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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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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2005年精华版

《读者》2005年精华版电子书说明

爱因斯坦的旷世之恋

二姐

芬兰人与桑拿

父亲越来越小

价值的真谛

看不见的城市和她耀眼的建筑

母亲不是圣人

母亲的存折

人左右手的奥秘

生命的呐喊

数据日本

谁也不能拥有世界

一个活得最苦的父亲

义鼠

与女儿一起成长

袁隆平：科学着农民着

站在你应该站的位置上

只会讲真话的黄万里

不要和农民聊矿难

独岛的光荣

荒唐的“禁令”

假如我能活到五岁

教育的真实性

今夜没人来开车

历史上那些死于贫病交加的美国总统们

卖米

没有爱情有善良

娘是世上那个最亲你的人

贫穷是一种病

让我也做一次好人

失踪的生活

我们需要提倡什么样的师德

幸福大道145号

学习洋主妇

一辈子的秘密

一封信

被人相信是一种幸福

不方便的现代化

不如从改变自己开始

布拉格天空飞过荆棘鸟

地震废墟下的深情绝唱

分享营火

富了也要穷孩子

高考招生歧视背后的省籍鸿沟

公交车上的公德与私德

扭曲的母亲

千万里，爱的呼唤

神圣的休息日

赎回儿时的梦想

完整的教育包括什么- -

伟大的德国精神

笑从何处来

幸福是什么

一个人一生需要多少钱

有一种爱，不能称之为爱情

追问污染源头

父亲的一封信

父子之战

意大利学生凡玛朵

屁股与尊严

如果你为四郎哭泣

是天堂，也是地狱

水是人的基本权利

完美与残缺

卫生纸与火车

我们的知识是有限的

信念·希望·爱

意大利学生凡玛朵

中国人比韩国人少什么 （节选）

爱的契约

爱是不能替代的

百岁老人的临终一票

踩着落叶上学

诚信试验

但丁的玫瑰

德国人的森林情结

第十天的虎

利用自私

另一种生活是可能的

妈妈墙

亲亲那个姐姐

生命的高度

夏天不热

选 择

硬道理和软道理

助人,是为了快乐

“亲手”的魅力

“清贫”生活与幸福指数

巴甘的蝴蝶

从爱到爱的距离

大 学 校 训 选

大山深处的爱心接力

举手投足之间

宽　容　是　金

狂女阿罗

没有卑微的爱情

“平静”中的纪念

让战争之剑干净入鞘

上 帝 睡 着 了

职场压力:身心不能承受之重

谁 跟 谁 善 良

贴上道德标签的疾病史

温　馨　的　冬　夜

我身边的他们

喜欢你已经拥有的

与生命相比，所有的表演都须退让

总统先生，你好

最 后 的 善 良

蝴蝶要飞走了

《丁香花》，你在天堂能听见吗

爱能改变一切

别忘了你是谁——一位哈佛院长给毕业生的贺礼

不好也不坏的人

假如再做一次女孩

快乐的奥秘

妈妈的梦

那个令我心动的男子

最后的风景

最 亲 的 兄 弟

做一个终身读者

“淡”是人生最深的滋味

把学校背上山的校长

诚实从自身做起

对子女教育中“三句话”的反思

父亲

汉格的第一位新娘

经济增长会升华人的精神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历史的经验该怎样记取

令我迷惑的所谓礼貌

母亲

母亲的信仰

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

请不要打扰她的灵魂上路

上帝的孩子

谁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有信仰的人

郑渊洁的教子经

最美的嫁衣

最熟悉的陌生人

1905年的奇迹

变化的和没有变化的

病房里的感动

大师境界

耳朵在哪里

风中百合

积极和消极的道德

桥上那些人

外国人不喜欢我们的哪些行为

玩弹弓的男孩

我听见自由在唱歌

心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幸福的标准

雪中花

真爱无言

自由的大江自由的鹿

30年后谁养你

当一块石头有了愿望

华山吹笛子的挑夫(续篇)

妈妈的眼泪

人生不过像一场雨那么短暂

三弟的储蓄罐

伤心小站

我们为什么道歉

希望,我终于看见了

信任

学会放手

吹笛子的老人

从前的妈妈

到天堂的距离

父亲与女儿的心灵对话

良好教养

你能实现梦想

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你准备好了吗

起诉上帝

绕不开的郎咸平风暴

日行一善

他和她的故事

图书馆的恋人

维多利亚下午茶

信任乃人之本性

父亲

两只蝴蝶

马里亚纳海的爱情灯

民勤沙殇

暖 心 的 故 事

人生的意义

生命 断 想

通往幸福的格桑花

我不认为我没素质

我宁愿……

真正的爱,在自己心间

关于父亲的故事

老兄，革命就是生活

没有人拒绝微笑

母亲们的诺言

女人凭感觉

穷人银行家

热爱大自然的人都是好人

人间至爱

瑞士的真正魅力

谁在惦记着你

孙中山临终的日子

天使的吻痕

为自己祝福

心中的清凉

有些事情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

这段情只对你和我有意义

爸爸的味道

病态生活的印记

承诺

城里的人们一听口音就轻视我们

大爱无欲

大学生，你为什么要父母养活？

父爱

母语教育的忧思和希望

那些不能随风而去的往事

生命的礼物

世上最贫穷的母亲

素质只是不用提醒

他们本身就是历史

乡村里的德国教师

雪后的阳光

一个留学生眼里的中美之间的差距

一个学生家长的教育手记

语文教学个例

正在消失的事物

紫裙子

最不准的天平

坐在球场边上的女人

慈母在天堂

给儿子的临别赠言

哈提雅的第28个馅饼

浩荡祭大海

怀想一位大学校长

南北方女人

生命中有些事是不可逆转的

生死相守

什么叫做文化

什么是生活

世纪绝恋

一个都不许死

永远的期待

中学生致大人们

最爱的人最先放手

赤着脚的天使

大地非洲

感动于如水的亲情

汉堡故事屋真情奇迹

开启你的财富之门——罗伯特.清崎在哈佛的演讲

平和的心是金

人类和他的神祇

生活这门课 谁来当老师

为失败而笑

为什么需要人文素养

选择

真正的原谅

学会爱人

一个人的最后温暖

奔跑的母亲

继父节

两地书

林中的小木屋

女孩

人的生命永远都只能是目的

欢乐

我想你的方式

心灵四重奏

一诺千金

姿态决定一切

爱的锋芒

电话月租到底该不该取消

父亲的“外遇”

金钱如何毁人，又如何造福于人

看不见的存在

6岁儿撑起一个家

洛氏家训

生活态度

生活有目标比赚钱重要

生死跳伞

我们的诚信的世界

一毫米的距离

与你无关吗

怎么生活最幸福

珍贵的山茶花

真正的慷慨

执子之手

华 沙 之 跪

今天是个好日子

廉洁指导

蓦然之间的一种心疼

让我们都对别人好点

箫之韵

一滴泪落下，需要多长时间

一切皆有可能

有什么比亲情更美好

在很久很久以前

罪恶的历史仍在杀人

窗子外和窗子里

父母与子女

关于一棵橡树的爱情见解

慧眼怎么练就

绝唱

礼物

列车上的瑞典情侣

流星

母亲

萍水相逢

全球环境变化的思考

如果您有机会养育一个孩子

失忆13年

谁知道素质教育的真经

投芬芳一票

西方人比中国人富多少

幸福的秘密

最后的时刻

尊重孩子的眼睛

“敦刻尔克精神”下的英国国民

爱丁堡的长椅

爱之水

猜猜我有多爱你

更爱妻子

红头绳儿

借口

美丽的谎言

那一场雨后的时光

你不知道，上帝更不会知道

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心上

你很重要

纽约“大审”

铅笔的原则

什么让你如此冷漠

他的生日

听到幸福在歌唱

为什么生活总是这么糟

想象的原则

幸福站立在苦难中

仰视的理由

有一种谎言，让我们泪流满面

张纯如：用生命照亮人类的历史

最好的帮助

300美元的价值

藏羚羊碑说

『人』证

“爱心大使”丛飞的赤子情怀

爱着

表演的光荣

不速之客

公正是最大的动力

华菲大街136号

尽力而为还不够

可以依靠的肩头

每一块都重要

生命的礼物

胜利的手势

世上总是好人多

天堂的门

写给秋天

信任的力量

一个贫穷的小提琴手

有一种情，叫相依为命

在我心灵深处

种春风

自行车后座上的婚礼

“阳光老师”

爱是一种支撑

搬家

看美国人、欧洲人和中国人怎么买车

落叶不只在秋天

朋友

人生的两条真理

生活不是一瞥就能完成的

石头的爱情

四姨

温暖的背后

友谊的色彩

有情人终成眷属

雨中情

转身就是方向

最后一束康乃馨

最美的女孩

大学的诞生

给儿子的信

精彩三十秒

每一个感动都值得流泪

美国的福利政策较为完善

苹果的最佳分法

前沟村三丫头

请葬我于大海

上学只要半小时

四十年前的爱情

天才需要什么样的土壤

偷父

我的梦中城市

我的犹太邻居

我生命中的三个故事

写履历表

心的影子

羞辱是一门选修课

寻常幸福

原下的日子(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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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的旷世之恋

作者：北梵

凝视着照片上爱因斯坦独有的那一头乱发和尖鼻子下面的童真微笑，你真不能想象他那非凡的大脑，那里正在思考物理学难题。但我如果告诉你他那时正靠在寓所的高背沙发上像过电影一般回忆他和一位女间谍共度的甜蜜时光，一个个相爱镜头，又一个个激情镜头，细细地口味，慢慢地含咽，像禁食者偷吃巧克力一样欢愉无比，你一定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然而，这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久前，苏联著名美女间谍玛丽达.科涅库娃的后裔，公布了爱因斯坦写给玛加丽达的9封情意绵绵的情书，经俄罗斯美国安全部门共同鉴定，确认为爱因斯坦亲笔之作，顿时引起巨大的轰动。这段离奇的动人的情话，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一

那时，爱因斯坦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著名教授、诺贝尔物理学奖金获得者，不仅受到美国各界民众瞩目，也是开放社会各种各样女性的求爱对象。可是，丧偶已久的爱因斯坦却并不感到快乐。他是个内心有沉重感的犹太人，总深得美国女人太轻佻、太世俗、太物质化，和她们只能做爱，却不能恋爱。所以，他在美国一起没有找到可以共诉衷曲的合适情人。他委屈地深得，美国政府也并不真正信任和了解他。

爱因斯坦依旧在怀念逝世已多年的第二任妻子―――他的表妹艾尔莎。只有艾尔莎知道，在爱因斯坦写不出方程式的时候，该放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还是舒伯特的弦乐四重奏；当他思念欧洲老家时，该朗诵歌德的＜浮士德＞，还是席勒的＜欢乐颂＞。甚至，哪天的洗澡水里该放晶盐或香草，咖啡里该放鲜牛奶或炼乳…….也只有艾尔莎才能掌握好。可是，红颜自古多薄命。形容姣好、举止优雅的艾尔莎，随爱因斯坦从纳粹统治的德国，逃到美国定居的第三年，便因患肾病不治而撒手西去，在爱因斯坦心上划下了不可愈合的伤痕。

爱因斯坦每当思念艾尔莎而不得一见时，便拿起那把从柏林家中带来的古铜色小提琴，伫立在亡永远含笑的遗像前，闭目演奏贝多芬的小提琴奏鸣曲＜春天＞，便仿佛和亡正踏在莱茵河畔萋萋的芳草地上携手欢笑一同走向回家的路途一般。然而，这只是一场团圆梦，曲终梦醒倍觉凄凉与孤独。爱因斯坦便只有抱着智慧的大脑袋，借酒浇悉，一醉方休。

二战连绵的炮火与屠杀，遍地鲜血和废墟，更使爱因斯坦经常陷于忧郁痛苦之中。有人甚至怀疑，伟大的爱因斯坦患上了忧郁症。可是，美国没有人能解救他。

正在这时，一个容貌与身材漂亮异、艺术修养出众、谈吐风趣、性格深沉的俄罗斯女郎，像天使下凡一样，突然出现在爱因斯坦面前。她对欧洲古典音乐和美术作品的独到见解，一下子就吸引了爱因斯坦。最令爱因斯坦地动容的还是她对战争罪行的犀利抨击，和对被战争蹂躏的犹太人的深深同情。她说她的国籍是战火纷飞的俄罗斯，与长期隔岸观火的美国女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

爱因斯坦自从与玛加丽达初次相见，便深得有许许多多心里话想向她倾诉，有一个接一个的共同话题想与她畅谈。坦率地说，俄罗斯女郎特有的率真高雅、性感诱人的一颦一笑，也已通过荷尔蒙作用，把鳏居已久的爱因斯坦搞得神魂颠倒。这个极其迷人的尤物，就是玛加丽达.科涅库娃。

爱因斯坦天天渴望着与玛加丽达单独约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并非由于爱因斯坦生性拘谨；他在德国和瑞士生活时，都拥有不止一个情人。也并非因为爱因斯坦发达的脑细胞，已经测出玛加丽达的真实身份。原因十分简单，玛加丽达是与她的丈夫一起来拜访爱因斯坦的。她潇洒英俊的丈夫―――俄罗斯著名雕塑家谢尔盖.科涅库夫，正应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校长之请，为爱因斯坦一尊永久塑像。

爱因斯坦自我克制了许久，努力想把玛加丽达的倩影从脑海里抹去，可是，在社区共同的交际圈里，他却怎么也避免不了和玛加丽达相见。玛加丽银铃般的笑声，总和她年轻诱人的体香一起，向爱因斯坦传递着某种既确定又不确定的信息。被爱情之火燃烧得实在不能自己的爱因斯坦，终于抓住一次机会，冒昧而语无伦次地向玛加丽达发出了单独见面的邀请。玛加丽达闪烁着美丽的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想，我应该拒绝您。可是，我怎么能拒绝您呢？因为，因为您是爱因斯坦啊!"

玛加丽达半推半就地与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大学的一间小办公室时在，建立了秘密爱巢。任何美国人都不想象，爱因斯坦这样伟大和富有的人物，会和某些浪漫冒失的小白领一样，利用办公室发展恋情。爱因斯坦便在那间被他在情书中称为"我们的油房"的办公室里，与玛加丽达频频约会，有时彻夜不归，鱼水谐情达数年之久。爱因斯坦把玛加矾达看做他的女王，不可须臾离开的爱侣，快乐和安慰的源泉。

二

苏联克格勃把专门进攻男人的色情间谍，叫做“燕子“。玛加丽达便是克格勃专家远隔太平洋，严格按照爱因斯坦的独特口味，为他精心技术先进的”燕子天后“。玛加丽达经过长期艰苦的学习，才具有能与爱因斯坦轻松交谈的才干、与爱因斯坦发生心灵契合的素质，以及一瞬间就能使爱因斯坦咬住　她这块集性、艺术、政治为一体的美味巧克力的特殊本领。

玛加丽达担负的重要使命，是通过爱因斯坦窃取美国研制原子弹和发展高能物理的绝密情报。从所周知，那个古里古怪的公式E＝MC2，就是爱因斯坦发明狭义相对论时信手写出来的。全世界军事科学家这才知道，质量与能量有如此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才明白，极轻的质量只要在撞击中剧烈裂变，就能产生极其惊人的爆炸力！但是，制造原子弹的关键是什么呢？斯大林那时还不太清楚。而正为德国法西斯研制原子弹的大科学家海森堡，和为美国军方研制原子弹的大科学家奥本海默，都是爱因斯坦的密友，并曾向爱因斯坦请教。就连美国总统罗斯福投入巨资建立原子弹研制工程，也是接受了爱因斯坦的建议。斯大林十分期待他们的“燕子天后”能用甜蜜持久的爱情，换取足以影响战争胜负的战略武器。

由于命令来源于斯大林，事关国家安全，玛加丽达的雕塑家丈夫科涅库夫，只得对娇妻越来越放肆地勾搭爱因斯坦，甚至经常驾车与爱因斯坦去远方小镇旅馆共度良宵，在床上枕边进一步施展迷魂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雕塑家惟一的愿望是玛加丽达不要怀上爱因斯坦的孩子，这样他和玛加丽达完成任务后重返莫斯科安居，就会比较简单容易。其实，雕塑家丈夫的担忧是很多余的，所有“燕子”都稔熟各种不同的避孕技巧。

玛加丽达利用爱因斯坦对她的极度迷恋和依傍，在美军向日本广岛投放人类第一颗原子弹之前一周，再三要求爱因斯坦在纽约一个秘密地点与她的克格勃上司――――苏联副依赖帕威尔.米科哈依洛夫直接会见。爱因斯坦实在拗不过身边爱侣的软磨苦求，终于答应与苏联副依赖进行秘密会谈。据说这样的秘密会谈，举行过不止一次。据克格勃高级官员苏多普拉插夫在近期出版的回忆录中介绍，玛加丽达是一位优秀而成功的谍报员。据说，她不仅从爱因斯坦那时获得了苏联急需的原子弹部分情报，还曾促成爱因斯坦给苏联政府写了一封介绍原子弹威力的密函……….

又据说，玛加丽达在施展浑身解数诱惑爱因斯坦时，被他的人格魅力和至真爱情感动，终于在一个小镇激情幽会时，向爱因斯坦主动坦白了自己的“燕子“身份，乃至痛哭失声，请示爱因斯坦原谅。谁知，爱因斯坦非但没有责备玛加丽达，反面满脸微笑，大度地说”我早就想和我的爱侣――一个有知识的俄罗斯女性，谈谈有关原子弹的问题了。原子弹的杀伤力将改变人类的正常思维，也将葬送人类。我和你一起来想个办法吧！”

爱因斯坦通过玛加丽达向苏联透露原子弹的制造秘密，并不仅仅是为了换取玛加丽达迷人的笑容，而是出于一个极高的和平主义考虑――不

愿让美国在二战结束时，独家垄断杀伤性极大的原子弹，以保持世界力量均衡；只有力量均衡的核对抗，才能罅可怕的核战争。

而无孔不入的美国中央情报局，虽然早已发现爱因斯坦具有同情共产党的倾向，并多次公然宣传社会主义思想，却傺以著名雕塑家配偶身分出现的玛加丽达，就是潜伏在爱因斯坦身边的共产党危险分子。曾以世界谍战枭雄著称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胡佛判断，最有可能担任共产党间谍的，是爱因斯坦的私人女秘书海伦.杜卡斯及其侄子，便把所有临近力量死死的放在那两人身上，使绝色绝技的俄罗斯“燕子天后“，一想起那些南辕北辙的跟踪好戏，就暗自发笑。

美国中央情报局至今只肯承认，玛加丽达曾成功地安排爱因斯坦与苏联副依赖见面，却不承认玛加丽达真正策反了爱因斯坦，危害了美国利益。

其实，爱因斯坦爱上一个苏联女间谍，通过她接受社会主义思想，并在美国多次发表此类议论，也许是比他透露原子弹制造秘密更为重要的事件。而短短4年后，苏联便成功地爆炸了原子弹，也使人不能不想念，斯大林确实获取了制造原子弹的某些技术捷径。

研究这段历史的人一般都认为，玛加丽达运用她的超级天后魅力达到了目的。

三

1945年12月，完成任务的“燕子天后”玛加丽达和丈夫科涅库夫，奉克格勃的命令，迅速离美国回苏，以免招惹不必要的外交麻烦。爱因斯坦获知爱侣就要永久离去，难受得如同万箭穿心。他无数遍恳切哀求，甚至以死威胁，终不能挽留玛加丽达在居住，只得泪眼相别。

玛加丽达安全返回苏联后，据说获得了一笔巨额奖金和一幢乡间别墅，随即退役并且隐居，终日陪伴雕塑家丈夫绘画、雕塑、弹琴、打猎，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她奉克格勃指示，寄给爱因斯坦一个虚假的收信地址，用异地通信的方式安慰爱因斯坦受伤的心，帮他平衡过渡感情危机。然而不久以后，由于苏美新一儸情报大战的保密需要，玛加丽达被迫彻底切断了与爱因斯坦的通信联系。

岂知，爱因斯坦并未由于玛加丽达断绝通信、彻底消隐，而减弱对她的眷恋与思念。爱因斯坦不能如常收到玛加丽达回信后，像焦急的初恋情人一样，接连给玛加丽达寄出数封情真意切的情书。这样，便使得玛加丽达与爱因斯坦的情书往来，又恢复了一段不长时期。正是这时，爱因斯坦也许已经意识到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外力，正在毁坏他们的爱情，于是写出了人类情爱史上最动人的越洋情书。

有人说，爱因斯坦那张写有亲笔题词的自画像，也是准备有朝一日重见玛加丽达时，当面赠送给这位爱侣的。然而，爱因斯坦至死也没有再见到这位让他销魂、令他魂牵梦萦的神秘女郎。那张趣味横生的自画像，至今仍然保存在爱因斯坦纪念馆。自画像上的题词这样写道：“苦难也罢，甜蜜也罢，都来自我不能左右的外部世界，而我只能孤寂地生活着。回想往事，我曾经痛苦万分，也曾甘之如饴……让一切都留在永远的记忆中吧。”

而从玛加丽达至死保留的爱因斯坦最动人的9封情书来看，这位销声匿迹、日渐老魂的“燕子天后”心中，也一直珍藏着对爱因斯坦的那份爱情，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不能凭感情行事而已。，

爱因斯坦与苏联女间谍玛加丽达的这希旷世之恋，由人类的大分裂―――世界大战戏剧般促成，又被人类不断升级的冷战坞隔绝。他们奇特哀婉的爱情故事，留给人们的遐想是无限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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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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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

作者：雪小禅

二姐在我们家的地位很特殊。她是我们家的人，却只在家里呆过６年，６年

之后，她被大伯领走，做了人家的女儿。

大伯不能生育，于是和父亲说想要他的一个孩子，父亲和母亲商量了一下就

同意了。

４个孩子，大哥、二姐、我和小弟，两个女孩儿两个男孩儿，父母当然考虑

是把一个女孩送出去，他们首先考虑的是我，因为那时我４岁，小一些更容易收

养。但我哭我闹，我说不要别人做我的爹妈，４岁的我已经知道和父母斗争。父

母问二姐要不要去？二姐说：“我去吧。”那时她只有６岁。

这一去，我们的命运就是天壤之别。我家在北京，而大伯家在河北的一个小

城，我去过那个小城，偏僻、贫穷、萧条，风沙大，脏乱差，而大伯不过是个化

肥厂的工人，伯母是纺织厂的女工，家庭条件可想而知。二姐走的时候还觉不出

差异，但３０年之后，北京和那个小城简直是不能相提并论了。

二姐从此离了家，她做了大伯的女儿，管大伯、伯母叫爸爸妈妈，管自己的

亲生父母叫二叔二婶。二姐走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母亲总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

流泪。是啊，二姐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一个小孩子远离亲生父母到一个

陌生地方去受苦，想起来怎么能不让人心疼呢。实在想得不行，母亲总会隔三岔

五去小城看看二姐。二姐过年过节偶尔也会回来看我们。离别，不仅仅是母亲，

我们兄弟妹也跟着泪水涟涟，真的舍不得二姐走啊。可这个曾经的她温暖的家已

不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那个贫苦的小城，她不走不行啊。好在我们还算听话，

母亲在儿女双全的幸福中念叨二姐的次数渐渐少了。十几年之后，因为工作忙加

上心灵上的那种疏远，二姐和我们仿佛隔了山和海了。

再见到二姐，是她没考上大学。大伯带着她来北京想办法，是复读还是上班？

父母的态度很模糊，二姐是没有北京户口了，大哥因为有北京户口，很轻易就上

了北京外国语学院，虽然二姐考的分数并不低，但在河北，却连三流的大学也上

不了。父亲说：“来北京复读也不是很方便，不如就找个班上吧。”母亲也在一

边说：“按说，我们应该把二丫头接到北京来读书的，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这

个能力啊。如果回去后一时找不到工作，我们再一同想办法。”虽然大伯心中多

少有些不快，但他还是很理解父母的难处，便说：“是啊，大家都有难处，只是

怕误了二丫头一辈子呢！”

二姐再来我们家时，已长成大姑娘了。可她的头发黄，人瘦而黑，好像与我

们不是一母所生。她穿衣服很乱，总是花花绿绿的，因为新，就更显出神态的局

促来，而我们那时已经穿很时尚的牛仔裤了。母亲总是无限伤感地叹息：“唉！

苦命的孩子啊。如果当时不把你二姐送出去，她今天怎么也不会成这个样子。同

是一母所生，命运竟是如此截然不同，我这辈子恐怕最愧对的就是你二姐了……”

母亲每说起二姐，便会情不自禁地落泪。可是二姐始终说伯父伯母是天下最好的

父母亲。她和大伯伯母一起来的时候，总给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好像

什么也没见过。可她对伯父伯母的爱戴和孝顺很让人感动。大伯有一次兴冲冲地

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头花，他说花了５块钱在楼下买的，二姐就喜欢得什

么似的。我心里一动，长到１６岁，父亲从没有给我买过头花什么的，他这时候

已是政界要员，一天到晚嘴里挂着的全是政治。只有母亲在这个时候给二姐买许

多新衣服、食品之类的东西，想必是母亲对女儿的最好补偿吧。

那次之后，二姐直到结婚才又来。

二姐２２岁就结了婚。１９岁她参加了工作，在大伯那家化肥厂上班，每天

三班倒，工作辛苦工资却不高。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单位的司机，她带着那

个司机、我所谓的姐夫来我家时，我已经在北京大学上大二了，当我看到她穿得

花团锦簇带着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坐在客厅时，我打了一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时我已经在联系出国的事宜，可我的二姐却嫁为人妇了。说实话，因为经

历不同、所处环境不同，二姐说话办事、风度气质、言谈举止与我们有天壤之别，

我从心底里看不起二姐，认为她是乡下人。大哥去了澳大利亚，小弟在北京师范

大学上大一，只有她在一家化肥厂上班，还嫁了一个看起来那么恶俗的司机。我

和小弟对她的态度更加恶劣，好像二姐的到来是我们的耻辱，因此，我们动不动

就给她脸色看，二姐却显得非常宽容，根本不与我们计较，依然把我们叫得亲甜。

二姐不会吃西餐，二姐不知道微波炉是做什么用的，二姐不爱吃香辣蟹，让她点

菜，她只会点一个鱼香肉丝，而且一直说，好吃好吃，北京的鱼香肉丝比家里做

的要好吃。

这就是我的二姐，一个已经让我们感觉羞愧的乡下女人。

几年之后，她下了岗，孩子才５岁。大伯去世，她和伯母一起生活，二姐夫

开始赌钱，两口子经常吵架，这些都是伯母打电话来说的。而她告诉我们的是：

放心吧，我在这里过得好着呢，上班一个月六百多，有根对我也好。有根是我的

二姐夫。

大哥在澳大利亚结了婚，一个月不来一次电话，我办了去美国的手续，小弟

也说要去新加坡留学，留在父母身边的人居然是二姐了。

不久，大哥在澳大利亚有了孩子，想请个人过去给他带孩子，那时父母的身

体都不太好，于是大哥打电话给二姐，请她帮忙。二姐二话没说就去了澳大利亚，

这一去就是两年。后来大哥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二妹帮了我啊！

但我一直觉得大家还是看不起二姐，她文化不高，又下了岗，况且说着那个

小城的土话，虽然我们表面上和她也很亲热，但心里的隔阂并不是轻易就能去掉

的。我去了美国、小弟去了新加坡之后，伯母也去世了，于是她来到父母身边照

顾父母。

偶尔我给大哥和小弟打电话，电话中大哥和小弟言语间流露出很多微词。小

弟说：“她为什么要回北京？你想想，咱爸咱妈一辈子得攒多少钱啊？她肯定有

想法！”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肯定是为财产去的，她在那个小城一个月

死做活做五六百元，而到了父母那里就是几千块啊。我们往家里打电话越业越少

了，直到有一天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不行了。

我们赶到家的时候才发现父亲一年前就中风了，但二姐阻拦了母亲不让她告

诉我们，说是会因此分心而影响我们的事业。这一年，是二姐衣不解带地伺候父

亲。母亲泣不成声地说：“苦了你二姐啊，如果不是她，你爸爸怎能活到今天…

…”

我看了一眼二姐，她又瘦了，而且头上居然有了白发，但我转念一想，说不

定她是为财产而来的呢！

当母亲还要夸二姐时，我心浮气躁地说：“行了行了，这年头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谁怎么回事？也许是为了什么目的呢！”“啪”，母亲给了我一个耳光，

接着说：“我早就看透了你们，你们都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而把别人都想得

像你们一样自私、卑鄙。你想想吧，你二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这都是替

你的！想当初，是要把你送给你大伯的啊！”

我沉默了。是啊，一念之差，我和二姐的命运好像天上地下。二姐因为太老

实，常常会被喝醉了酒的二姐夫殴打，两年前他们离了婚，二姐一个人既要带孩

子还要照顾父母，而我们还这样想她，也许是我们接触外面的污染太多，变得太

世俗了，连自己的亲二姐对母亲无私的爱也要与卑俗联系在一起吧。

晚上，母亲与我一起睡时，满眼泪光地说：“看到你们现在一个个活得光彩

照人，我越来越内疚、心疼，我对不起你二姐啊。”我轻描淡写地说：“这都是

人的命，所以，你也别多想了。”母亲只顾感伤，并没有觉察出我的冷淡。她接

着说：“那天晚上我和你二姐谈了一夜，想把我们的财产给她一半作为补偿，因

为她受的苦太多了，但你二姐居然拒绝了，她说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财产，那就

是你大伯伯母的爱和父母的爱，她得到了双份的爱，还有比这更珍贵的财产吗…

…”

我听了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母亲话未说完已泪流满面泣

不成声，我不由得不信，渐渐地，我的眼圈也湿了，背过身去在心里默默叫着：

二姐，二姐！我误解你了，你受苦了啊！

父亲去世后二姐回到了北京，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说：“没想到我生了

４个孩子，最不疼爱的那个最后回到了我的身边。”

过年的时候我们全回了北京。大哥给二姐买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我给二姐

买了一条羊绒的红围巾，小弟给二姐买了一条红裤子。因为我们兄弟妹三个居然

都记得：今年是二姐的本命年。

二姐收到礼物哭了。她说：“我太幸福了，怎么天下所有的爱全让我一个人

占了啊！”我们听得热泪盈眶，可那是对二姐深深愧疚、悔恨的泪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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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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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人与桑拿

作者：徐晓红

芬兰是个桑拿的国度，几乎所有的芬兰人都是发烧级别的桑拿爱好者。芬兰总人口约为510万，而遍布城乡大大小小的桑拿房竟达170万个之多，平均每三个人就拥有一个。除了公共和私人家中的桑拿房之外，大的公司和机构都配备了员工桑拿房，连总统办公室也设置了专用桑拿房。

芬兰与桑拿的渊源可以追溯到许多个世纪以前。桑拿一词是芬兰语“蒸汽浴”的译音。在芬兰，无数与桑拿有关的词曲、歌谣及民间故事被广为传诵，桑拿作为一种文化融入了芬兰的血脉，是其最具代表性的一道风景。

桑拿炉进化史

考古发现，距今约6000年前的石器时代，有一种圆而浅的火坑，坑底铺有2-3层细碎的石子，那或许是世界上最早的桑拿炉。

公元5-8世纪，桑拿已经在芬兰出现了。当时的浴室是圆木结构的一个单间，在炉子里将木柴烧着，上面铺上几层碎石头，待石头烧得红热再烧上水，浴室里立时烟雾蒸腾，人在其间，大汗淋漓，酣畅不已。这种沐浴方式被称为“烟桑拿”，它一经出现便风靡一时。在芬兰的某些地区，“烟桑拿”至今仍被沿袭，并随着芬兰人的足迹传播至世界各地。

“烟桑拿”炉的炉膛是一种圆屋顶式的构造，它适合于烧石头，若用于烹煮则略显笨拙。11世纪时，人们把桑拿和烹饪两种不同的炉膛并列建在一起，厨房和浴室合二为一，做饭与蒸桑拿两不误。

18世纪末，出现了“嵌入式”砖制桑拿炉，它有两到三个隔开的部分，最下面一层用于燃烧木柴，中间一层铺小块的石头，最上面一层是一个带有调节阀的烟道，它一直通往屋顶与烟囱相连。当时的建筑一般为木制结构，这种“嵌入式”砖炉减少了火灾的发生，曾盛行于19世纪。

20世纪初，工厂开始批量生产金属制的桑拿炉，并形成了一个新兴的桑拿炉产业。这种桑拿炉的炉膛是一个单独的小室，它仍然保留了烟道，有别于从前的是火焰和水都没有直接接触石头，只要木柴在燃烧，石头就能被持续加热。

曾经一度，桑拿的流行势头受挫。传统的桑拿炉依靠燃烧木柴，带有非常显著的农耕色彩，而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发展，这一特点与现代的生活方式格格不入。然而，有什么能阻止芬兰人对桑拿情有独钟呢？于是在上世纪30年代，以电为能源的桑拿炉面世了。大街小巷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公共桑拿房让芬兰人喜出望外。得益于科技的进步，桑拿炉不断更新换代，现在人们所要做的只是按一下开关，电阻丝就会给石头持续加热。安全和方便，使得桑拿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渗透到都市人的生活中。如今，新落成的高尚住宅及宾馆客房的浴室旁大多添了一间“迷你”型的桑拿室。

芬兰人的桑拿情结

经常有游客将芬兰人引为民族骄傲的“诺基亚”误认为日本品牌，当地人大多宽容地一笑置之，而假设有人对桑拿说三道四，则会被视为一种冒犯。在芬兰，桑拿不仅仅是一种清洁身体的方式，它早已上升为一种精神层面的神圣。

相传，桑拿最初是一种宗教仪式，婴儿出生后，由家族中最年长的老人在桑拿房中往婴儿身上洒水，并为婴儿起名字，后来此仪式演变成在教堂中举行的洗礼。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芬兰妇女大多在桑拿房里分娩，不只是因为那里温暖、卫生，更因为那是个圣洁的地方。分娩后，产妇和新生儿还要在桑拿房中住上一个星期，然后，婴儿才被郑重其事地抱出来与父亲谋面。过去，芬兰人临终时清洁身体也往往在桑拿房中进行。可以说桑拿与芬兰人的整个生命历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早期的桑拿房带有浓郁的乡土气息，一般傍水而建。当时的桑拿房加热一次，可以供好几拨人入浴。数代同堂的家庭，一般按先男人后女人及孩子的顺序。农场里，一般是农场主和男帮工们在结束了一天的田间劳作后，先行入浴，接下来轮到女主人及女帮工们。后来出现的公共桑拿房，男女也是分开入浴。只是在一些比较高档的场所，有帮助客人放松的女按摩师。人们在桑拿时精神很放松，但并不意味着放浪形骸，连孩子也被反复告诫不可以喧哗、嬉戏、扮鬼脸。芬兰有句古老的谚语：在桑拿房中要像在教堂里一样。可是，当桑拿传入异域，却多少蒙上了色情的意味。

蒸桑拿前，人们宽衣解带，先淋浴，然后赤身拎条毛巾进入80-100摄氏度的桑拿房，将毛巾铺于长凳之上，然后坐在毛巾上面。这样做既是出于卫生的考虑，也可以防止长凳过烫，伤及肌肤。传统的习俗还包括用一束新鲜嫩绿的桦树枝条，轻轻拍打自己的身体，利于舒张毛孔并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树叶的清香，提神醒脑。

桑拿时入浴者并不像馒头一样一直罩在“蒸笼”里，很多人频繁出入。想往复多少回合，全凭自己乐意，开心就好。

据乡下的传说，在新年的头一天，如果桑拿房的烟比太阳更早升起，则预示着来年风调雨顺，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在芬兰，如果你的谈判对手或生意伙伴邀你一同去桑拿，差不多就跟请你共进晚餐一样隆重。

不仅如此，芬兰人聊起桑拿的医学价值简直就是如数家珍：如果浑身酸痛，去桑拿吧；如果头疼脑热，去桑拿吧；如果伤风感冒，去桑拿吧。想促进血液循环、加速新陈代谢吗？去桑拿吧；想延缓衰老、永葆青春吗？去桑拿吧；想平伏情绪，舒缓紧张，乃至按摩灵魂吗？去桑拿吧！

总之，有事没事，去桑拿吧。芬兰人对桑拿的痴迷程度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从来没听人说：好几天没洗澡了，去桑拿吧。这在芬兰人看来是不可想象的，跟好几天没吃饭一样。中国有位绘画名家说过这样一句话：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换了芬兰人，一定会这样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桑拿。

芬兰人给本民族的文化贴了张别致的标签：桑拿——芬兰造。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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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越来越小

作者:袁利霞

父亲理发回来，我们望着他的新发型都笑了—后脑勺上的头发齐刷刷地剪下来，没有一点层次，粗糙，玩劣如孩童。

父亲50岁了，越来越像个孩子，走路从不抬腿，脚蹭着地，嚓嚓嚓地响，从屋里听，分不清是他在走路，还是我那8岁的侄儿在走路。有时候，饭菜不可口，他执拗着不吃；天凉了，让他加件衣服，得哄好半天。

父亲很有点“人来疯”。家里来个客人，父亲会故意粗声大气地跟母亲说话，还非要和客人争着吃头锅的饺子———他明知道家里有客人，母亲不会和他吵架。客人一走，父亲马上又会低声下气地给母亲赔小心。

每次父亲从外边回来，第一句话一定是：你妈呢？如果母亲在家，父亲便不再言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母亲不在家，父亲便折回头骑上自行车到处找，千辛万苦把母亲找回来了，又没有什么事。有一次，父亲晨练回来，母亲说：出去之前也不照镜子，脸都没洗干净，眼屎还沾在上面。父亲不相信：我出去逛一圈了，别人怎么没发现，就你发现了？母亲觉得好笑：别人发现也不好意思告诉你呀，都这么大的人了。

家里有一点破铜烂铁、废旧报纸或塑料瓶什么的，父亲都会高高兴兴拿到废品收购站去卖，卖得的三五元钱，不再上缴母亲，装进自己的腰包作“私房钱”，用于购买零食。

父亲以前生活节俭，从不肯到外边吃饭，也不吃任何零食。现在儿成女就，没什么大的开支，他也就大方了，经常跑去买零食吃。父亲最喜欢吃板肉夹烧饼。有一次父亲很委屈地在我面前告母亲的状：我每次都夹一块钱的肉，只一次烧饼有点大，我夹了两块钱的肉，你妈就嫌我浪费。我心里觉得好笑极了，这哪是印象中严肃古板、不苟言笑的父亲啊，分明是一个馋嘴的孩子。我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给他，让他专门用来买板肉夹烧饼，并叮嘱他，不准告诉母亲。父亲高高兴兴的收下钱出去了。第二天，我从厨房经过，听见父亲向母亲炫耀道：女儿给我10块钱，让我买板肉夹烧饼，还是闺女对我好！

我心里忽然一阵酸楚———我们越来越大了，父亲却越来越小，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叫云亮的诗人写的诗-—《想给父亲做一会父亲》：父亲老了／站在那里／像一小截地基倾斜的土墙／……父亲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像个孩子／我和父亲说话/父亲总是一个劲地点头/一时领会不出我的意思/便咧开嘴冲我傻笑......有一刻/我突然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给他买最好的玩具/天天做好饭好菜叫他吃/供他上学，一直念到国外/如果有人欺负他/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非撸起袖子/揍钩日的一顿不可......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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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的真谛

作者:刘墉

当你失去所有身外之物时，别忘了你惟一的可掌控的生命价值。

别亏了人生的本

遇到一个刚拿到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学位的年轻人。

“真不简单，”我赞美他，“拿到MIT的博士，你可以好好施展抱负了。”

“对，我是得赶快加油，要不然就亏大了。”

“亏大了?”我不太懂他的话。

“是啊!”他笑笑，“你算算，我今年28岁，前面从出生、学坐、学爬、学走路、学说话、小学、中学、大学，到今天拿到学位，我用了28年啊，我也消耗了我父母和社会的资源28年啊!可是算算下面还有多少年?像我们这种搞尖端科技的，如果不一直努力，只怕能工作的时间还不到28年，等我56岁，早落伍了。”

可不是吗?我算算，原来求学的报酬是相当有限的。拿这位博士来算，他学1年只相当于以后用1年，学1小时，也只有用1小时的报酬率，怪不得他说——“我得赶快起跑，毕业的那一刻，就是我起跑的那一刻，在今后的28年，我要好好利用过去的28年才能扯平，我的人生也才能不亏本哪!”

我有个朋友，曾经家财过亿，不料股票崩盘，他一下子垮了。有一阵，他沮丧极了，胆固醇、血压都高得惊人，还得了严重的忧郁症。最近在百货公司遇见他们夫妇，居然正满面春风地看水晶玻璃。“买不起了，”他对我笑笑，“以前的收藏也全卖了，但是看看橱窗里的，纯欣赏，也挺好。”

常在电视上见到一位政界名人，早年他曾因为是异议分子，被关了二十多年，但是当别人血脉贲张地向旧政府讨公道时，他没有。

他总带着一抹潇洒的笑容，连眼睛都笑，见不到一点儿生气与怨恨。

“对付迫害，忍耐是不够的，要宽恕。”

<人没有贪妄之心，就能有心灵的富足。

人能以宽恕替代仇恨，才能有精神的泰然。

弹一曲心灵的歌

你可能从5岁就学弹钢琴，一学学了7年，进中学，功课忙；入社会，工作忙；成了家，家庭忙，再也不碰钢琴。

从小到大，多少我们学过的东西、花去的时间、金钱，到后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由12岁就不再摸琴键的小小钢琴家，可能一辈子再也不碰琴，甚至忙得不去听一首钢琴曲。那么你早年花去的时间、金钱，除了可以换来父母用作炫耀的虚荣，对你还有什么价值?

除非当你学的时候，你能乐在其中。

各位曾经学琴的朋友，你当年是被逼迫不得不学，还是学习中得到许多乐趣?有一天，你做了父母，要孩子学琴，你是为他“找乐”，还是“找功课”、“找痛苦”?

现在，回头想想你少年的学琴岁月，那么多功夫下去了，你是不是甘心就此一生都不再想它，不再碰它?抑或今天你可以坐下，打开尘封已久的琴盖，终于为自己弹一曲心灵的歌?

赴一场人生的盛宴

如果你请个初识的女朋友吃西餐——

“就这个吧!”她用小指头轻轻一点，“全餐。”开胃小菜上来了，她一扫而空；汤上来了，立刻见底；沙拉上来了，她一一吞下；主菜的前菜上来了，她慢慢吃，吃一半；主菜正盘上来了，她已经摸着胸口喘气：“我太饱了，吃不下了。”这种女生，可能没见过世面，她没有存心把你当“凯子”修理，只是不懂得点菜。

相反地，如果那女生每一样都吃一点儿，只挑她喜欢的入口，可能就不简单了，她必是个见多识广的女生，足以把你这个穷哈哈的小男生修理得惨兮兮。如果你是女生，又爱那个请客的男生，请别谋杀他的荷包，请少点几样。

但是相反的，人生也像一场盛宴，你希望过得愈充实愈好，则要学那懂得吃全餐的大小姐。你要一点一点地品味，该浅尝即止的绝不多用，该当作主菜的绝不忽略。人生的盛宴是上帝请客，他把“天地的菜单”全放在你眼前，任你点。

你可以野心很大，点个意大利全套大餐。只是，如果你不知道选择，不知道舍弃，在这人生大餐上菜的过程中，你见一样吞一样，你必定愈吃愈累，早早就告别这场盛宴。

看看这个世上多少功成名就的人，晚年仍然坐在他的人生盛宴桌前，品尝最后一道甜点和餐后的美酒。当你羡慕他们的时候，你先要告诉自己：“他们能吃遍人生的盛宴，必定因为他们知道取舍。他们知道在前面少吃一点儿，而不是样样狼吞虎咽。”

据说世界上最奇怪的导游在意大利，他们会把你带到古迹面前，花40分钟为你讲解历史的背景，然后说：“好，现在你们可以自己去参观了，20分钟之后集合。”“既然是来游览，你何必噜嗉那么久，耽误我们那么多时间?”于是有人不高兴，到下一个古迹时，他不听讲解，自己去游览。

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也会这样?

