御苑，形成高49米的万岁山（又称煤山，清改称景山）。清乾隆十六年（1751年），在景山五峰上建五亭―中为万春，左为观妙、周赏，右为辑芳、富览。这给宫城后面山屏增添了秀丽的景色。

第四，宫城位置居中 辽南京的皇城在外城内的西南隅，金中都的宫城在外城中略偏西，元大都的大内虽东西居中但偏南，都不在全城的中心位置。明北京城规划则既汲取元大都大内居中之长，又将外城北墙南移以弃其偏南之短，而使宫城略居全城之中。

第五，子午线贯南北 北京城由一条长达18里的子午线纵贯南北，作为全城布局的依据。这条子午线，南起永定门，中经内城、皇城和宫城，北至钟鼓楼。北京的奉天殿（后改名为皇极殿、清改名为太和殿）正中的金銮宝座，就在这条子午线上。

第六，祖社紧连皇宫 元大都祭祖的太庙在东城齐化门（今朝阳门）内，祭祀土地和五谷之神的社稷坛在西城和义门（今西直门）内，都远离皇宫。明北京城规划则在承天门（清改称天安门）内东西朝房两旁，布置了“左祖右社”的太庙（今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和社稷坛（今中山公园），使太庙和社稷坛紧连着皇宫。

太庙 就是皇帝供奉和祭祀祖先的庙堂。明朝修建，清朝沿用。总面积139650平方米，分隔成三道围墙，每道墙都是红墙黄琉璃瓦。第一道围墙内，松柏参天，肃穆谧静。第二道围墙内，有神库、神厨等附属建筑。第三道围墙戟门内，主要有三座殿堂。前殿，是举行祭祀的场所。祭祀时，将神主请到前殿，举行祭祀大礼。中殿，也称“寝宫”，就是平日摆放神主的地方。后殿，是供奉远祖（清太祖努尔哈赤以前）牌位的地方。每年三大节（正旦、冬至、万寿）和四月、七月、十月的初一，以及皇帝忌辰等，都要进行祭祖。国有大事，告祭太庙。清入关后，将明朝皇帝的牌位从太庙请出，奉迁到历代帝王庙。所以，历代帝王庙是供奉和祭祀先朝帝王的庙宇。

社稷坛 明朝修建，清朝沿用。书载：“社为九土之尊，稷为五谷之长。”社是土地神，稷是五谷神。田地生五谷，二者不可分，社与稷两坛，合建在一处。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对皇帝来说，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祭祀祖先，另一件是祭祀社稷。社稷坛建筑在皇宫的右前方，同太庙遥相对应。社稷坛里最重要的建筑有两处：其一，社稷坛。礼制：“社稷之祀，坛而不屋。”所以社稷坛是露天的。社稷坛的正中叫“五色土”―中央是黄色土，东面为青色土，南面为红色土，西面为白色土，北面为黑色土。过去把这五色土解释为“五行”，实际上是中华全国各方土地颜色的表征。现在交通发达，人们见多识广，一见可知，一想即明。但是，为什么西方是白土呢？多年以来，让人困惑。1994年我到新疆伊犁河察布查尔考察，见到伊犁河畔土地的颜色确为白色。其二，拜殿。为什么建拜殿？社稷坛上没有屋子，祭祀时天下雨怎么办？明太祖朱元璋要翰林院“议创屋，备风雨”。但学士陶安不同意，他说：“天子、太社必受风雨霜露。亡国之社则屋之，不受天阳也。建屋非宜。”但他提出一个折中办法，就是在社稷坛附近建一座斋宫，可以避风雨。陶安的意见被采纳。这就出现“拜殿”，也叫“祭典”，还叫“斋宫”。

北 京 城 池(2)