但是你知道吗?据调查，先听40分钟的讲解再去逛的人，比不听解说用1个小时自己游览的人，看到的多得多。60分钟之后，回到游览车，先听过讲解的人，会说他们见到了这个雕像的笑容，那个喷泉的特色，某个角落的壁画，某个石阶的缺损，他们甚至可以循着导游说的故事，去想象千百年前在那宫廷中发生的争斗，见到大理石上溅到的血迹。

于是，那古迹变得更生动有情了，那游览变得更深刻有趣了，至于那些自己游逛的人，只见东一片废墟、西一座残像，逛完意大利的每个古竞技场，印象几乎完全一样。 无论古迹、名胜或博物馆，都像人。你不认识他，他就是个人，大不了是个长相特殊的人，但是当你认识他之后，他则由陌生人成为你的朋友，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令你了解与同情的“有情人”。

游览名胜古迹，也如同你到林中赏鸟。

如果有人告诉你，哪里有某种鸟，循着他的指点，你能在短短时间中见到许多，相反的，如果没有人指点，你则可能只见到一片树林，听见许多鸟鸣，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即使找到，也不知那鸟的习性，甚至不知那是什么鸟。古人说得真对——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下次你去赏鸟、去旅游、去逛博物馆之前，先用用功，读读那里的介绍吧!用你的心、你的情、你对它们的了解，去亲近他们，去发现一切吧!

你必然能有更大的感动，而且留下更深刻的记忆。

什么是价值

毕加索生前在一张报纸空白处画的速写，居然拍卖到十几万美金。“这速写不过草草几笔，根本没什么艺术价值。”有评论家说，“有的话，也只是市场价值。”

20世纪40年代的中国，政经混乱，通货膨胀，百元当十元用，买个鸡蛋也要上万元，“这钱还有什么钱的价值?它还不如纸的价值。”

什么是价值?

>一件古董，今天人人都想收藏，它可能是无价之宝，明天有人鉴定是膺品，它又可能不值几文；一个公司的股票，今天大家都想收买，它可能大涨，明天财报出来，显示前景欠佳，又可能一落千丈；一国的货币，今天它的国力强，人人抢着持有，汇率可能一直攀升，明天出了泡沫经济，它又可能大幅贬值。

价值是它在人们心里的分量，大家都看好它、欣赏它、希望持有它，它就有价值。

这世间的东西，哪样东西能永远不变呢?流行会退潮，股市会崩盘，币值会狂泻，也因此，许多投资人突然间一无所有，跳楼自杀，他们错了啊，他们忘了有一样价值，可以由他们自己决定，那就是“生命的价值”，只要有信心、肯努力，认定自己能东山再起，生命的价值就能维持在最高点。

当你失去所有身外的价值时，别忘了你还有生命的价值，当你费尽力量拉抬财产的价值却失败的时候，别忘了还有一样绝对操之在你的东西——生命的价值。

印度佛教复兴之父安贝卡说得好：“即使你穷得只剩一件衣服，你也应该把它洗得干干净净，让自己穿起来有一种尊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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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和她耀眼的建筑

作者：赵灵敏

近年来，建筑在中国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话题。

从4年前保罗·安德鲁设计的国家大剧院，到赫尔佐格和德梅隆设计的“鸟巢”（国家体育馆），再到库哈斯设计的央视新大楼，世界顶级建筑大师给了国人一次又一次颠覆性的视觉冲击，

也引发了一系列争论，这些争论在最近达到了高潮：6月初，4位院士集体上书总理，对目前的奥运场馆建设中存在的崇洋奢华、片面追求视觉冲击等问题进行了抨击，接着，戴高乐机场通道坍塌事件直接引发了高层对“鸟巢”的关注，而7月30日鸟巢的停工则引发了一场对国内建筑和城市规划弊端的大清算：片面求大、求洋、求新、求怪；建筑风格不协调，城市形象杂乱；旧城改造中，珍贵的历史文化风貌受到破坏……

一个建筑问题最终演变为社会问题。

“失忆之城”

中国古代有大气张扬、红墙琉璃瓦的故宫，结构严谨、淳朴含蓄的徽州民居，有八角塔、燕尾楼，有“方正端庄”的棋盘式城市布局，有注重天、地、人相互关系的风水理论，有先进的消防、排水、绿化和道路系统……而今，经过千百年时光的淘洗，这些国粹已经湮灭在历史的深处。中国城市已经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回到从前。

然而，中国城市将迎来什么样的时代，却似乎从来没有人给出过确切的答案。梁思成先生为了北京能够多保留一些有价值的牌坊、琉璃宫门等古建筑，多次据理抗争。一位当时的北京市副市长对梁先生说：“您是老保守，将来北京城到处建起高楼大厦，您这些牌坊、宫门在高楼包围下岂不都成了鸡笼、鸟舍，有什么文物鉴赏价值可言！”

这位副市长的话反映出了中国几十年来在城市建设和规划上的中心思想：将高楼大厦当作现代化的标志，“变化”成为唯一重要的东西。只要“变”，就足以令人欣悦，“变”成什么样子倒不是最重要的。轻视过去，迷信将来，相信新的一定胜过老的，变化的一定胜过不变的。“时代精神”成为拆毁古建筑最有力的道德说辞。

而这样一种不顾一切求新求变的心理惯性所带来的危害，在一个中央集权的社会里得到了无限的放大：政府的力量无比强大，强大到私人望尘莫及的程度，已经没有任何民间的力量可以阻止和制衡政府“打碎旧世界，建设新世界”的冲动了，而官员对政绩的追求则使这种冲动加倍膨胀起来。

于是，在中国城市的基建中，甲领导在位时，提出甲氏定位，乙领导上台了，又提出乙氏定位，如此等等，循环往复，以至无穷，遭殃的是城市，浪费的是财富，丧失的是机遇，受益的是一个个流水般登台下台的官员。现阶段我国公共行政和公共事务的决策机制民主化、科学化程度很低，虽然不少地方搞城市规划也成立了专家组、开了论证会，形成了洋洋数万字的可行性报告，但是其结论是长官钦定的，其论证是长官意志的注脚和说明。

目前很多城市选择委托洋机构进行总体规划编制，并标榜规划是由某国的规划大师完成的。其实这些大师往往连语言关还没有过，更谈不上对城市自然、历史、文化、社会、经济和资源的充分了解和升华，而更多的是从自身文化的思维方式去理解中国的大气和深沉。这样一来，结合中国国情和民族审美情趣的建筑设计，就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最终使这些建筑在设计和统筹规划上都显得力不从心，洋不洋、中不中。

于是，楼不厌其高、路不厌其宽、车不厌其快、草不厌其绿等等“城市建设高消费”现象，像霉菌一样附着在很多城市的规划和建设过程中，污水处理、垃圾处理这些密切关系市民利益的市政公用设施建设则被冷落。饱含历史记忆的旧建筑被无情推倒，城市的历史文化资源成为中性的“地皮”，跟具体的城市性格没有关系，可以放到任何城市的任何地点中去的地标式建筑拔地而起，中国的城市成了“失忆之城”。

“明星建筑”的时代似乎已经来临

这种片面求新求变的心理惯性，其登峰造极之作就是大量标志性建筑的出现：还有什么能比那些鹤立鸡群的建筑更能代表官员们拥抱现代化的热忱呢？而这类建筑最受诟病的地方就在于，根本不顾及四周的自然环境和文化氛围，相反，它们使自己成为“明星”，成为公众关心的焦点，并因此在很大程度改变了城市的面貌。流风所及，建筑师势必挖空心思地创造“奇迹”，想方设法使公众“震惊”。每个新建筑的造型出来都必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必须是“明星”一般的。一个“明星建筑”的时代似乎已经来临。

而事实上，这种强调视觉冲击的建筑风格，并非中国独有。著名建筑师弗兰克·盖里的名作——坐落于西班牙小城毕尔巴鄂的古根海姆美术馆就是著名的例子。

上世纪90年代以前，毕尔巴鄂是一座靠海的工业小市镇，随着钢铁、造船业的衰退而没落，残旧的港口和工业区以及失业的人潮，搭建起“夕阳城镇”的街景。然而，这一幅破败的景象随着一座令人惊艳的美术馆的进驻而完全改观。由闪闪发亮的钛金属覆盖、有着透明玻璃墙幕和厚重质感的石灰岩，坐落在城市中心旁2.4万平方米的土地上，毕尔巴鄂古根海姆美术馆成为这个小城的重心。

筹备4年、建造3年，请来国际建筑大师盖里精心打造，造价9000万美元的美术馆，吸引着欧洲庞大的艺术爱好者群体。1997年底，美术馆开幕，一年之内就吸引130万参观人潮：到第三年时，带来的经济效益已超过4.5亿美元、共吸引400多万游客，上缴政府1亿美元的税收。随着美术馆启用，城市的活力也跟着苏醒了，毕尔巴鄂市建起了机场、地下铁路、新的码头。短短几年之间，一个没落的小城市来了个奇迹般的大翻身，晋升成欧洲新的艺术文化中心。这一成就，也为建筑界和城市规划领域创造了一个新名词——“毕尔巴鄂效应”，专门用来指此类前卫建筑成为城镇救星的现象。

“毕尔巴鄂效应”作为一个榜样，鼓励了普通人对奇形怪状的前卫建筑的向往。现在，就连浙江金华这样的中等城市，也请来了“鸟巢”设计者赫尔佐格和德梅隆，操刀金东新区的设计规划。过分强调形式感的结果是出现了《格调》的作者保罗·福塞尔所说的“建筑贫民化趋势”：炫耀、浮夸和千篇一律。人们忘记了，毕尔巴鄂的成功不仅仅是形式上的成功，更应归功于古根海姆基金会素负盛名的艺术品收藏；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建造费用是由民间机构支付的，而在中国，官员们对巍峨、庞大、炫耀型建筑的喜好却只能由纳税人来买单。

当精神价值被搁置而政治和商业的利益要求最大化时，艺术成了伪劣建筑的外包装。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建筑

我们不知道，作为最忠诚的古都守望者，已故的梁先生如果看到长安街边上的“巨蛋”，会不会痛哭失声。但我们知道，当时那位副市长的预言已经完全应验了：北京“到处建起的高楼大厦”的确映衬着老房子成了“鸡笼、鸟舍”。

而今，许多人陶醉在国内城市的“起吊机”经济里，似乎世界上其它现代化都市里有的，中国已经一个都不缺了。如今的中国城市也当仁不让地变成了钢筋水泥的丛林了，但用了几百年上千年积累的那种曾经吸引了全世界目光的古老庄严的底蕴也消失殆尽了。而城市，与过去相比，确实不再是千篇一律了，但是她却满身是法国的影子、瑞士的影子、德国的影子……

对外国建筑师在中国的试验，人们应该有更为理性的态度：他们尽可以去创造，但作为使用方，还有一个选择权，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个方案，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结果。对我们而言，需要的不是对外来者的谩骂和责难，而是反求诸己，对这些年来贪大求快、缺乏人文精神的建筑和城市规划理念进行反思。

好的建筑应该和城市的历史、环境、居民和社会追求的文化息息相关，与人的生活经验、审美体验产生共鸣，它是生活和交流的地方，应该激发人们交流、交换的愿望，而不是一堆钢筋水泥的丛林，不是为了给外人看。尊重传统不是一句空话，它要求我们保留对过去生活的敬畏，因为时间的流逝或许增加了我们的知识，却不一定增加我们的智慧。

一个城市，它最迷人的地方，恐怕不是外在的建筑，而是弥漫于城市中的文化气息和特有的生活方式。破坏性的建设和建设性的破坏使城市的记忆丧失，把城市中人们生活习惯和社会关系赖以维持的整个组织结构的基础清除掉了。当推土机把旧城区变成空荡荡的平地，开始新的建设的时候，常常意味着把原来城市中人们几个时代的合作及其对城市的忠诚也一笔勾销。而这些城市文明的恢复远不像重建一片房子和一条街道那样容易。

美国著名的人本主义城市规划理论家刘易斯·芒福德认为：“我们城市的存在不是为了汽车通行的方便，而是为了人的安全与文明。”今天，当我们开始检视几十年来城市规划的利弊得失时，这句话也许可以成为一个标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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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是圣人

作者:张萍

前年母亲生日那天，我买了一件很普通的衣服，又封了一个50块钱的红包，骑自行车回去送给母亲。母亲连看也不看，就把红包放进口袋，把衣服话桌上，不冷不热地叫我：“坐吧。”我蹬自行车出了一身汗，又累又渴，就去倒茶喝。

正喝着茶，就听见外面有小轿车的声音，那是大姐回来了。母亲好像听到命令一样，立刻迎出门去，守在小车旁边。大姐一下车，母亲就满脸笑容地请她进屋，问她累不累。大姐说：“妈，我不累。”大姐坐小车回来，怎么会累呢？真正累的是我，应该问我累不累才对，可是母亲却没问我。

大姐也给母亲买了一件衣服，又漂亮又贵重。我在商场里见过，最少要1000元，比我送给母亲的那件贵十倍。大姐也给了母亲一个红包，比我的大得多。母亲双手捧起大姐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再把那个大红包放在衣服上，让众人欣赏。母亲亲手给大姐倒了一杯茶说：“坐下喝茶。”

母亲对大姐的亲热，刺痛了我的心。我难受极了，一头扎进厨房拼命干活，油烟呛得我流下泪来。

第二年，母亲生日时我不再回去，只托哥哥带了一点礼物给母亲了事。

明天又是母亲的生日，我依旧买了点礼物，托哥哥带给母亲。可是哥哥却不干，说：“去年妈生日你没回去已经不好了。明天你再不回去，大家还以为你对妈有意见呢。”我说：“我就是对妈有意见，她对大姐好，对我不好。大姐钱多，能讨妈的欢心；我钱少，讨妈嫌。”哥哥说：“不会吧，妈不是那种人。”我委屈地说：“你没尝那滋味，当然不知道。大姐回去，妈每次都到门外迎接；我回去，妈几时出门看过一眼？我穷，没法跟大姐比，但我还有一点自尊心。你不帮我带东西给妈，我另找人带。”我一气之下，便把东西拿回了家。

我刚回到家一会儿，哥哥就追来了。他买了很多东西送给我，比我买给母亲的还多。我说：“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哥哥不说话，放下东西，拿起我给母亲的礼物就走。我送哥哥出门，一直送到楼下的马路边，哥哥这才说：“以前我来你这里，你最多送我到门口。这回破例送我到马路边，是不是因为我这回买的东西多？”我生气地说：“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哥哥说：“我把你当平凡人。平凡人会受名利影响，抽到大奖会高兴，丢失钱财会伤心。我这次送给你的东西多，你就陪我多走几步路，这很正常。平凡的母亲也会受名利影响，哪个女儿给她东西多，她就会亲热一点；哪个女儿给她东西少，她就没那么亲热。我知道，你希望妈对你和大姐一样亲热，可那要不受名利影响的圣做得到。我听说，那种首先高深的圣人，要五百年才出一个。我们的妈不是圣人，但她确实是个好母亲，你给她买的衣服，她一直穿在身上，袖口磨破了都舍不得丢。妈并没有嫌弃你。”

我的泪水无声地流了出来，我哽咽着说：“哥，别说了。我明天回去看妈。”

回去后，母亲依然对大姐很亲热，对我没那么亲热。但我不再怪怨母亲。因为我知道，母亲不是圣人，我们都不是圣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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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存折

作者:林夕

那天，女儿放学回家，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妈妈，我们家有多少存款？”

不等我作答，她又继续说道：“他们都说咱家至少有50万元。” 我奇怪地看着女儿：“你说的‘他们’是谁呀？”

我们班同学。他们都说你一本书能赚十几万稿费，你出那么多书，所以咱们家应该有50万吧。”

我摇摇头，说：“没有。女儿脸上忍不住地失望，两眼盯着我，有些不相信似的问：“为什么？”

“因为……” 我抬手一指房子，屋里的家具、电器，还有她手里正在摆弄的快译通，道：“这些不都是钱吗？钱是流通品，哪有像你们这样只算收人不算支出的!”

女儿眨眨眼睛，仍不死心，固执地问道：“如果把房子、家具、存款都算上，够50万吧？”

我点点头。女儿脸上立即绽开笑容，拍手称快道：“这么说，我是我们班第三有钱的人了！”

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一定是同学之间攀比，搞什么财富排行榜了。

我立刻纠正她：“不对，这些是妈妈的钱，不是你的。”

“可我是你的女儿呀！将来，将来——”女儿瞅瞅我，不往下说了。

我接过话，替她说道：“等将来我不在了，这些钱就是你的，对不对？”

女儿脸涨得通红，转过身，掩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是我们同学，一天没事瞎猜，无聊！不说这个了，我要写作业了。”说完，女儿急忙回自己房间去了。望着她的背影，我若有所思。没错，作为我的法定继承人，我现在所有的财产，在未来的某一天，势必将属于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国人目前还不习惯、也不好意思和自己的继承人公开谈论遗产这样十分敏感的事，而同样的问题在西方许多家庭，就比我们开明得多，有时在餐桌上就公开谈论。我想这主要是因为以前中国一直实行计划经济，一切财产都是国家的。我的父母工作了一生，一直都是无产者，直到退休前才因房改买下自己居住的房子，终于有了自己名下的财产。但是，和我们这些在市场经济环境下生活的子女相比，他们那点有限的“资产”实在少得可怜。也因此，我从未期望父母给我留下什么，相反，我倒很想在金钱方面给予父母一些，我知道，他们几乎没有存款。但是固执的父母总是拒绝，没办法，我只好先用我的名字存在银行，我想他们以后总会用上的。

那年春节，我回家过年，哥哥、妹妹也都回去了，举家团圆，最高兴的自然是母亲。没想到，因为兴奋，加上连日来操劳，睡眠不好，母亲起夜时突然晕倒了！幸亏发现及时，送去医院，最后总算安然无恙，但精神大不如前。时常神情恍惚，丢三落四。所以，尽管假期已过，我却不放心走。母亲虽然舍不得我走，但是一向要强的她不愿意我因为她的缘故耽误工作，她强打精神，装出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说自己完全好了，催促我早点走。我拗不过母亲，只好去订机票。

行前，母亲把我叫到床前，我一眼就看见她枕头旁放着一个首饰盒，有十块砖头大小，用一块红绸缎布包着，不禁一愣。小时候有一次趁父母不在我乱翻东西，曾见过这个首饰盒，正想打开却被下班回家的母亲看到，被严厉地训斥了一顿，从此再没见过，不知道母亲把它藏到哪儿去了。我猜里面一定装着母亲最心爱的宝贝。会是什么呢？肯定不会是钱或存折。母亲的钱总是装进工资袋放在抽屉里，一到月底就没了，很少有剩余。最有可能的是首饰，因为祖父以前在天津做盐道生意，家里曾相当有财势，虽然后来败落了，但留下个金戒指、玉手镯什么的，应不足为怪。

我正猜测不解，母亲已经解开外面的红绸缎布，露出里面暗红丝面的首饰盒。她一摁上面的按钮，“叭” 的一声，首饰盒开了！母亲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绸布包，深深地看了一会儿，像是看什么宝物，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缓缓道：“这里面装着你出生时的胎发，5岁时掉的乳牙，还有一张百日照，照片背面记着你的出生时辰。我一直替你留着，现在，我年纪大了，你拿去自己保留吧。”

我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于是，我看到了自己35年前出生时的胎发，30年前掉下的乳牙，和来到世界100天时拍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发黄了，背面的字迹也已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一瞬间，我泪眼模糊。我意识到：这就是母亲的“存折”，里面装着母亲的全部财产，没有一样贵重的东西，但是对我，每一样都珍贵无比。

带着母亲的“存折”，我踏上归程。一路上，感慨万千。我知道，和母亲相比，我是富有的，母亲这一生永远不可能有50万元存款了！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想都不曾想过。和我相比，女儿是富有的，她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是我拼搏多年才得到的。但是，女儿却永远也不可能像我一样，拥有自己的胎发、乳牙了。这些记载她生命的收据，让一路奔波的我遗失在逝去的岁月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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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左右手的奥秘

作者:江河

在动物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手脚分工，但据观察，它们使用左前肢和右前肢的概率基本上是相等的，无论是低等的动物还是灵长类动物均无例外。而作为万物之灵的有着灵巧双手的人类，左手与右手的使用概率却极不相同，大多数的人习惯于用右手，而使用左手的人仅占世界人口的6%--12%，为何比例如此悬殊？

有的人试图用左右脑的不同功能，即做与想的密切关系，以及心脏的位置等角度来解释大多数人为什么都习惯用右手这一问题，然而，并未获得圆满的答案。

最近，瑞士科学家依尔文博士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设。他认识在远古的时代，人类祖先使用左右手的几率与其它动物一样，都是均等的，只是由于还不认识周围的植物，而误食其中有毒的部分，左撇子的人对植物毒素的耐受力弱，最终因植物毒素对中枢神经系统的严重影响而导致难以继续生存；而右撇子的人以其顽强的耐受力而最终在自然界中获得生存能力，并代代相传，使得使用右手的人成为当今世界中的绝大多数。

美国科学家彼得。欧文也通过实验证实了依尔文的假说，他挑选88名实验对象，其中12名左撇子。他对这些志愿者用了神经镇静药物后，通过脑照相及脑电图发现：左撇子者大脑的反应变化与右 子者有极大的不同，几乎所有的左撇子都表现出极强烈的大脑反应，有的甚至看上去像正在发作癫痫病的患者，有的还出现了神经迟滞和学习功能紊乱的症状。

如果同意依尔文的假说，那么，左撇子者少，就成了人类历史初期自然淘汰的结果，左撇子实际上是人类中的弱者。

的确，在一个多世纪前，人们普遍认为左撇子是一种不正常的生理现象，甚至把它看成是一种疾病，以为这是由于产妇遇到难产时，婴儿的左侧大脑受到了损害，使控制右手以及文字和语言功能都产生障碍，婴儿在能后的生长期过程中经常地用左手。

然而，事实却与一个多世纪前人们的认识以及依尔文假说推出的结论有很大的出入。我们生活中的左 子大多是一些聪颖智慧、才思敏捷的人，特别是在一些需要想像力和空间距离感的职业中，左撇子往往都是其中最优秀的人才。据调查，美国一所建筑学院29%的教授是左 子，而且准备应考博士或硕士学位的优秀学生中，左撇子占23%。不仅如此，世界上最佳网球手的前四名中有三名是左撇子，而乒乓球、击剑队、羽毛球队中的左撇子的选手也相当多。

现代解剖学给了我们如下的解释：人的大脑的左右半球各有分工，大脑左半球主要负责推理、逻辑和语言；而大脑右半球则注重几何形状的感觉，负责感情、想像力和空间距离，具有直接对视觉信号进行判断的功能。因此，从“看东西”的大脑到进行动作，右撇子走的是“大脑右半球—大脑左半球—右手”的神经反应路线。而左撇子走的是“大脑右半球—左手”的路线，左撇子比右撇子在动作敏捷性方面占有优势。据此观点，左撇子又是生活中的强者。

那么，以上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究竟谁是谁非？左右手真正的奥秘何在？这需要进一步探索、比较和分析，才能得到圆满的答案。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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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呐喊

[美]兰斯.阿姆斯特朗　 梁庆春 编译

"你活的每一天,都应把它当做是你的最后一天去度过。"这句俗语确实是个不错的忠告,但它并不奏效。就拿我来说吧,我曾经尝试过,而我的体会是:如果我只是追求快乐,仅为眼前 而活着,那我将是一个差劲的丈夫和父亲,一个永远幼稚无能的庸俗之辈。是癌症使我认识到这一点。我懂得了,如同无法实现的愿望和意外的惊喜一样,遭受痛苦对于美好的人生同样是必要的。

在患癌症之前,无论我设想幸福是什么,但很快都会庆倦,或认为它是想当然的,或干脆丢到一边。一个公文包,一辆高级小轿车,一个咖啡机,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就连我的头发,对我而言同样也是重要的。可是后来我失去了它们,包括我的头发。

在25岁的时候,我被诊断为晚期睾丸癌,病灶已经转移到了肺脏和大脑。我卖掉汽车,辞掉作为一名世界级自行车赛手的职业,耗费了大量钱财,几乎到了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的地步。

在病情稍有缓解的时候,我就想,幸福应该意味着放纵自己。由于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了,我可不想再受罪了。我已经遭受了几个月的痛苦——内心的恐惧不安,在我皮肤上留下了像是胎记的高强度化疗印记,还有切除掉两个肿瘤的外科手术。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幸福就是神志清醒起来。

我吃墨西哥食品,打高尔夫球,躺在沙发上歇息。追求幸福,意味着去我最喜欢的餐馆,买它一盘辣椒肉馅玉米饼卷,蘸着粘果酸酱细细品味。

有两件事改变了我。第一件发生在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妻子克里斯汀放下叉子,说道:"你得决定一些事情啊,在你的余生岁月里,你就只想打打高尔夫球、喝喝蜂蜜、吃吃墨西哥食品,做个无用之人吗?即使这样,我也仍然爱着你。但我必须知道,因为果真如此的话,我得去找个工作。在你打高尔夫球的时候,我可不能只是坐在家里。"

我凝视着她。

"我烦透了。" 她说。

我突然醒悟到,其实我也厌烦。庆烦无聊,漫无目标。我认识到,责任心,例行的事务,早晨刮脸的习惯,有份工作去做,有个妻子去爱,这些才是把我的日子连在一起,并体现度过有限生命的价值的事情。

没几天我就重又骑上了我的自行车。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是在用真正的气力和耐力、怀着明确的目标来骑车。

第二件使我发生转变的事情,是伴随我儿子卢克的出生而来的。

我是在没有父亲的情况下长大的,在我几乎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他就离我而去了。因此我发誓,如果我有个孩子,我一定在每个方面都陪伴他,完全彻底地陪伴他。

由于患有癌症,想要个孩子显然并非易事。我将我的精液进行了冷冻,克里斯汀不得不做手术,卢克是通过人工授精才怀上的。

他发育正常,但在出生时克里斯汀遇到了难产。婴儿出现危机,医生不得不动用器械接生。他体形瘦小,浑身发青,不会啼哭,肺里没有空气。因此,他们急忙把他从克里斯汀身边抱走, 跑进一间侧室,给他放上一个面罩,往他肺里打气。

我记得我只是束手无策地站在那里,克里斯汀望着我,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未做任何回答。我只能看着医生们在工作,而自己却爱莫能助。我经历了许多可怕的事情,但这件事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医务人员心急火燎地进进出出于那个房间。而我在想,哭啊,请你哭啊!

我惊恐得呆若木鸡。在那个时候,只要能昕见他哭,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

然后我看见他们拿掉那个面罩,他张开嘴,皱起眉,发出一声响亮有力的哭声——"哇!"

听上去,那就像是生命的呐喊。我本来想让他见识见识,但他刚刚让我长了见识——生命是与顽强连在一起的,只有拼搏才能延续。

是癌症成全了我:经历了恐惧和痛苦,使我变成了一个更加具有同情心、更加明白事理的男人、丈夫和父亲,因此也成为一个更加充满生机的人。

我想起我们最初把卢克接回家后的许多个夜晚。我有时把他从童床上抱出来,抱回床上同我呆在一起,我常常把他放在我的胸膛上。

他的每一声啼哭都令我快乐不已。他常常向后仰着头,下巴颤抖,两手在空中乱抓乱挠,大声号啕。我总是对他说:"对,就是这样。继续。"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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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日本

作者:赵晓

过去二十多年特别是最近十多年中，中国经济建设突飞猛进，日本却陷于停滞甚至负增长泥潭。面对中国蒸蒸日上，日本似乎有走下坡路的趋势，某些人的头脑中逐渐形成一个“幻觉”：中国即将超越日本。在日本，有人炮制有人相信所谓“中国威胁论”；在中国，一些热血青年，亦正日益表现得对日本满不在乎。

在我的经济学同行中，甚至也出现了高看中国轻看日本的倾向。有段时间，北京盛传着一个笑话，说将来全球只要有三个经济学家就够了，一个懂美国经济，一个懂欧洲经济，还有一个懂中国经济的。至于日本，回答是轻蔑的一笑：哈哈，日本可以不用管它了！

这实在是弥天大谎，实在是无稽之谈！

中国正在快速崛起，这是事实，但只是部分事实。从诸多指标看，中日两国的差距依然十分悬殊，在许多方面，中国要赶上日本，不仅非常遥远，而且困难重重。中日两国的差距，中国真正的状况值得国人警省，而不能再陷于自欺欺人的幻觉之中不能自拔。

最近有两则关于日本企业的新闻弥足观瞻：一是索尼收购米高梅事件；二是日本第二、第三大银行争抢第四大银行的并购权一事。前者已于9月13日画押，标志着索尼在与美国华纳的竞争中胜出，成为全球持有电影资产数目最多的公司。后者尘埃未定，不过无论谁笑到最后，其都将在资产上超越美国花旗银行，成为全球最大的银行。

正如笔者过去撰文指出的，日本经济在最近十多年中，并非处于一个走下坡路的趋势，而是在不断调整中力图有所突破。如今，日本一系列经济指标仍傲视全球。

单纯的一国GDP数值或许不会给人以深刻印象，那就用中国科学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组所做的一组城市的比较来说明：作为日本国的首位城市，东京的GDP总量相当于上海的20倍、汉城的10倍、香港的7倍、巴黎的5倍、伦敦的3.5倍。想想后面这五大城市的GDP总量加起来也不过东京的4/5，就可以知道日本列岛4.3万亿美元的GDP，总额是一

Chapter_2

个什么概念。而算上它的海外总资产，日本的经济总量还可以再增加3/4。

早在20世纪70年代，日本就逐步进入了以服务业为中心的“后工业化”时代，但日本仍是名副其实的国际制造业中心。2003年，日本制造业总量是9111亿美元，相当于中国的2.4倍。从生产效率上看，日本每使用千克油当量的能源可创造出10.5美元的价值，为全球之冠，约相当于中国的15倍。

从国民拥有的财富来看，日本的外汇储备世界第一，国民储备总额世界第一，是世界第一金融大国和最大的债权国。都说日本坏账严重，可是处在转轨期的日本银行，坏账率仅为5%。

R&D（研究和开发）经费支出占GDP比重，一定程度上反映国家经济增长的潜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2000年，日本在这一指标上的支出占GDP的比重是3.12，高于美国的2.65、德国的2.37、法国的2.17、英国的1.87，在全球又是雄踞榜首。

事实上，1990年以来日本R&D经费支出占GDP的比重一直是世界第一。其每万名劳动人口中的研究人员数也是全球之最：2000年为109.3人，高于美国的73.8人、法国的60.3人、德国的59.6人以及英国的54.8人。

中国人还必须记住的一个数字就是：已有12名日本人获诺贝尔奖，中国仍是0。

日本在1994年的时候，在世界500强中的企业家数与美国平分秋色，并包揽全部第一、二、三、四名，前十名当中，一大半都是日本企业。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唱衰日本。可是2003年，日本企业在世界500强中仍占据88席之多，而中国只有12席。

日本2003年的人均GDP是33077美元，为中国的31倍。但很多人想不到的是，日本是全世界收入分配最公平的国家之一，基尼系数0.285，堪比中国历史上任何最公平的时期，而日本近些年的失业率，最高时也不过5.5%。

——向你的对手学习

也许有人说了，日本不过是强在经济和科技，强在物质而已，日本文明却没有什么可夸的。文明的题目是一个大题目，笔者不敢在这里进行比较，但可以通过一些中国人非常关心的社会性指标，来管中窥豹。

众所周知，从社会信用和国民素质看，日本人普遍被认为工作认真、讲求效率、守时、重信用、讲礼节；日本的企业亦以讲究信用、产品质量精良著称于世；在日本的大街小巷，你看不到垃圾，无论是走到拥挤的地铁，还是人头攒动的商场，地面都光洁如新，地铁的墙壁上也看不到乱写乱画的现象；日本人很少在公共场所抽烟和吃零食，更没有随地吐痰、随手扔垃圾的习惯；日本人遵守交通规则，无论是繁华的东京、大阪，还是古老的京都，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交警，汽车、人流严格按红绿灯指示行动，一丝不苟。

上述现象背后，是日本人将武士对于主人的忠诚转变成了企业员工对于企业的忠诚，进而建立起全社会的工商信用，这可谓是利用传统文化资源来完成现代化转型的成功案例。

中国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2001年，“后现代化社会”的日本离婚率才0.23%，是亚洲各国中最低的。

日本还是世界上较为廉洁的国家之一。今年3月25日，“透明国际”发布的《2004年全球反腐败年度报告》中，中国的清廉指数得分为3.4分，与斯里兰卡和叙利亚并列第66位，日本却处于最清廉的前30个国家之列。

日本的国内森林覆盖率近64%，是世界上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日本是世界最长寿的国家。2003年，日本女性的平均寿命为85.33岁,男性为78.33岁,均创下全世界最高纪录。日本男女平均寿命已连续四年名列世界第一，而女性寿命从1985年以来一直名列第一。

日本的国际难民援助金额也是世界第一，这是联合国难民署高级官员经常由一位可尊敬的日本女性出任的原因，也是日本争取其国际同情与地位的利器。

日本是个什么国家呢？在许多人眼里，她似乎是一个野蛮的国家，一个从不知道认错的国家，一个生活压力大、国民不幸福的国家、一个甚至是无法理喻的国家。可是，从一个个统计数据的比较中，我们却发现，日本是个经济先进、百姓富足、社会公平、吏治良好、教育优秀、家庭稳定、环境优美、预期寿命高、富于远见并且对世界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国家。中国要达到和日本相提并论的地步，在许多方面可能还需要几十年的努力，有些方面甚至需要上百年的努力。

日本，绝非等闲之辈，绝非那个“幻觉”中日薄西山的国家，而是一个在许多方面都出类拔萃、值得中国人认真借鉴和学习的国家。而中国，也并非“幻觉”中已经崛起并即将超过周边这个邻居的国家。中国，只是一个刚刚恢复元气，有着远大前程，同时需要在各方面倍加努力的国家而已。

也许，在一些中国愤青朋友的眼里，从来耻于与日本人为伍，更别提向日本人学习，日本人，不过是仇人而已。就算是这样，但千万请记住一句话：对于你的仇人，最好的报复是“比他活得更好”，而不是不计代价地让对方活得更糟。

而要做到生活得比人家好，光有满腔的热血和喊破了天的口号是不够的，更加需要的是辛勤的汗水、真正的智慧，以及扎扎实实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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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能拥有世界

作者：柳君

儿子要一只瓶子，我没给。他就大哭，任何人都哄不好。半个小时后，他的哭声停了，第一句话就是：“瓶子。”

我说：“瓶子已经扔了。”他又哭了。母亲站在一边说：“他才两岁，哄哄他吧。”

于是，我给他讲了许多谎言，譬如瓶子像水一样蒸发了，被我吃下去了等等。

儿子说：“瓶子，我要。”我所做的一切都白搭。

成熟与非成熟的界限据说是妥协，一个人什么时候知道有所放弃，他就成长了，大了。

人之初，所有的欲望都像野地里的草一样没遮没挡地生长，因为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们希望把天上的月亮也摘下来玩。

一个暴君的欲望远没有一个孩子那样庞大，每个孩子的欲望都会让任何暴君自惭形秽。

我们为什么教育孩子？很大程度上就是让孩子不要贪得无厌，但又要保持着必要的虚荣和欲望。

这是一种千篇一律的约定俗成。我带儿子到街上玩，街上很热，儿子让我拦过往的车回家，我告诉他：这是别人的车，爸爸不能拦。儿子看到快餐店的门口有他爱吃的小笼包，他伸手要拿，我说：“这是别人的，如果要，只能用钱来买。”

我的外甥７岁那年拿了一家水果摊上的一颗杨梅，他的姐姐回家告诉了我姐。我姐打了他一顿，外甥哭道：“我只是拿了一颗呀，而且半颗已经烂了的呀。”

我姐说：“一颗也不行，除非你自己赚钱去买。”

现在，外甥对我说：“我以后要赚很多钱，我想开一家水果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仍然有欲望，但是这个欲望已经有了前提，需要１０年，２０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实现。

我们对孩子所做的，有时候，就是要告诉孩子，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拥有其中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且还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才能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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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活得最苦的父亲

作者：沈克俭

上世纪60年代，他是一个政治上的“疵品”（五七年反右时戴上了一顶右派帽子），但他想娶妻，仅仅为了生子。60年代，她经过婚姻的失败，精神走向崩溃的边缘，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他。一个是政治上的“疵品”，一个是遭遇了生活的不幸，凑合着过日子。没有婚纱，也没有鞭炮；没有娘家人，也没有婆家人。在一个废弃的鸡舍里成了一个家。

还真灵，他如愿以偿，第二年生了一个姑娘，第三年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的降生，没有带来欢乐。妻子总是愁眉不展，想着痛心的往事，精神恍惚，特别关注男人与女人的那种事。她紧盯着自己的男人。

妻子不能照料孩子，他把两个孩子抱到了自己工厂的托儿所。冬天，在敞着篷盖的通勤车上，他用棉大衣裹着两个冻僵了手的孩子，背着奶瓶、饭盒、尿布，用自己的脊梁挡住呼啸而过的寒风。夏日，他带一块雨布，为孩子挡烈日遮风雨。在车间里，他既是技术员又是挡车工，一到哺乳时间，他像孩子妈妈一样，飞快地走进托儿所，手执奶瓶，喂了女儿再喂儿子。他是工厂里惟一的一个哺乳父亲，是车间主任颁发的特别许可证。

孩子在长大，进了小学。正是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季节，也是人性疯狂的季节。该是孩子们参加红小兵的年龄。由于父亲的右派身份，他的孩子没有参加红小兵的资格，他无奈地对女儿说：“是爸爸对不起你们。”愧疚的心情超过女儿委屈的眼泪。女儿天真地说：“爸爸，你不当右派好吗？同学们也不会叫我狗崽子了。”他的鼻子酸了，心却碎了。

为了孩子有一个好的前程，他拼命地劳动，用汗水冲洗灵魂。甚至想像王杰、欧阳海那样舍己救人，以明心迹。他常常干了一个八小时，又干一个八小时，还要千方百计搞技术革新。工人师傅最善良，看到他这样地改造，评选他为“学习毛选积极分子”。军代表说：“你们车间没有人了，评他当积极分子？”他不气馁。

为了生活，他要挖菜窖、脱泥坯、盖煤棚。这是60年代每一个普通人家都要做的家务事。他来自上海，是一个标准的文弱书生，却熟练地操起了那些重活。一次，他刚垒起一垛泥墙，被一夜的暴雨冲塌了，看到辛辛苦苦脱好的泥坯浇成了泥饼，他哭了，对着还不到5岁的儿子说：“儿子，快快长大吧！爸爸实在太累了。”他的身体难以支撑政治和生活的两座大山，但心中燃烧着期望的火把，就是：“儿子，快快长大吧！”

没有钱，不算苦，80年代以前，大家都穷，反正凭票买东西。政治的歧视，才是真正的苦，右派属于敌我矛盾，人人与你划清界限的日子并不好过，连夫妻吵架也骂：“你个臭右派，想翻天？”他就是经常听到这些捅心窝的骂声，出自睡一铺炕的妻子的口。

生活的折磨，常常使他提心吊胆，妻子得了幻觉性精神失常，有时把菜刀压在枕头底下，说是为了驱鬼，他就不敢入睡，怕妻子把他也当成了鬼。睁着眼睡觉劳心又劳神，他终于成了瘦骨磷峋的小老头，只有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明亮的眼睛，证明他刚刚进入而立之年。

工厂的党委书记出于怜悯，劝他离婚，很同情地对他说：“快离了吧！看把你折腾成那个样子，我们看不过去。”他摇摇头，看着幼小的女儿，低声说：“兴许岁数大了会好一些，待孩子长大了再说吧！”就这样，他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斗转星移，文化大革命结束了，万恶的“四人帮”垮了台。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中国掀起了平反冤假错案的高潮。1979年2月，错划右派通知书和一张迟来的文凭送到了他的手里，他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子，高兴地逢人便说：“共产党好！华主席英明。”这个迟到的信任，在他生命的历程中，整整晚来了22年。

孩子们在长大，女地考进了干部管理学院，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杳无音信，那个年代还没有手机。他乘公共汽车到很远的市郊，再徒步好几里到学校看望女儿，手里拎着女儿爱吃的咸菜。女儿正趴在床上写入党申请，高兴地对父亲说：“爸爸，你帮我写一份吧！”回到家，他冥思苦想，站在女儿的角度，写出了一份入党申请，第二天就送到了女儿手里，还叮嘱：“自己抄一份吧！要工整地写。”

儿子下决心要留学日本，每天下班后去学习日语。不管春夏秋冬，不管夜多深，他总是等着，儿子进了家，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吃晚饭，他才安心地躺下。儿子考上了日本国立福井大学，真的要远走高飞了。那是一个细雨濛濛的早晨，儿子背起行李下了楼，车开走了，他却急速上了楼，摸摸儿子温热的被褥，泪水流了下来。不会抽烟的他，第一次拿起了一支“红塔山”，在烟雾缥绕中麻醉着自己。父亲的牵挂永远和儿子一起飘飞，一年一度的祈祷和着极乐寺悠扬的钟声也飞到了东瀛。

儿子去了日本，他调到了北京，天各一方。女儿不甘心守着精神不正常的母亲，给父亲写了一封长信，表示也要出国留学，信中说：“爸爸，你尚有5年的辉煌，可是，我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你不能把母亲这个包袱甩给我们。”他的眼湿润了，是妻子的病闹得女儿心烦意乱，还是预见到她所在公司的衰败，女儿是铁了心，非出国不可。他绞尽脑汁把女儿、女婿送到了大洋彼岸。当他与女儿挥手告别时，意识到自己的孤独，在打发身边无亲人的日子的同时，要陪伴精神病的妻子一起走向老态和死亡。

他走马上任中纺物产集团的总裁，这是中国纺织行业最大的公司之一。他夜以继日地工作着，公司上市A股证券市场，又操持着上市H股证券市场；公司盖起了一座10层办公大楼，他看到资产增值的报表，甜在心头。可是，每当回到空旷的家，一种思念儿女的孤独袭击着他的心；一份惦记牵挂妻子的负疚使他惶恐不安。他明白，若妻子也到北京，他的工作就干不成了，四邻也别想安宁。他不得不让一个残疾的侄儿陪伴着，度过6年的老总生涯。

退休，对他是一种解脱，像驾辕的一匹老马松了套，可以自由自在地漫步嚼草，可以闲适地俯视世界。他回到了妻子的身边，指望用自己的柔情似水化开妻子幻觉连连的心，但他失败了，妻子的病更重了。一天，她自己提出要去精神康复医院治疗，期望医生把身上的鬼揭下来。他护送她住进了精神康复中心的病房，买了医院食堂的小灶饭卡，又不放心，天天从家里端着菜，裹在大衣里贴在心口上，乘坐一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送到医院的病房。每当迎着早春的寒风，踏着待融的残雪走出医院的大门时，他幻想着自己为什么不得精神病呢？又一想，他真的得了精神病，谁来照顾她？又有谁来照顾自己呢？他蹒跚着在车流中穿行，看着男男女女们急匆匆地向各自的目标走去，他迷惘地、机械地走着，直到华灯初上、家家团圆晚餐的时刻，还不想回家。其实，他早已失去了“家”的感觉，他常常对人说：“什么是家？有温馨的地方才是家。”这是他渴望中的呐喊。

妻子的住院，给女儿带来了牵挂。女儿问父亲：“是不是爸爸你硬把妈妈送到精神病院的？”一句话刺痛了他的心，他高声地对女儿说：“是你母亲自己要去的，我可以把她病房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你和你妈直接通话嘛。”当大洋彼岸的女儿第二天告诉他，是女儿冤枉了他时，他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放下电话，他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他厮守着、期待着，残酷地阉去一切欲望，竟换来女儿对父亲的疑虑。

儿子的女儿在美国出生了，皆大欢喜，他逢人便说：“我有了一个美国籍的孙女。”大洋彼岸的儿子也戏谑地张扬：“我是一个大孝子，为我爸爸生了一个女儿，抱回国内让我爸爸妈妈照看，免得他们孤独。”他像欢迎外宾那样亲自到北京接孙女，他的朋友们列队在哈尔滨机场上等候，家里早有一班人等着，包括新雇的保姆。他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喝了两杯啤酒后，踉踉跄跄地送走了客人，指望从此历史翻开新页，妻子看到隔代人会回心转意，精神上驱病除鬼，老夫妻守着孙女，过不吵闹的日子。

愿望常常变成失望，孙女刚刚回国4天，保姆坚持要回家，说是晚上老奶奶喊鬼，瘆得她毛骨悚然。孩子的啼哭是正常的运动，他的妻子硬说是得了邪病，要把孩子撵走。他失望到了极点，匆匆忙忙把孙女抱到朋友家。为了避免妻子的无理取闹，他只好说：“孙女去了姥姥家。”从此，他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一颗心掰成了碎块。小孙女要照看，精神病老伴的折磨要承受，大洋彼岸儿女的苦和累几倍地压在他心上。小孙女感冒发烧，他情愿不是孙女而是自己；精神病老伴幻觉有鬼，他多么想把自己变成厉鬼为妻子驱邪除鬼；儿女们在国外睡地铁、当苦力，他怨恨自己没有给儿女积攒出国深造的学费。他常想只要儿女们能活得好，哪怕自己去死也行。他明白，做父亲的代替不了儿子，儿子的路让儿子自己去走。这样一个父亲，注定是活得最苦的父亲。

他明知苦海无边，却默默地等待着更苦的日子。

到浴池里，他看人家儿子携扶老爸洗澡，一遍又一遍地擦洗着，嘴里还喃喃叮咛，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温柔。他想到了自己，羡慕的眼光里渗出浑浊的泪，独自走向滚烫的水池。

他在医院的长廊里，看到很多老年人安详地坐在那里，望着儿女们为他们排队、挂号、候诊、划价、交款、取药，他却独自一个人排在长长的队伍里，排完一处又一处。两条站得麻酸的腿多么希望有一根拐杖支撑起他疲惫的身心，他在透支着生命。

在除夕之夜，家家围着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除旧迎新，喷香的饭菜，大馅的饺子，蜜一样的年糕，还有说不尽的祝福，发不完的压岁红包。他只能等候在电话机旁，有话对自己的儿子女儿说，话到嘴边就哽咽，他望眼欲穿地等待祝福，手里捏着发不出去的压岁红包。

他渐渐地感到了老的沉重，等待着一个不可知的命运。他喃喃地告诫自己，下一辈子只当儿子，不做父亲。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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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鼠

作者：罗长美

在印度古吉拉特邦的一个小镇上，住着一个叫古丽娜的小姑娘。

古丽娜的父母白天忙着上班，没时间照看她，要是邻居也不在的时候，就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然后指着一个玻璃罐子说，里面有糖、有饼干、有巧克力，想吃了就自己去拿。小古丽娜很乖，不哭，也不闹，只是觉得一个人不好玩。

一天，古丽娜遥控着她的玩具车，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突然，她隐隐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找，声音就停了，她停下来，声音又起……呵，原来是一只小老鼠钻进了她的糖罐里，怎么也跳不出去。也难怪，这糖罐口小腹大，四壁光滑，如何逃得出去?看见古丽娜走过来，老鼠愈加跳蹿得激烈，一双绿豆眼闪着哀求的光。古丽娜见它可怜，就将罐子翻转，只一倾斜，它就慌忙跳出，落荒而逃。

第二天，可怜的小家伙又困在瓶罐里了，没记性!哦，是自己的饼干太香了吧，古丽娜想。她把老鼠轻轻放出，又放了几块饼干在罐子外面。果然，小老鼠再也没有掉到罐子里去，在外面大摇大摆吃了个饱，然后扬长而去。有时古丽娜会对它大喊：“小可怜!”然后抛给它一小块巧克力，“小可怜”闪到一边，立起身来望着她，估计那玩意儿能吃，它用两只爪子捧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头也不抬，啃了个精光。仿佛是一对默契的朋友，小可怜每天都来，吃饱喝足之后，并不急于离去，还要当着古丽娜的面，在屋子里窜来跳去，小古丽娜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这屋子里热闹多了。可父母在家的时候，它不会来，古丽娜也不希望它来，因为，父母见着它就会打死它的。

然而，它还是来了。

那天清晨，　父母正要出门。突然，一只老鼠窜进来，猛地咬了古丽娜一口，古丽娜尖叫起来，疼得大哭；古丽娜的父亲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脚上也被咬了一口；接着，那家伙又飞一般窜向古丽娜的母亲，父亲赶紧抓起一根棍子，老鼠机灵，箭一般往门外跑去，父亲正要转身回来看古丽娜伤得怎样了，那畜生又窜回来，朝母亲死命咬了一口，　“嗖”地窜往门口——欺负起人来了，那还了得!一家三口怒从心起，纷纷追打，老鼠跑出门外，他们追出门外；老鼠跑到屋外的一片空地上，他们追到空地上。这蠢东西，尽往开阔的地方奔跑，命当该绝。纵有万般机灵，在空地上又如何是人的对手?父亲几步赶上，　“啪啪”几棍下去，终于有一棍它没能躲过……

小老鼠在地上痉挛着，鲜血从它的口里缓缓流出，小眼睛渐渐没了光泽，它死了。唉!小可怜!

古丽娜难过起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有些站立不稳……啊，不!定了定神，是大地在旋转!在抖动!一下，两下……一家三口惊呆了!　父亲最先反应过来，他朝村子里大喊：“地震啦，　大家快出来……”

太晚了，大地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摇晃。他们看见不远处的房屋在扯裂，倾斜，倒塌。

举世震惊的古吉拉特邦大地震发生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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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女儿一起成长

作者：张永胜

居住于南京的作家叶兆言，其实是个很没故事的人。他既不抽烟，也很少喝酒，更没有丁点绯闻去让媒体炒作。作为文学世家，从他爷爷叶圣陶开始，就形成了对人对物一向低调的家风，生怕坏了自己的清名。对于爷爷和父亲，叶兆言一直有种挥之不去的“敬畏情节”，留下了许多关于父亲的文字；但面对渐渐长大的女儿，身为父亲的他，又常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爱恨交织的感情之中。一方面，他一直用自以为是的“理论”管教女儿；另一方面，女儿则在潜意识里与父亲进行着多方面的抗争。直到有一天，看过女儿临出国前交给自己的日记本，叶兆言在震惊之余开始反省自己的父亲角色。

女儿写给父母的心灵日记

2000年8月，16岁的叶子作为金陵中学参加AFS国际交流的学生，要去美国读一年书。临出国的前一个月里，叶兆言夫妇总被一种紧张的情绪包裹着，今日想要买些啥，明日又盘算着还得备些什么东西，可女儿呢，整天像个没事人似的，喊她干什么，她就硬和父母对着干，而且晚上很晚才睡，早上则总睡懒觉，还一个劲地看无聊的电视节目，然后便大谈歌星。凡此种种，都让叶兆言很是“上火”，于是父女俩每天的争吵逐渐升级。对此，叶子在日记中写道——

亲爱的爸爸：

从刚才开始，我一直在想，今天该写什么，可惜你今天没有大闹，那么就谈谈你每天的小闹——闹我起床吧。

我每天晚上都是凌晨1点多睡，早晨一般8点30分开始就要接受你杀猪般催我起来的号叫，我的耳膜早已千锤百炼了。你是否知道一个人睡觉时的满足，那种舒适，那种安逸，那种甜甜的醉了一般的感觉，是一个只有名义上减负的中学生日夜渴求的，可是种种压力迫使这种美好的感觉总在刚刚萌芽后便告夭折。每天我总是带着满嘴的臭气，满肚子的火气，满脸的鼻涕，愤怒地爬起来，半睡半醒地做我的僵尸梦！我从没有半夜爬起来上厕所的习惯，所以不要因为你把我喊起来而得意万分。这不实你的功劳，而是我的膀胱承受不住了。

下面是写给他*的。亲爱的妈妈，有这样一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记得初一刚入校，听到班上一男生背这首《游子吟》，觉得有点矫情。在我的脑子里，男生要么别做书呆子，要做书呆子也得有志气，应该背曹操的《观沧海》才对。偏偏我是丫头，该矫情的地方，想不矫情都不行。说实话，今天有感女同学和我告别，她眼泪都要下来了，我却一点也不悲哀，我想哭的日子在后头呢。妈妈，如果我在临上飞机前没有哭出来，你千万别伤心——这种可能几乎是零，除非我吃错了药。说实话，电影里的母爱都不是真的，不吵架的母女不会有太深的感情，因为在深恨一个人的同时，又发现自己在爱着这个人，这才是情感，才是一种正常的富有情趣的生活。在以后的一年里，你会充分体会到这一点，所以，我不会说希望你和爸爸一年不吵架之类的蠢话。

今天，我新买了钱包，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的一张特傻的合影放在一打开就能看见的地方。看着，看着，我就想哭。我过去真自私，只想在皮夹里放自己的照片。我想，以后我也会放我男友的，可在接下来这一年，你们占据了这个位置——一个一丝不苟的父亲和一个傻兮兮的母亲。别生气，我爱你们！

女儿挨打后记下的只有宽容

有一天，叶子去买东西，路上丢了一顶帽子，叶兆言很生气地让她去找回来。当时的叶兆言不是心疼帽子，而是觉得自己女儿好像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爱惜，出国后会为此吃苦头的。叶子见父亲如此唠唠叨叨，情绪也变得非常蛮横，嚷道：“让我出去找帽子，怎么可能！”父女俩于是大吵起来。吃饭的时候，父亲和女儿都很不开心，彼此板着脸。吃完饭了，叶兆言对叶子说：“你今天洗碗。”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叶子很不耐烦地说：“我今天就是不洗。”然后转身进了房间，并把门反锁了。叶兆言气得起身去打门，叶子就是不开。当爸爸因此气得手直抖，冲叶子妈嚷道：“钥匙呢？钥匙呢？”门开后，两声清脆的巴掌随之响起。

在日记中，挨打的叶子却用文字表达了自己对父母的宽容——

亲爱的爸爸：

今天，你打了我，差不多是我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我今年16岁，16年来年没有打过我，但却在我已经16岁时这么做了。我很难过，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糊里糊涂就挨了两巴掌。如果在以前，我一定会把你恨得要死，可今天，我却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给你写信，因为我发现你要的是形式，而不是结果。

今天你在踢门时，我其实心里很紧张。我想起有个同学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对门外的她妈叫道：“滚，滚远一点！”换在平时，我一定也会大吵大嚷，但今天，我想的却是：这是早晚的事（一个家长告诉别人自己从未打过孩子，没人会相信，即使信了，也会觉得是对孩子的过分溺爱）。打就打了吧，躲了今天躲不过明天。

当你铁青着脸，指着我说：“告诉你，不要以为从来没打过你，就不会打你……”我连感到心寒的时间也没有，因此我一直不让自己哭得声音太大。今天这件事，我觉得自己很可怜，因为我一点面子也没了，你又打又骂，最后还让我洗碗。我觉得很丢人，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没有犯大错，却换来挺重的惩罚，于是，我一直不讲话。知道吗？我觉得这样可以保存点面子。

晚上看电影《乱世佳人》，见白瑞德对女儿宠爱无比，我泪水就流出来了。后来她女儿骑马摔死了，白瑞德悲痛欲绝。我一下子觉得，其实你对我也很好，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吧。

今天胳膊上被你打过的地方挺疼的，肉一条条地都鼓起来了。我一边洗碗一边想，明天出门后，我跟别人解释说是在楼梯上摔的，别人肯定不会相信。不过，好在现在已不那么疼了。

亲爱的妈妈：

今天爸爸在打我时，你不该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很不喜欢你这样。如果你帮着我说点话，今天我说不定就可以少挨几巴掌。你应该向《乱世佳人》里的媚兰学一学，做一个宽容而博大的女人。当然，这个要求高了点。算了，不提了。

女儿教双亲学会替自己操心

叶兆言虽不是个严厉的父亲，却是个唠唠叨叨的大人。女儿出国在即，他的情绪始终紧绷着，一见女儿看报纸的娱乐板，或把电视频道锁定在无聊的肥皂剧上，嗓门立刻会大起来，动不动就把叶子弄得泪眼汪汪的。甚至，为把护照放在哪里的问题，他们父女俩也会争得面红耳赤，而这一切竟都缘于叶兆言对于女儿独自远行的不放心。

对此，叶子在日记中这样安慰父亲——

亲爱的爸爸：

刚刚为了整理包裹还吵得不可开交，可你在叮嘱我怎样进机场时，竟是那么仔细。我挺难过，以后的11个月里，再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苦口婆心地教导我了。等真进了机场，我一定会哭得很失态。

明天我就在地球的另一端了，我们之间将隔着一个太平洋。在以后的11个月中，你和妈妈必须适应没有我存在的日子，到那时，你们就知道心里苦了。

我希望你们要特别特别注意安全。从上海回来千万别走高速路，那样好危险的，别光图快，还是安安稳稳地坐火车吧。平时注意交通安全，骑车时要慢一点，游泳时悠着点儿，散步时少从高楼下走。每天临睡别忘了锁门、关锅灶。还有，最好买一个灭火器放在家里。

总之，你们都不小了，要学会为自己操心！

还有，你现在脾气特不好，像是处在更年期，所以对于同样火爆性子的老妈来说，还是忍着点儿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还有，有一点浪漫是男人（你不会介意我用此词吧？）的必备武器，很有用的。这点教是教不会的，首先需要男性骨子里有感性意识，你如果能做到，困难会大了点，不过，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嘛，意识到了就行了。注意劳逸结合，累了就歇，劝老妈也这样。还有，你必须为家里请个钟点工，尽管你们是两个人，可房子一点也没变小呀。另外，也别搞得我们家请保姆像是为了我一样。

这是我这册本子里最后一篇写给你的信！别看你一会儿就看完了，我可是写了好久，算算写给你和他*的加起来，应该不少于18000字了，还是蛮多的。我为此感到很满意，对我这样一个懒人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业绩。

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话收尾，废话已说了好多。

那就用句最俗的：爱你一万年！

父母和孩子，谁比谁更懂事

叶兆言夫妇做梦也没想到女儿叶子会留下如此美丽的一本日记。作为父母，他们总觉得女儿不懂事，可女儿日记上所记的内容，让他们明白了，其实真正不懂事的，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叶兆言曾一再感叹，他觉得女儿没什么爱心，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差不多都是父母在为她服务，包括帮她叠被子、帮她倒水、半夜里起来帮她捉蚊子、强迫她喝牛奶等等。也许正因为这些本能的爱已有些畸形，便忽视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这便是女儿已经长大，她不再需要婆婆妈妈和唠唠叨叨，她需要的是另一种关爱，即理解。叶兆言不得不说自己真的深为女儿所感动，因为女儿在日记里表现出的那种爱和宽容，那种对父母的理解，让他无地自容。叶兆言感慨：“大人真不该总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看待孩子眼中的一切。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试着和孩子们在同一起跑线上走未来的路，家长会更早地赢得他们的尊重和欣赏。”

后来，女儿叶子在美国的很多表现也让叶兆言咋舌，尤其无法理解的是，她每天都坚持游泳4小时，多的时候，一次竟能游8000米，而且没有任何功利目的，既不是为了比赛，也不是为拿学分。叶子告诉父亲，美国人是崇尚运动的，游泳能令人保持一种积极的状态。

而自从美国学习回来后，向来心高气傲的叶子也学会反思了，这对叶兆言触动更大，因为女儿以前从不向人低头认错，现在只要是她做错了什么便会说：“我很抱歉，我很愧疚！”这一点，既让叶兆言特别兴奋也有点惭愧：为保有作为父亲的权威，他即使做错了也从不向女儿道歉，看来女儿已先他一步懂得了“尊重”一词所彰显的人格魅力。

面对女儿的转变，叶兆言如今常说：“我正在和女儿一起改变，一起成长。小女曾说过，我这个当作家的父亲让她还没有学会欣赏之前，就先教她学会了批评，这一点真让我汗颜。所以奉劝天下父母，多给孩子一点赞美，让他们从小就会欣赏世间的一切。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没原则、没是非的，对于父母，孩子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接受。能不能出人头地，是他们自己的事，各人头上一方天，没必要强求小孩干什么。人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能把每一步都走踏实了，这就很好。”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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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隆平：科学着农民着

作者:马磊

在一篇报道中,有记者借用国外一名水稻专家的话形容袁隆平中国最出名的农民。但当记者提到农民一词的时候,袁老赶紧纠正我不是农村人,我生在北京协和医院,初小是在武汉读的,大学在重庆读,在大城市长大的,我家还算是知识分子家庭呢!

袁先生的父亲在当时的国民政府担任文职,是冯玉祥部第二集团军上校秘书,母亲是教会学校的英语老师一一旧中国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

然而眼前的袁隆平从哪儿看也不像是大城市长大的高额骨,矮个子,背微驼,小平头,古铜色的脸庞爬上了些许老年斑,宽阔的额头上岁月刀刻了许多皱纹,晒得黝黑的手臂被稻叶划上了一道道伤痕。若换一身土布衣服,扛把锄头赤脚在田间漫步,便是十足经典的农民形象,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农民堆里的无间道。

为此他还获得一个绰号,叫做刚果布,他笑着解释刚果人特点就是黑,我天天下田晒得很黑,又比较结实,就像非洲的刚果人一样——你看看他们,哪个有我黑!他指着旁边那些带着眼镜的研究生们说,立刻引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像往年一样,2004年年袁隆平照例收获一堆拿起来烫手看起来扎眼的国际大奖以色列政府颁发的沃尔夫奖,泰国公主诗琳通颁发的金镰刀奖,以及世界粮食基金 会颁发的本年度世界粮食奖。

拿奖在袁老的一生当中是家常便饭,这些沉甸甸的奖励给他罩上一层神圣的光环,杂交水稻之父的荣誉把他送上了神坛。然而这些对天性自由的袁隆平来说却显得非常不自在,像是做好的笼子一一袁隆平很害怕一些记者把他写成一个典型的学术大师正襟危坐,不苟言笑,谈学术永远都是义正辞严。

我不过是个幸福的老头。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其乐融融

马坡岭,到长沙市区有十多公里,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就建在这里。隔壁是一所水稻学校,周围除了一个小储蓄所和邮局便只剩下一块块的稻田,水稻研究中心就像稻海里的贝壳,而袁隆平家则是贝亮里的珍珠。

小小的乡间别墅,坐落在水稻中心科研大楼后面,房子外面是袁隆平的老伴邓哲悉心照料的花园,旁边的车库里停了几辆摩托和一辆小奥拓,摩托是以前袁先生骑着下田的,现在不骑了,都是自己开车,就是那辆。袁隆平的学生给记者介绍。

袁隆平很忙,全世界跑,参加各种研讨会,出席各种国际国内会议……但是他最快乐的时光,还是在自己家中享受天伦之乐,在水稻实验田里像农夫一样劳作。

清晨,你会看见袁隆平背着手,从家里踱步到办公室,处理研究中心和隆平高科的一些事情。哪位研究人员有什么新的实验成果和发现,都会首先跑去通知袁老,一起下田去检测新发现。

正午时分,袁隆平会出现在离研究中心不远的实验稻田里——长沙很热,水稻中心正式上班时间是下午3点,而此时袁隆平已经从田里归来,因为正午阳光充足,是观测花蕊的最佳时间。

夕阳西下的时间是属于邓阿姨的。他们一般都约请一帮老伙伴打排球,他照例是和邓阿姨分在一拨——说是排球,其实是比气球重不了多少的排球内胆。袁隆平和老伴玩得不亦乐乎,他总自称是主攻手,比赛中不时地埋怨邓阿姨打得臭。这时要是自己的孙子在旁边看热闹,老头便会恶作剧地用软球砸他的脑袋。

晚上袁隆平家里一般客人很多,有自己的学生,有自己的朋友,也有来采访他的记者。记者登门拜访的时候他正在看一部叫做《大汉天子》的连续剧,抱着一只黑猫,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很八卦地为剧中人的命运平白担心。

要是人够一桌 , 袁隆平便组织大家打麻将——打是打,不赌钱的。输的人钻桌子!有一位记者来采访,被拉着一起打麻将,结果第二天看报纸,配的图片是麻将桌袁隆平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别人钻桌子。其实那天晚上我钻得最多,大概是他觉得我这样的大科学家钻桌子的照片登出来太不成体统。

很多人都知道袁老喜欢游泳。他高中的时候是武汉市中学生游泳冠军,而现在在泳池里面的袁隆平依然身手矫健。我们单位举行游泳比赛,我只参加一项,要是所有项目都参加,那所有的冠军青定都被我拿,那多没意思啊!

乐而忘暑

2004年是世界水稻年,袁隆平将于10月14日参加美国在艾奥瓦州举行的世界粮食奖的颁奖仪式。世界粮食奖设立于1986年,由总部在美国艾奥瓦州得梅因市的世界粮食奖基金会每年颁发一次,授予为人类提供营养丰富、数量充足的粮食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此奖被看做是国际上在农业方面的最高荣誉。今年除了他之外,另外一位获奖的是非洲水稻专家蒙蒂·琼斯博士。

在今年3月举行的世界粮食奖发布仪式上,世界粮食奖基金会主席肯尼斯·奎因表示,在今年联合国国际水稻年授予两位水稻科学家本年度世界粮食奖尤其显得重要,因为稻米目前是世界大约30亿人的主要食物,而这两位科学家为大大提高亚洲和非洲亿万人民的粮食安全取得了突破性的科学成就。

然而袁隆平起初开始杂交水稻研究的时候,却没有考虑过这些。科学研究和发现发明是一名科学家最为快乐的事情,袁隆平为了研究杂交水稻,简直到了忘我的境界,总是在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下田,真可谓是乐而忘暑。

但谈起如何走上农业科研的道路,袁隆平却连连说自己是上当受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在武汉读书,有一次老师带小朋友们去郊游,到了一个园艺场,进去以后,到处的花草景象深深吸引着袁隆平桃子结在树上红红的,好美丽。葡萄一串串一串串的,引得我口水直流。这学农美啊!

这件事情成为袁隆平后来坚决选择学农的直接原因,他是个浪漫的人,然而真正学农以后却让他大失所望如果当时郊游老师带我到真正的农村,又穷又苦、又脏又累的地方,恐怕我就 不会学农了。人常说生活中不缺乏美,缺乏的是发现美的眼睛,而独具慧眼的袁隆平很快就在农业研究中找到了快乐。

袁先生刚过完74岁生日,享福的年纪了,却仍然和年轻人一样天天下田。他所有的快乐仿佛都来自稻田,乡土的味道和稻穗的喷香总是让袁隆平流连不已。我每天都要下田,要是哪天没有去就觉得吃不下饭,总觉得什么事情没有干。

1953年,袁隆平从西南农学院毕业以后被分配到偏僻的湖南省安江农校任教,在一个特殊的年代,开始了一段奇特而又充满快乐的科学之旅——几十年过去了,记者再次来到这里,地处湘 西雪峰山麓的安江农校,仿佛置身于天人和谐的世外挑源青山、绿水,几百岁的大棒树和古典而独湘西特色的楼房相得益彰,处处是嫁接的瓜果、稻田,琅琅读书声和果实的芳香仿佛是这田园景象的背景音乐……

当地的老师指着一片稻田说袁老师以前每天中午就在这里观察水稻的花蕊。

20世纪50年代的中国什么都学苏联,政治一边倒,连科学研究也一边倒,农业科学迷信苏联科学家米丘林、李森科的学说。袁隆平被他们误导了好多年。

这两人认为无性杂交可以创造新品种——现在连小学生都知道是错误的,在当时的中国却没有人怀疑其真理性。然而袁隆平没有轻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他便做无性杂交的实验来验证把番茄嫁接在马铃薯上面,上面结番茄,下面结马铃薯,那该多好啊!实验做了,的确是上面结番茄下面结马铃薯,但是把收获的种子第二年种下去,马铃薯是马铃薯番茄是番茄,袁隆平失望透顶。他又做实验把西瓜接在南瓜上,长的瓜西瓜不像西瓜南瓜不像南瓜,但是种到地里,第二年还是西瓜,一点没有变。

农业科学的周期是以年为时间单位,一次实验就要等到一次花开、结果。就这样,几个实验误导了袁隆平好几年。

这时登在《参考消息》上的一篇不起眼的文章像给迷途中的袁隆平以当头棒喝克里克、沃森和威尔金斯发现DNA螺旋结构,西方的遗传学研究进入分子水平。我当时还在那里搞什么 无性杂交,糟糕得很。

水稻是自花授粉植物,雄蕊雌蕊都在一朵花里面,雌雄同株,没有杂种优势——杂种优势是生物界的普遍现象,小到细菌,大到人,近亲繁殖的结果是种群的退化。但是水稻因为花小,其杂交是当时公认的世界难题,设在马尼拉的世界水稻研究中心就是因为困难重重,差点关闭。袁隆平偏不信这个邪,他突发灵感专门培养一种特殊的水稻品种——雄花退化的雄性不育系,没有自己的花粉,这样不就可以做到杂种优势了吗

于是,漫长的寻找过程开始了,要找到这样一株雄花退化而且杂交之后产量猛增的太监水稻简直是大海捞针。

从湖南到海南,从四川到云南,从1964年开始,袁隆平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就是为了寻找那株雄性不育系。就像相隔两世的恋人,即使是大海捞针,但是有一种信念在支持着袁隆平。

寻寻觅觅,观察细小的花蕊。正午阳光最足,也最毒辣——科学研究是袁隆平最大的快乐,晒一点算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1972年,袁隆平的学生李必湖在海南发现一株野生的雄性不育系水稻野败,杂交水稻的研究之路豁然开朗。

乐天知命

我在年轻时做过一个梦我们种的水稻,像高粱那么高,穗子像扫把那么长,颗粒像花生那么大,我和几个朋友就坐在稻穗下面乘凉!

袁隆平说起自己的梦想,笑容灿烂,使人联想起金秋沉甸甸的稻穗。

袁隆平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黑白电影《摩登时代》,留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高楼大厦,而是未来社会里处处挂满的瓜果,到处绽放的鲜花,人们丰衣足食,不再忍受饥饿。

1960年闹饥荒,我亲眼看见,很多人慢慢倒在田坎边,饿死。

民以食为天,然而土地的萎缩和人口大爆炸却使吃饭问题越来越严重。美国一位学者布朗写过一本书《谁来养活中国》,认为中国不仅养不活自己,而且还会成为世界的负担。袁隆平当然很反对,认为布朗没有考虑到科学发展对农业增产的决定性作用。但是袁先生很清楚,如果土地状况继续恶化,布朗的预言绝不是危言耸听。

袁隆平计划在2005年完成自己超级杂交稻的大面积推广工作,也就是商产达到800公斤——水稻现有的平均产量是亩产500公斤左右,而亩产800公斤在袁隆平的实验田里已经成功,下一步是大面积推广。

他的理想是1000公斤——水稻产量可能达到的上限。但是他清楚,这个目标可能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在一次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表示700公斤我们实现了,800公斤我们马上就要实现,1000公斤就等你们来接班!他笑着对台下的中国农大的年轻学生说。

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是否可以亲眼看到亩产1000公斤的梦想实现,但是年过古稀的袁先生仍然像年轻人一样每天下田,偶尔还自己开着小奥拓到田间兜风——享受生活,享受工作,将来的事,有将来的人操心。

中国农民都说吃饭靠两平,一是邓小平,一是袁隆平,然而袁先生对此只是表示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工作,一点点。

沉迷在科学发现的快乐和享受成功的喜悦中,他咧嘴笑,一脸的幸福。

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P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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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你应该站的位置上

作者：陬人

在星期六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的朋友――那个骄傲的父亲勃比*来维斯带着他的两个小儿子去高尔夫球场打球。

他走到球场售票处问那里面的工作人员：“请问门票是多少钱？”

里面的年轻人回答他：“所有满6周岁的人进入球场都需要交3美元，先生。我们这个球场让6岁以下的儿童免费进入，请问你的两个孩子多大了？”

勃比回答道：“我们家未来的律师3岁了，我们家未来的医生7岁了，所以我想我应该付给你6美元，先生。”

柜台后的年轻人有点惊讶地说：“嘿，先生，你是刚刚中了六合采还是其他什么了，你本来可以为自己节省3美元的，即使你告诉我那个大一点的孩子6岁的话，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别的。”

我的朋友勃比回答道：“对，你的确不会看出其中的差别，但是我的孩子们会知道这其中的差别的。站在一个父亲的位置上，我有责任不让她们小小年纪就学会去欺骗别人。”

就像哲人爱默生说过的一样：“为什么你说的如此大声，我却听不到你在讲什么呢？”在这个充满竞争与挑战的时代里，真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重要和珍贵，不管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你都要站在你应该站的位置。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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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讲真话的黄万里

作者：赵诚

有的人不讲真话，是因被周围人的狂热所迷惑；有的人不讲真话，是知道真

相却不敢说。黄万里的了不起，是他既能在众人皆醉之时保持清醒，而且不惜为

这真话付出大半生的代价

几年前，人们不知道黄万里是谁。即便现在，大多数中国人对这个名字也陌

生得很。但是，人们都知道黄河，也大都知道黄河上有一座三门峡水库——那是

一项巨大的失败工程。黄万里就因此出名。

曾有人评价，中国现代真正的科学家不多，黄万里是其中之一。这里的所谓

“真正”，包含有这些科学家的悲剧色彩，而黄万里的悲剧在于，他的价值是通

过一个工程的失败来证明的。

实际上，黄万里的伟大之处，不在于他预见到三门峡工程的失败，而是在面

对三门峡水利工程，中国水利专家集体丧失立场的背景下，他孤身对抗“民意”、

触犯上级，捍卫了真理和自己的良心。

中国建设史上的最大败笔

黄万里，著名爱国民主人士、教育家黄炎培之子，清华大学教授，中国著名

的水利、水文学专家，我国致力于跨学科研究河流水文与水流泥沙的先驱者之一。

作为新中国最有影响的水力专家，修建三门峡工程，他当然义不容辞。

但当时人们都听苏联专家的。从１９５２年开始，中国从苏联聘请专家为治

理黄河拟定计划，遗憾的是所请的专家为水工专家，他们精通水坝业务，但未必

了解黄河。黄万里曾说，苏联虽有建水电站的经验，但黄河跟苏联的河流不一样，

黄河有泥沙——正是黄河的泥沙日后成为灾难的根源。

１９５４年１０月，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以水利部和燃料工业部为主成立

的黄河规划委员会完成了《黄河综合利用规划》。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美妙的远

景：在黄河干流上将修筑起４６座河坝，“５００吨的拖船能由入海口航行到兰

州。装机总容量可达２３００万千瓦，年平均发电量达１１００亿度，相当于中

国１９５４年全部发电量的１０倍，灌溉面积由原来的１６５９万亩扩大到１。

１６亿亩。”

在这４６座河坝中，三门峡的这座最大和最重要。正是这项工程的修建，导

致在以后的４０多年里几十万人口离开他们原本富裕的家园，迁移到土地贫瘠的

偏远地区，其中一些人来回迁移十几次，生活变得一贫如洗。据记载，曾有水利

专家前往视察后叹息不已，国务院派去的高级官员看了也落泪，说“国家对不起

你们”。

在当时，几乎没有人公开反对上三门峡工程。充满壮志豪情的领导人们一心

一意要在自己手里实现“圣人出，黄河清”的梦想。在这种一边倒的极端气氛下，

负有责任的专家大员们不敢面对现实，直抒己见，个别的甚至曲意逢迎，企求腾

达。敢于讲真话，道实情，坚持科学见解的人非常之少，黄万里的反对之声就显

得格外刺耳。

惟一的反对者

在１９５５年关于黄河规划的第一次讨论会上，许多专家都对苏联专家提出

的规划交口称赞，惟有黄万里发言反对。他当场指出：“你们说‘圣人出，黄河

清’，我说黄河不能清。黄河清，不是功，而是罪。”

１９５７年６月１０日，三门峡水利枢纽讨论会在京召开，此时三门峡水利

工程工地已在筹建中。

在讨论会上，三门峡工程的“主上派”与只有黄万里一人的“反上派”展开

激烈争论。

“主上派”们描绘的是建高坝，拦洪蓄沙，让清水出库的美妙图景，而黄万

里说，在这个淤积段上是不能建坝的。否则黄河下游的水患将移至中游关中平原，

而且他认为，河道里的泥沙起上游切割、下游造陆的自然作用，建坝拦沙让黄河

清是违反自然规律的，是不现实的，何况清水出库对下游河床也不利。他指出此

坝修后将淤没田地，造成城市灾害。

当时出席会议的专家大多同意苏联专家的设计，黄万里孤身舌战。争辩七天

后见无效，黄万里退而提出：若一定要修此坝，建议勿堵塞六个排水洞，以便将

来可以设闸排沙。这个观点被全体同意通过。但施工时，苏联专家坚持按原设计

把六个底孔都堵死了。上世纪７０年代，这些底孔又以每个１０００万元的代价

打开。

黄万里关于三门峡水利工程的分析和预见，从工程建成之日起便被一一验证

了。三门峡水库１９６０年９月建成，从第二年起潼关以上黄河渭河大淤成灾。

两岸受灾农田８０万亩，一个县城被迫迁走，西安受到严重威胁。到了５０年后

的今天，黄河流域的水土保持日益恶化，下游河水已所剩无几。从１９７２年黄

河开始断流，２０世纪９０年代已每年断流平均１００多天。

旅居德国的水利工程师王维洛曾在其《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纪念黄河三

门峡工程建成四十周年》中算了一笔账，三门峡工程总结算时耗资达４０亿元，

相当于４０座武汉长江大桥的造价，而之后改建费用和因之受灾的地区所遭受的

经济损失更是一个谁都无法估量的数字。

右派２２年

与苏联专家的设计意见相左本来是一个技术问题，但在当时的形势下就被视

为重大的政治问题。加之，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政策的感召下，黄万里又

在清华大学校刊上发表了小说《花丛小语》。在这篇３０００多字的小说里，黄

万里通过包括三门峡水库设计方案的确定等一些事件，指出人民对政府工作的监

督及政府决策民主化的必要性。毛泽东在看过《花丛小语》后，一次，遇见黄万

里的父亲黄炎培，很不高兴地对他说“你们家里也分左、中、右啊。《花丛小语

》里把实行百花齐放政策和国内形势描绘成春寒料峭，雨声凄切，静悄悄，微言

绝。这是什么话？”之后，《人民日报》以“什么话”为标题展开了对黄万里的

批判。黄万里的右派命运注定。

１９５８年黄万里被正式定为右派，工资从二级教授降至四级教授，从此开

始了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大转折。

但即便如此，黄万里也没有为自己的言行后悔。三门峡工程败象已露时，国

家领导人曾通过黄炎培示意给黄万里，如果他写个检讨，就可能把他右派的帽子

摘掉。黄万里不但没有检讨，还给领导写信质问，“国家养仕多年，这是为什么？”

有人说，如果他肯钻营，黄万里的一生可能完全是另一个样子。黄万里１９

３５年获得美国康乃尔大学水文科学硕士，１９３７年，获美国伊利诺依大学工

程博士（该校第七名、中国人中第一名该学位获得者），并在田纳西工程实习。

２６岁学成回国后，他历任国民政府全国经委水利技正、水利工程师、涪江航道

工程处长、水利部视察工程师，甘肃省水利局长兼总工程师；可以说无论在学历

上还是在经验上，国内很少有人能达到黄万里的水平。即便在进入高校教书之后，

他也表现出了非常杰出的科研能力。在１９５３年到１９５７年的近四年时间里，

他完成了学术专著《洪流估算》、《工程水文学》，这两部专著被认为是２０世

纪５０年代水文科学十分重要的代表著作。

黄万里于２００１年８月２７日去世。他的子女评价他，“他只说真话，不

说假话；只会说真话，不会说假话。对于学术观点是如此，对于政治观点也是如

此；对于有利于自己的事如此，对于不利于自己的事也如此。”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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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农民聊矿难

作者：曾颖

那天，我和电视台一位记者出去采访一个带着伤残老公出嫁的女人，这种题材虽然做得多了，但做起来很顺手并且很安全，因而是酷暑天最轻松不过的活儿。 我们的车在半路上出了故障，司机一脸痛苦钻下车底去修理，我们在车里坐着，眨眼间就被烘得全身流水。有眼灵的人看见前面有两间茅草屋，屋前枝繁叶茂的树投下的一片荫凉像个美丽的女子一般冲我们抛着媚眼。这使得我们一行人三步并做两步，像一块块炽热的炭，从炉中冲入水中一般地冲进那片绿荫。 树荫下放着几块石头和一把竹椅，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农正在那里编晒席，看得出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秋天做准备，在他身后不远处，他的妻子正在宰猪食，刀砍在木板和菜叶上空空的响。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除了斑驳的泥墙显得比别的农家更贫穷以外没有任何异样，两位老人见我们来了，也没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很狐疑地看着我们，好像想问什么，但又什么都没问。 我们自作主张地坐下，主动和老人套近乎，说说天气和今年收成之类的话，这些话使老人对我们放松了戒备，停下手中的活，叫老伴给我们倒水喝。 不一会，太婆端着两个身体有点残疾但还算干净的碗出来了，碗里盛着散发着清凉气的凉水。她端水的手像是石头刻成的一样，上面有很多很黑的裂纹，裂纹里累积了多年来艰苦劳作的痕迹。 有了水，有了树荫，我们自然轻松起来，开始聊天。从拉丹袭击美国到以色列围困阿拉法特一直聊到前两天吉林发生的矿难，有二十几个四川民工困在井下。 我发誓我们聊天纯属信马由缰，没有什么目的。但我却看见一直埋头干活的老农民停了下来，手中的竹刀开始颤抖。这时，他的身后，他白发苍苍的妻子轻飘飘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刀很清脆地响了一声。 我们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有人说老人是中暑，赶紧掐人中，有人则想起自己采访包里还有藿香正气液，赶紧去拿。大家手忙脚乱一通忙活也不见效，有人提议赶紧送医院。 幸好，汽车在我们最需要它的时候修好了，乡卫生院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医生乡里乡亲的也算熟人，对老人的病似乎也很有把握，半小时的抢救，老人终于醒过来了。忙活完的医生一面洗手，一面对我们说：这老婆婆经不起刺激。 “我们自己聊天，没刺激她啊！”我们感到很委曲。 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 不就是本拉丹阿拉法特吉林煤矿埋了二十几个人吗？ 医生把眼镜一扶说：这还不算刺激？老人的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在外面打工，也不一定就是啊！ 医生一脸正色地说：你想想，你们这一路人，又是摄像机又是采访车的，莫名其妙地就进了她家，还矿难矿难的，这年头，她们能捞着被采访的机会恐怕就只有家里人在外面死了，你想想吓不吓人啊？ 我们还是有点迷糊，说：老人的儿子在吉林打工吗？ 医生说：这倒不清楚，我上次抢救她时，好像是她听了广西出矿难的消息。我们这里通讯不方便，后生们出去打工，都像树叶一样，飘到哪是哪，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所有的矿难都会让他们的家人心惊肉跳。 听了医生的话，我们感到震惊和惭愧，在用车送老人回家时，我们拍着胸口向毛主席保证，我们只是路过她家讨口水喝的，跟他的儿子们没有任何关系。 老人眼里空空的点头表示相信。 我们眼里湿湿的踏上了归程。在路上，我们几个发誓，从此不再在农民面前聊矿难之类的事……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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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岛的光荣

作者：张宏杰

类似中日之间钓鱼岛这样的争端，在韩日之间也在不断上演。

韩日之间有一个小岛，长不过２００米，全是礁石，不生草木。韩国人称之

为独岛，日本人命名为竹岛。这个小岛在韩日关系中的地位，恰如中日之间的钓

鱼岛。二战前，日本占有该岛。独立之后的的韩国宣布对该岛拥有主权。１９５

３年５月，日本右翼人士趁韩国正为朝鲜战争所困之时，登上了这无人的小岛，

修建起了标志物。

而韩国人是怎么做的呢？

在日本人登上独岛之后，一个２３岁的韩国青年洪淳七趁战争期间枪支管理

不严，通过非法手段采购了一批枪支，召集了几个热血青年，渡海登上了独岛，

赶走了日本人，在岛上升起了第一面韩国国旗。

在那之后，洪淳七靠着一杆步枪，独自一人守卫独岛三年零八个月之久。在

他的日记里，记载着无数次和日本舰艇、渔船对峙的记录。后来，韩国政府彻底

从战争中脱身出来，派出海上警察完备对上岛，洪淳七才结束了神圣的“守护国

土大业”。但韩国政府没有惩罚他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反而颁发勋章，

表扬他的爱国行为。

目前，韩国军队已牢牢控制了这个小岛。韩国在独岛常年派驻３４名警察，

同时配置了驱逐舰，快艇、直升机，随时戒备日本渔船和海军舰艇的侵犯，令日

本船只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一步。日本人除了口头抗议，别无他法。

每个人都知道韩国的崛起和繁荣离不开日本，韩国和日本还同属美日韩军事

政治同盟。可是韩国人从不掩饰对日本的仇恨，在对日关系上从来不会因为顾全

大局而做任何让步。他们对死不认错的日本人的愤怒，从来是点火就着，怎么激

烈怎么来。日本那边在历史问题上稍稍做一点手脚，韩国这边立刻就烈火燎原，

吼声振天。小泉参拜靖国神社后，２０名身披国旗的韩国青年聚集在汉城的“独

立门公园”，大声抗议后用刀把自己的小指头剁下，装在信封里寄往日本驻韩国

大使馆。九名韩国人集体绝食，要求日本人道歉。韩国政府立刻采取最为强硬的

外交行动，召回了驻日大使。与此同时，无数韩国人上街烧毁日本国旗，开展抵

拷制日货行动。１９９２年，韩国外长明确要求日本政府向战争受害者及其家庭

进行赔偿，韩国政府并为此成立了解决该问题的专门班子。

按照许多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这些举动都属于小不忍则乱大谋，都是属于给

两国关系制造麻烦，都是不理智、不沉着、不智慧，势必影响两国政治关系的大

局，势必损坏日韩经济贸易关系，到头来害了自己。

奇怪的是，韩国人的刚烈居然没有影响韩日关系的“大局”，日本人频频向

韩国人示好，日韩经贸关系飞速发展。早在１９９５年，两国的双边贸易额已达

４８５亿美元。两国还一起举办了世界杯。

更为奇怪的是，死不道歉的日本人居然单单向韩国人道了歉！１９９２年，

日本首相宫泽喜一在出访汉城的３天里，先后８次表示谢罪。１９９８年，韩国

总统金大中对日本进行了为期４天的访问。访问期间日韩发表了联合宣言，日本

首次承认了对韩国的侵略，并正式道歉。

然而到现在为止，日本还没有正式向韩国以外别的国家就历史上的侵略行径

正式道过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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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禁令”