皇城在宫城的外面，周围约18里。它有6个城门：正南为大明门（清改称大清门），其东转为长安左门，西转为长安右门，东为东安门，西为西安门，北为北安门（清改称地安门）。承天门（清改称天安门）前有一条宽阔的御道，两旁有连檐通脊的千步廊，组成巨大的宫前广场。广场两侧宫墙外面，左文右武，对称地布列着中央政府的官署。这样，宫前的“左祖右社”和中央官署，宫后的御苑（今景山公园），宫左的南宫和皇史?，宫右的西苑（今中南海和北海），以及众多为宫廷服务的局监司寺，都围在皇城之内。皇城的城墙用砖包砌，涂以红色，上面盖着黄色琉璃瓦。宫城以外，皇城以内，列为禁地，民间百姓，未经特许，不得出入。

内城又在皇城的外面，周长约45里，城墙高12米，城墙内外全部用砖包砌。共有9座城门：南面，中为正阳门，东为崇文门，西为宣武门；东面，南为朝阳门，北为东直门；西面，南为阜成门，北为西直门；北面，东为安定门，西为德胜门。明北京内城北墙较元大都城北墙南移五里。正统四年（1439年），修成内城九门城楼。正阳门正楼一，月城（附于大城门外的小城）中左右楼各一；其他八门，正楼各一，月城各一。正阳门楼，共有三重，它的前面，有护卫城门的前沿堡垒箭楼；左与右各有小城门楼拱立；当中为正阳门楼。箭楼巍立在城台之上，前楼后厦，平面呈“凸”字型，墙壁上开有箭窗，以便御守。箭楼护卫的正阳门楼，坐落在高大的城台上，朱红明柱，光彩夺目。柱上三层檐，歇山顶，楼阁巍峨，雄伟壮丽。九门之外，各立牌楼；城墙四隅，建有角楼。城墙外面，环绕着既深又宽的护城河。城门外筑石桥，桥下设闸。真是―关城森严，固若金汤。内城九门楼成，崇楼峻阁，崔嵬宏丽，堤坚水境，焕然一新。

正阳等门，各设水关，分为三重，设置铁闸。九门进出的习俗，官员上下朝多走正阳门。崇文门设税关，商人多出入崇文门。宣武门设会馆，文人多出入宣武门。军队出征走德胜门，象征作战旗开得胜；回师进安定门，象征国家太平安定。朝阳门内设粮仓，从南方漕运的粮食，在这一带贮存，运粮车出入朝阳门。阜成门外通门头沟煤矿，运煤车出入阜成门。西直门外直通玉泉山，宫廷用玉泉山水，运水车走西直门。还有，正阳门是京城正门，死人之出殡，禁走正阳门。就是皇帝死了出殡，也只能出朝阳门。

外城在内城的南面，转包东南与西南角楼。外城增筑较晚。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蒙古骑兵攻至北京城下，京师九门，白昼戒严。蒙古军撤后，群臣议请仿“城必有郭，城以卫君，郭以卫民”之制，增修外城。三十二年（1553年），始筑外城。原议修外城120里，将内城四面围住。但因工程浩大，财力不足，至四十三年（1564年），只修了环包南郊的外城。外城长28里，城墙全部用砖包砌，也挖了护城河。外城七门：南面，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东面，广渠门、东便门；西面，广宁门（清避道光帝躺宁名讳，改称广安门）、西便门。各城门有城楼和月城，设水关，装铁栅。

明北京城的建设，《明太宗实录》记载：“初营建北京，凡庙社、郊祀、坛场、宫殿、门阙，规制悉如南京，而高敞壮丽过之。”北京的营建，既参酌南京的规制，又有所创新。

北京城平面呈“凸”字图形。以宫城为中心的北京城的建成，反映出15世纪初的中国，国家强大统一，财力丰实雄厚，人民聪明勤劳，建筑水平高超。北京的外城、内城、皇城和宫城，都以子午线为基线而对称展开，形成完整和谐的举世无双的宏大建筑群。这是中国古代都城史上最辉煌的杰作，也是世界都城史上最宏丽的篇章。

紫 禁 宫 殿(1)

紫禁城又称宫城，就是皇宫。紫禁城名称的由来是，按照中国古代对太空星球的认识和幻想，紫微星垣（即北极星），高居中天，永恒不移，众星环绕，是天帝之所居，叫做紫宫。皇帝是天帝之子，便用紫宫来象征世上皇帝的居所；而皇帝所居的宫城属于禁地，戒备森严，神圣壮丽，因此明清宫城就有紫禁城之名。这个名称，给皇宫抹上了浓重而神秘的色彩。