作者：文志传

华人在自己的祖国聚会，用什么语言交谈？这也许是个毫无疑问的常识问题。谁不知道华人同文同种讲汉语？

然而怪事偏偏就出在同种不同文，华人在华开会竟然“禁说”华语。刚刚在上海落幕的第四届全球华人物理学家大会，聚集的学界精英尽管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但从论文汇编到会议网站，从演讲到提问，甚至会场门口的指南，全是英文。有人申请用中文做报告未获准许，只好用不熟练的英文演讲，致使论文原意不能充分表达。一位与会学者认为，大多数报告用中文完全可以讲清楚，而且更容易被听众理解。即使考虑到部分海外华裔学者的需要，至少可以采用中英文双语，但这些要求被组织者以国际惯例为由而拒绝。大有非熟练英语者不得发声的意思。

组织者所谓“国际惯例”，如果不是故意蒙人，就是连起码的常识也不懂。联合国的工作语言有6种，汉语乃是其中之一。倘说“国际惯例”，至少应该是包括汉语在内的6种工作语言同时使用。随着中国国力日渐增强，外国学汉语的人与日俱增，汉语成为世界强势语言的特征已经显现，我们为什么还要崇拜英语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令人敬佩的是丁肇中教授，他不顾“禁令”，坚持以中文作报告。丁教授的英语水平毋庸置疑，但当他荣获诺贝尔奖发表演说，却用汉语。他说，汉语是他的母语。这一次，丁肇中在用汉语表达学术思想的同时，也表达了超越物理意义的文化情感。中华儿女遍布世界各国，但无论相隔多远，差别多大，他们以通用的汉语作为中华民族的主要标志，这无疑是中华民族大团结形成和巩固之基础。丁肇中教授此举，令人尊敬。

我们的国土神圣不可侵犯，因为那是中华民族世世代代、生生不息的地方；汉语神圣不可歧视，因为那是中华文化时时刻刻、绵绵永续的精神家园。保护我们的精神家园，维护汉语的尊严，也就是维护民族的尊严。不错，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我们有许多事情都要跟国际接轨，但体现民族传统、民族文化、民族精神的语言、文字，绝不在接轨之列。法、德等不少国家甚至拒绝在自己的文字中夹杂英文，而俄罗斯总统普京也签署命令，要求维护俄语的纯洁性。显然，语言、文字与国家、民族的命运是紧密相连的，我们能不深省吗？

记得小时候听老师讲都德的《最后一课》，她说，灭绝一个民族最恶毒、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迫使该民族放弃自己的母语。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们也哭了。她说，我们靠祖国生存着，我们靠母语发展着——这不是“最后一课”，这是永远的一课！

本文摘自于《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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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能活到五岁

美］爱波斯坦、霍维茨著，殷宏伟、李金慧译

我眼中的“巨人”

最初产生写这部书的想法，又决定采用《假如我能活到五岁》这个书名，完全是因为一个孩子，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就是她帮助我度过了一个儿科神经外科医生的最初阶段。她叫内奥米，病危住进我们医院时只有四岁。她患了一种极为复杂的脑瘤，昏迷不醒。

这是25年前的事。第一次手术后，内奥米恢复了知觉，甚至在绷带还缠着她的头时，她就表现出孩子充满活力的神态。我第一次和她交谈时，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脚，以挑战者的口气说：“假如我能活到五岁，我要学会骑两轮车！”

在等待内奥米恢复体力、准备给她做第二次手术的那些天，我每天都要到她的床边看望她。每次我检查她的病历时，她都要站在床上对着我修改她的计划：

假如我能活到五岁，我要学会用双扣系我的鞋！

假如我能活到五岁，我要学会读连环画。

假如我能活到五岁，我要学会跳绳――向后跳！

第一次面对这种可怕的肿瘤，我却发现自己从这个仅有四岁的小女孩儿身上汲取了无穷的勇气和胆量。内奥米的精神鼓舞着我，对我而言，那是我事业初创期至关重要的一课，它加大了我的决心，让我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救治孩子的机会和可能，不管这个孩子处于何种令人恐惧的状态。

成人们大都倾向于这样认识和评价孩子：他们是幼小的、脆弱的、易受伤害的。而在我的经验中，他们却是坚强的巨人。

我们给内奥米成功地做了第三次手术。现在，她已成为一位非常幸福的30岁的女人。她热爱生活，在一家杂货店做记账员。她给我写了封信，自豪地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工作，什么时候到了曼哈顿。她说，她写信为的是向我问好，并让我开心。

金色的绶带

人的生命是如此短暂。有时，我必须让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我能给孩子的最好的礼物就是时间，多一个夏天的假日，或多一年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然而，现在我明白，以活几天或几年来计算生命的价值是一个愚蠢的算法；对生命的真实计算只能是如何充分地利用和分配我们的时间，在一定时期内我们能分享多少人生的乐趣。

劳拉被磁性共振扫描图像检查出她的恶性肿瘤第三次长出来时，我对此感到束手无策，一度陷入困惑之中。再一次给她做手术的确可以为她延长生存的时间，但却不能从根本上治愈她，况且她已经经历了两次非常艰难的手术，做过两个疗程痛苦的化疗了。

和我的许多小患者一样，劳拉从12岁做完第一次手术后，身体的生长不断加速。当别的青少年正沉迷于摇滚歌曲时，劳拉对化疗和放疗已相当精通。她的父母参加我们任何时候的常规会诊，但是劳拉总是为自己说话，并首先作出治疗决定。

我决定告诉她治疗进程停在哪，并试图了解她接下来想做什么。很久以前我就发现，如果你想和孩子保持任何可信任的关系，诚实也许是惟一可行的方法。我曾经亲眼目睹了最悲惨、最残酷的情景：孩子不顾一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而他们的父母却感到有必要隐瞒他们，不让他们知道。这样，孩子便不可避免地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并因此而激愤。

我告诉劳拉我的想法，让她知道再做一次手术可以为她多争取一些时间。她的反应同样直接而坦然：“我要告诉你，弗雷德医生，我对躺在恢复室中，头上缠着纱布慢慢苏醒过来的生活已经厌倦了，我感到很累。化疗也一样，看着我的头发从手中落下，也同样让我伤感。”

她抬头看了看放在灯箱上的磁振动图像，叹了一口气说：“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我真的很想在这个夏天回家去骑马度假。如果我同意你再一次给我做手术，这个夏天我还能实现什么愿望呢？我同意再手术，但不要再化疗了。”

那次的对话是在五月。劳拉很快从手术后恢复过来，便在六月离开医院去度假。七月，我接到了一封她的来信，她告诉我有关她骑的那匹巴洛米诺马的情况及整个夏天她驯马的情形。八月，她又给我写了一封信。这一次，她描述了她获得跳马表演冠军得到绶带奖励时的情况。随信她寄来了一张快照，在照片上，她的胳臂和脖子环绕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绶带。

九月，劳拉来作复查，她真的让我大吃一惊，她竟避开了父母单独来作复查。她感谢我对她自始至终的治疗，并给了她这个夏天傍晚在夕阳下骑马，早晨牵着马散步的机会。

最后，劳拉告诉我她的头疼病又复发了。她死于那年的十月。

患病的孩子往往比他们的父母甚至比他们的医生更早知道自己的最后期限，就像劳拉。他们经常以最实际的态度来获得有限时间所给予的最多的生命意义。

蝙蝠侠挺进手术室

对于孩子来说，幻想是他们的第二天性。他们可以披上一块浴巾就变成一个超级英雄；对于我遇到的正为自己的生命抗争的孩子来说，幻想也是他们“武器库”中不可替代的“武器”。

马休?布罗迪是我的患者，他虽只有四岁，小小的年纪却必须要忍受几次手术和太多身心疼痛的折磨。他是幻想的主人，每天靠幻想把他对现实的恐惧挡在隔离带以外。

“你是一条鳕鱼，斯密！”手握着小塑料鱼钩的马休喊着。他威胁地对着他母亲挥动着鱼钩，这时，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血管和肌肉渐渐地在身体内萎缩。

他像许多孩子一样喜欢表演，他最感兴趣的是把自己装扮成超级英雄。

在马休重返医院做第三次脊髓手术前的那个晚上，他的心被恐惧笼罩着。他妈妈把他放到床上时，他附在她的耳边低语着：“或许我能像蝙蝠侠那样飞走。”几个月来，马休一直央求妈妈给他买全套的蝙蝠侠服装――他是在一个服装店的橱窗里看到这套服装的――它非常昂贵，妈妈一直拒绝为他买这套衣服。那天晚上，她很温和地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所以，在走进医院前，他把全部的蝙蝠服穿在了身上：一顶风帽完全遮住了脸，表现在他脸上的是坚毅和勇敢。全副武装的小蝙蝠侠大摇大摆地走在人行道上，而此时跟在他身后，和他只差几步远的妈妈却眼中闪动着泪光。他骄傲地阔步穿过医院的大门，眼中闪烁着蝙蝠侠永远不灭的沉着和镇定。繁忙的医院大厅挤满了人，他经过人群时许多人大声喊道：“嘿，蝙蝠侠！”非常冷静镇定地，他抬起了手臂，默默地向他们点头致意，因为你们知道，蝙蝠侠很少说话。他毫无疑虑地挺进到手术室。

这次手术起了很好的作用，马休现在已14岁了。他至今没有放弃他的超级英雄意识，因为现在，他是跆拳道初级黑腰带选手。

珍妮化作了彩虹

珍妮在五岁时就被诊断得了恶性脑干肿瘤。从那时开始，她的生活就如同噩梦一般。我只能切除肿瘤的一部分，在手术过程中，她忍受着神经的被损坏，这妨碍了她的语言表达功能、呼吸功能和吞咽功能，我实在不能给她的父母带来任何希望。

手术后的六个多星期里，珍妮推翻了我所有的预想，她凭着自己有限的说话能力，把这层楼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了一处。她和平时一样有礼貌，一样坚强，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每天她都要去儿童娱乐室，以火一样的热情致力于绘画课程，她画中的主题通常是色彩绚丽的鲜花和迷人的彩虹。

一旦回到了家，珍妮就又回到了她所热爱的生活中了：芭蕾舞、空手道、幼儿园，与朋友和弟弟玩，和家人一起度假，她没有旷一天课，即便在她病情最严重的日子里。

她病情的缓解期只持续了大约十个月，但是她全家充分利用了这十个月，在珍妮难以抑制的热情支持下，他们尽情享受每一时刻并设法防止他们对未来的恐惧。

珍妮的病症再一次复发了，我们又给她做了手术。但没什么效果。由于她的健康状况变得越来越糟，她被送进了康复中心。当护士们问她还有什么愿望时，珍妮回答说：“我希望世界到处是彩虹。”

一周后，珍妮和她的父母回到家，她安然地在她自己的床上离开了人世。

珍妮的父母创办了一个组织，叫“珍妮彩虹中心”。他们做能满足患儿及其家长的一切事情――家庭护理、热饭、买飞机票――总之，一切能够安慰孩子和家人的事情。这是他们纪念珍妮的最好方式，他们让珍妮的灵魂活在人们的心中。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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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真实性

作者：铁皮鼓

１、社会：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崇高的职业。

教师是一个职业，是千千万万个职业之一，和其他职业并无根本的不同，太阳不会特别地照亮这一块，郑重其事地宣布教师这个职业是最崇高的，实际上正是对教育的贬损。以前看《新星》，里面有一个乡长，许诺要提拔一个女教师做售货员。现在看起来觉得滑稽，但却映射出了当时的现实。在一个商品短缺的年代，售货员手中自然握有一定的权力，自然要比教师尊贵。而当我们想要提高老师的地位时，不从根本入手，只是从道德层面上提一些口号，不仅使我们看到了语言的能指与所指之间的严重悖离，更重要的是伤害了教育。而且这种类似颁发贞节牌坊的形式，依然让我们嗅到了封建的味道，感觉到了等级思维。对教师的一味拔高，正如我在另一个帖子里所讲的，是把老师送上的神坛，而神坛从来都是祭坛的同义词，一同陪祭的，是中国的教育，中国的未来。

２、政府：我们实施的是九年制义务教育。

我在小学、初中、高中都呆过，而且基本上都做班主任，我看到了农村惊人的贫困，而学费却每年都在涨。虽然一直在查，但名目越来越多，花样越来越繁。据说我们的经济获得了很大的发展，国家比过去更有钱了，但是反观教育，我不知道这些钱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看不到义务教育义务到什么地方，一些私立的中小学在本地如雨后春笋，他们的收费不敢高于公立学校，却必须提供比公立学校更好的教育才能维持生存，而他们却是盈利的！我现在在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阶段，所以收费自然是芝麻开花，而这几年，县上看到教育上钱来得容易，也纷纷在打教育的主意，不但没有投资，而且开始向教育摊派。今年我们学校的工资不再下拨，不但不下拨，还要交钱，全县今年要填一千七百万元的窟窿，每年都在填，窟窿是哪些来的？基金会的！大家都知道这档子事吧？买单的永远是老百姓。而今年这一千七百万元，教育上分到了五百万，不是钱，是账。这笔钱划了下去，除了几个高中，初中也分别分了一些。最新的消息是，今年暑假开始，高中将完全独立出来，自已养活自己，不但这样，可能还要上缴利润。

这就是义务教育，不过，是教育向政府尽义务！

３、教委：我们正在全力推行素质教育。

素质教育是个框，这个框硕大无比，没有什么装不下的。而由应试教育到素质教育，几乎是一夜之间完成的，现在素质教育的风过去了，研究性学习又成为风靡教育界的新名词。说实话，中国有相当一部分文人，特殊的文人，我们一般称之为写材料的，而写材料在中国又从来是做官的捷径。这些文人的笔下功夫真真厉害！我看了不少材料，偶尔也写一部分，这些秀才们已经习惯了用生花妙笔把任何词纳入他们的体系，然后捧杀，素质教育跟"小姐"一词一样，就是这样倒掉的，而校园里，实在没有多少变化，有的只是更为激烈的拼杀而已！今年高考提前一个月，我们高三做的题是往年的二到三倍！为什么？暑假补课时间延长，周末不休息，一个晚上都不行！晚自习比原来加长了一个小时。这个素质，实在只是应试素质。

４、法律：公民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

平等？对了，这是我们的理想，而理想与现实总是有距离的对不对？不平等到处存在，从入学到毕业！放眼望一望，名目繁多的借读费，赞助费，平等是需要钱的！再看一看城市周边的那些简陋的，随时会被关闭的民工子女学校，你就知道教育的平等有多难！就是在一所学校里面，重点班，普通班，分得清清楚楚，最需要帮助的学生配备的是最劣的教育资源，而交的是最昂贵的费用。在我们学校，每个年级共分四级，火箭班，实验班，重点班，普通班，还有一些竞赛班是不在其内的，学校就是如此等级森严！而高考录取就更是令无数学子黯然神伤。生在穷山恶水，想*高考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孩子，对不起，你的门槛比别人高！一个生在北京的孩子与一个生在外省的孩子相比，命运会有很大的差异，有人怒斥为"朝野之别&q

Chapter_3

uot;然而面对这差别悬殊的分数线，北京的回答是，单独招生，看你怎么比！

平等就是这么一回事情。

５、标语：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我在山村小学教书的时候，这句话是刷在山体的岩石上的，也算藏之名山吧！可见这话并非完全无理。再穷不能穷教育，在组织的关怀下，教育当然不穷了，谁家的孩子不读书，一刀一刀下来，再痛也得忍着，陪着笑脸把钱递进去，唯恐人家不要。而教育已经成了创收的手段，君不见连小学都有着名目繁多的考试，想干什么？其实就是为了那点考试费，为了某某室某某组的几个人能红红火火地游山玩水，吃得嘴角流油，只可怜那些老师不得不领着一帮孩子补课。再苦不能苦孩子，正是这种想法，助长了对教育的搜刮！

６、办学理念：一切为了学生，为了一切学生，为了学生一切。

"为了......"中国人对这种句式早已耳熟能详。鲁迅在夏三虫里尤恶蚊子，就是痛恨其在吮血之余，还要讲一番大道理。而鲁迅去逝后，这种蚊子空前多起来。我们为什么办学？我不否认有理想主义的校长，有理想主义的教师，但更多的是打出为了学生的名号，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特别是这种勾当获得社会，家长的默许，获得有关部门的嘉奖后，中国教育的苦难就看不到终结之日。

诸位有没有去乡间学校看过？空阔的教室里，悬挂着孤零零的四支灯泡，这是我在初中时经历过的，整整一年，我多次提议更换电棒，而且要装得多一些，吊得低一些，但领导，同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心如刀割，我看着我的学生，只是初中学生，他们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上晚自习，他们的眼睛就是这样坏掉的。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数过自己所带班上的近视眼有多少？我们需要学生付出多少健康代价才肯放过他们？你们有没有试过在尘土风扬的操场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上操？再看一看学生的饮食，不断的中毒事件并不能警醒一些人，学生的饮食安全毫无保障，学校周边尽是些无证的小商小贩，卫生之差令人瞠目！校门口连个路灯都没有，又有谁站在学生的角度想过？

诸如此类，枚不胜举，这还只是肉体上的摧残，更严重的摧残是心灵上的摧残，大家已经说得很多了。

所以，当教育与官帽，职称，工资等等联系在一起时，为了学生句话，总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痕。

７、专家：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教师。

在这世界上，有些话就是正确，正确得你一方面做不到，恨得牙痒痒，另一方面又找不到一点毛病，找不到一点理论上的缺陷，圆不溜秋，看来看去找不到缺口，这句名言就是其中一例。如果我们承认教育是个双向的过程，那么就不要让老师把所有问题一个人扛，特别是在中国。中国的师生比例，老师水平，教育程度先天地决定了教育必然有一定的粗放性。美国人精耕细作都免不了校园枪击案，何况我们？我想，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教不好的学生，我们教不好的学生可能有人能教好，这个人在哪里？

8、老师：分数不是衡量学生的唯一标准

呵呵！过去有谚："考考考，教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这话今天依然适用。什么时候就不适用了？我踮起脚尖望了许久，还是没有看见。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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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没人来开车

作者：刘墉

在这个长岛火车站的停车场，每天早上总是停满车子，每天晚上又总是空空荡荡。因为许多在纽约曼哈顿上班的人，早晨都从家里先开车到车站，搭火车进城，下班再搭火车回到这个车站，开车回家。

火车的班次多，不堵车，不误点。附近的上班族，几乎已经没有人再自己开车进城了，也由于每天总是同一批人，在同一时间，搭同一班车，彼此虽不一定知道名字，但都有了熟识的感觉，偶尔也说说笑话，聊聊天。但在“9·11”这天，在回长岛的火车上，不再有人说笑。每个人都板着一张脸，熟人见面只是点个头，就又把脸朝向窗外。

车子也比较空了，有些人在世贸中心倒塌之后，吓得提前回了家。有些人被困在城里，无法搭上车。当然，也有些人再也回不了家。

停车场上，车子一辆辆开走了，但是不像往日变得空空荡荡。直到深夜12点，仍有七八辆车停在那儿，没有动。

第二天早晨，有些车子驶来，跳下人，红着眼睛，把原来停在那儿的车开走，正好碰上许多人停下车子，准备去上班。彼此讲几句话，就抱在一起哭了。

这天深夜，场上剩下三辆车子。过两天，只剩下一辆了。这辆车一直停在那儿，一天又一天。

火车上有人开始提到那辆车，有人说好像是一对夫妇的；也有人见证：“听他们两口子说，是在世贸中心上班。”更有人叹息：“他们好像没有孩子，也没有亲人。不然也不会没人来领车子。”

据说单单在这个火车站，就死了八个老乘客，不是会计师、投资分析师，就是电脑工程师。还有三个属于同一家保险公司，在第一栋被撞的一百层楼上班，一下子全死了。

失事已经一个多礼拜了。附近的教堂，每天都有葬礼，花店忙着四处送慰问的鲜花。也有许多花被送到停车场，就放在那辆空车的旁边。

花愈送愈多了，还有些上班族，直接在下班时，把花带到停车场，静静地摆在那车前，再默祷一阵离开。有人在车上贴了追思的文字、哀悼的诗，有人在地上放置了白色的蜡烛。

深夜，从远处望去，只见一片空空荡荡的停车场上，亮着一圈又一圈的烛光。这一天是周末，许多人约好在那车子旁边，做个小小的追思。大家手牵着手，围着车子，一起唱圣歌。

“你们在干嘛？”突然有人快步地跑来问。“嘘———”人们低着头，有人小声说：“追思我们死难的朋友。”“死难？”跑来的两个人叫了起来：“我们没死啊！”

大家一齐转头，嘴巴一起张得大大的，有个女人甚至尖叫起来：“是……是你们……”

“是啊！我们正好家里有急事，赶去加州。出事之后，飞机又停飞，所以直到今天才能回来。我们没死，我们正好躲过一劫。”大家全怔住了，十几秒钟没人说话。“奇迹！”终于有人叫了起来：“这不是奇迹吗？”接着过去，把那对夫妇一起紧紧地抱着。其他人像从梦中惊醒，也都喊着“感谢上帝！”冲过去，与他们紧紧拥抱。那对夫妇突然哭了：“我们才搬来不久，平常在车上很少跟大家说话。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关心我们、爱我们……”

从那天开始，由这一站上车的人，走得更亲近了。大家对那对“曾经失踪的夫妇”尤其关心，都说他们是死而复生的，都不再称他们的名字，而叫他们“奇迹”！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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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死于贫病交加的美国总统们

作者：纸刀

大约不会有人想到，天下第一强国、富国的美国，它的总统居然有死于贫病交加的，并且还不止一位。

托马斯·杰弗逊

第一个死于贫困的是第三任美国总统托马斯·杰弗逊（ThomasJefferson）。他出身贵族家庭，属于富有阶层。

后于1809年3月4日离任，死于1826年7月4日。巧合的是，他竟然与他的前任、政敌约翰·亚当斯（JohnAdams）几乎同时离开人世，虽然后来他们的私人关系已经和好。杰弗逊的墓碑上刻着：“托马斯·杰弗逊美国《独立宣言》和弗吉尼亚宗教自由法的执笔人弗吉尼亚大学之父安葬于此”。

亚当斯虽然晚年拮据，但仍有不多的土地等不动产。杰弗逊8年的总统生涯，使他欠下了巨额债务，不得不另举债偿还以离开白宫。离开白宫之后，抵达蒙蒂塞洛。虽然拥有几间小作坊，和一个小农场，但入不敷出，尽管忍痛卖掉一些土地还债，仍然还有几乎5万美元的债务。于是还债就成为困扰这位离任总统的难解之结。他的大女儿与他一起生活，在给父亲的信中，玛霞写道：“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是不想看到你年纪这么大还要为债务而烦忧”。

1812年，英国人入侵焚烧了国会图书馆。杰弗逊将自己价值5万美元的藏书，以23500美元的低价卖给国会，偿还了将近一半的债务。尽管手头拮据，他却从1816年起，以全部身心投入筹建弗吉尼亚大学的运作之中。在他的积极游说之下，州议会批准每年支付15000美元以资办学。杰弗逊到处募捐用于建校。1825年3月7日，大学开学，尽管只有30名学生。

杰弗逊终于因为贫困兼之过度劳累而病倒，当杰弗逊经济极其困难的消息传开之后，美国各地为之捐款16000美元，但这并不足以偿还他的债务并解决他的医疗费用。6月24日，他写下生平最后一封亲笔信，抱歉地推辞掉华盛顿纪念《独立宣言》五十周年纪念活动，他终于满足了活到7月4日的最后愿望，中午12时50分，离开人世，享年73岁。几个小时之后，另一位《独立宣言》起草人、杰弗逊的前任总统亚当斯也撒手人寰。

詹姆斯·门罗

美国第五任总统詹姆斯·门罗（JamesMonroe），出身小农场主家庭，家境并不富裕。后于1825年3月4日离任。他归宿的橡树庄园，是杰弗逊亲自帮他设计的。与当时其他总统一样，由于总统薪俸根本不足以支付开支，离任时审计发现，他原有的庄园由于卖地还债，已经剩余不多了。于是他致信当时总统麦迪逊，要求美国政府补偿对他的拖欠并请求国会援助，否则他将难以应付退休后的生活。但无结果。

这样他不得不卖掉阿尔比尔和米尔顿附近的土地，仅能偿还部分债务。在有的债权人开始追索的情况下，他企图向杰弗逊请求援助。却不料这才知道杰弗逊比他更贫困，于是门罗联合其他人，联名向弗吉尼亚立法机关要求接济杰弗逊。门罗对于美国政府的补偿要求被一拖再拖，门罗只好作放弃的打算。

1830年9月23日，门罗夫人因中风逝世，给门罗以极大打击。安葬完夫人之后，门罗几乎一文不名，他的所有资产都耗费殆尽。只得搬到二女儿在纽约的家中，依赖女儿生活。当时的总统约·昆·亚当斯任命他的二女婿为纽约邮政局局长，这份薪俸保证了门罗一家的生活。为了挣钱，门罗总统只得写书换取稿费。门罗的贫困状态终于感动了美国国会，他们批准给予门罗在任总统期间的补偿费3万美元，连同他的卖地进账只够还清门罗的旧债，却无法弥补他清贫的生活。1831年，门罗最后的家——橡树庄园被他卖掉了，到此，门罗成为地道的无家可归者。当年7月4日，门罗在女儿家因心力衰竭平静地离开了人世，终年73岁，成为死于国庆日的第三位前总统。

安德鲁·杰克逊

美国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AndrewJackson），自幼父母双亡，以后靠自己拼搏成庄园主。后于1845年3月4日离任。杰克逊总统竞选连任时宣布要全部偿还国债，1835年1月8日，他实现了诺言：美国联邦政府有史以来第一次偿清国债。但在他因病离任后却无法还清自己的债务。他的主要债务来自1837年经济大恐慌和他的小儿子投资失误，用杰克逊自己的话说，是被别人骗了。1841年他的庄园棉花歉收，七匹良种马也死掉了，经济上陷入困境。许多朋友为杰克逊募捐，打算帮他渡过难关。但被杰克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愿意利用前总统的名声来接受赠款，宁可接受贷款。而且必须以儿子的种植园抵押，还在遗嘱里加上一句：只有还清这笔贷款才可以处置遗产。

他足以影响全国，却无法摆脱债务的烦恼，在他给朋友的信中说道：“贫困正在逼视我们。”由于债务致使他心情沮丧，也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健康。1845年6月8日，经手术救治过的杰克逊在家里离开人世，终年78岁。在他的遗嘱中，他以所有动产、不动产出让偿还欠款连同利息16000美元，留给后人的遗产只有3柄礼仪用剑，要求他的子孙们在必要的时候用剑保卫合众国宪法。

詹姆斯·波尔克

接下去，美国第十一任总统詹姆斯·波尔克（JamesKnoxPolk），出身家境殷实的庄园主。后于1849年3月4日离任。在4年的白宫生涯中，波尔克工作勤勉、卓有成效。布坎南国务卿说：“他是我所认识的最勤劳的一个人，仅仅四年的任期就把他变成一个老人了。”的确，离任时53岁的波尔克已经满头白发身体虚弱。

离任的次日就染上慢性腹泻，他的妻子莎拉把田纳西的家收拾得格外温馨，命名为“波尔克宫”。当波尔克大致痊愈之后，立即投入到图书工作中去，未几，繁忙的工作影响了波尔克的健康，离任刚三个月，就撒手人寰。终年53岁。

波尔克夫人莎拉过着清贫孤独的日子。南北战争彻底摧毁了莎拉赖以维生的密西西比庄园，莎拉失去了经济来源，只得依靠变卖庄园的土地换取一次性的微薄收入。1882年，美国国会批准每年补助5000美元养老金，莎拉的生活才有了保障。1891年莎拉逝世，终年88岁。

米勒德·菲尔莫尔

第十三任总统米勒德·菲尔莫尔（MillrdFillmore），出身于穷困潦倒的农民家庭，自幼便需参加农业劳动。后于1853年3月4日离任。出身贫困农家的菲尔莫尔于1850年7月10日接替病故的泰勒总统当上美国总统。1852年大选失败离任。由于总统任内花销太大，离任时

他已经没有什么积蓄，经济上陷入困境。他正式向美国政府提出建议：给每位离任总统12000美元的年薪。他说：“我们的总统们，竟然被冷落地撇在一边，无人理睬，或许还迫于生计，在街道的拐角上开个杂货店，这真是国家的耻辱”。“我们选举一个人当总统，期望他诚实地办事，或许还能放弃盈利的职业。然而，我们在利用他以后，就让他隐居起来，也许还任其陷入贫困。”但没有答复。

菲尔莫尔在1856年大选中失败，便把全部身心投入家乡布法罗的公众事业。募捐以建立布法罗的中学、青年会、历史学会、总医院、图书馆。但已经债台高筑，无力偿还债务。所幸他1858年2月获得一位富有的寡妇卡罗琳的爱情，婚后，卡罗琳还清了他的债务，使他得以在以后的年代里继续从事他热衷的事业。1874年3月8日，菲尔莫尔中风死亡，终年74岁。

尤利塞斯·格兰特

美国第18任总统在南北战争中一举成名，但他当上总统后却任人唯亲，被后人贬损为“美国历史上最腐败的总统”。不过，虽然他重用的一些不法官僚贪污受贿，大发横财，格兰特本人却没有多少积蓄，每年只有作为“战争英雄”获得的6000美元的进账。

格兰特1877年离开白宫后，也曾一度同门罗一样，陷入“无家可归”的境地。格兰特曾把目光转向商界，但历史证明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当上了墨西哥南方铁路公司的董事长，靠名望募集到一些修建铁路的资金，但好景不长，不久公司就宣告破产。此后，格兰特又和儿子巴克合伙做生意。他们投入了20万美元，与华尔街经纪人费迪南合伙办公司。但费迪南欺骗了格兰特父子，携款潜逃。一贫如洗的格兰特只能放下脸面，靠朋友接济度日。为了生计，他将收藏多年的内战时期的纪念品送去变卖，其中包括他最珍爱的军刀。

穷困潦倒之际，格兰特不得不靠写回忆录谋生。1885年，他向《世纪》杂志提供了关于夏伊洛之战和维克斯堡之战的两篇文章，得到了1000美元稿酬。此外，身为韦伯斯出版公司董事的著名作家马克·吐温建议格兰特撰写回忆录，并表示愿意支付20%的版税，且预付2.5万美元。

心力交瘁的格兰特病倒了。但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他不得不忍受病痛的折磨，夜以继日地奋笔疾书，终于在临终前4天完成了两卷本的回忆录。1885年7月23日，格兰特死于喉癌，终年63岁。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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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米

作者：飞花

《卖米》曾获得北京大学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但是，在颁奖现场，获奖者并没有出现，而是由她的同学们在寄托哀思，那气氛已经不是在颁奖，而是在开追悼会了。一时间，沉默覆盖了北大的整个阳光大厅。至此，我才知道获奖者在一年前就已身患白血病离开了人间。

这不是小说，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把我叫起来了：“琼宝，今天是这里的场，我们担点米到场上卖了，好弄点钱给你爹买药。”

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看窗外，日头还没出来呢。我实在太困，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母亲在厨房忙活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飘过来，慢慢驱散了我的睡意。我坐起来，穿好衣服，开始铺床。

“姐，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赶场好不好？你买冰棍给我吃！”

弟弟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跑到我房里来。

“毅宝，你不能去，你留在家里放水。”隔壁传来父亲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咳嗽。

弟弟有些不情愿地冲隔壁说：“爹，天气这么热，你自己昨天才中了暑，今天又叫我去，就不怕我也中暑！”

“人怕热，庄稼不怕？都不去放水，地都干了，禾都死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父亲一动气，咳嗽得越发厉害了。弟弟冲我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就到父亲房里去了。只听见父亲开始叮嘱他怎么放水，去哪个塘里引水，先放哪丘田，哪几个地方要格外留神别人来截水，等等。

吃过饭，弟弟就找着父亲常用的那把锄头出去了。我和母亲开始往谷箩里装米，装完后先称了一下，一担八十多斤，一担六十多斤。

我说：“妈，我挑重的那担吧。”

“你学生妹子，肩膀嫩，还是我来。”

母亲说着，一弯腰，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

我挑起那担轻的，跟着母亲出了门。

“路上小心点！咱们家的米好，别便宜卖了！”父亲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嘱咐道。

“知道了。你快回床上躺着吧。”母亲艰难地把头从扁担旁边扭过来，吩咐道，“饭菜在锅里，中午你叫毅宝热一下吃！”

赶场的地方离我家大约有四里路，我和母亲挑着米，在窄窄的田间小路上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到。场上的人已经不少了，我们赶紧找了一块空地，把担子放下来，把扁担放在地上，两个人坐在扁担上，拿草帽扇着。一大早就这么热，中午就更不得了，我不由得替弟弟担心起来。他去放水，是要在外头晒上一整天的。

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场上有许多人卖米，莫非他们都等着用钱？场上的人大都眼熟，都是附近十里八里的乡亲，人家也是种田的，谁会来买米呢？

我问母亲，母亲说：“有专门的米贩子会来收米的。他们开了车到乡下来赶场，收了米，拉到城里去卖，能挣好些哩。”

我说：“凭什么都给他们挣？我们也拉到城里去卖好了！”其实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气话。

果然，母亲说：“咱们这么一点米，又没车，真弄到城里去卖，挣的钱还不够路费呢！早先你爹身体好的时候，自己挑着一百来斤米进城去卖，隔几天去一趟，倒比较划算一点。”

我不由心里一紧，心疼起父亲来。从家里到城里足足有三十多里山路呢，他挑着那么重的担子走着去，该多么辛苦！就为了多挣那几个钱，把人累成这样，多不值啊！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除了种地，也没别的收入，不卖米，拿什么钱供我和弟弟上学？

我想着这些，心里一阵阵难过起来。看看旁边的母亲，头发有些斑白了，黑黝黝的脸上爬上了好多皱纹，脑门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眼睛有些红肿。

“妈，你喝点水。”

我把水壶递过去，拿草帽替她扇着。

米贩子们终于开着车来了。他们四处看着卖米的人，走过去仔细看米的成色，还把手插进米里，抓上一把米细看。

“一块零五。”

米贩子开价了。卖米的似乎嫌太低，想讨价还价。

“不还价，一口价，爱卖不卖！”

米贩子态度很强硬，毕竟，满场都是卖米的人，只有他们是买家，不趁机压价，更待何时？

母亲注意着那边的情形说：“一块零五？也太便宜了。上场还卖到一块一呢。”

正说着，有个米贩子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他把手插进大米里，抓了一把出来，迎着阳光细看着。

“这米好咧！又白又匀净，又筛得干净，一点沙子也没有！”

母亲堆着笑，语气里有几分自豪。的确，我家的米比场上其他人卖的米都好。

那人点了点头，说：“米是好米，不过这几天城里跌价，再好的米也卖不出好价钱来。一块零五，卖不卖？”

母亲摇摇头：“这也太便宜了吧？上场还卖一块一呢。再说，你是识货的，一分钱一分货，我这米肯定好过别家的！”

那人又看了看米，犹豫了一下，说：“本来都是一口价，不许还的，看你们家米好，我加点，一块零八，怎么样？”

母亲还是摇头：“不行，我们家这米，少说也要卖到一块一。你再加点？”

那人冷笑一声，说：“今天肯定卖不出一块一的行情，我出一块零八你不卖，等会散场的时候你一块零五都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我们再担回家！”那人的态度激恼了母亲。

“那你就等着担回家吧。”那人冷笑着，丢下这句话走了。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算着：一块零八到一块一，每斤才差两分钱。这里一共150斤米，总共也就三块钱的事情，路这么远，何必再挑回去呢？我的肩膀还在痛呢。

我轻轻对母亲说：“妈，一块零八就一块零八吧，反正也就三块钱的事。再说，还等着钱给爹买药呢。”

“那哪行？”母亲似乎有些生气了，“三块钱不是钱？再说了，也不光是几块钱的事，做生意也得讲点良心，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米，质量也好，哪能这么贱卖了？”

我不敢再说。我知道种田有多么累。光说夏天放水，不就把爹给病倒了？弟弟也才十一二岁的毛孩子，还不得找着锄头去放水！毕竟，这是一家人的生计啊！

又有几个米贩子过来了，他们也都只出一块零五。有一两个出到一块零八，也不肯再加。母亲仍然不肯卖。

看看人渐渐少了，我有些着急了。母亲一定也很心急吧，我想。

“妈，你去那边树下凉快一下吧！”我说。

母亲一边擦汗，一边摇头：“不行。我走开了，来人买米怎么办？你又不会还价！”

我有些惭愧。“百无一用是书生”，虽然在学校里功课好，但这些事情上就比母亲差远了。

又有好些人来买米，因为我家的米实在是好，大家都过来看，但谁也不肯出到一块一。

看看日头到头顶上了，我觉得肚子饿了，便拿出带来的饭菜和母亲一起吃起来。母亲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我知道她是担心米卖不出去，心里着急。

母亲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卖得掉卖不掉呢。”

我趁机说：“不然就便宜点卖好了。”

母亲说：“我心里有数。”

下午人更少了，日头又毒，谁愿意在场上晒着呢。看看母亲，衣服都粘在背上了，黝黑的脸上也透出晒红的印迹来。

“妈，我替你看着，你去溪里泡泡去。”

母亲还是摇头：“不行，我有风湿，不能在凉水里泡。你怕热，去那边树底下躲躲好了。”

“不用，我不怕晒。”

“那你去买根冰棍吃好了。”

母亲说着，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零钱来。

我最喜欢吃冰棍了，尤其是那种叫“葡萄冰”的最好吃，也不贵，两毛钱一根。但我今天突然不想吃了：“妈，我不吃，喝水就行。”

最热的时候也过去了，转眼快散场了。卖杂货的小贩开始降价甩卖，卖菜，卖西瓜的也都吆喝着：“散场了，便宜卖了！”

我四处看看，场上已经没有几个卖米的了，大部分人已经卖完回去了。母亲也着急起来，一着急，汗就出得越多了。

终于有个米贩子过来了：“这米卖不卖？一块零五，不讲价！”

母亲说：“你看我这米，多好！上场还卖一块一呢……”

不等母亲说完，那人就不耐烦地说：“行情不同了！想卖一块一，你就等着往回担吧！”

奇怪的是，母亲没有生气，反而堆着笑说：“那，一块零八，你要不要？”

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这个价钱，不是开场的时候也难得卖出去，现在都散场了，谁买？做梦吧！”

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动着嘴唇，但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我忍不住插嘴了：“不买就不买，谁稀罕？不买你就别站在这里挡道！”

“哟，大妹子，你别这么大火气。”那人冷笑着说，“留着点气力等会把米担回去吧！”

等那人走了，我忍不住埋怨母亲：“开场的时候人家出一块零八你不卖，这会好了，人家还不愿意买了！”

母亲似乎有些惭愧，但并不肯认错：“本来嘛，一分钱一分货，米是好米，哪能贱卖了？出门的时候你爹不还叮嘱叫卖个好价钱？”

“你还说爹呢！他病在家里，指着这米换钱买药治病！人要紧还是钱要紧？”

母亲似乎没有话说了，等了一会儿，低声说：“一会儿人家出一块零五也卖了吧。”

可是再没有人来买米了，米贩子把买来的米装上车，开走了。

散场了，我和母亲晒了一天，一颗米也没卖出去。

“妈，走吧，回去吧，别愣在那儿了。”

我收拾好毛巾、水壶、饭盒，催促道。

母亲迟疑着，终于起了身。

“妈，我来挑重的。”

“你学生妹子，肩膀嫩……”

不等母亲说完，我已经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母亲也没有再说什么，挑起那担轻的跟在我后面，踏上了回家的路。

肩上的担子好沉，我只觉得压着一座山似的。

突然脚下一滑，我差点摔倒。我赶紧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到腿上，好容易站稳了，但肩上的担子还是倾斜了一下，洒了好多米出来。

“啊，怎么搞的？”母亲也放下担子走过来，嘴里说，“我叫你不要挑这么重的，你偏不听，这不是洒了。多可惜！真是败家精！”

败家精是母亲的口头禅，我和弟弟干了什么坏事她总是这么数落我们。但今天我觉得格外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在这等会儿，我回家去拿个簸箕来把地上的米扫进去。浪费了多可惜！拿回去可以喂鸡呢！”母亲也不问我扭伤没有，只顾心疼洒了的米。

我知道母亲的脾气，她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虽然也心疼我，嘴里却非要骂我几句。想到这些，我也不委屈了。

“妈，你回去还要来回走个六七里路呢，时候也不早了。”我说。

“那地上的米怎么办？”

我灵机一动，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装在这里面好了。”

母亲笑了：“还是你脑子活，学生妹子，机灵。”

说着，我们便蹲下身子，用手把洒落在地上的米捧起来，放在草帽里，然后把草帽顶朝下放在谷箩里，便挑着米继续往家赶。

回到家里，弟弟已经回来了，母亲便忙着做晚饭，我跟父亲报告卖米的经过。父亲听了，也没抱怨母亲，只说：“那些米贩子也太黑了，城里都卖一块五呢，把价压这么低！这么挣庄稼人的血汗钱，太没良心了！”

我说：“爹，也没给你买药，怎么办？”

父亲说：“我本来就说不必买药的嘛，过两天就好了，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

晚上，父亲咳嗽得更厉害了。母亲对我说：“琼宝，明天是转步的场，咱们辛苦一点，把米挑到那边场上去卖了，好给你爹买药。”

“转步？那多远，十几里路呢！”我想到那漫长的山路，不由有些发怵。

“明天你们少担点米去。每人担50斤就够了。”父亲说。

“那明天可不要再卖不掉担回来哦！”我说，“十几里山路走个来回，还挑着担子，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会了不会了。”母亲说，“明天一块零八也好，一块零五也好，总之都卖了！”

母亲的话里有许多辛酸和无奈的意思，我听得出来，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自己心里也很难过，有点想哭。我想，别让母亲看见了，要哭就躲到被子里哭去吧。

可我实在太累啦，头刚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睡得又香又甜。

本文摘自于《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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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有善良

作者：杜海玲

萧伯纳说，穷人家的女儿是他们的原始股。不可否认，许多国际婚烟的缘起都不是爱情。"为了更好的生活"是大多数中国新娘公开或者隐藏的心声。没有爱情地开始一段婚姻烟，其结果也并非总是让人叹息。善良和责任，无关乎国度和文化背景，更与激情、浪漫无缘，但可以成就一个温暖平常的家。

铃木宏男，某中小企业"社员"，无功无过，是一直没有升迁的老好职员，整天乐呵呵地上班下班、喝酒、回家睡觉，一个年龄、长相、前景在日本都不受年轻女子青睐的男人。

他去上海见蔡少珍（一个别人为他介绍的中国女子）的时候，刚过48岁生日。少珍则是32岁，中上之姿的女工，谈过一次恋爱，因家里姐妹多且家境清贫而不受对方家长喜爱，恋爱告吹三个月后，她答应去机场接铃木。

虹桥机场，站在介绍人身旁的少珍披着长发，笑盈盈对铃木低下头去。机场外，正飘着上海黄梅天的细雨，铃木很自然地走进少珍已经打开的尼龙伞下。没有交谈，他们偶尔对视一眼，客气、尴尬而温和地笑一笑。彼此都满意的初见，使以后几天的行程按部就班地进行——见少珍的父母，去豫园逛街，设宴招待亲戚们。这切都由介绍人陪伴，否则无法交谈。

晚宴上，少珍的亲戚们笑着、说着、评论着也午将带走少珍的男人。铃木听不懂，但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他很窘，知道自己并不英俊，且比少珍大了许多岁。宴席将尽，铃木拿着他的黑提包，走到少珍母亲身旁，打开，捧出他带来的500万日元，让介绍人翻译："我在日本不算有钱人，爱喝酒，工资都用在下班后的喝酒上了。这是这些年的积畜，给少珍的父亲在上海买房养老，谢谢你们养大少珍。以后我有了少珍，就不去酒吧喝酒了，我们自己还可以储蓄。"

500万日元对少珍一家来说是笔大数目，或是这钱代表的诚意让少珍的母亲放了心，她叫过少珍来，说你等一下送人爱回宾馆吧。铃木明白后，欣慰地说了三个字：谢谢妈。

发音古怪，语调拖长，引得一屋人发笑。铃木自然不知道别人为何笑，但知道他就要有一个看起来善良温柔的妻子了。

接下来的切顺理成章：办结婚手续，铃木回日本，少珍学日语，然后，看着父母离开亭子间住进新房，少珍来日本，开始新婚生活。

是的，没有丝毫浪漫。少珍被铃木接到家，是日本为低收入者提供的低房租住房"团地"，铃木说你虽嫌弃，我的钱给你父母，先让他们住好。我们再挣，再买。

初夜，铃木放好一缸洗澡水，让少珍先去洗。惯于在公共浴室的莲蓬下洗澡的少珍面对一缸清水一筹莫展，她不懂得日本人是习惯泡澡的，便一弯腰，在浴缸里洗起头来。

铃木看见了，却没有足够的汉语能够说清。他们的新婚生活，是在只言片语、手势、汉字笔谈，以及身体语言里完成的，但他们的相互依赖之情与日俱增。半年后，少珍有了身孕，日语也说得明白起来，生活里说笑声多了，代替了从前尴尬的无声的相对傻笑。

婚姻本是磨合，何况没有爱情基础的婚烟。生活习俗的不会闹出许多诸如浴缸洗头的事。而尽管少珍对自己的烹调手艺很有自信，但对油腻的中华料理皱眉的铃木却无福消受。

有相当长的段时间，少珍炒菜给自己吃，而后在男人要下班回来前，为他去超级市场的熟食部买寿司、生鱼片或日式盒饭。

铃木对生活上的方便安之若素，因为有了中国妻子，对中国满是友好感情。若是在电车上有中国人问路。赶上有时间，他甚至会下车将人送到目的地。外带买罐咖啡塞给人家。

这被少珍称为"神经病"的行为，铃木却理直气壮：中国人多不容易，出门在外，不会日语，像你刚来那时，我卖了你你也不知道呀。

日子平静安稳，男婴诞生取名"希望"，少珍跟着铃木用日语唤他，"望"的日语发音接近沪的"宝"，于是少珍有了希望，有了定，愈加安然地为人妻为人母。若要找生活中的不满，便是铃木有时仍恶习不改，下班喝酒到深夜才归。"我有办法治他。"少珍得意地对我说，"哄睡了儿子，我就站在窗口，看他汽车来了，就下楼，站在楼梯口不说话，吓死他。"

铃木没有被吓死，却满怀愧疚，渐渐地下班便回家，为儿子洗澡喂饭。

希望两岁了，少珍将儿子送入托儿所，自己开始在盒饭店打工。"看看，我爹娘住上了新房子，我们倒住得像贫民窟。我们总也要买自己的房子呀。"少珍笑眯眯的开始了一边照顾儿子一边打工的生活，骑着自行车去饭店的时候，少珍感到日本春天的风很柔和，像从前在上海骑车去上班一样。知道这里有她的归宿，知道她与丈夫间满是关怀的感情。

虽然那可以与爱情无关，但足够他们养育希望，过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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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世上那个最亲你的人

作者：王小艾

一:

她出生在一个小乡村,父母都是农民,世世代代也都是那儿生活的.她下边还有一弟一妹,她从小就洗衣做饭,充当他们的保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可她是个心气极高的女子,从小就觉的自己不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而应该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出身已经无法选择了,她明白只有靠好好学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的母亲是个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程度的矮小女人,嫁给了一个喜欢酗酒的男人,每天为了丈夫和孩子忙碌着,忙完了家里忙田里的,从来都没有自我.在她小小的心灵中,这样的一生真是无趣至极啊.

而她也从末从母亲那里得到更多的关爱,从小她就懂得要把好吃的,好玩的让给弟弟妹妹,争宠什么的在她是从没想过的.

每天上学的时候,隔壁养鸡大王的小女儿都来叫她一起走.人家同龄的小女孩都穿得花枝招展,而她的衣服都是最朴素和最普通的.她的心里不是没有羡慕.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她看中了一条带有小小的蕾丝花边的裙子,眼睛停留在上面不动,她的母亲过来一把将她拉开,嘴里嘟囔着:"太贵了,都抵得一袋粮食了."

那以后的几个夜晚,她的梦里都是那条小裙子,泪水打湿了枕巾.她多第恼啊,为什么我要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我要有这可样的母亲?童年没有玩具,没有漂亮的衣服,只有不应属于她的早熟.倔强的她在外人面前总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因为她有最令人自豪的资本,她的成绩是年级第一.

二:

她的父母没有注意到这个喜欢沉默的瘦小丫头的决心,尽管也为她的成绩高兴.可是她的压力却很大,因为她把自己的本来赌在这上面了,她要上大学,去很远的京城.有时偶尔考差一次,要么不吃饭,要么拼命地干活.而她从不对她的母亲讲,她的母亲不会理解的,她的母亲也不知道怎样给孩子最好的学习方法指导和意见.

13岁时她来月经了,鲜红的血一个劲地流出来,肚子又疼得厉害,她吓傻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偷偷跑去问同村的这年级的表姐,表姐给她买了白色的很温暖的卫生巾,给她讲了很多有关的知识.而她的母亲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可是作为每个女人成长过程的必经阶段,母亲对她并没有给予更多的关心,甚至连关怀的话都没说过一句.

她寂寞地独自成长着,很多时候想着自己以后有了女儿,一定要事先将很多东西都教会她,一定不让她这样孤单地,茫然地面对成长的种种烦恼.

她和母亲的隔阂越来越深.她觉得在精神上,物质上,母亲都是亏欠她的.

三:

她考上了省城最好的高中,可是那里学费比较贵,而她家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是不可能供得起的.于是她选择了一个可以免除她三年学费的普通高中,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她相信自己.

她从不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因为她买不起漂亮的礼物.而她自己的生日也常常被忘记,她的母亲从来来会给她买一个生日蛋糕.经常会有同学的父母来看望自己的孩子,她却从来来敢奢望她的父母来,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即使有了时间也不可能给她买什么补品之类的东西.

三年的高中,她的母亲只来过一次,是大清早不卖自己地里的西瓜的,带几个瓜来看她.她的母亲头上还带着露水,和她说了不到三句话就匆匆地走了.

她放学后到那个地方去找他的父母,想帮忙卖瓜,可是走近了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她怕被自己的同学们看见后笑话.她的父母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回学校,别耽误学习.

母亲要上厕所,她带母亲去公厕,母亲很恼火,上厕所还要钱啊.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听到有人在身后说了一句:"上完厕所都不冲水,一点素质都没有."她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样使用那个小小的按钮.她的眼泪差点出来,她知道不能怪母亲,一个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的农村妇女,可是她心里却有小小的怨气,要是我的母亲不是这样多好啊.

四:

高考时,她填报的都是北京的高校.她最终被京城一所高校录取了,学费也是申请的助学贷款每一年她依然得一等奖学金.一到周末她就自己去做家教或者促销什么的.她的父母只是偶尔给她寄几百元钱,也是从牙缝里省下的.

她的同学中,有很多父母都是高官或知识分子.有时,听同学打电话给母亲,叫"darling""亲爱的老妈我很想你"她真的很羡慕,她是永远不可能对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的,而她的母亲也不会对她说一句"我想你".她的成长环境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她被城市渐渐地同化,也学会了吃麦当劳,偶尔也和别人一起去喝咖啡,去唱歌.很多时候她在想,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而她的母亲的一生都没有这样的生活质量啊.

有一次,她回家过年,母亲看着她的花边牛仔裤,美宝莲璀璨唇膏,摇了摇头.她不以为然,这些都是自己挣钱买的.她越来越觉得和自己母亲之间的代沟太深,这代沟的产生,不光是因为她们是两代完全不同的人,在她看来更多的是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文化.她无法给她的母亲讲国内处的什么事件,她的母亲只关心粮食的产量,庄稼的收成,孩子的成绩.

吃饭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吃东西的声音太大了,而且她第一次发现母亲竟然像个男人一样吃了两大碗米饭.她的心里不由得反感起来,尽管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你的娘,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尊重她.可是那种掳夺不惯好像已经在她心里发了芽,根深蒂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逃离.

五:

大学毕业,她考上了国家公务员,终于留在了自己渴望的京城.不多久她就找了个北京"土著"男友,感情还算不错,可她从不去他的家,害怕人家的父母问起自己的家庭情况.于她,那是一个疤痕,她不想示之于人.每个月她总是按时地寄500元回家,给弟弟妹妹上学用.她想对父母,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她学会了和身边的人攀比,在这个贫富差距巨大的城市里,她的欲望不断膨胀.穿衣服要名牌,手提电脑和珠宝什么都要不能比人差.为了显示自己良好的家境,她给男友也买了很多东西,而这些是她的工资所无法满足的.

--

最终她被查出挪用公款十万余元.男友没有和她一起承担,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而平时的那些朋友很多也是对她躲之不及.只有几个死党把自己婚嫁的钱都给她垫出来了,可是离十万还差三万多.她整个人崩溃了,才24岁,她不想坐牢啊.最后她甚至想到了一死了之.

她的母亲是从她最好的朋友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电话打到了村支书家,让从家去叫的母亲.她的母亲听完了朋友断断续续的话后,愣了很久,没说一句话,最后坚定地对她的朋友说:"告诉我的娃,千万别想不开,有娘在."

她的母亲一生不曾求人,为了找换女儿的钱,她抛下尊严,一家亲戚一家亲戚的借钱;她卖掉了家里的几头猪,卖掉了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她每月寄的钱母亲都一分没动地存着,是为她应急用的.终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凑齐了三万块钱.

那一次,她的没有出过县城的母亲在上大学的妹妹带领下第一次到了京城,来到她租的小屋里.母亲看到她第一眼,第一句话就是:"孩子,你受苦了.娘给你做点好吃的."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妹妹在她的身过给她讲着母亲是怎样筹钱的.姐姐,你知道吗？你一直是娘的骄傲啊.娘一直以你为荣,在心里是最喜欢你的啊.姐姐,你很少回家,可能不知道,娘曾为了我们的学费去卖过血.这一次娘也去卖了啊,她还让我一直瞒着你.她原本已经想死的心,一点点地被融化,最终抱着妹妹嚎啕大哭.

身高不中一米六的矮小的母亲,做好了她最爱吃的土豆肉丝各鸡蛋汤.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只是眼神里的坚定让母亲变的高大.她掀开母亲的衣袖,看到了母亲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娘! "她第一次扑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像一个婴儿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重生的力量和爱 .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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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是一种病

作者：余毛毛

每次他来 ，脸上都带着一种谦恭、讨好的表情，他低三下四，和每个人打招呼，不停地说着谢谢。是的，他感谢我们，更确切地说，他感谢的是我们所代表的国家机构和一种保障机制，这种保障机制使他每月能在我们手中领到100元钱。他矮小、干瘪，面容总带有一种病态的赤红。每次看到他，我都能感觉到一种衰败的气息，那是一种被生活打败了的气

息。他下了岗，妻子没有工作，女儿上初中，他是城市里赤贫阶层的典型代表。他什么都干，卖菜、卖内裤、卖袜子……一次在路边，风将他的袜子吹向了排污沟，他下水去捞，被玻璃削去了半个脚趾，他没心疼自已的脚趾，却庆幸自已捞上了袜子。没有人会为他每月领这100元钱而有异议，是的，他是一个天经地义的需要帮助的对象。

然而，却有人来提出异议了，而且是那么地尖锐。那天我们正在会议室开会，一位老太太打断了我们，她冲着会议室喊：我来打听一件事，你们是不是每月给某某100块钱？我是他妈妈啊。我们的第一个反应是我们的工作有了疏忽，漏发了他的钱，以致于他的母亲来向我们提意见。但想想又没有，于是对她说，我们没有漏发他的钱，你回去和他再核实核实。“凭什么要给他们钱，他们夫妻年纪轻轻的，搞不到吃饭钱么？你们不要发给他。”老太太歇斯底里地冲我们吼着，凌乱的白发，满是皱纹的面孔在幽暗的走廓中显得是那么凄厉。我震惊了，母亲为什么要拆儿子的台？如此怨恨地不让她的儿子活得好一点呢？

下午我们打电话喊他来，细究事情的原委。他一坐下来，未语泪流满面，我感觉到了他彻骨的伤心。我们犹犹疑疑地问他：你的母亲是你的亲母亲么？他说怎么不是，我的父亲死得早，我们一直相依为命。我们又问他，你是不是特别地不孝，不赡养她？他长叹一声，说她自己有最低生活保障线的钱，以前我每月也补贴她50块，可现在女儿上了初中，花销太大，真的没有余钱给她了。“她这个老不死的，这么坑我，她为什么还不死！”他以这样怨毒的话语结束了他的叙说。

他走了，这一切让我感到悲哀。我一直以为母子之间的亲情是这人世间最原初、最本真、最无私、最伟大的情感。我也知道在生活的过程中，一些事情的发生，如儿子拂逆母亲的心愿或母亲干涉儿子的生活等等，造成了隔膜，削弱了这种情感，但削弱并不意味着那源于心的、天然的深深关切和祝愿的消失，天下有不希望自己儿子过得好的母亲和不希望自己母亲过得好的儿子么？

然而，我终于亲眼看到了这种情感的崩溃，崩溃得那么彻底和决绝。这缘于什么呢？我想是贫穷，因此我想说贫穷是一种病，它诱发了人性中的恶，毁灭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战胜它，消灭这种病。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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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也做一次好人

作者：孙鲁宁

温暖折射一瞬间

人物:杨小姐 　女　 29岁 　某家具集团业务助理

我家是乡下的，记得我刚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同事给我打电话，说附近的出租车千万不能坐，否则的话，他们宰了你我们可担待不起。但偏偏这个城市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一个人躲在出站口，满眼都是陌生的人和听不太懂的话，我有些惊惧。

那辆出租车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由于同事的嘱咐，,当司机探过问询的眼神时，我摆摆手说，我不坐。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对我说，天这么晚了，又下雨，你说到哪里去，咱们打表走，我不坑人。

或许是那朴实的语言让我相信了他，坐上车，我给了他公司地址，他微微一笑，按下了计价哭 ，边开车边与我闲聊起来。

行至三五路的时候，他忽然一个急刹车，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才看到路边有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那里等车。他自言自语了一下，说，可怜，他们也没有伞。然后停下车，问那女人，坐车吗？

女人大概是从乡下来的，没有坐过出租说，不敢说话。看着她在寒风中有些抖动的身体，我忽然想到自己的家。我对出租司机说，让她坐上吧，车钱我来付。他看我一眼，没说什么。

女人上了车，报了一个地址，离这儿不远，但并不顺路，要绕一段路。那个小孩身上淋湿了，后座上也湿了一片。

原来她是到城市里来找一个亲戚的，她并没有说办什么事情，但是我看到她脸上焦虑的神情，想必是急事，不方便再问什么，索性不再问。

很快到了地方，那女人难为情地掏出一把零钱，问司机，同志，多少钱？我慌忙拦住她说，这钱我付吧。女人下车，然后对我说再见，看她拉着孩子消失在楼里，司机才开始往回走。赶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我掏出钱来付帐，忽然就见那司机将计价器翻起来。

起初，我还疑惑他可能会宰我，因为我根本没有看清那计价器上的数字。结果，他收我了五十元，找我四十元，只收了一个起步费。我疑惑，问他，师傅，你是不是找错了？

他对我微笑，说，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呀，咱们都当一次好人，你也让我点儿。语气有些贫，但能看出，是很真诚的。然后他打方向，消失在雨里。忽然一阵感动将我击中，这是我到这个城市，第一次看到那么真诚的面孔。

那些奔跑的人

人物：姚仕 　男　 31岁 　某出版社编辑

每天，我都会赶52路车上班。从家里步行到站牌是五分钟，然后坐一小时的车。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五分钟会有什么不同，面对的都是同样漠然的面孔，还有许多经常赶这个点儿坐这趟车的人，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忽然有一天，却发生了变化。

那天，我从家里出来有点早，我走得慢些，刚拐过街角，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我好奇，走上前去，见人群中站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一边用手比画，一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走上前去问，就有人告诉我，老人可能是刚刚下车，迷路了，说他儿子可能就在附近住，但是他却将地址给弄丢了。他本人又记不住，偏偏语言又不太通，说了半天，别人才明白他的基本情况。

这时，老人身边已经有几个人在替他着急了。其中，也有人认识的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年来，我们等一辆车，站在一起，一句话也没说过，但是现在却开始交流起来。

我挤过去，慢慢地问老人，让他慢慢说。他有些着急，看着身边的这些人，忽然蹲下身子，不说什么了。或许他儿子在他临来的时候，对他说不要太相信别人的缘故。我们开始为他着急，眼看着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

这时，52路车开过来，但是我们谁 也没上车。我们开始商议怎么送老人回家。有人提议，不如找警察吧，那样会好些。有个小伙子便兴冲冲地跑到街口。

但偏偏没有警察。有个中年人提议，说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让老人相信我们不是坏人。我拿出手机，对着老人比画着打电话的样子。周围的人都有善意的微笑着，比画着让老人放心的手语。最后，大家看着彼此的手语都开始笑起来，温暖就在那一瞬间开始蔓延开来。

最后，我们翻译着他的每一个字节，他说他儿子的名字，又说他儿子的电话号码，当号码在我口里重复过一遍的时候，我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掏出了手机。

最后，老人的儿子在接到电话之后匆匆赶到。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知道了事情真相后，感动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鞠躬，眼镜后面藏着的感动是真诚无比的。人们说着不用谢，四下散开来，彼此的眼睛里，都有欣喜，被人感谢，是幸福的。

生活总会教会我们最本质的东西

人物：　 江晴 　女　 24岁 网络写手

有人说，在网络上游荡的人都是孤独的，这句话我很认同。每天，我的工作时间就是夜晚，而白天则是睡觉的时间。

房东家的小孩经常会跑到我房间里来，这让我有些恼。我是那种微有洁癖的人，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动我东西，因些我在家时，也常常锁着门。网上交友是我的乐趣，他们能带给我不谋面的快乐。而因为房东的小孩闯进我的房间，我着实与房东拌了几句嘴。

那年冬天，男友离开了我，而辛辛苦苦做了半年的管理，那家公司答应我的工资却不见踪影，我找过去，却被门卫毫不留情地拒在了门外。指望过年的钱没了着落，我一个人徘徊在江边，呆呆地望着那水，真有跳下去的想法。

那天，我很晚才回家。在家门口，我想，自己是不是要离开这个城市。

天色很晚了，通常这个时候，房东总是早早地锁了门，我本不指望那天他们能给我留门，但回到家的时候，却看到门里透出的光。走近门的时候，我听到房东夫妻两个在说话，丈夫对妻子说，这么晚了，我看，我还是出去找找吧。妻子说，再等等，应该没事的。我以为他们丢了什么东西，自己悄悄地进院，悄悄地进屋，但当我开了灯不久，就听到房东在外面喊我。

我开了门，她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就好，我们怕你出什么事，原来他们竟然从合租的另一个女孩儿那里知道我的事情。

只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我有想哭的冲动。

我再一次交房租的时候，他们竟然坚决不收。那位木讷的丈夫拿着钱，直往我手里塞，对我说，你先用着，我们帮不上你，等你好了再说。那孩子也说一句，先别收阿姨的钱了，拿着钱使劲往我手里塞。

我蹲下身子，拢着他们孩子的头哭了。房东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有什么事，对姐说，看姐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多少天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我泣不成声，对房东说了好多话。是一个姐字，让我想起了我在家乡的姐姐。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对于此时的我来说，一句亲切的问候，就能让我找到家的感觉。

如今我已记不起她的姓名，但那一瞬间的温暖却被我永远地记下来 。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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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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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生活

作者：夏榆

1998年的秋天，我把自己的栖身之所从北京的东区搬到西区。西区是高科技区，有很多让我感到亲近的东西，海淀图书城、著名的北京大学，还有颇具气势的绿化带，所有这些都让我感到魅惑。我是野路子出来的人，所受的正规教育有限，没进过大学课堂，早年是拒绝进，拒绝被教育体制洗脑，后来是想进又没有了机会进。所以我在搬往西区时主要一个愿望就是想看着那些曾经风云激荡的著名学府，我知道从那里诞生过一代又一代心智优秀的杰出人物，那些人物让我有高山仰止的感觉。从那些大学的门前经过时我感到自己是在思想王国的边界穿行。

我在靠近北京大学的西苑乡找了一间农民的房子住下来，我当时颇为得意自己的位置，我觉得我从此是进可攻退可守了，我要写作的时候就退隐到乡间的居所，要出去玩耍就可进入城市的繁华地带。我同时拥有寂静和喧嚣，简朴和繁华，我是如此紧密地靠近着一个国家的文化和思想的中心领地，而所有这些都曾经是我少年时代的梦想，如此切近的靠近我的梦想，我对自己很满意。对一个外省的写作者而言，我感觉这是我在几年的自由写作生涯中最为理想的状态。

但是这样的状态也会有问题出现，那就是我再次失去了我的邮址。失去邮址对很多和我有关联的人来说，也就意味着我从这座城市的消失，我的父母、爱人、兄弟、朋友，他们无法找到我，我成了一个不在场的人，虽然我还在其中漂流，但没有人知道我的行踪。我当时很穷，没有呼机，没有手机，没有一个城市现代人所有的通讯手段的结果就是我跟外界彻底地隔绝。我就像一颗融入沙漠的沙粒，遗失在人群中了。在那样的状态人很容易照见自己无助脆弱孤寂的本性。我明白自由是一把双刃剑，在我体验着舒展、欢畅和突破限制的快乐的同时，我也要承担孤寂、威胁、没有安全感。人需要亲人的交流，需要被朋友记住，失去了这些人的存在就会变得虚无。

失去邮址让我有一种被抛掷的感觉，在我开始新的生活前，我想找到一个新的邮址。

就像船需要靠近一个新的河岸。我找到的一个新邮址是海淀区西苑乡的乡政府，有人告诉我这个地区所有的信件都集中在那儿。我步行了两千米找到那个地方，我看到所谓的邮寄处其实是乡政府办公室的窗台。那个窗台蒙满灰尘，每天从邮局送来的信件都堆积在那里。我还看到一个三尺见方的竹筐，那个竹筐里积满过期没有被取走的信。那些信件因为日久天长风吹日晒变得发脆发黄字迹消退。那些无法投递的信件让我想到它们的书写者以及它们要抵达的收信人的命运。这些人和我在城市里看到的地铁里卖唱的民间艺人、地下通道露宿的打工者相似，他们和我同出自一种背景。

打工者和各种类型的流亡者其命运同出一辙，从不好的地方奔向较好的地方，从政治和经济的死水向先进的社会的转移成为世纪之潮，而人类的移位和错位现象成为20世纪乃至21世纪最为普遍的现象。和安居比，漂流是人存在的另一种状态。有一些人注定生活在路上，他们寻求梦想、难以安于现状，他们是一些无根的人，悬浮的人。

作为京城最为经典的场景，我曾经在北京火车站西侧的崇文门劳务市场看见过他们的身影，那些人形容枯槁满面尘土，他们眼神空洞表情木然，他们的衣襟上别着标示着他们身份的名称：厨师、瓦工、油漆匠、屠宰、电器修理、电脑销售、保姆。那些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或是在烈日下，或是在寒风里等待着走向他们的机遇。而最为壮观的图景是每到节假日的返乡潮，那些收工回乡的人如同浩荡的潮水冲击着车站、港口、机场。这些远离家园的飘零者，他们四处游走寻求梦想，依靠出卖体力或智商获取维生的资本，他们中间有的依靠奋斗拼打浮出城市水面，有的依然颠沛流离不知所终。

新的邮址建立以后，我经常去看我的信。作为公民权利之一的通讯自由的保障，在漂流者中间的处境和遭遇让我对这个新到的地方不信任，我担心我会有重要的信件被这里的管理人员漫不经心地处置而遗失，所以我是去看信最勤的一个人。我的勤勉让乡管理人员很烦，也让他们对待那些信件的态度更粗暴更恶劣。新到的信件只在窗台搁置一个星期后就被收归到竹筐里，混杂在陈旧的无法投递的废信中。我想在乡政府人员的眼里，来这里取信的人都是没有固定住所的人，这些人是可以不予重视的。而更多权力者会认为，没有固定住所就是没有经济保障户籍保障的人，肯定就是盲流者，而盲流者，那些离弃了户籍限定，脱离单位或原有社区保护试图自由迁徙的人，在他们寻求自由的道路上就沦为被任意侵犯个人尊严和公民权利的一群人，成为这个社会游离于体制之外最卑贱最低下的一类人群。

那些不断堆积的过期没有被取走的信件让我看到一些人的命运。一些奔走的颠沛流离者的命运。

有一天我在那些积聚的信件中看到一张明信片，那是一张很普通的明信片，印着红色或绿色的花卉、抽奖号码，这样的明信片在节日来临的时候会满世界飞。让我注意的是写在上边的字：

姐姐，冬天来了，我这里很冷。盼你能寄来棉衣。

千万千万。

注意到这张明信片是来自京城远郊的一个少管所。我看到那些歪扭的字迹，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到了那个人，他因为寒冷和罪在严冬里孤立无助。

那封信的到达让我感到是我生活中的一个事件。我看那种呼求犹如我的呼求，我希望它被听到，希望它获得反应和回响。我开始牵挂着希望它能被按时取走。

还是在家乡的时候，我住处的附近就有一个在监狱服刑的人，他的爱人病了，患了不治之症，有人给那人捎信，那个罪人经过繁复的程序请假回家探视爱人，但在他回家的途中他的爱人就病逝了，于是我们在他回家的那个夜晚听到了最为恸切哀伤的男人的哭嚎。

寒冬逼近，街上开始出现肃杀的景象，天色终日昏暗，茂密的树林凋零成光秃的枝垭。在外漂流的人在那时会感到思乡的哀愁。那几天我去乡政府的时间更多了，我去甚至都不为看自己的来信，我去的目的就是想看见那封呼救的明信片被取走，然后御寒的棉衣或棉被会在寒冬来临之际寄达那个被大墙、寒冷和罪围困的少年。那个少年不是我，不是我的兄弟，应该说我的关切不应该这样强烈，但我的恻隐之心让我觉得仿佛那就是我，仿佛就是我的兄弟。我觉得那个少年的境遇有可能会是我的境遇，我没有遭逢并不能说明我就不会遭逢。

让我感到焦虑的是，连着一个星期那封信都没有被取走。我看见那张明信片变得越来越脏，它被新的信件覆盖，压到底层。每次见到它我能做的就是把它从堆积的底部翻出来，放到一堆信件的上端，我希望能被它的主人收到阅读，或者最少能被熟悉它的主人的人看到然后转告。

但是又过去两个星期，我看到那封信依旧在那儿，只是形容更脏更憔悴。在寒冬来临之后它就蒙满尘埃。

几天以后，我又看见一张相似的明信片，依旧是那种歪扭的字迹，依旧是那个地址，落款处依旧是那个名字。不一样的是它的呼求的语气。我看见那上边写着：

姐：我病了，昨天发烧了，这里的天气更冷了，盼姐能寄棉衣给我。

千万千万。

看着那些歪扭的字迹，我甚至想这个执笔者有可能是一个比较敏感的孩子呢，那可能是一个和姐姐相依为命的男孩子。从前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我在贫困、荒芜而又孤寂的少年时代一直爱恋着长我五岁的姐姐。我童年时走失过，晚上从很远的地方回家，怎么也走不回，天色越来越黑，我的惊恐越来越盛，树影都让我感觉惊悸，我不断地尝试着有可能回家的路，但我总是到不了家。直到我看到穿过荒滩找我的姐姐，我突然就把压抑在心里的哭声爆发出来。16岁的时候姐到遥远的边地插队去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有父母陪伴，但我就是渴望和想念姐姐。那时候我对姐的渴望就类似这样的渴望，对我来说姐是温暖、爱和佑护。那是我成长的少年时代无法离弃的元素。

我对那两封信的牵挂日益加剧，因为它的更加紧迫的呼求。但是我看到在一个星期之后，那两张明信片依旧夹在那些陈旧的信件里，它被尘埃所覆盖，字迹已经开始消退，而信件的收发者依旧是那副困倦麻木的冷脸。

那时候我就想做个信使，我终于想代替那个孩子去找他的姐姐，我想让那个孩子在寒冷、困境中的呼求送达它的去处。有一天我抄写了那两封信要寄达的地址：

北京市海淀区西苑乡张中堂公寓015室　周洁

我骑着我的自行车，我就像一个热爱投递工作的信使。我去了那个名叫张中堂的公寓，我看到那里住满了各种年龄各种职业性别不同的外省人。我找到公寓的老板，我说了我的来意，那个穿着镶了狐皮领棕色皮衣的中年人用审慎的目光打量我几个来回后说：

你来晚了，周洁两个星期前割破静脉自杀了。我听着那个人的描述，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周洁就自杀了，她反锁着门，血流了很多，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有人看到从门隙流出的血迹才知道她出事了。

中年人在叙述中表现出不满的神情，他说：她一死了之，我可倒霉了。

应该说我没有感到震惊，在外漂流几年我已经见惯或听惯类似周洁的故事。

我握着写有周洁名字和地址的字条，重新回到收信处，我看着那两张混在众多信件中开始发旧的明信片，默念着写在上边的那个被寒冷所困的孩子的呼求。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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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提倡什么样的师德

作者：曹雷

今年教师节，我去听了一个县的中小学师德报告会。说实话，听完了报告，心中完全没有产生组织者所期望的自豪或是感动，相反，却充满了悲哀和反感。在我们已经跨入21世纪的今天，对教师道德层面的要求却依然停留在上个世纪改革开放前的水平，回想起耳闻目睹的对老师职业的种种偏见和苛求，我不禁感慨万千。

师德报告团的几位老师年龄多在中年，属于上有老下有小顶梁柱系列。无庸置疑，他们在工作岗位上取得了相当不俗的成绩，也受到学校的器重和各级机关的表彰，应该属于成功者的行列。但让我感到不是滋味的是这些成功者的生活。

首先，他们起早贪黑，废寝忘食，一天到晚泡在学校里，几乎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天不亮就匆匆离开家，顾不上给孩子做一顿早餐；深夜才筋疲力尽地回到家中，孩子早已在等待中睡着。平日里忙碌不说，节假日还要给学生补课。

其次，他们的身体大多不好，患有多种疾病，却长期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一位教师为了早于学生到校给学生做出榜样，急急忙忙赶路出了车祸，全身鲜血淋漓，却咬紧牙坚持赶往学校，没有及时对伤口进行处理而导致感染；还有的教师带病上课，当场晕倒，即使这样，第二天简单吃点药又坚持站在讲台上。

再次，他们家庭生活大多谈不上美满。有的公婆卧病在床，却不能侍奉左右；有的儿子活泼可爱，却只能反锁在家中；有的父亲病逝，却不能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我宁愿相信他们所说的都是为了宣传的需要而进行了艺术的夸大和虚构，可这种想法无疑是对他们可贵的付出的玷污和亵渎。

我们不禁要问：这就是我们所要提倡的教师的工作方式和生活状态吗？这就是我们一贯持有的教师师德的标尺吗？是不是教师只有牺牲了健康、家庭、亲情这些大家视如珍宝的东西之后，才能获得社会和大众的认可？一心扑在工作上，精神固然可嘉，但没有了正常的生活，却很难让人觉得这是一种值得提倡和称道的生活方式。难道我们兢兢业业的工作不是为了创造更好的生活，而只是为了证明教育工作的崇高和伟大吗？事实上无论站在哪个角度分析，我们都不难发现生活和工作这两者对任何一个人都必不可少，都不可偏废。可为什么这个问题出现在教师身上时，我们就可以视为理所当然，甚至理直气壮呢？

教师作为一种职业，应该符合现代教育的规范和要求，既要追求高质量，也要追求高效率。如果在国家规定的八小时工作时间内还不能完成自己的工作,我们就有必要追究一下其中的原因；如果说讲求工作效率是正确的，那么这些优秀教师为什么没有顺应这一时代潮流?如果教育学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为什么这么多教师三更半夜孜孜以求?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更为可悲的是这种颇受大众推崇的工作方式却常常受到它的直接受益者———学生的鄙夷和轻视．曾经有个学生＂一针见血＂地评价对他倍加重视的班主任：＂你以为他真是为我好？他是怕我拉了班里的平均分，他自己少发了奖金！＂天地良心，幸好操控教师命运的人不是学生，否则这将是多大的冤枉啊！

就是教师抱着殉道精神所坚持的带病上课，也很难成为值得仿效的标准。抛开带病工作的效果不谈，单是这种行为本身都让人难以接受．身体是工作的本钱，依靠透支健康来获得事业上的成功，无疑是杀鸡取卵的做法．如此程度的献身精神委实令人敬佩，却实在不该是广大教师效仿和学习的榜样．我们的社会培养教师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长久地在教育岗位上做出贡献，而不是让他们正当盛年就一部部快速老化的汽车超负荷地在公路上疾驰．我们只要看看身边的中小学校的课堂就不难发现，超过五十岁的一线教师几乎没有了，四十岁左右的一线教师也在急剧减少。这不能不说是对社会财富的极大浪费。我们常常提国民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是不是也应该重视一下教师资源的可持续使用呢？当今教育界正在大力提倡学生的自主性学习，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为什么我们的优秀教师宁可忍受病痛的折磨也不愿放弃哪怕一次让学生开展自主性学习的机会？难道这些教育战线的成功者呕心沥血的结果就是他们的学生丧失哪怕一节独立开展学习活动的能力吗？究竟是教育改革的口号提得不对，还是我们对教师该有什么样的教学行为的提倡出了问题？

而为了工作置亲情于不顾的做法，更使我们感到心寒。在这些成功的教育者令人眩目的光环背后，是对父母、子女的近乎冷酷无情的形象．再回想这些被誉为道德楷模的教师一面在讲台上告诉学生要爱他们的父母，一面却对自己的亲人的冷暖安危置之不理，这无疑是绝妙的讽刺。我们的教育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我们的教师好象不是在教书育人，而是在演戏。难道一名教师的工作重要到无人替代的程度了吗？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在痛苦中挣扎，而无法在病床前流下一滴惭悔的眼泪。在没有了幸福的家庭生活之后，我很难想象教师们还能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充满自豪感．我们究竟是在倡导师德还是在鼓吹残忍？连起码的人性都没有了，道德的大厦还会巍然挺立吗？

如今我们的第一要务，就是要倡导科学﹑文明﹑健康的师德舆论．提倡师德，首先是公平合理地为这一平凡的职业定位，还教师职业一个平等的道德标准。教师都是平凡如你我的凡人，而不是笼罩在崇高光环中的圣人．与其用理想化的标准来自欺欺人地批评教师没有达到应有的道德高度，不如把教师从虚幻的神坛上拉下来，让这些不堪重负的园丁们恢复他们的本来面目，安安心心地种他们的花草。站在看似辉煌的崇高位置上的教师，其实早已处在难以支撑的境地，看看不断流失的教师队伍就可以了解．曾经有一位因儿子长期不完成作业而被叫到学校的学生家长，到校后一言不发，就对儿子一顿拳打脚踢．他对上前阻拦的老师说：＂老师，你别拦我！我原来也是教师啊，就是因为受不了学生不学习的气，才改行做生意的……＂．我们再也不希望老师可怜地在早点摊子前等待永不缩小的人群，而背负起指引民族道德航向的沉重包袱；再也不希望教师悲惨地站在神圣的讲台上拖垮早已患病的疲惫身躯，而充当学生含泪学习的崇高榜样；再也不希望教师无情地把正发高烧的子女留给年迈的父母，自己却被颂扬为舍小家顾大家的优秀典型。我们衷心地希望教师不再象某些社会舆论所鼓励和宣传的那样生活和﹑工作，而是有健康﹑科学的生活和工作方式．我们衷心地希望各级机关再评选师德标兵时，也能站在一个更理性﹑更客观的高度上。

希望下一次师德报告会上，优秀教师们在谈了自己可圈可点的教育工作的同时，也能谈谈自己健康的身体﹑幸福的家庭，谈谈父母舒展的眉头，节假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动人气氛，让我们真正感受到你们发自内心的自豪和骄傲！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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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大道145号

田祥玉　编译

科比10岁生日的那个晚上，母亲沙茜尔把他叫到跟前说：“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堂堂男子汉了!”科比听了母亲的话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无比骄傲地抡起小小的拳头回答：“我是家中的男子汉，从明天起我就要好好照顾妹妹们!”