中国历史上曾有很多著名的宫殿，秦代阿房宫、汉代未央宫、唐代大明宫等，今天已是惟见典籍载宫阙，更觅荆棘卧铜驼―只能从文献记载和遗址发掘中去领略它的梗概。然而，明清紫禁城宫殿却完整保存，巍峨屹立在北京城中。紫禁城宫殿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木结构建筑群，也是世界罕见的古代宫殿建筑群。在紫禁城宫殿里，先后有明代14个皇帝和清代10个皇帝，凡491年，君临天下，发号施令，这不仅对中国历史进程，而且对世界历史发展，都发生过重大影响。

紫禁城的城墙，内外用澄浆砖包砌。澄浆砖，在制坯前，先将泥土入池浸泡，经过沉淀，澄出细泥，做坯晾干，入窑烧制。每块城砖，长48厘米，宽24厘米，厚12厘米，重24公斤。紫禁城城墙共用砖约1200万块，经磨砖对缝，砌成高米，底宽米，顶宽米，周长3428米的城垣。城垣内面积达723600余平方米。城垣的外围，有宽52米、深6米的护城河环绕，河岸全用条石垒砌，排列整齐，坚固美观。城墙顶部外侧，筑有雉堞，以为御守。城垣四隅，各矗立一座角楼。角楼为三开间方形亭楼，平面呈曲尺形，下部为朱柱琐窗，屋顶为三重檐结构。上层檐由四角攒尖顶和歇山顶组成，四面亮山，正脊交叉，上置镀金宝顶。中层檐采用抱厦与亮山相连的歇山顶。下层檐则用多角相连的屋顶。角楼的屋顶，有三层檐，72脊，上下重迭，纵横交错，设计巧妙，造型奇特，玲珑秀美，色彩艳丽，是中国古代建筑艺术的佳作。

紫禁城的城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北为玄武门（清改称神武门），南为午门。实际上南面有三重门―第一重为承天门（清改称天安门），第二重为端门，第三重为午门。宫前矗立三座大门，使宫殿更为深邃、肃穆、森严、神圣。

承天门（天安门）是紫禁城的前门。门楼建在13米高的砖台上，台中开五个券形门洞。台上的城楼，是重檐歇山庑殿顶，覆以黄色琉璃瓦。后城楼东西宽九间，南北进深五间。南向有十根明柱，36扇窗门，窗门上部是菱花窗格，下部是雕花裙板，均涂红漆，色彩鲜艳。城台上四周饰有汉白玉栏杆。承天门（天安门）前有金水河，河上架起长虹玉桥七座，称外金水桥。桥前装饰着石狮和华表。华表在承天门（天安门）的前后各有一对，上面各雕有一只叫的石兽。这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当皇帝外出游幸日久不归时，门前的两只石就说：“国君呀，你不要长期在外面游逛了，快回来亲理国政吧！我们盼你归来把眼都望穿了。”所以人们给它取名叫“望君归”。当皇帝深居简出日夜淫乐时，门后的两只石就说：“国君呀，你不要长期呆在宫廷里，快出来察看百姓苦难吧！我们盼你出来把眼都望穿了。”所以人们给它取名叫“望君出”。这个传说反映了百姓期待明君理政的善良愿望。皇帝的金凤颁诏之礼，就在承天门（天安门）上举行。皇帝颁诏时，将诏书放入龙亭内，由御仗导引，抬到城楼上。宣礼官在城门楼上宣读诏书，在外金水桥南序立的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礼。然后礼官将诏书由木制金漆的“金凤”衔下，落在礼官跪接的云盘上，再把诏书放入龙亭内，送到礼部，刻版印刷，布行天下。这就叫做“金凤颁诏”，以显示皇权至尊，神权至上。