沙茜尔禁不住将儿子搂在怀里含泪道：“因为你已经是男子汉了，所以我不得不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原来科比的父亲所在的银行突然倒闭，这个六口之家也就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为了生存，科比的父亲将远赴得克萨斯州艰苦创业，加上路途遥远，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回家。听完母亲的话语，科比湛蓝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舍不得父亲离开：父亲博学多才，是他的良师益友；更重要的是，是父亲教他踢球，并把他培养成了同龄人中最棒的足球小明星。尽管舍不得，但在一个星期之后，父亲还是拿着简陋的行装出发了。科比追在车后问父亲在得克萨斯州的地址和邮编，父亲愣了一下，车里的司机探出头来微笑着说：“小伙子，那个地方叫XX镇幸福大道145号。”科比飞快地跑回房间，在一个天蓝的信封上写下：“得克萨斯州XX镇幸福大道145号克里奇爸爸（收）。”他决定晚上就写信给父亲，这样当父亲长途跋涉到达幸福大道145号的时候，他的遥远问候说不定还可以帮父亲洗去旅途的劳顿。

一个月后，科比收到了父亲的回信。信里还夹着5朵兰帽花，科比兴高采烈地把花朵分给母亲和妹妹们，然后在客厅里大声读起父亲的来信：“平坦而干净的得克萨斯州，到处盛开着插在你们母亲帽子上的兰帽花……”父亲的信不长，但无论如何，科比和妹妹凭借丰富的想象力，就可以知道爸爸所在的幸福大道145号一定是一个好地方。

科比和父亲每个星期通一次信，父亲每次的来信都不长，只是简单介绍他的工作进展和得克萨斯的风景，但是科比每次都会写满三大页，把周围的每一件事情告诉父亲，包括最小的妹妹会叫爸爸了；妈妈不小心摔碎了工艺品厂的一只陶瓷杯；或者哪个女生给自己写情书了……通信3个月后，科比向妈妈请示：“我可不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就听一下他的声音。”妈妈把儿子搂在怀里说：“爸爸的工作很忙，何况我们也要节约每一分钱是不是？”科比懂事地点了点头，从此再也不提打电话的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的艰辛可想而知。作为家中最大的“男人”，科比时时以行动证明他会替父亲好好照顾这个家。而年幼的妹妹们常常把家里捣的一团糟，妈妈也会忍不住对孩子们发脾气，每到这个时候，科比就把妹妹哄到一起，仔细地把爸爸的信读给她们听，刚开始，这个办法还奏效，但听来听去都是这几句话，妹妹也不感兴趣了。科比就凭着自己对幸福大道145号的丰富描述，也成了孩子们想念父亲以及美丽的得克萨斯的最温暖时刻。

妹妹琳达4岁生日那天早上，她问科比，为什么父亲没有寄来礼物，她一直都想要一张描绘幸福大道的明星片。于是，科比在下午的美术课上自制了一张卡片：一大片美丽奇特的兰帽花中，有一条曲折的大理石小径通往一栋漂亮的别墅，别墅上写着“幸福大道145号”。但一张手绘的画根本满足不了妹妹的好奇心，她甚至评价卡片的花一点都不像兰帽花。

这给了科比不小的打击，他决定按照信封上的地址去找父亲。9月，13岁的科比参加班级活动，到得克萨斯州附近的非默林中学联欢。非默林中学安排的活动十分丰富，但科比却心不在焉。他想，这里离父亲不远了，他很想去看看他，更想看看父亲经常提到的幸福大道究竟是什么样子。第二天中午，科比悄悄去火车站买了到得克萨斯的票，虽然很多人看了科比手中的地址都说那个地方很偏远。下了火车，科比好不容易搭上了一辆去父亲那儿的顺风车，他不禁有些激动。

下车后，科比经过了轰隆的工厂、矮小的小学，终于看见了路旁的兰帽花正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一堵高高的墙上，科比看到了他要找的地方——地址和邮编都正确，但这里写着“忏悔大道145号”。科比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蹲在地上伤心地痛哭，不过擦干眼泪后的他不再找爸爸了。

心情沉重的科比一回到家，就发现了父亲的信。两天后，他给父亲回信，细细讲述了几个妹妹的成长趣事以及自己得到的奖状，对于自己的“冒险”却只字不提。信上的地址依旧是“幸福大道145号”。

又过了一年，科比的父亲终于回家了。46岁的他显然消瘦了许多，他依旧背着4年前出门时的包。3个妹妹对这个憔悴贫穷的男人显然很陌生，科比拉着她们朝父亲走去，这个14岁的男孩已经比父亲还要高，当他带领妹妹们说出：“我们欢迎从幸福大道145号归来的客人”时，父亲和母亲都流出了眼泪！

多年后，在州法院工作的科比给得克萨斯西北部的得克萨斯州监狱的监狱长写了一封信，请求把“忏悔大道145号”改为“幸福大道145号”。他说，没有任何一座监狱能锁住亲人之间的爱。并且，如果能够因此保持一个父亲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最后，他还说道，幸福大道145号也正是他们一家人最幸福、最温暖的暗语……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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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洋主妇

作者：阿汤

【真事儿一】 往水箱里放砖头的富太太

闹闹是我朋友的女儿，前年去德国留学，租住在巴泽太太家。见面那天，老太太非常热情，带着闹闹熟悉一番环境，最后指着抽水马桶的开关说："这是个老式马桶，正常用非常费水，我在水箱里放了一块小砖头，摁开关时要用不同的力量，砖头就会控制里面的球阀，让水流变小。小便后要这么摁，大便后要这么摁。"她边说边手把手地教闹闹，直到闹闹可以自己操作才罢手。

闹闹在国内时是个典型的物质女孩儿，别说节水意识，就是宿舍洗手房里长流水，她都会视而不见。没想到，留德的第一堂课，竟是一个

Chapter_4

抠门儿老太太给上的。闹闹在不以为然的同时，私下直翻巴泽太太的白眼。

没过几天，闹闹主动要求洗碗。刚打开水龙头，巴泽太太就惊叫着跑过来，嘴里嚷嚷着"太费水，太费水！"她给闹闹做起示范，先接一盆水，里面放点儿洗碗液，再把脏碗碟放里面擦洗一遍。冲洗的水流非常讲究，水龙头拧到这个位置，是冲第一遍的；拧到那个位置，是冲第二遍的。从冲第二遍开始，巴泽太太还在水龙头下放个大盆，接那些冲过碗碟的水。接满第一盆，倒进便池里。第二盆、第三盆倒到卫生间的一个大桶里，说是留着解手后冲便池。

德国超市也提供塑料袋，但不像国内是免费的，需要买，５分钱一个。那天闹闹购完物，随手买了一个，装着东西回来了。巴泽太太一看又惊讶起来，一个箭步跑到厨房，不知从哪儿拽出一个塑料袋，递过来说："这是你上星期购物时买的，我一直给你留着，能用好多次，干嘛还买新的？"闹闹说："反正就５分钱。"这时，巴泽太太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愤怒了，她说５分钱不是钱吗？再说，塑料这东西，越少用越好。商家标价出售的目的，也是让人们尽量不使用它。你看我，购物从来不用它，就用这个篮子。她是有个购物篮子，看着有年头了，但擦洗得很干净。

闹闹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同胞那里发牢骚，还想换个东家，巴泽太太的抠门儿实在让她心烦。有位年长一些的老留学生，曾租过巴泽太太的房子，他颇有感触地说："换个东家还那样，可能比巴泽太太更抠。"闹闹说："找个经济好点儿的，总不会省到这个份上吧，巴泽太太可能太穷了。"

"她穷？"老留学生一脸怪笑地说："她可是个实打实的阔太呀！丈夫去世后，留给她一个食品公司，生产的系列食品，在德国很有名。她还有许多房产，听说还管理丈夫留下来的一个什么基金，有好几千万欧元呢！"

这回，该轮到闹闹表情怪异了，她想了半天，才得出一个非常中国化的结论："越有钱越抠门儿。"老留学生摇着头说，你理解错了，在这个富裕的国家呆久了你就会明白，这儿的人并不抠，但对水之类的自然资源，他们确实非常节约，有时都到了病态的程度。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分也不花，是他们普遍的观念。

【真事儿二】 省水行，偷水不行

我曾公派到日本进修一年，跟安达一家多有来往。安太太是个专职主妇，光为丈夫天天准备午餐这一项，就把她忙得团团转。在日本，公司大多没有食堂，据说，那种福利性的食堂浪费严重，精明的企业家们不干这种事。少数大企业、大公司有食堂，但都走市场化路子，价格比一般的饭馆还贵。所以，大部分人就自带午餐上班，安达也不例外。

看到安太太天天为此奔忙的样子，再一打听一般饭馆一顿午餐的价格，我便觉得她忙得有些不值了，省不了几个钱儿，又费那么多事，让老公下馆子更划算。安太太却说，虽说省不了多少钱，但一分钱也是省呀！我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儿子，学校经常组织校外活动，需要在校外吃午餐，我也常给他俩准备。这样一算，就等于三个人在节省。再说，饭店的食物口味单一，不如自己做的可口。

安太太的小帐可谓算到家了。不久我发现，还有更绝的呢，她家冰箱里面都挂个薄薄的塑料帘子，就像每家的门帘。安太太说是她贴的，为了省电。日本的家电在节能环保方面，绝对是一流的，可安太太还嫌不够，还想再省点儿。她说每开一次冰箱门，就会耗不少电，弄个门帘能起到保温作用，电自然就会少耗一点。还有就是每洗完一次手，安太太都要使劲地甩甩，让水珠尽量散开，再用纸巾擦手。她说这样一张纸巾就够了，否则，两三张都不够用。

看到这里，我同闹闹的第一反应一样，这家人可能太穷了。可安达一家一点儿也不穷，按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换算，他家相当于北京年薪１５万以上收入的生活水准。我曾向安太太介绍过国内许多家庭搞的省水妙法：别把水龙头拧紧，微微开那么一点点，让水一滴一滴地落到下面的盆里。一个晚上，能接一盆水，水表却不走字。安太太听明白后大摇其头，连说不行，那不是节水，而是偷水，比浪费更可恶。

好了，不多讲了，在我们这个连小康水平都参差不齐的发展中国家里，在我们这些年收入二三万人民币都算不错的家庭里，让我们这些家庭主妇懂点儿节俭之理，学点儿节约之道，难道是过时、落伍的观念吗？其实学会这些思路，利国也利己呀！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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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秘密

作者：黄邦寨

我家兄弟俩，我是小儿子，可母亲疼的偏偏是哥哥。哥哥大我一岁，两岁时患了一场病，那时,我们家刚从广西迁到重庆，父母都很忙，把哥的病耽搁了，哥就成了个瘸子，走路一跛一拐的。

记忆中，母亲从小就偏爱哥哥，我从小学到初中，都是“执”哥哥的旧衣服穿。过年时，母亲到供销社扯上几尺布,给哥哥做新衣，每次都没我分。有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哭个没完，冲着母亲喊：“他一个瘸子，能穿出什么样来，还净给他买新的。”母亲一听，像被马蜂蛰了般，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我哭得更凶了，倒是哥哥过来哄我：“别哭了，衣服做好了，先给你穿行么？”

哥哥为人老实，在村里人缘好，却一直成不了家,谁愿把姑娘嫁给一个瘸子呢？父母只有干着急。

那年，我从师范毕业分到家乡县城教中学，半年后的一天，我与同窗女友领了结婚证，高高兴兴回家，把大红的本子往父母面前一送，报个喜。

母亲从箱底拿出1000元钱，说给我们结婚用。父亲嫌她给得太少了，让她多拿些。母亲不理睬：“说不定老大啥时遇上合适的女娃子，也要钱用呢。就这些吧，你俩都上班挣钱，日子孬不了。”这时,我发现妻子眼里掠过一丝不满。

在我们婚后3个月，哥哥终于说妥了一门亲事。这时,母亲却一下子就拿出1万多块钱，很风光地为哥哥办了婚事。这时，我妻鸣不平了:“你母亲哪是没钱，都给老大攒着呢，没见过这么偏心的妈。”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别扭。打这以后，我和妻子很少回家。尽管母亲捎信让我们回去过年，可我们却只上岳父家。

母亲实在太想孙子了，好不容易进城一趟，进屋就从兜里掏出一把糖，给我儿子。妻子却不给她好脸色看。母亲没话找话，指着电视：“电视这么大，新买的吧？”妻子却话中有刺：“刚买没几天，一点点置办呗。我们结婚时什么也没有，现在不也全了。人哪，啥时都得靠自己。”

母亲知这话是有意说给她听的，脸有些红，坐了一会就走了。后来,哥哥告诉我，母亲回家后，坐在床上抹了半天泪。

那年，父亲患脑血栓，病很重，把母亲和我叫到跟前交代：“老幺结婚时我们没帮上啥，等几年村北咱家那片林子成材了，也值万儿八千的，就归老幺吧。他娘，别忘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不久老人家就咽了气。我和妻子都觉得爸好，不是为钱，就为他老人家这点心意。

父亲去世后，母亲的身体也一落千丈，很快消瘦下来，咳嗽不止。

一晃3年过去，母亲把林子卖了1万元，她马上用这钱买砖将她与哥合住的房子翻修了一遍。起初，哥哥坚决不同意，说这钱是爸留下来给弟弟的。母亲就瞪着眼睛：“我还没死呢，这钱怎么用我说了算！”

我妻闻讯后，马上把一腔怨气全撒向我：“没见过这样的妈，心眼长在肋巴骨上了，连老爸留给咱们的也要变相给老大，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你妈生的？”面对盛怒的妻子，我只有沉默。

房子刚修好，母亲就查出了肺癌，且是晚期。

那天晚上，母亲知道自己不行了，特意请人把我叫到身边，拉着我的手，看了我半晌，眼角就淌下泪来。我说：“妈，您有啥话就说，我会听的。”妈点点头，说：“娃呀，你哥苦啊，以后，你一定要多照应他！”

我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对母亲说：“您放心，只要我锅里有，哥碗里就有。”母亲这才舒了口气，然后，又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沉默着，也不看我，好一阵才说：“娃，别怨娘偏心，你哥苦啊。”我没说话，母亲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一松，人就去了。

按老家规矩，老人过世，儿孙们要拿一床老人们用过的被子，取“辈辈相传”之意。嫂子要我们也拿一床，可妻子执意不要，说生前就没得过老人的好处，死后更不用了。我知妻子的心里有疙瘩，也没强求，只拿回父亲生前留下的几本书，权作个纪念吧。

母亲去世一个月后，我因工作上遇到一个古体字，想查查父亲留下的康熙字典，没想到从里面翻出一封信，那纸早已泛黄，脆脆的。一看内容，我不由愣了———原来，我哥竟是爹当年与一位北京女知青的孩子，知青返城时，抛下爹和哥哥，并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要爹重新给哥找个妈。

此时此刻，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我终于明白了为何父亲从来不带哥哥回老家，因为老家人都知哥的亲娘在北京呀！母亲一生对哥哥如此偏爱，原来是因为他没有亲娘，而且又是残疾！所以，母亲才宁愿将爱多点给这个非亲生骨肉啊。可惜，母亲走后，我才读懂她老人家珍藏心底的秘密。好后悔错怪母亲这么多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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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

作者：闫庚函ｙáｎｇēｎｇｈáｎ

我儿叫铁蛋儿，今年十岁。他一般什么道理都明白，可是他不大愿意听我的

说教。写封信给他，等他长到十八岁时再看也不迟。

爱自己孩子，这个世界上爱自己是第一重要的事，爱自己就是在内心深处完

全地接受自己，就是既接受自己的长处和拥有，也接受自己的短处和缺少。

完全接受自己的人，不刻意地张扬和炫耀自己的长处，也不有意地遮掩和庇

护自己的短处。既不妒忌别人的拥有，也不为自己的缺少而悲怨。完全接受自己

的人不会被一时的成绩冲昏头脑，因为自己还有不足之处；也不会被暂的挫折所

压垮，因为自己还有很多长处。

每个人都非常需要被他人接受和重视。一个完全接受自己的人，也容易接受

和重视他人。人不接受他人，主要是因为他人有这样或那样的短处。人能接受自

己有这样或那样的短处，人也就容得下他人的各种不足之处。当你接受和重视别

人时，你也就被别人接受和重视。

当你完全接受自己时，你也能够接受世界是不够完美的，人间不总是温暖的，

人生的路不总是平坦的。

人的一生是一个不断接受自己与不断完善自己的过程。只有完全地接受了自

己，你才能够不断地完善和提高自己。完全接受自己的人心中踏实，有信心，知

道自己有价值，懂得珍重自己、爱惜自己和保护自己。也能做到体谅别人、关心

别人和宽恕别人。

完全接受自己，你就好像给自己编织了一件万能的衣裳。穿上它，在你人生

的历程中，不论遇到什么样的狂风暴雨、酷暑严寒，它都能为你挡风遮雨、避暑

御寒。

写首诗送你：

我喜欢我，一个不完美的我。

由于不完美，那才是我。

完美的我不是我，那只是一个雕塑。

负责任孩子，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人。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与你有关，你

就要勇敢地承担你那部分责任，不要找借口去推卸。只有担起你应该承担的那部

分责任，你就不会去怨天怨地，你就会正确对待一切发生的事。承担了你的责任，

你就掌握了主动权，你就能够好地解决你所遇到的困难和问题。承担了你那部分

责任，你就能从坎坷中吸取教训、积累经验。将来，你就能够担得起生命中更大

的责任。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也就是一个守信誉的人、一个诚实的人、一个自

尊的人和一个公正的人。

好身体孩子，身体是人生的本钱。有个好身体你才能更好地经历人生和享受

人生。要有个好身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个不断努力的结果。你的健康大体上

受三个因素的影响（这里我不讲基因的作用）：饮食的营养、身体的锻炼和心理

的健康。在饮食上，不要偏食，多吃些水果和蔬菜；在锻炼身体方面，你最好做

个长久的计划，坚持长年的身体锻炼。保持心理健康也是个不断学习和努力的结

果。心理的不健康会直接影响身体的健康。有很多身体上的疾病都直接源于不健

康的心理状态。不要让那些负面的、消极的和低级的信息进入你的大脑，那些不

好的东西会污染你的心灵，降低你的心理健康水平。悲观和消极的信息会使人的

情绪变坏。坏情绪会使人的免疫力下降，人就容易生病，如果人头脑中肮脏的信

息进多了，人也容易染上不良习惯和嗜好。不良习惯和嗜好会极大地损害人的身

体健康。一旦不小心，进来了一些不好的信息，你要及时地把它们清除掉，这样

你就会长期保持一个健康的心灵和身体。

友朋友孩子，在找友朋友的事情上，我不想有任何条条框框，我只想提出一

些我的看法，供你参考。

人与人之间差异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说白了，就是人内心深处

最看重的东西或者是最想得到的东西。有的人就想得到钱，只要能有钱，不管用

什么手段都行；有的人就想出名，只要能出名，干什么都行。人的性格也各不相

同。有人好静，有人好动。由于每个人都生长在不同的家庭中，每个人都受各自

家庭背景的影响，所以，每个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也不一样。在温馨家庭中

养出的姑娘爱多善也多；在暴力家庭中育出的闺女仇大恨也深。男人与女人除了

生理上的不同，男人与女人在情感调控和理性思维方面也不一样。一般来说，男

人比较趋向理性，女人比较趋向感性。

人与人之间的这些不同是矛盾的发源地。不同越多，矛盾越多；不同越大，

矛盾越大。

矛盾是造成爱情不美满的主要因素。为了有一个和谐美满的爱情，男女之间

的不越少、越小就越好。找一个性格相投、人生价值观相同、文化程度相近、家

庭背景相似的女朋友，你的爱情路上就会少坎坷，多幸福。

找工作孩子，我认为在选择工作时，首先要考虑的是兴趣而不是金钱。找一

个你愿意干的工作，你才能干好它。只是为了钱而工作，你就会常常敷衍你的工

作。这样的话，你就干不好你的工作，你也就不会在工作中做出令你满意的成绩，

你在工作中也得不到什么乐趣。如果找到一个你喜欢的工作，你就会调动你的才

智去把它干好，你就会在工作中做出成绩，你也就会获得一份成功的喜悦和满足。

如果你选中了一个不是很满意的工作，在你还没有找到一个你很喜欢的工作

之前，你也一定要从你的工作中找出你喜欢的方面。注意工作上你喜欢的方面，

忽略工作上你不喜欢的方面，渐渐地人也就会比较喜欢你的工作了。

请原谅孩子，我跟你妈妈尽我们最大的智力、体力和精力去呵护和培养你。

我们不但希望你有一个美好快乐的童年，还希望你有愉快幸福的一生。我们

是平常人，我们的能力和智慧是有限的。在我们关照和教育你的过程中，肯定犯

了不少的错误。我们有脾气，有时还很固执、很能死板。我们肯定有很多照顾不

到你的地方。我们有时也会在坚持我们认为是正确的同时，在感情上伤到了你，

我们请你原谅。只要你觉得在感情上我们有伤到你的地方，那一定是我们做错的

地方，我们向你道歉。

感谢你孩子，我们万分地感谢你降生到我们家。我们五中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就是有了你。你完整了我们人生的另一半，你使我们明白我们来世上这一趟太值

了。你给我们的远远超过我们所能给你的很多很多倍，我们每天从心底里感谢你！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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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相信是一种幸福

作者：李培东

一艘货轮在烟波浩淼的大西洋上行使。一个在船尾搞勤杂的黑人小孩不慎掉

进了波涛滚滚的大西洋。孩子大喊救命，无奈风大浪急，船上的人谁也没有听见，

他眼睁睁的看着货轮拖着浪花越走越远……

求生的本能使孩子在冰冷的海水里拼命地游，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着瘦小

的双臂，努力使头伸出水面，睁大眼睛盯着轮船远去的方向。

船越走越远，船身越来越小，到后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

汪洋。孩子的力气也快用完了，实在游不动了，他觉得自己要沉下去了。放弃吧，

他对自己说。这时候，他想起老船长那张慈祥的脸和友善的眼神。不，船长知道

我掉进海里后，一定会来救我的！想到这里，孩子鼓足勇气用生命的最后力量又

朝前游去……

船长终于发现那黑人孩子失踪了，当他断定孩子是掉进海里后，下令返航，

回去找。这时，有人规劝：“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没有被淹死，也让鲨鱼吃了…

…”船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找。又有人说：“为一个黑奴孩子，值得吗？”

船长大喝一声：“住嘴！”

终于，在那孩子就要沉下去的最后一刻，船长赶到了，救起了孩子。

当孩子苏醒起来之后，跪在地上感谢船长的救命之恩时，船长扶起孩子问：

“孩子，你怎么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孩子回答：“我知道您会来救我的，一定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因为我知道你是那样的人！”

听到这里，白发苍苍的船长“扑通”一声跪在黑人内孩子面前，泪流满面：

“孩子。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我啊！我为我在那一刻的犹豫而耻辱……”

一个人能被他人相信也是一种幸福。他人在绝望时想起你，相信你会给予拯

救更是一种幸福。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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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便的现代化

作者：许纪霖

浦东国际机场，是上海的门户，也是上海的骄傲。它的宏大气势、辉煌格局，令众多中外游客赞叹不已。不过，去的次数多了，我渐渐发现了这个庞然大物不近人情的一面。

第一次降临浦东机场，还是四年以前。那个时候，机场还刚刚试营业。从长沙飞临浦东，飞机停靠在远离出口处的偏远角落，一行旅客在漫长的通道上行走，往前望去，似乎漫无尽头。渐渐地，我们这群旅客距离拉开。我突然发现，空旷的过道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前后的同伴都不见踪影。在夕阳的斜晖之下，我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孤独。

如今的浦东机场变得热闹多了。然而，在大多数时刻，旅客们依然需要长途跋涉，拖着/背着大包、小包，熙熙攘攘地走在漫长的长征路上。当初设计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像香港机场那样，建造一列接驳的小火车？是设计师的疏忽？还是决策者的失误？

出了机场，要进市区，听说上海的磁悬浮列车世界第一，心中跃跃欲试。不过，犹豫了半天，还是免了罢。票价高还是其次，问题在于，拖着沉重行李，你有兴趣上上下下，来回折腾，只是为了体验一回瞬间的速度极限么？我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为什么磁悬浮不能设计成与地铁完全接轨？旅客的方便在设计方案中占了多少分量？

在上海，不接轨岂止如此，连地铁各条线之间，也没有一处完全接轨。最接轨的人民广场一、二号线，浩浩荡荡地，也要走上大半程。想想香港地铁换乘的方便，后来居上的上海地铁，为什么在方便这一点上，要比人家落后十年？

讲到方便，又有许多苦经可叹。诺大的地铁站，你要“方便”，比登天还难。偶尔发现一个投币式厕所，一元银币塞进去，扑鼻的臭味窜出来，个中不堪，难以形容，唯有赶快“方便”了，逃将出来。“方便”在上海，是那样的不方便。

再以浦东机场为例，宽阔的候机厅里，你要方便一下，非得扛着行李，走十八级台阶，下一个楼层去解决。据说还是法国设计大师安德鲁的得意之作，大师不食人间烟火，自然怪将不得，但经过了那么多的审查手续，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纰漏，可能是集体发昏的结晶。

为什么一面是大处的宏伟，另一面却是小处的不方便？宏伟与方便，在我们的建筑理念中，究竟哪个更重要？都说城市“以人为本”，为什么反映到设计图上，为人之方便就不见了踪影？

或许，我们对现代化的理解发生了一点问题。现代化，在许多人看来，摩登之大业也。何谓摩登？摩天大楼也，时尚建筑也。于是，一幢幢象征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工程拔地而起，个个气宇轩昂，不可一世。审查图纸的、视察工地的、通车剪彩的，乃至一般的游客市民，都为那宏大的气势所震撼，大开绿灯，纷纷叫好。独独忽略了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那些不是摆样子给人看，而是真正为人方便之处。

在这些跨世纪的宏伟建筑面前，我常常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感觉那些庞然之物是那样的可敬可畏，偏偏少了一点人情味，难以亲近，无法可爱。在由金属和玻璃合成的巨大的屋穹之下，人们仿佛是一群可怜的蚂蚁，变得无足轻重。

这样的经验不仅在上海，在北京、广州、深圳――――，凡是现代化所到之处，都留下了种种不方便的缺憾。前几天，我去了一趟苏州，这座昔日的姑苏古城，正在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现代化”。小小苏州，去年引进外资的总额悄悄超过了大上海，而且在城市建设和城市规划上的野心也不可小觑。朋友陪我去看了苏州开放区旁边的金鸡湖。这个面积有两个西湖那么大的自然湖泊，一夜之间它的四周，变成了由大片的草地、人工栽培的树木和水泥石板组成的湖滨花园。其手笔之大，让人感觉直逼杭州、上海。然而，望着那一片宽阔无边的滨水广场，一边的东北朋友却在杞人忧天：这水泥石板的露天广场，气魄大则大矣，要它干啥？我一看，是啊，冬天冷死，夏天热死，又有多少人对这一大片水泥地感兴趣？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迎接世界遗产大会的欢歌艳舞了。

水泥的现代化，金属的现代化和玻璃的现代化，这就成为了当代中国人对现代化有限的想象。城市于是成为了由金属、水泥和玻璃组成的人工世界。然而，在摩登大厦里吸足了人造空气的现代人，真正需要的，却是自然的世界。但那大自然的生趣，就像金鸡湖畔的水草、杂树、芦苇一般，被水泥地无情地覆盖了。大自然被冷酷地判定为传统和乡土，而水泥、金属和玻璃这些人工的膺品，却闪耀着现代和都市的光芒，将人们的生活包围起来。

这，就是我们要的摩登吗？就是我们要的现代化吗？是多数老百姓的梦境，还是少数决策者的理想？在宏伟与方便、水泥与自然之间，我们究竟要什么？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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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从改变自己开始

百悦 编译

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地下室里，英国圣公会主教的墓碑上写着这样的一段话：

当我年轻自由的时候，我的想象力没有任何局限，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

当我渐渐成熟明智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世界是不可能改变的，于是我将眼光放得短浅了一些，那就只改变我的国家吧！

但是我的国家似乎也是我无法改变的．

当我到了迟暮之年，抱着最后一丝努力的希望，我决定只改变我的家庭、我亲近的人——但是，唉！他们根本不接受改变。

现在在我临终之际，我才突然意识到：如果起初我只改变自己，接着我就可以依次改变我的家人。然后，在他们的激发和鼓励下，我也许就能改变我的国家。再接下来，谁又知道呢，也许我连整个世界都可以改变。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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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天空飞过荆棘鸟

◎ 刘俊丽　编译

希斯背着旅行包独自走在查理大桥上，漫不经心地望着两岸的景色。一个月前，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海伦离开了他，投入一位房地产商人的怀抱。希斯受不了这个刺激，于是独自来欧洲旅游散心。

一曲忧伤的爵士乐萨克斯风从桥头卖艺者那儿传来，希斯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敌不过金钱的入侵吗？”

不知不觉中，希斯走到了喧嚣的街上，一位白发苍苍的水晶店店主热情地招呼希斯：“小伙子，进来看看吧，我的波西米亚水晶能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气。”希斯不由地走进店里。那些杯与花瓶，果盘与吊灯，不但造型优美，而且色调清纯。老人在一旁介绍说：“波西米亚水晶是我们的国宝，要是你送一款晶莹剔透的水晶给心爱的姑娘，一定会打动她的芳心。”这些话正好击中了希斯的痛处，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升起：“海伦是不需要这些廉价的水晶玻璃的，她需要的只是钻石首饰和银行金卡！”

一个念头在希斯的心中油然而生，他问老人：“有没有一款带有诅咒的水晶饰品？”“诅咒？”老人被这个字眼吓了一跳。“是的，送给曾经将我伤害得遍体鳞伤的人。”希斯回答道。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爱是可以感化一切的，而仇恨只会增加痛苦。”可希斯根本听不进这些，说：“如果你的店里没有，我去别的店买。”

正在希斯跨出门的时候，老人叫住了他：“让我找找！啊，原来在这里。”希斯看见老人的掌中端着一只水晶雕刻的鸟，它包裹在一丛荆棘之中，正在昂首高歌。“这是一只巫术鸟，它的歌声清脆动人，但是听到它歌唱的人都会有霉运相随。我想，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希斯道谢后离开了，老人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一夜，辗转反侧了很久，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海伦和她的新婚丈夫在嘲笑他的无能。希斯的脸因为羞辱和痛苦而扭曲：“我决定了，我要把这只充满诅咒的鸟儿作为新婚礼物寄给他们，来抵挡这种屈辱。”

清晨，希斯带着水晶鸟走向查理大桥那头的邮局。忽然，他发现有一个白色的手提袋，像是被人遗失在桥上的。希斯好奇地将它打开，里面有些零钱和证件。是一个叫艾薇儿的女孩丢失的，她是布拉格大学文学系的学生。希斯发现里面还有张考试资格证，时间居然是今天上午9点！

“这个女孩一定是在参加考试的途中弄丢了手提袋，现在8点钟，她一定会沿着原路寻找它，我就在这里等候她好了，反正寄包裹也不急。”希斯停下脚步在桥上一边喂白鸥，一边打量着行人。

终于，希斯看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孩子从桥的那一端走过来，一路不停地张望。希斯举起手提袋叫住了她：“是你的东西吗？”女孩兴奋地叫道：“太感谢你了，我差一点就不能参加考试了。我叫艾薇儿，祝你好运！”她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抓住手提袋向学校奔去。

希斯望着女孩美丽的背影，充满阴霾的心中第一次有了阳光般的温暖。当他收回目光，准备去邮局时，却忽然发现装那只水晶鸟的盒子不见了！“天啊，我太粗心了！我肯定是不小心把它放进了艾薇儿的手提袋里！如果她看见了那只带给人诅咒的鸟，一定会在考试的时候心神不宁的。”希斯匆忙赶到艾薇儿的学校，不幸的是考试已经开始了。

希斯坐在教室外的草坪上发呆，直到他的耳边响起了艾薇儿的叫声：“太好了，又见到你了！我不知道怎样感激你才好，你帮我找回了手提袋，还给了我这只带来好运的鸟儿，看见它我的心里就充满了自信和勇气！”

希斯不忍心告诉她那其实是一只充满诅咒的不祥之鸟。“也许她并不知道这只鸟的含义吧！”他疑惑地猜想。

心怀感激的艾薇儿热情地为希斯当起了导游，她活泼爽快的性格深深感染了希斯，他渐渐从沉默寡言中解脱出来，几乎忘记了海伦的婚礼。艾薇儿纯真的笑容在他的脑海中印刻得越来越深，他开始感到一种内疚和不安。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那只水晶鸟儿其实是一种巫术鸟，它充满了诅咒，是我准备送给以前伤害过我的人的……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失望透了，但是我不能欺骗你。”

艾薇儿静静地听着希斯的诉说，她的目光由惊讶渐渐转向柔和：“那不是巫术鸟，是传说中的荆棘鸟啊！考琳·麦卡洛的《荆棘鸟》里说，这种鸟儿有着不屈的意志，它将自己的身躯放入荆棘之中，在最艰难的环境中磨砺出最美丽的歌喉……我明白了，那个老人就是希望你能在痛苦中学会成长，因为原谅过去才能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啊！”

直到此时，希斯才明白老人的一片苦心。他和艾薇儿一起来到那间水晶店里，向老人鞠了一躬：“谢谢您卖给我的这只荆棘鸟，现在我心中只有希望和感激。”老人爽朗地笑道：“它不仅化解了你心中的怨恨，还带你找到了一位美丽的布拉格姑娘呢！”

夕阳西下，晚霞斑斓，金色的布拉格步入了又一个黄昏。希斯挽着美丽的姑娘漫步在查理大桥上，桥头传来艺人清亮的歌声，那是根据捷克诗人塞弗尔特的诗歌谱写的：说一声，别了舞动着白手绢每天都有些事物完结抹去泪痕用你那哭红的眼睛微笑吧每天都有些事物开始美好的事物开始……

本文摘自于《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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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废墟下的深情绝唱

作者：唐黎标

2003年5月1日，土耳其东南部宾格尔省迪亚巴克尔地区发生里氏6.4级地震。5月2日清晨，当救援人员将一位身受重伤的孕妇从废墟中抢救出来时，这位名叫珊德拉的女教师忍着伤痛指着废墟说，她的丈夫还埋在下面，而且仍然活着。然而，当救援人员费尽周折将她的丈夫从废墟中挖掘出来时，发现他已经死亡，他身旁放置的一部电池能量即将耗尽的录音笔却仍在转动，里面不时传来他的声音，言语中充满了对妻子的鼓励和深情厚意。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但这段绝美如诗的爱情留言故事仍在土耳其流传……

陷入可怕的人间“地狱”

雷米和珊德拉结婚已经两年了，雷米是土耳其宾格尔省迪亚巴克尔地区的一家小报记者，珊德拉是一名中学教师。2003年4月30日，这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下午，珊德拉很早就买好了晚餐需要的食物，她要为雷米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可当珊德拉回家准备好饭菜后，却迟迟等不到雷米回家的脚步声。她从7点一直等到11点，看着桌上的菜一点点地凉了，她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她想，雷米竟然毫不在意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太自私了，只知道工作，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忽略了她的情感要求。她独自上了床，泪水在脸上肆意地流淌着。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还有雷米因为疲惫而沉重的脚步声。

雷米轻敲着卧室的门，进来后抱歉地对珊德拉说，今天有一个突发采访任务，一时情急，他忘记今天的约会了。珊德拉流着泪，连看也没有看雷米，低着头对他说：“如果你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可以忘记的话，那么，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是否还应该生活在一起。今晚，你就睡书房吧，我们彼此冷静地思考一段时间。”雷米看着珊德拉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叹息着关了门出去了。

半夜时分，珊德拉被一阵巨大的响动惊醒了，睁开眼，好像整个房子都在颤抖，她意识到可能是地震了，她非常害怕。这时她听见隔壁的雷米在拼命地敲着房门，并叫她赶紧钻到床底下去，她刚刚将身子藏到床下，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她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珊德拉才有了一点知觉，她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同时感觉浑身疼痛。珊德拉意识到自己被埋在了房屋的废墟中，到处都是钢筋、木梁、泥土和石块。她很害怕，大声地叫着雷米的名字，但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珊德拉绝望地想，丈夫是不是已经死了，泪水悄悄地布满了她的脸庞。因为极度伤心再加上伤痛，她又昏死了过去。恍恍惚惚中，她听到有人在大声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珊德拉！珊德拉！”她幽幽地醒转过来，又仔细地听了听，是的，是雷米在叫她的名字！他没有死！她努力张开干裂的嘴唇，大声地答应着雷米：“我在这儿，快救我！”

珊德拉边说边试图移动一下身体，不料腰部一阵剧痛，手也好像断了，根本抬不起来。死亡的恐惧使她大哭起来。这时，从附近传来了雷米的声音：“亲爱的，别害怕，我在这儿呢！”因为书房和卧室之间的墙壁已经倒塌，雷米离妻子非常近，如果两个人都不说话，他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雷米的声音像一针镇静剂，让珊德拉感觉到了生存的希望，她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绝境中爱的对话

腰部的剧烈疼痛让珊德拉忍不住呻吟起来，她对雷米说自己非常害怕，而且腰部受了伤，根本动不了。雷米赶紧安慰她说：“别害怕，亲爱的，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吗？”

“嗨，亲爱的，你记得吗，你说有份神秘礼物要送给我的，现在收不到，等我们出去后你可还是要给我的呀！”雷米继续和珊德拉说着话。

珊德拉这时才记起，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雷米，她本想在纪念日的烛光晚餐上对他说的。珊德拉的心里不禁一阵痛楚，因为她想，这件礼物也许再也没有机会送给丈夫了，她对自己能否活着从废墟里爬出去不抱任何希望。但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告诉了雷米，她怀孕了！

雷米也沉默了，他似乎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绝境中分享这个喜讯。怀孕的事情让珊德拉心里一阵黯然，她想孩子也许等不及出世，就将随着自己一起葬身在这茫茫的黑暗和可怕的废墟中，她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怀孕，也有些怨恨雷米。如果他不是以工作太忙为借口，一直推托着晚点要孩子，也许他们早就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或女儿了。想到孩子，珊德拉的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她觉得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沉沉的了。珊德拉告诉雷米，自己很困，想睡觉。雷米马上扯着嗓子大声地叫着：“珊德拉，现在不能睡，这一睡也许就永远醒不过来了！你千万不要放弃希望，还有我们的孩子在你肚子里呢，他会没事的，生命有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你听到了吗？他也许正在肚子里叫妈妈呢！”

“雷米！”珊德拉艰难的叫着丈夫的名字，“我的伤可能很严重，救援的队伍不知什么时候来，我想我是活不了啦，我真希望你能抱抱我呀！”珊德拉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不，亲爱的，你会平安无事的！我也没事，房屋塌下来的时候，一条横梁正好卡在沙发上，挡住了石块。我还能动，我可以把塌下来的石块一点一点的掏开，然后我就能见到你了。书柜的抽屉里正好放着一些急救药，我就躺在旁边，可以毫不费力的取到，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会来救你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你不能睡去，保持清醒的意识！”雷米急切的对珊德拉说。

听到雷米安然无恙，还能挖开石块过来救自己，珊德拉的眼前好像一亮。这时，她耳边果然传来了石块和瓦砾被搬动的声音，她仿佛听到了充满希望的乐章。

最美最痛得慌言

也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珊德拉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她的眼皮也已经越来越沉。她悲伤地告诉雷米，自己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想睡一会儿。雷米叹了一口气，只得说，你千万不要睡得太沉了，我马上就会过来帮助你！接着，他又说，自己的耳膜好像被裸露的钢筋刺穿，听力正在逐步丧失，如果她醒来后跟他说话，他或许听不到了，但他会一直在她旁边说话，并且努力地从废墟中爬到她的身边。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珊德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彻底摆脱这种痛苦的折磨，昏睡过去一了百了，但雷米不时讲述的一些幽默故事、深情唱起的一些情歌以及对他未来幸福生活充满诗意的描述，使她最终坚持下来了，她一边听着他的声音，一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以保持意识清醒。

当一线亮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时，她几乎兴奋得大喊起来，她想，雷米终于扒开了废墟，来到了她的身旁。她却不知道，来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救援人员。为了不让突如其来的亮光伤害到她的视力，她的眼睛很快被他们用黑布条蒙住。当珊德拉发现抱住她的并不是雷米，而是救援人员时，她赶紧提醒他们废墟下还躺着她丈夫，并坚定地说他还活着，因为她一直听见他在说话。救援人员于是迅速进行挖掘，但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他们发现的只是雷米已经僵硬的尸体，以及一部电池能量即将耗尽、声音十分微弱的录音笔！

当救援人员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珊德拉时，她根本无法相信，她大声叫起来：“你们一定搞错了，雷米怎么可能死呢？他只是耳朵受伤而已，他一直在旁边说话，还不停地挖着石块想要过来救我呢！”

这时，一个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找到了雷米写下的几页日记，尽管日记是在黑暗中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还是能够辨认清楚，大家看了雷米的遗言，这才了解珊德拉怀疑的理由和整个事情的真相。

原来，那夜被珊德拉拒之门外，雷米就在书房的沙发上睡觉，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地震前的异常响动。地震时，屋顶掉下一块巨石，正好砸到他的身上，他的下半身被砸成了肉泥，血肉模糊，四肢也多处骨折。如此严重的伤势，雷米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不大了。就在他难过的时候，他知道，珊德拉感情十分脆弱，如果这个时候不帮她的话，她可能会放弃生存的希望。在绝境中，一个人求生的意志是非常重要的，它常常会创造出生命奇迹。为了让珊德拉充满信心，他一个劲儿地说着话鼓励她坚持下去。当雷米听到珊德拉怀孕的事情时，他的心里更加难过。他下决心让母子平安地活着出去，以弥补他以前对妻子的亏欠。于是他不停地说话，设计着他们一家三口美好的人生，使珊德拉对活下去充满了动力。

雷米说着这些谎言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正好这个时候珊德拉昏昏欲睡，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把自己的话用恰巧掉在旁边的公文包里的录音笔录下来。他想到珊德拉听见这段录音时，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于是趁她意识尚清醒时告诉她，他的听力正在丧失，有可能听不到她的话了，这样他在放录音的时候就可以不引起珊德拉的怀疑。

雷米的录音笔可以连续录四个小时，这几个小时里他强忍着巨大的伤痛说话、唱歌，并且假装搬动石块和瓦砾。当电池耗尽后，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备用电池换上。接着，他又从公文包里找出笔和纸张，摸索着写了几页遗言，然后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按下了放音键……

所有看见雷米的遗书和听见那段生命的留言的人，都被感动得热泪涟涟。珊德拉更是忍不住痛哭失声，她一直以为丈夫忽略了对她的爱，而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横祸中，丈夫不仅以一个极其睿智和美丽的谎言拯救了她和她腹中孩子的生命，也谱写了人间一段最真挚感人的爱情乐章！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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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营火

周静嫣编译

那男子在深夜里偶然遇到了约翰燃起的营火，他看来又冷又累，约翰知道他的感受如何。约翰自己正在旅途中，他离开家出去寻找工作已经1个月了，他要赚钱寄给正衣食无着的家人。

约翰以为这人不过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因经济不景气而潦倒的人。或许这人就像他一样，不断地偷搭载货的火车，想找份工作。

约翰邀请这位陌生人来分享他燃起的营火，这人点头向约翰表示感谢，然后在火堆旁躺了下来。

起风了，令人战栗的寒风。那人开始颤抖，其实他躺在离火很近的地方。约翰知道这人单薄的夹克无法御寒，所以约翰带他到附近的火车调车场，他们发现了一个空的货车车厢里刮不进风。

过了一会儿，那人不抖了，他开始和约翰说话，说他不应该在这里，说他家里有柔软舒适的床，床上有温暖的毯子等着他，他的房子有20个房间。

约翰为那人感到难过，因为他杜撰温暖、美好的幻想中的生活。但处在这样艰难的境地，幻想是可以原谅的，所以约翰耐心地听着。

那人从约翰的表情中知道他并不相信他的故事，“我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说。

或许那人曾经富有过，约翰想着。他的夹克，现在是又脏又破，不过也许曾是昂贵的。

那人又开始发抖了，冷风吹得更猛了，从货车厢的木板缝隙里钻进来。约翰想带那人寻找更温暖的过夜的地方，但当他把车厢门拉开，向外看时，除了飞扬的雪花外，什么也看不见。

离开车厢太危险了，约翰又坐下来，耳畔是呼呼的风声。那人躺在车厢的角落里。颤抖使他无法入眠。当约翰看着那人时，他想起妻子和3个儿子。当他离开家时，家里的暖气已经拒绝供暖了。他们是否也和这人一样的颤抖着呢？然后约翰发现这人并不是孤单一人在车厢黑暗的角落里。约翰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在那里，同那陌生人一样在颤抖。他也看到他自己，以及所有其他自己认识的人、无钱照料自己家人的朋友们。

约翰想要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它盖在陌生人的身上，但他努力尝试从心中摆脱这样的念头。他知道他的外套是他仅有的可以让他不至于冻死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仍在那陌生人的身上看到他的家人的影子，他无法摆脱给那人盖上自己衣服的念头。风在车厢的四周怒吼着，约翰脱下他的外套，盖在那人身上，然后在他身旁躺下。

约翰等待着暴风雪过去的同时，一阵阵寒意侵入他的体内。过了一会儿，他不再觉得冷了。起先，他还很享受那股温暖。但是，当他的手指无法动弹时，他才知道他的身体正被冻僵。一阵白色的薄雾升上他的心头，意识渐渐模糊。终于，他进入奇特而舒适的睡梦中……

当那人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约翰躺着不动。他担心约翰已经死了，他开始摇他。“你还好吗？”那人问，“你的家人住在哪里？我可以打电话给谁？”约翰的眼前罩着雾气。他想要回答，但嘴巴却说不出话。

那人寻遍约翰的口袋，终于找到了约翰的皮夹。打开来，他找到约翰的姓名、地址和他家人的相片。

“我去找人帮忙。”他说。那人打开车厢门，阳光照进车厢里。那人走远了，约翰隐隐地听到他踩过新雪的声音。

约翰孤独地躺在车厢里，睡睡醒醒。他的手、脚和鼻子都冻伤了。不过那个人把约翰的外套留了下来，外套让约翰渐渐暖和过来。火车开始移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火车的摇晃把他惊醒了。

火车停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发现他躺在车厢里，于是把他带到附近的医院。

冻伤使他失去了部分的鼻子，也失去了手指尖和脚趾尖。但更深的痛苦却是他失去了尊严。他怎么能带着医院的账单回家去，而不是带着薪水回去，给家人的餐桌带点食物呢？

他为一个陌生人舍弃他的外套；他冒着生命的危险，只为让另一个人能活下去。而他的妻子和3个孩子现在却必须为他的行为受苦。但是他也不会做出别的选择，他这么对自己说。

他感觉对不起家人，痊愈后，过了一个多星期还不敢打电话给妻子。一个星期日的早晨，他终于忍不住煎熬，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他的妻子听到他的声音激动得不得了。她告诉约翰前些天发生的一件不寻常的事。她说，来了一位陌生人，把一张4万元的支票放在她的手里。那人要她让孩子们吃饱、穿暖。约翰听到这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要把外套给陌生人。他清楚地看见了人与人之间的关联。

“约翰，你认识这个人吗？”妻子问。

“是的，”他回答，“我们共享过一堆营火。”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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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了也要穷孩子

－－－俄罗斯大叔独特的育子经

作者：爱升

从2004年6月开始,美丽冰城哈尔滨的一个早市上,又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高鼻梁、蓝眼睛、讲着一口地道的中国话的俄罗斯父子俩在吆喝着卖馅饼。不过,不要以为他们做这种小本生意是为养家糊口。实际上,身为父亲的俄罗斯侨民沙克金是哈尔滨一家汽车修配厂的老板,拥有近百万的资产,日子过得安逸、富足。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和儿子一道,起早贪黑地挣这点"小钱"呢?原来这是生活在中国的外国父亲在对儿子实施一种独特的教育理念。

2004年7月未,父亲沙克金感慨颇深地讲起儿子一波三折的成长历程……

醒悟:不能像其他中国家长那样继续溺爱儿子了

今年58岁的沙克金祖籍俄罗斯鞑靼斯坦,塔塔尔族人。他十分疼爱自己的一双儿女,尤其是对儿子小穆拉丁更是倍加呵护。在儿子还是孩童时,沙克金就经常带他爬山、游泳,到大自然中玩耍,以此磨练儿子的意志,想让他早日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尽管当年的沙克金家和中国许多家庭一样,日子过得并不富足,但沙克金还是对儿子提出的各种要求尽量予以满足,他觉得这是对儿子爱的一种表现。一次,儿子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电子遥控车,嚷嚷着让父亲也给他买一辆。当时这辆玩具车的价格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沙克金没有犹豫,马上到商店给儿子买了一辆回来。虽然此后全家人一个星期没能吃上肉,可看到儿子神气十足地玩着喜爱的遥控车,沙克金的心里比吃肉还香。

可是,沙克金很快就在儿子身上发现了不正常的言行。小穆拉丁一直自己独占着遥控车,不让他的姐姐玩。如果姐姐实在想玩,就得拿自己那份由父母分给姐弟俩的小食品来换。一天,小穆拉丁吃完姐姐的那份小食品后,过来往回夺遥控车,姐弟俩为此争执不体。恼怒之下,小穆拉丁猛地夺过姐姐手中的遥控车,"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沙克金想,儿子小小的年纪,就这么不懂得爱惜财物,这么自私,发展下去可怎么得了?于是, 沙克金抓过儿子按在床上,照着他的屁股就抢起了巴掌。孩子没有认错,但沙克金在心里原谅了儿子。他想,树大自然直,孩子嘛,长大了也许就会懂事了。

然而,事实并非沙克金想的那么简单。在小穆拉丁13岁时,沙克金抱着回国寻根的愿望,带着妻室踏上了俄罗斯的土地。初到俄罗斯,小穆拉丁对什么都好奇,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但新鲜劲儿过去后,小穆拉丁就觉得在俄罗斯的日子过得不如意,因为,俄罗斯的孩子每天放学后,总是帮助父母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小穆拉丁从不插手家里的任何家务,自然有很多的玩耍时间,可是在这个国度却没有人陪他玩,使得他整日情绪低落。一天,沙克金的一位朋友来他家做客,沙克金给朋友烧了几道中国菜,想好好款待一下朋友。谁知,朋友和沙克金还没有上桌,小穆拉丁却已经把菜肴拢到自己跟前,旁若无人地吃起来,弄得桌面一片狼藉。沙克金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自私和不懂礼貌。面对朋友诧异的目光,想到自己到朋友家做客时,朋友家的孩子对自己彬彬有礼和热情周到的招待,鲜明的对比令本已尴尬万分的沙克金愈发汗颜。饭毕,沙克金想在朋友面前找回点面子,就喊小穆拉丁收拾碗筷。孰料,小穆拉丁根本不买父亲的账,像没听见似的坐在一旁悠闲地看起了回报。沙克金终于忍耐不住,冲儿子举起了巴掌。若不是朋友牢牢地抓住他的手,劝他不要和孩子生气,他真的想揍扁儿子。朋友走后,沙克金质问儿子为什么这么不懂礼貌和懒惰?小穆拉丁却晃着小脑袋不以为然地说:"国内的孩子不都这样吗,我有什么特殊的?"

儿子的回答令沙克金瞠目结舌。他的心里产生了深深的不安,和俄罗斯的朋友比较起来,自己过去对儿子的教育,不得不承认有些偏颇,今后真的不能再娇惯和溺爱儿子了,必须要像给小树剪枝一样,修剪掉他的缺点和毛病,让他健康地成长。否则,惯子如杀子啊!

实践:俄罗斯父亲总结出一套独特的育儿理念

1993年6月,在俄罗斯生活和工作了两个多月的沙克金,由于眷恋哈尔滨的乡土乡情,以及小穆拉丁不习惯生活等原因,携妻带子又返回了哈尔滨。不久,沙克金在朋友的帮助下,开了一家汽车修配厂,当起了私企老板。经过几年的艰辛打拼,沙克金的修配厂有了一定的规模,生意经营得红红火火,家里的日子也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2001年初,沙克金将学业优异的女儿,自费送到日本留学。儿子小穆拉丁也从一个毛头小子,长成了英俊的小伙子,并自愿加人中国国籍,成为一个有着高鼻梁、蓝眼睛和一头金棕色髦发的外国人容貌的中国青年。

然而,由于从小娇生惯养,中国孩子普遍存在的不肯吃苦、不愿独立的弱点在小穆拉丁身上同样有所体现。尤为突出的是,他对父母有着强烈的依赖感,认为自己有一个有钱老爸,靠着这棵大树就可以坐享其成,儿子花老子的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沙克金却不这样看,因为有一件事曾深深地触动了他。他有一个富翁朋友,他儿子却因空虚陷人毒品泥沼。一次两人见面,朋友拍着沙克金的肩膀,感触颇深地说:"老沙,我真懊悔,儿子完全是因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整天都无所事事才毁掉的啊……"沙克金深感震惊。经过反思,沙克金意识到,小穆拉丁已经长大了,今后绝对不能再让他依靠父母了,必须让他懂得创业的艰辛,学会独立。只有这样,他将来才能有所成就。此时,沙克金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教子理念——再富也要穷孩子。他认为倘若无原则地一味满足孩子花钱的欲望,无疑是坑害了孩子。这以后,沙克金从不过多地给儿子零花钱了。

一天,他把小穆拉丁叫到自己的修配厂,对儿子说:"你已经长大了.你在这里打几天工,到时候我给你开工资,由你自己赚钱来支付你的游玩费用。"儿子一听,顿着嘴嘟囔说:"爸,我最讨厌修配厂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干那个行当。" 沙克金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问题是,你现在需要钱,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把钱赚到手。知道吗?其实修配厂并不缺人,但看在你是我儿 子的分上,我给你这个赚钱的机会,正好你也体会一下老爸的艰辛。"小穆拉丁只好无奈地换上工作服到车间干活去了。

车间的工人看到洋老板的儿子来了,哪敢怠慢,无不殷勤地加以呵护,根本不让他插手干活。这正中小穆拉丁的下怀,他在工人面前走来走去,俨然一副总管的派头。当沙克金外出办事回到修配厂时,正好看到小穆拉丁在对几个工人吆五喝六地下达什么指令。沙克金有些生气,走过来对工人说:"他是来这里打工的,他没有权力瞎指挥!他必须努力干活,你们替我监督着点儿,要是他偷懒不好好干,我就扣他的工钱。"然后沙克金又拉过儿子说:"我相信你会把钱挣到手的,努力干,晚上回家我给你烙馅饼。"

尽管小穆拉丁仍是不愿意埋头苦干,但有了老板明确的交待,修车师傅只好安排小穆拉丁当小工,干一些体力活,同时还严格规定了任务量。5天后,当小穆拉丁从父亲手里接过靠自己 的汗水赚来的180 元工钱时,无不感慨地说:"爸,挣钱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钱真的不应该随便浪费啊。"沙克金抚摸着儿子手上的血泡,双目湿润了。

沙克金感觉到,儿子已经懂得不再依赖父母、靠自己付出求生存的道理了,这是他本质上的进步,做父亲的应该一鼓作气,进一步教导儿子学会独立创业,否则即使给他留下一座金山, 他自己若是没本事也是守不住的啊。

收获:成长起来的儿子最终成了 爸爸的骄傲

就在小穆拉丁踌躇满志要做点什么大买卖时,设想到鼓励他创业的父亲又兜头泼了一瓢凉水。沙克金明确表示,他决不给儿子投资一分钱,但可以先借给他一部分启动资金,条件是一旦生意做好了,小穆拉丁必须连本带息还给他;倘若生意砸了,小穆拉丁需到他的修配厂打工,以工顶债。小穆拉丁有些不理解:"爸,你对我太苛刻了吧?你不爱我吗?"沙克金慈爱地望着儿子说:"动物界有一个现象,许多动物在它们的孩子很幼小时,会把它的幼崽含在嘴里或者护在翼下,怕它们遇到危险而夭折;但当它的孩子长大后,它会毫不留情地将孩子赶离自己的身边,让它们去经风雨、练本领,甚至不给孩子回头路。因为只有这样,孩子才能经受住任何风险,才能够绝处逢生。含在嘴里护在翼下和赶离身边,都是父母对它们的爱。没有退路飞才能勇往直前,你明自吗?"小穆拉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有一天,下班后的沙克金没有直接回家,又走向市场去考察了。几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是一无所获,饥肠辘辘的沙克金开始往家走。路过一家馅饼店时,沙克金被里面飘出的香味吸引住了,便走了进去,吃馅饼的人很多,沙克金等了半天,他要的那份馅饼才端上来。看着络绎不绝的食客,他的眼睛一亮,这里的馅饼昧道一般,竟有这么多人来吃,如果把自己做的俄罗斯风昧的馅饼拿来卖,还不得抢疯了?回到家,沙克金兴冲冲地对儿子说:"儿子,你就卖俄罗斯馅饼创业吧,老爸给你打工!"

小穆拉丁决定试试看,父子俩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沙克金没有给儿子租赁店铺,而是选择在道里区尚志胡同早市出摊床。虽然这样做会辛苦一些,但这里客流量非常大,赚钱相对能多一些,将来儿子挣到钱了,愿开多大的店铺全凭他自己。经过一番努力,2004年6月的一个清晨, 一块蓝白相间的"俄罗斯风味馅饼"的招牌终于展现在松花江畔这条繁华的胡同里。

塔塔尔族人擅长烹制烤肉、馅饼。沙克金年轻时就会做俄式大餐,烙馅饼的手艺更是非同一般,再加上他熬制的具有清真风昧的羊肉汤散发着浓郁的肉香,许多逛早市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排着长队买沙克金的馅饼。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小穆拉丁的馅饼摊便远近闻名。初战告捷的喜悦,鼓舞着小穆拉丁,他不再是被动地接受父亲的指派去干活,相反非常积极主动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意。小穆拉丁和父亲每天早晨3点就得起床忙乎,直到8点30分才能收摊。回到家,小穆拉丁去超市买第二天的用料,沙克金则要到修配厂接着工作。见父亲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替他吃这么多的苦,小穆拉丁最终明白了父亲的一片苦心。他每天潜心向父亲学习烙馅饼的手艺,同时还想着多孝顺父亲。他提出给父亲加薪,沙克金哈哈大笑:"好儿子,只要你能在这份职业中学会做人的道理,比任何事情都让我开心啊……"

工作中,沙克金不但向儿子传授技艺,更注重对儿子人格的塑造。见自己的馅饼大受欢迎,有时竟不够卖,小穆拉丁便有些得意忘形地对父亲说:"爸,咱的馅饼卖得这么火,不愁没有客 源了,以后干脆少放点肉馅,多出点馅饼,能多赚不少钱啊。"

沙克金听了,觉得如果儿子按这个想法做生意,将来肯定砸牌子,弄不好自己还培养出个"奸商",必须得帮他把这个错误念头纠正过来。于是,沙克金把烙馅饼的铁铲一扔,显得气愤地说:"那样做你暂时能多赚钱,可砸的是你一辈子的饭碗。你记住了,到什么时候,都不能靠出卖良心赚钱。如果你非要那么做,我就砸了你的摊子!"

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小穆拉丁红着脸不吭声了,心里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愧。沙克金看出儿子知道错了,便进一步开导他:"儿子,你要时刻提醒自己,一个品牌的生存和发展,靠 的是顾客的信任,顾客才是你的衣食父母啊。"

如今,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小穆拉丁已经完全摒弃了依赖父母的不良习性,并把自己能独立干出一番事业,作为首要目标。他打算,等赚到一定数量的钱后,开一家专营俄罗斯风味馅 饼的店铺,将来再开连锁店,把俄罗斯风味馅饼卖到哈尔滨以外的地方去。

"父亲是一根拐杖,靠着他,我已经学会了走路,现在我正在努力学着放开拐杖,独立前行,我明向这是父亲对我最大的期望。"对于儿子的这种说法,沙克金开怀大笑:"看来,我独创的‘越富越要穷孩子'的教育办法,在我们家还是初见成效了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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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招生歧视背后的省籍鸿沟

作者：王立品

不平等的高考录取线

几十年来，各省、市、自治区高考录取线一直实行差别对待。

以北京大学为例。2002年，北大在重庆市录取新生76名，其中理科最低分672分，文科最低分595分，而在北京市实际录取理 272人，文科生132人，录取分数线理科为622分，文科为577分。两地都是直辖市，而且北京市人口还不到重庆市的一半，招生名额却是重庆的5倍。

高考招生的地区歧视，给人以这样的困惑：个人的前途很大程度上并不取决于个人奋斗，而是户口在什么地方。可否这样说：籍贯就是命运。重庆市人要672分才能上北大，而北京市人只需622分。显然是高考招生制度有问题，但不仅仅是高考招生的问题。

如果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原本不该有这样的事情。《****************教育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公民不分民族、种族、性别、职业、财产状况、宗教信仰等，依法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机会。”第三十门条第一款规定：“受教育者在入学，升学…………等方面依法享有平等权利。”1997年10月27日中国政府正式签署的《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第十三条称：“高等教育应根据成绩，以一切适当方式，对一切人平等开放。”

但是，现实跟法律大相径庭，我们的高等教育并不是根据成绩对一切人平等开放。同样的考题，2000年北京市文科第一批录取院校录取控制分数线为465分，湖南省普通高校招生最低录取控制分数线文科重点本科为528分，湖北省录取最低控制分精选线文史类第一批为535分，最高相差70分；北京市理科第一批录取院校录取控制分烽线为476分，湖南省普通高校招生最低录取控制分数线理科重点本科为535分，湖北省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理工类第一批为559分，最高相关83分。这种差别对待的背后，凸显了中国地区之间的制度性壁垒和以邻为 的省籍意识。

高考移民从何而来

正是因为高考地区歧视背后的利益驱动，才有了高考移民。比如，同样是北京大学，如果在江苏的录取分数线要比北京高几十分，有可能的话，谁不想能够在北京参加高考呀！

可以说，高考移民一方面想谋求高考招生地区歧视的好处，想分羹一杯；另一方面，也是对地区歧视的无声抗议。尽管进行高考移民有着不同的途径，有的人是因为有钱，有的是因为有权，有的人是因为其他原因，但罪魁祸首却是高考招生的地区歧视制度本身。

自从有的高考，高考移民和反高考移民就一直有较量。有的地方为了对付高考移民，甚至成立了“普通高考报名资格审查工作领导小组”。要做到这一点，既需要政府部门通力合作，也需要群众检举揭发，严厉地打击和遏制公民的迁徒自由，以差别对待来取代平等保护。

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打击“高考移民”，都是在强化省籍意识和地区壁垒，对本省籍之外的公民，实行歧视和排斥政策，而且这样的做法还很有群众基础。按照宁夏2003年对高考报名考生的户口政策，即“考生父母和本人户口均在宁夏，且有合法固定住所”的规定，取得宁夏高考理科第一名的黄某，因被举报被查明身份为来自河北的“高考移民”后，被当地教育部门取消了高考录取资格，这就意味着该“高考状元”连上大专都没有机会。更为严重的是，这种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歧视性高考特权，却被一些省市自治区当成权利来维护。2002年高考前，海南澄迈县近400名应届高中毕业生聚集在县委门口，高喊“保障海南学生利益”、“反对外地学生来琼考试”等口号，抗议外省考生来海南高考。2003年3月7日，新疆霍城县三中100多名高三学生集体罢课，打出“公平竞争，反对高考移民”的横标，并选出学生代表与校方交涉。2003年，在新疆玛纳斯县一中的一次高三模拟考试中，相当一部分“高考移民”名列前茅，引起学生不满，299名高三学生罢课。

高考招生歧视还打击了谁

建立在户籍管制基础上的高考招生歧视，打击的不仅仅是高考移民，而是所有的移民和准备移民的人。比如，2002年广东省的政策规定，凡户口在本省的，一律在本省考试，不得在外省借考，广东省也不办理户口在外省的考生借考事宜。这就意味着，中国人不仅是身份农民只能“离土不离乡”，身份市民也一样不能“离土不离乡”。

这样一来，北京、上海等省市的“户口”，仅仅因高考招生歧视就能够升值。如果买多少钱一套的房子或者投资多少钱，就可以获得这些地区的户口那些为了孩子能够上个好大学的家长，自然会不吝异钱财，况且这样做也很安全。作弊多考80分，和因为弄到户口而可以少考80分，在政策上的含义截然不同。孩子因为高考地区歧视所带来的好处，考进了北大、清华什么的，也堂堂正正，倘若不走这条捷径，而是直接拿钱去打通关节或考试作弊，一旦事情败露，不但毁了孩子的前程，自己也可能因为贿赂而锒铛不狱。

可是通过投资获得北京户口一般人根本做不到。按照2001年的《北京市外地来京开办私营企业人员办理常住户口试行办法》，外地投资者连续3年每年纳税达到80万元，或者近3年纳税总额达到300万元，可输进京户口。除了税收指标外，还有务工数量等引导性条件，如城区私企安排本地工达到100人，或者本地工占总职工人数的90%以上，符合条件者可给予办理私营企业法人代表、配偶及子女共计3人进京户口指标。在现行政策下，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高考移民这条路都走不通。

对千百万既没有权势，也没有投资能力的移民来说，一旦想外出谋生求发展，即使是含辛茹苦把孩子带在身边，到了高考有时候，还得赶紧把孩子送回老家参加高考。如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绝大部分中国移民，无论是来自城市还是农村，都是离土不离乡！

高考招生中的地区歧视，并不是一种孤立的存在。之所以能够存在，自然有能够存在的现实基础。问题是，能够在高考这个问题上这样做，同样的歧视逻辑，难道不也可以运用到就业政策、义务教育、经商等等到上去吗？在美国这样一个联邦制国家，《宪法第十四条修正案》就规定：“在州管辖范围内，也不得拒绝给予任何人以平等法律保护。”很难想象美国的州立大学如果针对不同州的学生衽不同的成绩录取标准，不会被认为是搞歧视。

司法渠道能解决问题吗？

那么，在中国，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司法渠道来挑战现行的高考制度呢？

从法理上讲当然可以的，但实践起来却不那么容易。2001年8月23日，山东青岛3名应届高中毕业生向最高人民法院递交行政诉讼状，起议教育部侵犯了公民的平等受教育权。这一年北京的文科重点控制线是454分，而山东是580分，相关126分；北京的理科重点控制线是488分，而山东是607分，相关119分。提起诉讼的3名女生的分数分别是522分（理科）、457分（文科）、506分（文科）。以这样的成绩，在北京可以考上重点院校，而在青岛，其中两个人只能读上高职或者电大，而另一个人则完全没有希望。结局是，这样的高考招生制度依然如故。以后再也没有听说过类似的诉讼。

可以说，通过司法渠道挑战高考的地区歧视，在现行制度下缺乏可行性。一方面，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法院不受理公民对行政法规、规章或者行政机关制定、发布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定、命令的诉讼，这就意味着如果是省以上教育行政部门颁布某项包含差别对待的地方性法规，司法手段也无能为力。另一方面，即使是某个湖南考生因为比其他省市考上北大或者清华的学生高30分，而自己却在清华或者北大的榜上无名，因此状告北大或者清华搞招生歧视，在现行的司法体制下，也难以获胜，且不说可以用考试例题差别来辩解两省市的成绩难以比较，就是现在的两审终审制，也将使用权得案子在省市法院里就结案了，因此程序上可以“合法”地维护高考地区歧视。更何况，由于没有国家法院和地方法院的区分，法院都叫某某县人民法院，某某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某某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的人事任免、经费、法官的衣、食、住、行，托儿养老，都系于地方手中，法院实际上地方化了。而且高考制度涉及地区的整体利益，说不定法院法官的孩子就想考北大或者清华呢。法院怎么能够完全置地方利益于不顾而依法办案呢？

要消除省籍鸿沟，保障公民在任何一个地区都能够获得平等的法律保护，就必须克服对权力分立制衡机制的误解和偏见。其中应有的一环，就是重建中国的法院体制，明确区分国家法院和地方法院，实行司法独立和司法审查，以维护宪法和法律的权威，保障国家在宪法和法律下的统一。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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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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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的公德与私德

作者：王彬彬

公交车上常常出现“道德危机”。具体地说，就是青壮健康者不肯给老弱病残孕让座，甚至与后者抢座。媒体所披露者，以及我们所亲眼看见者，的确有时令人发指。对此类现象的激烈谴责时有所闻，也有人对“公交车何以成为公德的滑铁卢”进行冷静理性的思考。激烈的谴责自然可以理解，冷静理性的思考则尤为可贵。但我注意到，谴责者和思考者都是在“公德”的范围内看待此类问题的，都把公交车上的“道德危机”不假思索地视作了一种“公德危机”。而我以为，长期把给老弱病残孕让座当作应当遵守的“公德”，或许正是公交车上的“道德危机”频频出现的一种原因。

这几年，我几乎每天坐公交车，或大或小的“道德危机”当然不难遇到。或坐或站着时，我不免会想一想。想来想去，我觉得应该对公交车上的道德行为进行“公德”与“私德”之分。什么是公交车上的“公德”呢？诸如上车买票、不吸烟、不往地上吐痰、不扔瓜皮果壳等垃圾、不乱喊乱叫，等等，属于“社会公德”范围。这种社会性的“公德”是每一个公民都应该遵守的，或者说，遵守这些“社会公德”，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正因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不遵守这种“公德”，所以，倘若违反了这种“公德”，就不但应该受到谴责，有关部门还可以对之进行处罚。什么是公交车上的“私德”呢？诸如上车时不但让老弱病残孕先上并且还扶上一把，下车时不但让老弱病残孕先下并且还帮着提东西，在车上不但不乱扔垃圾并且还把别人乱扔的捡起来------这类行为，就属“私德”范围。一个公民对“公德”的遵守，是天经地义的，丝毫没有什么值得夸耀之处。而一个人的行为放射出“私德”的光辉，则意味着他并不是在尽应尽的“社会义务”，而意味着他特别乐于行善、特别具有爱心、特别愿意为社会为他人服务。这样的人，即使他自己并不夸耀，社会和他人也应该对他报以特别的敬意。

那么，给老弱病残孕让座，属于何种范围呢？我想，应该属于“私德”的范围。乘车，是一种消费行为，每个人都付出了同样的代价才上得车来，从法理上说，也就享有了同等的“权利”，不存在一些人“理应”为另一些人让座、“理应”为另一些人做出牺牲的问题。换句话说，一个人只要是以规定的价格购买了乘车权，他就有“权利”不给他人让座，他就没有必须给他人让座的“义务”。而如果他把本来可以坐下去的位置让给了他人，他就是做了一件本来可以不做的小小善事，他就应该得到社会和他人的某种程度的肯定和赞美，至少，应该得到被让座者的一声感谢。

而长期以来，把本属“个人私德”范围的让座纳入“社会公德”范围，就使人们普遍有着心理上的别扭和错位。有人之所以不愿让座，或许是出于一种不服气的心理：我也是花钱乘车的，我忙了一天也累得快趴下，凭什么说我不把座位让出来就是“缺德”，就应该受到谴责？在老弱病残孕这一面，固然大多数都会对让座者或冷或热地道一声谢，但也有视他人的让座为当然者。有人在别人为其让座后，他连正眼都不瞧人一下就坐下了。就是你丢的东西别人捡了还你，你也该说声谢谢吧，可有人坐上别人让出的座位，就像是收回被别人借去甚至偷抢去的东西。还有那种被认为“理应”享有座位者，上得车来见无人让座便发牢骚、出恶语。——如果把让座视作“社会公德”，他们这样做却也无可厚非。因为让座了，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当然用不着感谢；而不让座，则是“缺德”，也自应被埋怨、受责骂。我就见过一白发老妇，从前门上得车后，见无人让座，便破口大骂起来。*后坐着的我，本来打算给她让座的，她一开骂，我倒索性坐着不动了。我想，您老既然中气十足，看起来颇为壮健，那就站会吧。

所以，要解决公交车上的“道德危机”，也许应该调整一下宣传和教育的思路：对不肯为老弱病残孕让座者，变谴责为劝导。不再声色俱厉地说，你们不肯让座是“缺德”，是不讲“公德”，是良心让狗吃了；而是对他们说，你们本来可以不让，但如果让了，就是在行善，虽然是小善，但“勿以善小而不为也”。同时，对老弱病残孕，也应该提醒他们在别人让座时别忘了报以一个微笑，一声谢谢。这样一来，也许公交车上的状况会好些。至少，不会变得更糟：已经糟成这样了，还能“更”到哪里去？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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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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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母亲

作者：董月玲

“她痛苦的眼神和不满像一盆盆污水，劈头盖脸朝你泼过来”

在长春，徐国静接触到一位母亲，当着很多人说自己儿子不行。开始，徐国静以为她是中国式的谦虚。

“我说，我跟你儿子聊过，你儿子有幽默感、爱学习，有独立能力，喜欢闯荡世界，这可是一个优秀人才必备的素质啊！那个母亲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那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考北大清华，你看他考的是什么破学校。说到这儿，妈妈眼里流露出不可抑制的抱怨，瞧了一眼站在她身边，把头垂得很低、身高1米75的儿子。”

北京有个大学生告诉徐国静：“我最怕我妈不满的眼神，我总让她失望，不是我成心气她，是她无孔不入地提要求。比如她打来电话，我的声音要是不响亮，她马上不满。她下面要说的话和一脸怒气我都能想像出来。她痛苦的眼神和不满像一盆盆污水，劈头盖脸朝你泼过来，不分场合地点，让你自卑，让你觉得对不起她，那可真是一把看不见的软刀子，扎着你，让你流血但不敢喊疼。我想浙江金华的徐力，可能就是被她妈妈的软刀子扎急了。”

妈妈们总是拿一个理想的目标来套不断成长中的孩子，可孩子是一个有思想、感情、独一无二的人。母亲将自己的教育理想统统投到孩子身上，不顾及孩子成长的时刻表，不顾及孩子的个性特点，不自觉地重复着过激的、情绪化的行为，用各种方式催促孩子奔向那个目标。一旦孩子达不到，痛苦就会随时袭来。为了摆脱痛苦，她们要迁怒孩子，把责任归罪于孩子。

家庭教育中“女人式的痛苦”，就是这种主观想像和客观事实冲突造成的痛苦。徐国静说，这种女人式的痛苦，一直在媒体上泛滥，反映是情绪化的，缺少理性思考和自我反省。“徐力杀母”后，社会只把目光集中在徐力身上，他是灾难的制造者，而没有理性的呼声，来唤醒母亲们自身的反省。

“在全国20多个城市讲课，我听妈妈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对孩子的不满，全是孩子的毛病，向我寻求解救孩子的秘方。她们想当然地认为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应该考上什么大学，至于孩子到底成不成，不管；成不了，就痛苦。”

我打断徐国静的话：“现在都一个孩子，希望全押在一个孩子身上，当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对，正是我们的主观愿望太强大，导致的痛苦也强大。现在孩子的好多问题，实际就一句话：父母不满意，随之而来的就是批评、指责、抱怨。像我一个朋友的孩子考上大学，本来是件高兴事，我祝贺她，可她一脸的不高兴：棒什么棒，又没考上北大清华。”

“那你对自己孩子就没期望？”我问她。

“我最关心孩子的是三条：热爱学习，心理健康，独立自主。从女儿两岁起我就给她记日记，她给我很多，不断启发、提醒我，像一面镜子照出我很多缺点。我们往往严格要求孩子，却不能同样严格要求自已。”

4岁，女儿学体操，一天回家说不想学了，太苦太累。“我和她爸坐她面前，严肃认真地跟她谈话，讲些遇到困难不能后退之类的大话。”因为退操，“六一节”女儿没参加演出，徐国静也没按时接孩子。

“那天我采访，但下意识里我对她不满。如果她参加表演，我可能就不会采访那么长时间。很久之后的一天，单位报名学车。我交了钱又退了，因为赶上大夏天，又是学大货。在饭桌上说起这事，我女儿冷不丁来了一句：妈，原来你也是个胆小鬼！

“我突然意识到，家长再怎么说大道理也没用，孩子在看大人怎么做，身教胜于言教。”

我又问徐国静：“孩子小还好办，离高考越来越近，离社会标准越来越近，你还能撑得住吗？”

“我是这样要求孩子的：只要你爱学习，又懂得怎么学习的话，妈妈就放心了。一个人有好奇心，有学习的愿望，父母一生都不用操心。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只盯着他的成绩，看着他学习，孩子一旦对学习不再有热情的话，会导致厌学，以至于厌倦生命。沈阳就有8个孩子自杀，这样等于把孩子一

Chapter_5

生毁了。

“孩子不爱学习，一定是有原因的。成人也一样。任何人都不会不爱学习的，学习是人的本能。假如家长总批评他，老师总打击他，同学总排挤他，他一定会厌学的。”

母亲们的高标准、攀比心，失望和痛苦，虽然不说，但总会流露出来，孩子会有失败感，自责，对自已失去自信，这对一个孩子心灵的损伤是很大的。带着这种心理长大的孩子，总对自己不满意、不认同。成年后，就算他挣很多钱，当很大官，精神上也不快乐。

“咱们中国人的不快乐，现在已不是因为缺吃少穿，而是教育带来的，是病态的。我们总为自己没达到、没得到的那个东西而苦恼着、难过着，不断地自我折磨。”

徐国静说女儿上小学一年级时，有天放学回家说：妈妈，我今天考了90分。在徐国静的印象里，小学生就要得100分。她随口训道：怎么才考90分，应该得100。你怎么那么马虎，不认真？第二天放学一进门小孩子就哭着说：“没考好，我只得了98分。”

“咦，我说98分可以啊。女儿说：可我没得100分。我知道坏了，在她心里只有100分是好的，是能让我满意的。至于进步了8分，她看不到。我再也不能这样要求孩子了，否则，她永远看不到自己的进步，总对自己不满意。一个人不快乐，是做不好任何事的。”

讲到考试按成绩排队，徐国静认为这只会给孩子带来负面心理作用。

“你想啊，只有少数孩子排前头，大多数孩子是失败者；而排在前头的孩子也不轻松，怕自己掉下来，战战兢兢的，心里也是恐惧。中国有个成语故事，特别典型地传达出这种竞争对人的伤害。”

赵襄王跟他的驭手学赶车，俩人比赛，在奔跑中，赵襄王几次跑头里，但最终还是落后。他问驭手为什么最终还是落后？驭手说：你驾车时，心里没有车、没有马，你的眼睛只盯着我，我跑前边你着急；你跑前边，又怕我赶上，你的身心跟马是不和谐的，怎么能驾驭好马呢？这个成语故事就是“争先恐后”。

“我们现在的教育，教会了孩子恐惧。应该教育孩子学会全身心投入，不看前后左右，让自己处于最佳状态，才会做到最好。”

“我牺牲了这么多，付出这么多，可她呢？”妈妈“唔唔”地哭开了

到广州讲课时，一进会场，徐国静就看见她坐在第一排。她说，几乎所有来广州的专家讲的教育课她都听了，教育书也买了读了。为了女儿受最好的教育，她在少年宫附近买了房，尽管房子的格局和价钱都不好。少年宫里开的课能学的都让女儿学了，可结果呢？从小特别聪明的女儿，现在上中学了，学习成绩非常差，还不听话。“我牺牲了这么多，付出这么多，可她呢？”妈妈“唔唔”地哭开了。

“这是典型的讨债心理。”徐国静认为。

实际上，这个妈妈对孩子的爱是变形的，是有代价的。孩子在她那里没得到真正的爱，没得到精神支撑，比如欣赏、赞许、满意。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是很需要这些的。可现在，孩子们不敢期望得太多，这是需要高回报的。

“爱是一种正面能量，激励孩子不断成长。可我们的妈妈们，用爱的旗号、爱的面孔、爱的语言，把孩子推向反面，把孩子破坏掉了。破坏了孩子的兴趣，破坏了孩子的梦想，破坏了孩子向上的热情和动力，他们学、他们做，仅仅是因为父母喜欢，为满足别人而做，而非内在需要。”

徐国静自己一直对一个孩子非常惋惜。男孩儿5岁时她就认识，喜欢捏小泥人，大拇指大的小人，他能连盔甲上的钉、扣都捏出来，很逼真，很有天赋。小学时参加比赛，他几分钟就捏出一个“牧童短笛”，得了个一等奖。但孩子父母一定逼他学数学，最后他考上了一所大学数学系。

我说：“可能他爹妈觉得捏这些玩意不能当饭吃。”

徐国静接着讲：后来孩子告诉我，徐阿姨，我真是不喜欢数学，而且学不好，和别人花同样时间，别人会了可我还是不会。“虽然他现在按父母心愿上了数学系，但我敢肯定，这孩子学得不开心，而且不会有成就。像这个孩子，已经显露出才能，父母可以往这上培养，将来可以往美术、艺术设计上靠，照样有饭吃。”

“我们的教育太现实、也太痛苦，只看分数。我们好多家长在干什么？他们一定要把孩子的才能毁了，去干他们认为有饭碗的事，孩子感觉不到快乐的事。而父母的责任是发现、开发孩子的才能，多创造条件，最后把孩子的才能与社会需要结合。”

我替当爹妈的辩白道：“连自己有什么才能也不十分清楚，怎么能发现孩子的才能呢？”

“我们教育的很大问题就在这：对孩子的成长规律、才能、潜力都不了解，只是按照大人的主观愿望去规划孩子。这就是不尊重生命，不把孩子看成是独立、与众不同的人。如果你发现不了孩子的才能，可以多问问孩子，孩子最了解自己。感到学得吃力就是有问题，学得轻松愉快，就说明有兴趣。”

徐国静总结母亲在家庭教育中的错误定位有：讨债者、牺牲者、追赶者、鞭打者。

表现出的焦虑症状有五怕：

一怕孩子闲着，把孩子时间占满了才心里踏实；

二怕孩子玩耍，把孩子攥在手心里，冲突随着孩子的成长不断激烈；

三怕孩子出错，盯着孩子的错误，放大孩子的错误，以反复提醒孩子的错误为教育手段；

四怕孩子吃亏，教孩子一些错误的、大人的人际交往方法；

五怕孩子失败，学习成绩、考试名次像戴在孩子头上的紧箍咒一样，让孩子每天战战兢兢地面对一切。

父母总跟孩子做这样的想像推理：“你在班上要考不了前三名，就考不上重点高中；考不上好高中，就考不上重点大学；考不上重点大学，就没有好工作；没有好工作，就得不到高收入；得不到高收入，就过不上幸福生活……”

一个福建的中学生告诉徐国静：“我现在特怕考试，每次考完，都提心吊胆地怕知道自己的名次，排到前边，我妈就千叮咛万嘱咐：下次还得往前冲；排后面，我妈就换汤不换药地说：完了，排得这么靠后，能考上重点高中吗？考不上好高中，能考上重点大学吗？从小学到高中，12年下来，一个人一直听这样的唠叨，要不怕考试才怪呢？更可怕的是，这种推理和提醒已经彻底地灌进了我的脑子里，我现在不论做什么事，出一点儿差错就紧张得要命，会立刻联想出一大串可怕的后果。”

焦虑，成了家庭教育里的一种自然氛围。母亲的焦虑，几乎天天在家庭里重演，而且，这种焦虑情绪不仅在家庭里相互传染，也在社会上相互传染着。

“为什么家长老是反对女生和男生交往？而且有时还会跟踪你，我现在好怕，有时候很想死”

有一次在西安，一个家长走到台前，十万火急的样儿：徐老师，我外孙考上重点高中，因为跟一个女孩子通信，被他爸妈发现，千方百计要切断他跟女孩的关系。结果，孩子现在高中也不给你上了，父母把他反锁在屋里，不让他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我们这个家，不就完了吗？”老人哭诉道。

徐国静说：“我经常问自已，一个人一生什么最重要？一个人20岁不会外语、电脑可以学。可是，一个人从20岁开始才学习爱，就很难了。一个不会爱别人的人，又怎么能爱自己？我们太害怕孩子有感情，一发现孩子有异性朋友，就恐惧不安，要想尽办法切断祸根，完全不顾及孩子的人格和尊严。”

她又讲了这么一件事：

在安徽的一天下午，徐国静在湖边看见三三两两的中学生挎着书包，悠闲地坐在桥墩上发呆。她感到好奇，正值考试，他们怎么这么闲？

“学习不紧张吗？”徐国静问孩子们。

“不紧张。”

“遇到不高兴的事了？是学习？是考试？”全摇头。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说：“是因为处朋友。”

“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女孩的眼泪开始在眼圈儿里转。

“你需要帮助吗？”

还是摇头，像一种习惯，习惯拒绝。

“没人能帮我们？”女孩的眼泪流出来。

“我女儿和你们一样大，也有你们这样的烦恼。”徐国静给她们讲了自己女儿的一些事。

有天看电视，歌星蔡国庆正在表演，5岁的女儿张口一句：妈妈，他真漂亮，长大我要和他结婚。徐国静吓了一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往这上想。女儿看出来了，恐惧地说道：我再也不说了，说了妈妈不高兴。

“我意识到了孩子知道，如果她流露真实感情，大人就不满。我赶紧说，不会不会，等你长大结婚，妈妈还要送你好多礼物呢。我想让她放松，鼓励她，流露真情是不会受惩罚的。”

我问：“童言无忌，说说无碍。可她现在17岁，假如你突然发现她正跟一男生交往，会怎么反应？”

“我女儿不会不告诉我。在孩子不危险的阶段，父母要是总吓唬、不满意，那孩子将来可能就背着你。我和女儿是开放式的，我理解这种感情，很正常，我跟她已结成了同盟。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这种事发生，她都会自然流露出来。她还给我上课：妈妈，你们那代人跟我们这代人，说爱的意思是不一样的，你们说到爱，就是要结婚；我们说爱，就是比喜欢多一点，比好朋友再好上那么一点，你甭担心了。”

“我慢慢悟出来：父母跟孩子间就好像有一根线连着，笨的父母把这根线死死攥住，把孩子拽得紧紧的，没有一点儿空间和自由；而开明父母手里的这根线，若隐若现，孩子感觉不到。重要的是要保持沟通渠道。你只有真正了解孩子的情况，才能帮助他。而这种沟通是在他小时就建立起来的。信任很重要。如果沟通不畅，家长只盯着孩子的成绩，像个督学跟监工似的，会越来越不了解孩子。长大了，孩子跟父母也没话说，只会越来越远。

“其实孩子恋爱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也是发现自我的过程，爱别人，也是爱自己。可妈妈们，马上就想到会不会耽误学习、会不会吃亏、会不会上当等等，总是想到不好的一面，发掘负能量。”

听徐国静这么说，那帮中学生才告诉她：这个女孩的“情书”被妈妈看见后，把她打了。

女孩突然问：“早恋有错吗？”

徐国静回答说：“爱上一个男孩，或被一个男孩喜欢，这是生活中早晚要发生的事，它本身没有对与错。最重要的是怎样对待这件事，怎样对待这分感情。”

第二天中午，徐国静从讲台上下来，昨天在桥上遇到的女孩跑过来，把一封信塞她手里。

徐阿姨：说真的，昨天下午，是我出生到现在最让我感动和高兴的一个下午。听了您的话，我感到很轻松也很欣慰，让沉积在内心的压力和痛苦都排泄了出来。我们走一路嘀咕一路，嘀咕着：若您是我们的妈妈就好了。我们的妈妈，不会理解人，每天回家老一套，不是骂就是打。很羡慕你的女儿，她每天都没烦恼，不像我们总有许多烦恼，而这些烦恼只能自己解决。

徐阿姨，还想问你几个问题：男女生交往是很正常的呀！可以有许多欢声笑语。为什么家长老是反对女生和男生交往？而且有时还会跟踪你，我现在好怕，有时候很想死，但总是做不到。

多么希望你能是我们的母亲，想喊你妈妈……。

读罢信，徐国静很感慨：“她们的妈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们养大，照顾十几年，却让孩子如此怨恨；我只不过讲了几句好话，孩子就要把我当妈，我们的家庭关系怎么到了如此地步呢？”

也不止一个妈妈这样对徐国静说：我们跟孩子无法对话，我一张嘴：你最近考得怎么样了？他就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连话都懒得跟我们讲，哪还谈得上交流？有个妈妈特要强，工作很出色，人缘很好，可她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独生女的关系闹得那么僵？

西安有一位母亲，满头白发，人很苍老，见到徐国静时她说：徐老师，帮帮我，你给我儿子打个电话，我和他爸都来听你的课，我们知道自己错了，过去伤害了孩子，没尊重他。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不亲口跟他说？”

“孩子现在根本不和我们说话，在房门口挂了个牌子：闲人免进！我们已经进不去了。”

“别讲这，多讲点儿怎么让孩子学习好的秘方。我们现在不用成长了，他长就行”

“与孩子一起成长！”

有次讲课，徐国静本打算讲这个，但立刻遭到妈妈们的反对：别讲这个，多讲点儿怎么让孩子学习好的秘方。我们现在不用成长了，他长就行。

“妈妈当然要成长了。时空不一样，心理不一样，不了解孩子，怎么能帮他解决问题？”徐国静认为，家庭教育问题，不仅是由教育大环境造成的，还由于缺少生命科学的参与。

“孩子打一出生，就在不断成长中，每天都在变，新的东西不断出现，当然也有人性中的弱点。只有读懂孩子这本天书，了解他，才能真正给他一些关心支持。可家长们很少接受生理和心理的科普教育。”

比如人脑发育过程就有时间表，“3岁看大，7岁看老”，为什么这样讲？因为7岁时，人脑发育已完成90％。如果父母懂这些，会清晰、理性地知道该做什么。

再比如男孩子，小男孩不会走时就想跑，跌倒了爬起来还要跑。男孩的成长，是向外挣着长的，新陈代谢速度快，思维、眼光、胆识都是不断地想冲出去，但妈妈们往往用女性思维去要求男孩。放在手心看着，一旦跑出视野就紧张，就要冲上去保护，而这对男孩的成长是一种干扰和破坏。孩子不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不能做出自己的决定，不能解决自己面对的问题，最终不能独立自主。

妈妈用情感的线紧紧缠绕着孩子，画地为牢，报恩啊、讨债啊、恐吓啊、诱惑啊，孩子始终不能独立，建立不起真正自我，总是被动和不自主，逃避问题，一辈子也不可能真正快乐。孩子没有自己的空间和自由，处在挣脱的痛苦中，最极端的例子就是杀母或自杀。

一开始采访徐国静，我就问她：“你把账都算到妈妈们的头上，不太公平吧？”

“女人的思维是主观化、情绪化、感性的。女人式的焦虑来自缺少安全感，而安全感的建立需要一个支持系统，那就是男人的保护、支持和鼓励。”她答道。

杭州的一群妈妈，跟徐国静坐一堆儿聊天。她们讲，孩子学习不好恐惧，学习好别的方面不好也恐惧；老公不挣钱，她们为今后生活操心恐惧；老公挣钱，但又怕他在外边搞女人也恐惧……

“你看西方的女模特，眼神是定定的，里边有尊严、独立。而中国的女模特，常能看到一种媚态。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女人要讨好男人、取悦男人，因为依附男人，不依赖丈夫就依赖儿子。现在，我们的骨血里仍沉淀着这些东西。但社会大环境变了，更国际化，要求和影响女人独立，这就有一种冲突和矛盾。

再说中国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包括他们的语言、眼神等，仍能看到中国古代男人对女人的态度，不是真正的尊重和平等。

可以说，女人把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又转嫁到孩子身上，这就是社会链条。如果女人本身得不到爱和尊重，被当成附属品看待，她也不会把孩子当成独立的人去尊重。”