承天门（天安门）之后有一个门叫端门。端门的“端”，书载：“昔孔子受端门之命，制《春秋》之义。”端门为宫城南面承天门与午门之间的一道正门。端门后面是午门。宫前矗立三座大门，使宫殿更为深邃、肃穆、森严、神圣。午门才是紫禁城的正门。午门楼坐落在高台上，平面呈“凹”字形，中为九间重檐正楼，两侧各有两座阙阁相连接，建成五座楼阁，形如凤翅，俗称五凤楼。午门共有五个门洞，当中的正门，只有皇帝才能出入。皇后在大婚入宫时可以走一次。殿试考中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出来时也可以走一次。其他官员只能走两掖门。两掖门平时不开，只有在大朝的日子，文东武西，分别由掖门出入。清朝出征凯旋，皇帝在午门上举行受俘典礼。还规定每月初五、十五和二十五三天，是皇帝常朝的日子。这一天，如果皇帝不御殿或不在京，王公以下官员都要在午门前道两旁序立。事毕，纠仪官查过班后，即可散去。明代的廷杖，也在午门前举行。

紫 禁 宫 殿(2)

行杖时，受杖者穿囚服，缚两腕，牵至午门杖所。一声令下，一人用麻布兜，将受杖者加以网束，一人缚其两足，四面牵曳，只露股部，头面触地，尘土满口。喝打，旗校挥棍，每五杖，换一人，真是声不忍闻，状不忍睹，鲜血淋漓，十死###。行杖的地点在午门前御路东侧举行。如正德十四年（1519年），大臣舒促等因谏止南巡，130人受杖，死11人。嘉靖三年（1524年），群臣争大礼，聚哭于左顺门。嘉靖帝朱厚?大怒，命杖五品以下丰熙等134人，死17人。其时裹疮吮血，填满狴犴。隆庆二年（1568年），给事中石星因条奏忤旨，隆庆帝朱载?御五凤楼，潜察石星受杖。后到清朝，取消了对大臣廷杖的非刑与酷刑。

进了午门，就是紫禁城中三大殿的前引―奉天门，后改皇极门，清改太和门。皇极门（太和门）面阔九间，进深四间，是紫禁城中最雄伟壮丽的一座宫门。明初规定，文武官员，每天早晨，到这里早朝，皇帝也亲自来处理政事。但明朝后期皇帝贪婪酒色，怠于政事，这个制度几同虚设。皇极门（太和门）和午门之间，是一个宽阔的广场，面积为26000平方米。广场中部有一条清澈的金水河自西蜿蜒而东，河上架设五座飞虹拱桥，桥侧与河畔砌有汉白玉栏杆，给人以恢宏、肃穆、恬静、清爽的感觉。人们站在皇极门（太和门）前庭院中，红色的宫墙，金黄的瓦顶，蔚蓝的天空，碧绿的河水，雪白的栏杆，灰色的墁地，仿佛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立体图画之中。

宫城分为外朝、内廷和御园三大部分。

外朝，以奉天殿（皇极殿、太和殿）、华盖殿（中极殿、中和殿）、谨身殿（建极殿、保和殿）三大殿为主体，文华殿和武英殿为两翼，是皇帝举行重大典礼和从事政治活动的殿堂。外朝的三大殿，占据了紫禁城最主要的空间，面积达85000平方米。三大殿在建筑设计和艺术构思上，以其气势威严，规模雄伟，装修华丽，色彩神秘，成为紫禁城中最辉煌的建筑群。三大殿依次布置在高达8米的台基上，台基分上、中、下三层，每层都为须弥座形式，四周围着汉白玉栏杆。每根望柱上部雕有精美纹饰，下部雕有华美螭首―口内凿孔以便排水。大雨滂沱时，千龙吐水，层层迭落，胜似泉涌，蔚为壮观；阳光普照时，千龙之影，排排迭退，黑白相间，宛如图案。三大殿在建筑设计和艺术构思上，以其气势威严，规模雄伟，装修华丽，色彩神秘，成为紫禁宫殿中最辉煌壮丽的建筑群。

皇极殿（太和殿）是宫城中最高、最大的宫殿，通高米，面宽米，进深米。它是皇权的象征，皇帝登极、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师和每年的正旦、冬至、万寿（皇帝生日）三大节等重大典礼，皇帝都要在这里举行仪典，接受群臣的朝贺。殿内设金龙宝座，而宝座正压在子午线上。宝座两侧有六根盘龙金柱，宝座上方是金漆蟠龙戏珠藻井，天花板上饰以贴金彩画，整个华贵大殿，光彩夺目，金碧辉煌。大殿的建筑、陈设、装饰和色彩，都为着显示：皇位至高，君权至上。

在这个宝座上坐过的，明朝有14个皇帝，清朝有10个皇帝。其中在位时间最长的是清康熙帝，凡61年；在位时间最短的是明泰昌帝，仅1个月；寿数最长的是清乾隆帝，享年89岁；寿数最短的是清同治帝，只活了19岁；登极时年龄最大的是明洪熙帝，时年47岁；年龄最小的是清宣统帝溥仪，当时他只有3岁。

在皇极殿（太和殿）举行大朝会时，场面壮观，庄严隆重。一般说来，早上击一鼓，文武百官集齐在午门外，排班站立，肃静等候。击二鼓，由礼官导引百官进入皇极殿（太和殿）前广场，按九品正从，分为18行，北向排队站定。这时皇帝至中极殿（中和殿）稍憩。击三鼓，皇帝在礼乐声中进入皇极殿（太和殿），升宝座。皇帝高坐，香烟缭绕，仪仗整肃，气氛森然。随之有数米长的大鞭，在陛下连鸣三响，宣示信号，并壮威仪。然后，高奏《万岁乐》，群臣礼拜。乐毕，依制进行朝会的内容。最后，文武百官在礼乐声中礼拜，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声，响彻上空。皇帝回宫，典礼告毕。举行大朝会时的仪仗队，多至3000人，礼器琳琅，序列殿前，威仪庄重，异常壮观。这种繁缛的形式，庄严的气氛，旨在表明：苍天之下，惟予一人；神州之内，惟予臣民。

紫 禁 宫 殿(3)

明朝迁都北京后，北京成为全国政治的中枢。明在北京设立中央的行政、司法、监察、教育和军事等机构，还在北京聚集了四十余万军队。明廷从北京向全国各地颁布政令和军令，以加强中央集权制。

明初罢丞相不设，集权于皇帝一人。后来虽设内阁，也多是照皇帝谕旨批答奏章、传宣旨意。皇帝主要通过定期朝会、接见臣工、任免官吏、批阅奏章对国家进行管理。朝会有大朝，也有常朝。大朝主要是正旦、冬至、万寿（皇帝生日）等节日，藉以显示皇帝的威严，并不处理政事。常朝主要是理政，汉制五日一朝，唐制每日一朝，明初为早朝，后改为午朝，又改为每逢三六九日视朝。但实际上后来并没有真正实施这一制度。百官除朝参、讲读外，难得一见“天颜”。如从成化七年（1471年）到弘治十年（1497年），凡26年之久，在位的先后两个皇帝，都没有同廷臣见过面。嘉靖帝在位45年，他登极三年后即疏远大臣，40余年间仅召见过一次大臣。廷臣的意见不能上达，便聚集跪诉。一次自尚书金献民以下290位官员，俱跪伏紫禁城左顺门外。嘉靖帝命太监传旨谕退，不听。官员们直跪了六个小时，甚且撼门大哭，声震阙庭。他们得到的回答是：遭逮捕，受惩罚。其后万历帝十岁登极，在位48年。在他17岁以后，即深居简出，淡漠政事，后期更甚，二十几年不上朝，也不见大臣。内阁会议更是虚应故事，会而不议，敷衍塞责，轮书题稿，再揖而退。有的大臣奏疏不报，求见不成，去职时只上一封辞疏，不管准与不准，就挂印而去。后来内阁只一人，杜门三月不出；六部只一尚书，都察院八年无正官。边事告警，尚书赵焕率廷臣诣文华门，跪请万历帝临朝视政，至暮始由太监传旨谕退。赵焕上书云：“它日敌人叩打宫门，上还能高枕深宫，以称疾谢却之吗？”疏入，仍不报。有人统计，自成化帝至天启帝，凡八帝，167年，其间除特例之外，多是帘远堂高，君门万里。明帝不理政事，大权旁落，宦官专权，党争不息，内困外扰，终至灭亡。

中极殿（中和殿）在皇极殿（太和殿）后，是一座四角攒尖、有鎏金宝顶的方形殿堂，朱红廊柱，金扉琐窗，造型凝重，建筑奇特。殿内设宝座，雕刻金龙，金色璀璨，四列宝器。皇帝在举行重大典礼前，先在这里接受内阁大臣等重要官员的朝拜，然后再出御皇极殿（太和殿）。

建极殿（保和殿）在中极殿（中和殿）之后，面阔9间，屋顶为重檐歇山，内设宝座。殿内红色巨柱，黄色屏风，绿色香炉，青色金砖，显得殿堂清幽典雅，华丽富贵。所谓金砖，是指质地细腻、坚固耐磨、敲之铿然、声若金钟的方砖，皇宫主要宫殿内都是用这种金砖墁地。建极殿（保和殿）是皇帝举行盛宴和科举殿试的地方。

在建极殿（保和殿）居中向后为云台门，其两旁向后为云台左门、云台右门，又称平台。许多历史事件曾在这里发生。明崇祯二年（1629年），后金（后改称清）汗皇太极，从沈阳发兵，绕道入关，围攻北京。明兵部尚书、蓟辽督师袁崇焕闻警后，亲率骑兵，千里入援，士不传餐，马不再秣，疾驰三昼夜，至北京广渠门外。后金骑兵被袁军打得大败。皇太极恼羞成怒，布设下一个袁崇焕秘密通敌的反间计。崇祯帝误中其计，在平台以召见袁崇焕议军饷为名，突然将他逮捕下狱，后处以凌迟之刑。后人为了纪念袁崇焕的精神与业绩，在今北京东花市斜街建有“明袁大将军墓”，在今龙潭湖公园内建袁督师庙。当北京被围之时，四川女帅秦良玉率师北行千里，入援京城。秦良玉有胆智，善骑射，统驭部将，戎伍整肃，兼通词翰，仪表娴雅。崇祯帝在平台召见秦良玉，赐酒慰劳，并赐诗一首：“蜀锦征袍手制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不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后失地收复，秦良玉南归。

在建极殿（保和殿）的后面，向北的石阶中道上，有一块巨大的云龙雕石。这是紫禁城中最大的一块雕石。它长米，宽米，厚米，重约250吨。这块巨大的艾叶青石雕，石质柔韧光润，色泽洁雅清白。石雕周边是相结卷草，下面是海水江涯，两侧是狮马图案，中间是九条蟠龙在云流中翻腾。这块云龙石雕，其用材之巨，构图之佳，雕凿之精，艺术之美，堪称中国石雕艺术的瑰宝。这巨石是怎样从产地房山运到北京的呢？冬季，沿途每隔约500米，打一眼井，汲水泼路成冰，拽石在冰上滑行。自房山到北京50余公里，动用民夫20000人，运行28天，耗银11万两！紫禁城中各型石雕，难以计数，这里是一座宏大的中国古代石雕艺术博物馆。

Table of Contents

序 言(1)

序 言(2)

引 言(1)

引 言(2)

金代中都(1)

金代中都(2)

金代中都(3)

金代中都(4)

金代中都(5)

金代中都(6)

迁 鼎 大 都

元 大 都 城(1)

元 大 都 城(2)

元 大 都 城(3)

百 货 汇 聚

科 技 文 化(1)

科 技 文 化(2)

科 技 文 化(3)

科 技 文 化(4)

科 技 文 化(5)

中 外 交 流(1)

中 外 交 流(2)

明 代 北 京

北 京 城 池(1)

北 京 城 池(2)

紫 禁 宫 殿(1)

紫 禁 宫 殿(2)

紫 禁 宫 殿(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