“一报还一报啊。”我听了，不禁有些感叹。

有一次徐国静讲课，到会场时才发现来的净是当官的，全是男的。她临时改变话题，讲“男人如何对待女人”。

“女人特别需要爱，有了爱就有安全感。别找借口说你们忙，爱花不了太多时间，一句话，一个细小的动作。可我们的先生们，很少表达感情，包括用肢体语言，亲吻、拥抱，哪怕拍打一下。一分钟的亲吻、一分钟的拥抱，哪怕一句好话，都可以化解很多问题，甚至怨恨。这样做可以传递一个信号：你在爱她。如果女人得不到爱、欣赏、珍视，她会把焦虑、不满发泄到孩子身上的。

“女人如果满足了，心理没问题，她和孩子健康，你们也一定幸福；假如女人和孩子出了问题，你们就是挣再多的钱，当再大的官，内心也是凄凉的。”

她又打了个形象的比喻，描述“家庭生态环境”：父亲如山，母亲如水，真山真水出真人。家庭生态好，一定会长出好孩子。父如山，涵养水土，遮挡风雨，立在那，把孩子托起来看世界；母如水，处处环绕滋润着，是动态的、美的；假如山是荒芜的，寸草不生。水是污水，或干涸了，穷山恶水，能长出好孩子吗？”

种下的是爱，一定会回来爱；种下的是恨，一定也会回来恨

有回做节目，徐国静问一个4岁的小男孩：你现在最想对妈妈做什么呢？没想到孩子一叉腰，手指比划着道：我最想打妈妈一顿，因为妈妈天天这样叉着腰说我。

在北京一所中学采访时，徐国静顺便搞过一个小调查：回家跟妈妈说一句“我爱你！”看她啥反应。

孩子一：“她在看报纸，没理我。我又说：妈妈，我真的爱你。妈妈才理我，说：你不爱我你爱谁？我整天给你吃、给你喝，大鱼大肉伺候你，鞍前马后陪着你，我容易吗？看看你这次考试……”

孩子二：“我妈说：你从哪儿学得这么坏？”

孩子三：“她正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我说第一次她没反应，听完第二遍，她把毛衣一放道：说吧，你要多少钱？”

徐国静认为现在的孩子开放，表达感情更直接。孩子尤其是在痛苦和挫折时，非常希望从父母那里得到真心的爱。一个得不到爱的滋润的人，脸上是没有光的，眼神也没光，肌肉会变形，人阴沉沉的，不正眼瞅人，内心是胆怯的。

“像刘海洋、马加爵都是大学生了，害人害己，杀人偿命难道他们不知道吗？他们缺的不是法律、道德，缺的是同情心，内心冷漠麻木，不能叫醒自己。否则，看到熊那么痛苦地挣扎，或杀过一个人后，他们会感到悲痛，能住手。但心是空的，情感的东西完全消失了。一个人心理垃圾太多，迟早要爆发。”

“那些扮演牺牲者、讨债者的妈妈们，把扭曲的爱、变质的爱给了孩子。常能听到这种唠叨：我之所以没活好，全是因为你，我的事业没了，看谁谁谁……我把全部给了你，你也把全部还给我！回报的期望太高，这分情债孩子还不起啊，是可怕的事情。”

徐国静认为让妈妈成长的最好办法是：妈妈要有自已的世界，有自己喜欢的事情，能找到自己为人的快乐。

一句话就是独立。

打个比方：就好像你也有自己的房间，你可以去孩子房间坐坐，孩子也可以到你的房间来玩，他会对你的世界好奇。一个有所作为的母亲，会赢得孩子更多的尊敬。假如一天到晚赖在孩子房间不走，盯着他，孩子怎么会对你有兴趣？现如今，可是个喜新厌旧、不断淘汰的时代。当妈的老不更新，不长出新东西，不学习不成长，孩子会对你日久生厌啊。

总结自己当妈的经验，徐国静说：

“人做事，需要体力、脑力、心力。哪个方面出问题，人就不算是健康的；培养一个健康的孩子，等于母亲向社会这个庞大的肌体输送了一个健康的细胞。

“实际上，孩子最需要爱的时期就是3岁之前，再大到7岁，妈妈一定要给足了。孩子一天天长大长高，对妈的需要越来越少。我女儿17岁，她每天都有自己的安排，我想关心人家都没缝儿呢。”

“我也在做自己的事，我只要让她看到妈妈每天忙什么，在她身边有一个人是这样生活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教育。我常告诉女儿：老妈也有过14岁、15岁、16岁，每个年龄段的孩子想什么，喜欢什么，犯什么错，妈妈都有过。所以，假如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助，告诉我，老妈是你的死党，是你永远的朋友。给孩子一种安全感、踏实感，就足够了。”

“我对女儿的期望只是：一生能有自己的追求，追求的过程又是快乐的；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有自己喜欢做的事。至于她能达到什么程度，我不强求。”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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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里，爱的呼唤

作者：泽津

80天，九死一生，穿越两市五省，34岁的农民郭永山为了见病重的母亲最后一面，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硬是从山东烟台市走回了黑龙江省依兰县洪克力镇，拥抱了令他魂牵梦绕的病危的母亲。从他好消瘦的脸庞和忧郁的神态中，怎么也抹不掉那惊魂落魄的80天！思绪、情感，就像那一丝丝长线，把他牵到了令其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

讨钱，我要回去见病重的母亲

不知道是第几次站在老板面前了。为讨要自己应得的那份工资时，郭永山才后悔自己这么没日没夜，卖命地努力干活。想想初来工地时老板承诺的每月800元工资，还有年底的红包，他觉得眼前这张财大气粗的脸是多么的可恶。

为了帮母亲治病，他晚上还到附近的大酒店当清洁员，为一晚上5元钱的收入忙碌着。可半年多了，干活的工资他一分钱也没拿过。要不是这回妈妈病重打电话叫他回家，他也许想不到要来要这笔钱。

“老板，我妈妈真的病重了，你就行行好吧！”郭永山苦苦哀求，对方却始终横着脸，说他没有钱，要等几天。郭永山在酒店打工一共攒了300元钱，除去给妈妈买药，他的衣兜里只有2元钱了。这怎么回家呢？拿什么钱坐车？拿什么钱给妈妈治病？一着急，郭永山病倒了。

强撑着身体来到工地干活，由于身体虚弱，工人们让他操纵搅拌机。机器的轰鸣，嘈杂的声音，使得郭永山的内心烦燥得很。他身子一软，一下子跌倒在飞速旋转的电动机旁，他的左手搭在了搅拌机上。只听“哎呀”一声，他的左手食指，立时被搅拌机制钢丝绳绞掉了，鲜血一滴一滴地流淌着。他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老板吩咐工人将郭送到医院，交了100元处置费，转身就走了。当郭永山和工友们找老板理论时，老板身边几个打手般的人物用拳头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没有办法了，伤势稍好，郭永山乘着夜黑风高，逃离了工地。他把给妈妈买的药里三层、外三层地拿塑料袋包好，除此以外，所有的家当就是两个馒头。望着天上的北头七星，他心里默默地呼喊：妈妈，我现在就回家了！妈妈，你等着我回去！妈妈，我等着我给你唱歌啊！

没钱,沿着铁路走一步是一步

2004年2月2日一个漆黑的夜,郭永山从山东省烟台市珠玑火车站出发,沿着漫长的铁路线,徒步踏上了艰难的归乡之路。累了，在路基上歇一歇；渴了，趴在河沿上喝几口水；饿了，就把馒头拿出来啃几口。腿肿胀了，就蹲下来用手揉搓；脚磨出大泡，他把鞋脱下，找根细木条，挑开放血，接着再走。

当他通过一座一里多长的铁桥时，一列呼啸而过的火车带起的强大冲击波冲得他连摔了三个大跟头，险些掉进滚滚的大河里去。他一手抓住铁栏杆,另一只手紧紧地护住妈妈的药品,心里不断地喊:站起来,别趴下,向前走!

当经过铁道旁几座坟包时,郭永山害怕了。这时，妈妈那微弱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耳边：“小山啊！妈妈特别愿听你唱《想家的时候》那首歌！”这让郭永山什么都不害怕，亮起嗓门唱起来那歌来。

到了蔡家庄火车站，肚子饿得咕咕叫。馒头早就吃光了。他悄悄地走到一住宅前，礼貌地敲了门，想讨口饭吃。谁知院子里蹿出两条大狼狗，照定他的左腿和右腿狠狠就咬，鲜血染红了他的灰色毛裤。狗主人出来，听说他是来要饭的，连道歉的话也没说，就关上门。他只好托着伤腿一步一步挪到一家私人诊所，用仅有的2元钱包扎了一下，又一瘸一拐地上路了。

当他走进青龙河火车站时，又困又乏的他一头扎在货场墙根的地上，不到半分钟就睡着了。半夜里，郭永山被六个乞丐“劈劈啪啪”地打醒了。一位50多岁的老乞丐喊叫道：“你赶快给我们离开，这是我们的地盘！”几名乞丐将他抬到台阶前，狠狠地往铁道上一摔。老乞丐老把药品使劲向铁路中间抛去。郭永山强忍着痛爬去捡，当他拿到药时，差点被疾驰而来的火车撞上。他的泪水恣意地流淌着，心里默默地念道：妈妈，你等着我回去！妈妈，等着我给你唱歌啊！

野狼，你不能阻止我回家的脚步

走出了山海关，塞北的风像无情的鞭子抽打着他的身体。肆虐的雪花像傲慢的妖怪落在他的头上。每当饥寒交迫，就为顾客、老板唱令人心酸的《想家的时候》这首歌，换来剩饭、剩菜。吃饱后，又抖擞精神，拄着铁棍向前行走。

到了2004年3月31日，他已经走了55天，迈进了沈阳车站。望着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产生了扒车的念头。前两次都被发现，被推下了车。当他第三次成功时，却没想到：到达的是大连。他气得连捶自己的胸膛。沿着铁路线走进车站附近的饭店为老板们唱起了《想家的时候》这首歌。吃完剩饭、剩菜，他又向老板索要了几张旧报纸和一盒火柴。他想冷时就用这个取暖。在一个暮色深沉的夜晚，他不小心迷失了方向，稀里糊涂地走进一片树林中。忽然有六个绿光一闪一闪地向他移来：狼！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吓得哭起来，边哭边退。当他的右手碰到衣兜里的火柴时，想起了野狼最怕火光。他哆嗦地从衣兜里掏出报纸点燃，又将附近的蒿草和乱木堆积起来把火接过去，并操起两个火把向野狼掷去。才把它们赶跑。心中踏实了一些，可想到妈妈病中的电话，心里就不是滋味，惟一的愿望就是想让妈妈一定要等到他回家。

回家，歌声伴着妈妈安详地长眠

走了78天后，郭永山终于昏倒在大庆市的一个建材市场内，好心的人们报了110，郭永山被赶来的干警送到医院抢救。他把78天来的经历告诉了身边的干警，他们被深深地感动了，尹所长告诉他：“不要怕！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送你回家！”

第二天，也就是2004年4月15日6时55分，他被安全地送上了开往佳木斯方向的火车。一天后，他终于到达了依兰县洪克力镇。一下车就快速向家中奔去。推开门，郭永山急冲冲地走到妈妈病床前，泣不成声地说道：“妈妈，儿子回来了！”瘦如干柴、满脸沧桑的郭大妈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念叨着：“儿子，你回来了！儿子，妈想死你了！”永山告诉了妈妈从山东徒步带药回来，郭大妈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说：“儿子，妈妈最后想听听你那《想家的时候》的歌声啊！”

在郭永山含着泪的歌声中，郭大妈一手握着儿子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药品，另一只手扯着郭永山的手，永远地睡去，脸上是笑容，安详而满足的笑容……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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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休息日

作者：周国平

上帝在西奈山向摩西传十诫，其第四诫是：星期日必须休息，定为圣日。他

甚至下令，凡星期日工作者格杀勿论。

未免太残忍了。

不过，我们不妨把这看做寓言，其寓意是：闲暇和休息也是神圣的。

在《旧约·创世纪》中，我们确实发现有这一层意思。其中说：上帝在六日

内创造了世界万物，便在第七日休息了。“他赐福给第七日，圣化那一日为特别

的日子；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创造，在那一日歇工休息。”可以想象，忙碌了六个

工作日的上帝，在第七日的休憩中一定领略到了另一种不寻常的快乐。所以，他

责令他的子民仿效他的榜样，不但要勤于工作，而且要善于享受闲暇。

时至今日，《创世纪》中上帝的日程表已经扩展成了全世界通用的日历，七

日为一星期，星期日（现在又加上了星期六）为休息日，已经成为万民习俗。我

们真应该庆幸有一个懂得休息的上帝，并且应该把星期日视为人类历史上的伟大

发明之一。试想一下，如果没有星期日，人类永远埋头劳作，会成为怎样没头脑

的一种东西。星期日给川流不息的日子规定了一个长短适宜的节奏，周期性地把

我们的身体从劳作中解脱出来，同时也把我们的心智从功利中解脱出来，实为赐

福人生之美事。

休息是神圣的，因为闲暇是生命的自由空间。只是劳作，没有闲暇，人会丧

失性灵，忘掉人生之根本。这岂不是渎神？所以，对于一个人人匆忙赚钱的时代，

摩西第四诫是一个必要的警告。

当然，工作同样是神圣的。无所作为的懒汉和没头没脑的工作狂乃是远离神

圣的两极。创造之后的休息，如同创世后第七日的上帝那样，这时我们最像一个

神。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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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回儿时的梦想

文：刘燕敏

2002年11月28日，是美国特有的节日―――感恩节。在这个节日到来的前三天，芝加哥巿一位名叫赛尼.史密斯的中年男子向当地法院递交了一份诉状，要求赎回自己去埃及旅行的权利。这样的诉求在美国社会，应该说十分普通。然而，该案在美国社会却引起轩然大波。

这起案子的案情十分简单。它发生在40年前。当时赛尼.史密斯6岁，在威灵顿小学读一级。有一天品行课老师玛丽.安小姐让他们各说岀一个自己的梦想。全班24名同学都非常踊跃，尤其是赛尼，他一口气说岀两个：一个是拥有一头小母牛；另一个是去埃及旅行一次。可是当玛丽、安小姐问到一个名叫杰米的男孩时，不知为什么，他竟一下子没了梦想。为了让杰米也拥有一个自己的梦想，她建议杰米向同学购买一个。于是，在玛丽.安小姐的见证下，杰米就用3美分向拥有两个梦想的赛尼买了一个。由于赛尼当时太想有一头小牛了，他让岀了第二个梦想―――去埃及旅行一次。

40年过去了，赛尼.史密斯巳人到中年，并且在商界小有成就。40年来，他去过很多地方―――瑞典、丹麦、希腊、沙特、中国、日本，然而，他从来没有涉足过埃及。难道他没想过去埃及吗？想过。据他说，从他卖掉去埃及的梦想之后，他就从来没忘记过这个梦想。然而，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和一个诚信的商人，他不能去埃及，因为他把这一行为连同那一个梦一起卖掉了。

2002年感恩节前夕，他和妻子打算到非洲旅行一次。在设计旅行线路时，妻子把埃及的金字塔列作其中的一个观光项目。赛尼.史密斯再也忍耐不住了，他决定赎回那个梦想，因为他觉得只有那样，他才能坦然地踏上那片土地。赛尼.史密斯能赎回那个梦想吗？他没有赎回那个梦想。因为经联邦法院审定，那个梦想价值3000万美元，赛尼.史密斯要赎回去，就会倾家荡产。其中的缘由，我们从杰米的答辩状中，可略知一二。杰米是这样说的：在我接到史密斯先生的律师送达的副本时，我正在打点行装，准备全家一起去埃及。这好像是我一口回绝史密斯先生要求赎回那个梦想的理由。其实真正的理由不是我们正准备去埃及，而是这个梦想的价值。现在各位都非常清楚，小时候我是个穷孩子，穷到我不敢有自己的梦想。然而，自从我在玛丽小姐的鼓励下，用3美分从史密斯先生那儿购买了一个梦想之后，我彻底地改变，变得富有了。我不再淘气，不再散漫，不再浪费自己的光阴，我的学习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之所以能考上华盛顿大学，我想完全是得益于这个梦想，因为我想去埃及。我之所以能认识我美丽贤惠的妻子，也是得益于这个梦想，她是一个对埃及着迷的人。如果我没有购买那个梦想，我们绝不会在图书馆相遇，更不会有一段浪漫迷人的恋爱。我的儿子现在在斯坦福大学读书，我想也是得益于这个梦想。因为从小我就告诉他：“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去埃及。如果你能获得好的成绩，我就带你去那个美丽的地方。”我想他是在埃及的召唤下，走入斯坦福大学的。

现在，我在芝加哥拥有6家超巿，总价值2500万美元左右。我想，如果我没有那个去埃及旅行的梦想，我是绝不会拥有这些财富的。尊敬的法官和陪审团的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我想假如这个梦想是你们的，你们一定会认为这个梦已融入你们的生命之中，巳经和你们的生活、你们的命运紧密相连，密不可分；一定会认为，这个梦想就是你们的无价之宝。

赎回一个被3美分卖掉的梦想，要花3000万美元，在我们看来也许没有必要，或者说根本就不值得。然而，据《芝加哥电讯报》报道，前不久，赛尼.史密斯巳经上诉到联邦法院，说哪怕花3个亿，把官司打到自己的曾孙那一代，也要赎回自己儿时的那个梦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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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教育包括什么- -

作者：李玉

小表弟在本地一所响当当的大学毕业后，在县城高中找了份教书育人的工作。我想，这下好了，姑父姑母可以解放了。多年来，为了供两个表弟读书，姑父姑母包种了20多亩农田，每天最多能睡5个小时。大多时间在菜田间、家里、集市三点一线过来的。

可如今，姑父姑母的操劳并没有停止，说是为了给表弟读书，还欠下3万多块钱。我问，那大表弟已经工作7年多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债？姑母说，他工作第二年，刚攒了点钱，就谈了对象，然后就结婚，生孩子，哪有闲钱给我们？姑母说着，一脸的幸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想问她，您已经60岁了，他们什么时候能让你们过几天不用忙碌的日子？我们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他们生活的好就行了……听了姑母了话，我想，在父母眼里，为儿女忙也是幸福的。可是，作为儿女，于心何忍？

我不由得想到我的家庭。我和哥哥初中毕业后相继回家，哥哥是因为复读两年没有考上高中；而我，是因为偏科厉害没有考上。后来，哥哥参军到部队，我南下深圳成了流水线上的打工仔。现在，我们兄弟俩一个在部队当了军官，一个做了打工编辑，但在父母眼里，我和哥哥比起两个表弟还是差了一大截。虽然，我和哥哥都不觉得自己失败，可我们的父母一直觉得自己很失败，没有教育好子女。

今年暑假，小表弟到广州来玩。我到火车站接他。等地铁的时候，我让小表弟给姑父打个电话，报声平安。表弟说家里还没有装电话。我说现在装个电话才300块钱，怎么连个电话都不装？小表弟说以前大表弟工作第二年的时候，提了一下，后来觉得800元太贵了没有装。现在想装又觉得不如小灵通方便划算。那小灵通买了吗？我又问。小表弟说没有。我不再问为什么，只是问，那你们平时怎么跟家里联系？大表弟在离家70里远的一个政府部门工作，家也成在了那里；小表弟工作的学校也离家50里之多。表弟说很少联系，偶尔有事就打电话到邻居家，让他们喊姑父姑母接电话。小表弟还说很方便，就一墙之隔，喊一声就行了。可是姑父姑母接个电话却要跑进跑出两个大院子才行，而且下雨,天黑了都不安全，毕竟他们都60岁的人了。小表弟不再说什么，我也意识到自己一见面就给人家上课不妥当，便沉默了下来。坐在地铁上，我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不久，就和哥哥一起凑了1300块钱给家里装了电话，为的是能经常打个电话回家，问问父母的身体好不好，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那时电话费很贵，但不在父母身边的我和哥哥却时刻能知道父母的消息，知道母亲的肩周炎还痛不痛，家中的膏药还有没有；知道父亲的胃病又患了几次，知道他最近又喝醉了没有……

表弟到广州的第二天，正是广州39度的高温天气，不便出门，我和表弟聊天。表弟给我谈起这次来广州的畅想：买双NIKE鞋，买个好一点的乒乓球拍……看着他兴致昂扬的样子，我想起那次回家拜访姑父姑母时，他们蹲在大棚下吃着馒头就咸菜的情景。我问，你给过父母钱吗？小表弟摇摇头，说，我一个月才900元钱。我说，你不知道吧？姑父姑母在街上卖一天菜才赚10块20块钱，有时候更少。小表弟说，我哥工作快8年了，没有给过家里一分钱，结婚时，还花去了一大笔。我来之前，妈又给了我400块钱，让我买自行车。钱还放在那儿，暂没有用。我打算这几年攒点钱。好好游玩一下，结婚就没有机会了。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我16岁离开家就没有花过父母的钱，不是没有机会，是我觉得他们已经够苦了，作为他们的儿子，应该让他们活得轻松一点。前些日子，我和哥哥刚刚给父母策划了一次旅行。我想告诉他的是，外出游玩的机会并不受结婚的影响，而报养育之恩才是要趁早的，因为，父母只能陪我们走一段，晚了，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那天下班后回到住处，表弟坐在那里看电视，木几上的方便袋里放着一堆荔枝。表弟说，表哥，你也吃几个吧，这是我在路边买的，比家里便宜多了。我说，我不能吃这个，前几天吃了几颗，上火了，到现在还没有好呢。表弟一边看电视，一边剥荔枝，一会儿就剥了个精光。他说，在县城时，我花8块钱买了一斤，只是想吃个新鲜，没有想到，还没尝出味来，就剥完了。我问，你有没有买过这些东西让父母尝个鲜呢？表弟摇摇头。我去做饭了，心里却想起以前在内地工作时的情景。那时，我每次回家，都要买一些乡下很难买到的水果回家和父母一起吃，在回家的路上，我连尝一个都舍不得。而哥哥有战友从家里带土特产回来，也总是千方百计带回家和家人一起品尝。我想，我的父母是成功的，也是幸福的，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教会了我们懂得分享懂得报恩。

表弟在广州玩了7天，每天下班后，我都赶往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每一餐都要忙上一个多小时，而表弟坐在那儿上网，或者看电视，悠然自得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曾寄人篱下的一段日子。那时，我刚到南方，住在一个老乡的宿舍。老乡每天上班后，我都会把他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等他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饭菜常常刚刚做好……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打搅了老乡，而他的工作又很忙，我只是力所能及地帮他做点事。那时，我22岁，而现在，25岁的表弟只会在吃饭的时候问，这里的鱼不贵吧？这里的鸡不贵吧？

表弟还要求我帮他借一部好一点的数码相机，我想了想，拒绝了。借个相机并不难，我对面的同事就有，但我有个原则，不向别人借钱，不向别人借心爱之物。而数码相机，往往都是别人的至爱。感谢父母，他们教会我如何与人相处。

那天晚上临睡前，表弟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同学结婚，他对打电话来的同学说，你帮我封个200块钱的红包吧。挂了电话，他问我，200块少不少，我说不知道。

最终表弟没有买NIKE，他说这里的NIKE和家里的一个价；他说看中的一副球拍，摸摸袋子里的钱，又舍不得买了……他说，买了那个800多块的球拍之后，怕没有的回家的路费……我听了，什么话也没有说，我本来想给他买点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和他交流了几次之后，我就放弃了给他买东西买车票的打算。本来，对他的付出，我是不需要回报的，但我不能容忍，他对自己的父母连一点点的报恩之心都没有！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他都不放在心中，别人对他的付出又岂能让他铭记在心？

终于，小表弟要离开广州了。在送他去车站的路上，他对我说，他这个暑假还可以领到1800块钱，准备到青岛或者黄山去玩一次……我想问一问他，什么时候给家里装个电话，但一想又咽回了肚里。父母是幸福的父母，儿子是成功的儿子，我怎么了我？在进站口，我看着表弟背着他来时的背包，提着我给他买的在车上吃的东西，走在人流中的背影，和来时一样的轻松。而在广州，却给我留下了一个新的发现，我想告诉我的父母，不必自责，你们是成功的。姑父姑母培养了两个只拥有文化的儿子，连基本的传统美德都忽略了。随着教育的普及，大学生已不是奇迹，而我所拥有的知识，却日益显得珍贵，你们给了我最好的教育，是最成功的父母。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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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德国精神

作者：宇路

我最早知道的德国人，就是自诩为太阳的尼采，鲁迅偷偷告诉我们“他疯了”。我十分纳闷，这样一个将自己比喻成太阳，并不断给别人光与热的人，没有中国人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的人生信念，却选择了精神崩溃这匪夷所思的行为。这种民族的特殊性，我想，只有亲自到德国走一趟，感悟那里的风土人情，才能一识庐山真面目，掀开日耳曼民族那伟大之民族精神的红盖头来。

平等之思想

当“天赋人权”的自由思想传遍西方发达国家各个角落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形中就潜入日耳曼民族每个人的毛孔中。

一天，午夜时分，热闹的酒吧文化吸引着我们同德国人一起泡酒吧。在这里吃着意大利的通心粉，点根白沙烟，尽情品尝味道纯正的慕尼黑啤酒，同德国朋友一起畅谈两国文化与思想，他们常常瞪大了眼睛听我们谈中国的计划生育、交通状况、农村与城市的巨大差别等；他们同我们谈起了一则小故事，轮到我们目瞪口呆了：“在德国，政府是不鼓励离婚的，一旦男方提出要离婚，他今后必须将它收入的一半给他的妻子。像结了四次婚的总理施罗德，日常生活就不容乐观。星期一到星期五，他可以坐着豪华的奔驰去会见各国政府首脑；可一到周末，他却只能驾驶着属于他自己的旧宝马车，在保镖开的豪华奔驰一前一后保护下，去美丽的吕贝克海滩度假。”如果在中国早就成了不可思议的轰动新闻，而在德国仅是茶余饭后的花边新闻，德国人认为这是每个公民理所当然遵守的事，政府总理没有理由不受国家法律法规约束，他们坚信“法律是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的”。

自觉之意识

人少、车多、准时，是德国这个高效率国家的交通状况真实写照。

德国的大城市都有一个地铁总站，通过这个枢纽，你可以到你想去的任意地方。德国政府为了鼓励德国人坐火车，常常给周末旅行的团体与特别优惠。像有一种票叫“Weekend ticket”周末票，你只要花上28欧元（人民币为265元）你就可以周游德国境内，时间是星期五下午5点到下周星期一早上。但是如果你单独坐火车从汉堡到慕尼黑，单程都需要56欧元。

下班后，我们来到汉堡的地铁总站。站台上，你看不到一个售票员、检票员，或是穿着制服四处潜伏、随时准备抓那些吐痰、翻越座位的旅客的治安人员，这里只有一个信息咨询总台，几台自动售票机和熙熙攘攘的旅客。

自动售票机上的德文自然不认识咱们几个中国人，好在德文同英文一样属于拉丁语系，连蒙带猜，我们猜出应该买一张团体票，票价7．2欧元，这是最省钱的方法。这张票，好像一张特别通行证。在汉堡市内，凭这张票，我们坐了六次地铁，四次公共汽车，一次观光轮渡。

奇怪的是，不管是乘地铁、公共汽车、轮渡都没有一个人来查票。一个荒唐的想法跃入我们的大脑：是否以后可以不买票，这点钱也可以省下来？当我们将这个想法说给德国朋友听，她连忙摆手：“的确，有时你不买票也可以搭乘所有的公共交通工具，但是，地铁或公共汽车上仍然有人不定时查票，一旦查到你没买票，将处以巨额罚款，同时在你的个人档案中有一笔黑色记录，以后你出国签证、贷款买房或其他大的活动，需要政府帮忙的事，就很难得到同意。那将是得不偿失，因此不要占这个小便宜。”

恰巧，我们遇到一个中国留学生，他来自哈尔滨医科大学。当我们提到这个逃票的事，他笑着说：“刚到德国来时，逃票太容易了。你只要做到胆大，心细，脸皮厚，就可免费到德国各地旅游。可现在，随着对德国文化的认可，我觉得逃票是一种懦夫的表现，是一种耻辱。每次出门，就自觉地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它像一只无形的道德之手来规范每个人荒诞的、不合法则的行为。恐怕这就是中国传统的‘近朱者赤’之说法。”

纪律之遵守

在德国，无意中读到一则这样的故事：一群大学生在德国某城市街头做了个试验。他们把“男”、“女”两个字分别贴在马路边两个并排电话亭的门上。结果发现，来打电话的男士都走进了“男”电话亭，女士则都进了“女”电话亭。一会儿，“男”电话亭爆满，先生们宁可在门外排队，也不去光顾正空着的“女”电话亭。这时又一位先生匆匆走来，当他看到“男”电话亭爆满时，便毫不犹豫地进了“女”电话亭。大学生们上前一问，排在“男”电话亭外等候的全是德国人，那个闯入“女”电话亭的是个法国人。

在中国人看来，德国人是有点古板，法国人的浪漫与随意很符合中国人的口味。像德国人经过路口时，只要他碰上人行道上亮起红灯，就会很习惯地站在了人行横道线外等候，不管是否看到汽车从他面前的马路上经过。德国人信奉的是：“既然有规定，就必须遵守，否则规定还有什么意义。”

自傲之精神

一日，我们乘坐德国的有轨观光电车尽情欣赏路两侧现代与传统相结合的建筑，这些建筑隐藏在各种绿色植物的倩影中，在其间行车如同泛舟在绿色的海洋中，令人神清气爽。电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上来一个超级大胖子，他一**股坐在两个人的位置上，才感觉刚好够用，他的胳膊——我随意地瞟了一眼——竟然比我的大腿还粗，我发现整个车厢的人都用一种特别的目光斜看着他。

到站后，超级大胖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步步挪下车去。当他的身影从我的目光中消失时，我的思维与认识仍集中在这个人——我出生以来所见到过的最胖的人。当电车开动的一霎那，同事指着窗户外——只见那个超级大胖子，一只脚站在铁轨上，另一只脚斜靠在站台边上，正吃力地弯下腰将铁轨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拾起来。这个镜头像历史的画卷牢牢拍在我的头脑中。拾起一个空矿泉水的瓶子，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而对于一个手都摸不到自己肚脐眼的超级大胖子来说，却是一件相当费力的事。何况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子与他毫无关系，可他在日常生活中，牢记的是他作为一名普通德国人必须遵守的环保法则。

尾

我想，德国的魅力与富饶只是给我这样的过客一个表象，但德国人平等之思想、自觉之意识、纪律之遵守、自傲之精神却真真实实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细细品味，德国这个古老与现代、思想与行为相结合的国家，不仅圣者如云，而且思潮繁荣而著称于世。他们的民众从小就熏陶在这些伟大精神之中，他们相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上帝的注视中。至于那位宣称“上帝死了！”的尼采，只不过是德国伟大精神的祭祀者而已。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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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从何处来

作者：娄兰芳

最早研究有关笑的特性的人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从此这项研究从未停止过。精神分析学创始人弗洛伊德在其著作《笑话及其与无意识的关系》一书中也进行过相关的分析。不过，这本书却被视为最没有意思的作品，因为这些研究始于一个前提：大笑依赖于幽默感。

美国马里大学神经生物学和心理学教授罗伯特·普洛文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他把近10年来的精力倾注于对笑的研究中，并将其结果 —— 什么是笑，为什么人们会笑得这么厉害和频繁等发表于《笑的科学》一书中。普洛文开始观察那些偶然的谈话，并同时计算当一个人谈话时笑的次数。观察结果使他发现了一些新问题。普洛文说道：“我开始记录下所有这些谈话，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说者要比听者笑得频繁得多。”

记录结果显示：讲话的人发笑的可能性要比听众高出约46%。不仅如此，能够引人发笑的句子中只有15%在传统意义上是幽默的。除此之外的大笑与幽默毫无关系，而是一种辅助强调社会关系的工具。

另外，普洛文还发现女性笑得比男性更为频繁，不论是她们倾听还是谈话的时候都如此。一些女士对这一研究结果感到不满，认为这样的研究似乎是在为那些整天哈哈大笑的“傻女人”做辩护；另外一些女士也会笑着说，这种所谓的研究结果掩饰了男人们更爱笑的真相。

研究结果确实是客观的。不论是在女性之间，还是在两性之间，女性都要比男性笑得多。相反地，男性对笑更有选择性，他们更愿意把笑留给自己的同性伙伴们。

同样的行为还发生在孩子们身上，当有小男孩陪伴的时候，小女孩们更爱笑。另外，一个小男孩讲给小女孩的笑话要比女孩们之间讲的更可笑。普洛文认为，这种笑的“性特征”可以解释为什么大部分喜剧家都是男性：对女性来说，使人发笑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而男性则是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幽默感觉。

你试着想一下谁是班里最招人喜欢的同学，答案很可能是一名男性，尽管你自己也许是女性。或许正因为如此，笑也成为了最有效的魅力武器之一：有多少女人可以抗拒一个知道如何逗女人发笑的男人呢？

在发现笑话并不是引人发笑的唯一原因之后，普洛文决定从零开始进行自己对笑的研究。他选择了巴尔的摩港口的一片区域，用摄像机进行记录，他要求那些他碰到的人都笑，而回答基本是相同的。他们会说“我不能接受你的命令去‘笑’”之类的话。

那些被采访者为了排解这种荒唐的采访而带来的麻烦，他们会很快将这一切告诉正陪伴自己的朋友或家人，并和他们一起爆发出一阵大笑。不管被采访的对象如何改变，一群学生、一对夫妇或是公司的几个同事，结果总是这样。

随着记录的继续，笑声慢慢盖过谈话，直到最后谈话声已无法辨别。还有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那就是如果一个陌生人第一次与我们打交道，他很有可能会以大笑来结束见面，并在谈话中东拉西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这也是男人用于与他人首次沟通的最简单的方式。

仔细研究了那些记录以后，他发现：在一个社会环境中，被命令着去笑或者不笑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观察一下那些面部有疾病的人，就会发现他们不自觉发笑与主动发笑的区别是很明显的。

比如那些面颊中部肌肉瘫痪的人，他们不能随意移动脸部左边或右边的中间部分。当他们被命令去笑的时候，会发现一种奇怪的冷笑：嘴的一部分向上弯曲，而另一部分保持不动。如果你给他们讲一个笑话，或去触摸他们的胳肢窝，自然美丽的微笑或大笑就会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大笑的心理作用过程是在大脑延髓中枢中产生的，它是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中最原始的区域。由于延髓的结构十分简单，所以也被称为“爬行动物的大脑区域”，这是我们从爬行动物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延髓控制着我们最原始的本能，比如呼吸、心跳和消化等。

可是为什么我们会有像大笑这样无意识的嗜好呢？如何解释它存在于人脑中最原始的区域中，又为进化带来何种好处呢？鉴于在实际生活中，我们笑的时候都是有人陪伴的，因此可以推断，笑是一种能帮助人们融入社会的本能。俗话说：“老板一笑，众人皆笑。”再好不过地说明了这个道理。

在这个星球上，笑不是我们人类的专利，或者说地球上并不只是人类喜欢笑。其实，那些发声器官与人类不同，与人类有着最密切“亲缘关系”的黑猩猩对笑也非常“渴望”，只是它们的笑声听起来就像沉重的喘息声一样。

对此，专门从事黑猩猩研究的学者罗格·福茨解释说：“实际上，黑猩猩在呼气和吸气时都笑，而人类一般只在一次呼气过程中爆发出‘哈哈哈’的声音。不过，除了这些微小的差别外，黑猩猩的笑从很多方面来看都和人类的笑十分接近。”

黑猩猩还和人类分享着另外一种和笑有关的嗜好：他们喜欢互相触摸胳肢窝。年轻的黑猩猩们会挑起胳肢窝大战，同时发出歇斯底里的喘息声。触摸胳肢窝也是人类非常喜欢的一种游戏：它常常发生在父母和孩子之间，同时它也是诱导大笑的最有效的方法。

罗格·福茨教过世界上最有名的黑猩猩Washoe手势语言，他说：“触摸胳肢窝对这些动物来说非常重要，甚至贯穿于它们的一生。Washoe已37岁了，但它依然继续触摸别的黑猩猩的胳肢窝，并被其家族中比自己年长的成员触摸。”

触摸胳肢窝和笑一样，也是建立在一种特定的“惊吓”基础之上的，因此让一个人触摸自己的胳肢窝和被人触摸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因为它是由运动系统和感觉系统共同控制的。

如果这个系统命令自己的左手或左手移向自己的肚子，那么当腹部神经末梢感知到这种触摸的时候，它不会记录下任何的惊吓。因触摸胳肢窝而产生的大笑表现了大脑对他人触摸的反应。

罗格·福茨教授最后说：“触摸胳肢窝和大笑都很重要，因为它们在保持家庭内部及社会的感情联系方面是举足轻重的。这一点黑猩猩和人类一样。”

触摸胳肢窝在人类的遗传与进化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作为哺乱动物，触摸他人的胳肢窝和被别人触摸自己的胳肢窝都不可忽略。笑起来的感觉常常有些像重温孩童时代的欢乐。因此，这位美国科学家说：“当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便会发笑，我们中的每个人都像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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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什么

作者：王默存

预测幸福常常会失望

许多人为自己不能像百万富翁那样享受生活而遗憾。财富真的能够给人幸福吗？经济学家对此早有研究：虽然财富可以带给人幸福感，但并不代表财富越多人越快乐。研究表明，一旦人的基本生存需要，如衣食住行得到满足后，那么每一元财富的增加对快乐本身不再具有任何特别意义（边际效益递减）。例如日本，1960年还是一个穷国，而到了20世纪80年代后期，它（这个它用得好！）的人均收入翻了4番，一下子就站在了最富裕的工业化国家行列。人而日本1987年人均幸福指数报告的平均水平不比1060年更高，他们比过去有更多的洗衣机、小汽车、照相机和其他物质享受，但是这并没有显著增加幸福的感觉。显然财富并没有给人们带来足够的快乐，实际上，人们为了获得更多的财富整天奔波，比以前更加忙碌了，生活压力更中了，幸福在哪里呢？

据美国纽约州的一项调查显示，开奖前，彩迷都沉浸在假如自己成为幸运儿就如何如何的幻想中，有人甚至在采访中狠狠地说：“得奖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买下来，然后把老板炒掉。”摇奖产生的幸运儿在获奖之后的几周内，通常都会沉浸在飞来横财的喜悦中。不过追踪研究表明，财富并不能带来长久的快乐，几年后，那些幸运儿的幸福感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以前还缺乏。幸福在何方？当我们试图土预测某某东西会让我们幸福，往往会失望，因为结果常常是错的。研究幸福的专家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丹尼尔*吉尔伯特认为，如果你想通过追求浪漫、一辆新车或者一顿奢侈的晚餐而得到幸福的话，可以预言，你必定不呢如愿以偿。

幸福是什么

这位心理学家认为想用几个字来定义幸福，无疑是精神错乱（道可道，非常道——老子）。“很难说情绪它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当它来临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哲学家喜欢赋予幸福道德上的涵义，亚里士多德宣称，幸福的生活是一辈子都要有善行，如果你是有罪的，你不可能获得幸福。心理学家不会走得那么远，简单说来，幸福意味着感觉良好。吉尔伯特说：“这种感觉就是当你孙女扑到你的怀里，当你帮助一个观光客找到他要去的地方，或者你大快朵颐吃着美味的汉堡、蔬菜沙拉时，体验到的那种感觉。”（当你和爱人一起散步的时候，但你往孩子嘴里送苹果的时候……朋友，你不觉得你是在幸福之中吗？——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换句话说，，每个人体验幸福时的感觉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幸福的缘由。（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托尔斯泰）这意味着幸福是种情感，而情感并不是你总能抓住不放的，情感可以重复呈现，但是不会无休无止。比如恐惧同样是种情感，当然你不希望你长期处于恐惧之中，那么对于幸福，它来了又会走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对于追求幸福的方式，往往错的时候比较多，对的时候比较少。现在闭上眼，让你认为可以使你幸福的东西一一浮现在眼前：一辆豪华跑车、一次热带海摈的浪漫游、一幢绿树掩映中的乡间别墅……当你为了这些幸福而奋斗的时候，研究人员说，可以预测，你可能会犯错误。

在对不同年龄阶段和社会层次的人群调查以后，研究人员得出了上面的结论。首先参加调查问卷的人，假设自己的愿望实现以后，为那时的幸福感打分，做出一个超前性预测。此后研究人员一直对他们的生活变化跟踪调查。若干年后，当他们实现了愿望，获得汽车、别墅、旅游假期等等之后，再对自己的幸福指数打分。前后两组数字相减，如果差异为零，那么他们将会和自己原先设想的一样幸福。但是当结果出来以后，这种差异几乎从来没有为零。这就说明在追求幸福这道题面前，人们的选择充满错误。那到底有没有正确的答案呢？

幸福方程式

幸福方程式首先请你平心静气地开始回答下面的四个问题：

1.你是否充满活力，以灵活和开放的心态面对变化？

2.你是否以积极的心态面对未来，可以快速地从挫折中恢复过来，重新感到自己有力量张空生活？

3.生活中基本的需要你是否实现了呢？——例如：健康的身心、不错的财务状况、个人安全感、拥有选择的自由。

4.是否有亲密的朋友在需要的时候，被你有力的支持呢？无论做什么，.你都可以沉浸其中，而不受其他事情的干扰？你能否达到对自己期望的水平，而且鼓励自己义无返顾地去达到目标呢？

心理雪茄卡尔和皮特设计了上面四个问题，在访问了1000多人之后，心理学家得出了结论。他们认为，只有爱情、大笔财富或者一份好工作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幸福可以用一个方程式来概括：

幸福=P+5E+3H。

在这里，P代表个性，比如你的世界观、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E代表生存，包括健康状况、财务状况和交友的情况。H代表更高层次的需要，比如自我评价、期望、雄心和幽默感。

上面第一、二个问题对应的是P即个性，你的个性对幸福的影响不言而喻；第三个问题对应的是E即生存；第四个问题对应的是H即更高层次的需要。假设每题满分为10分，总分为100分的话，如果你的第一题和第二题的感觉分别为7分、7分，那么P=7+7=14，如果第三题的得分为6，第四题的得分为7，那么E=6，H=7。你的幸福指数=14+5*6+3*7=65。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回答上面的问题，测试一下自己的幸福指数。

有了计算幸福指数的公式，那获得幸福的秘诀在哪里呢？审视一下自己的生活，多数时候，关于幸福的答案就在你周围的亲朋好友中。很多时候，幸福来自和谐的人际关系，而不是物质生活。

因此，吉尔伯特教授建议发展你自己的幸福哲学，而不要接受消费主义哲学，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中隐藏着鼓励超前消费的陷阱，例如贷款买车、贷款买房（这一点我不同意，作者好象不怎么懂经济学，我们应该把握好消费的度而不是完全地拒绝超前消费，理性地寻找一个适应自己经济能力的消费平衡状态）、追求时尚服饰、享受更好的食物……（我最讨厌那些教唆男性增高、女性丰乳整容的广告垃圾污染，它们只是恶毒地强化人们的自卑情节，是治标不治本，整容怎么可能达到完美的效果？一个人如果不能真正从心底里接受自己、爱自己，割了眼睛还会去割鼻子，结果是让别人阉割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还心甘情愿地不断把钱放进别人的口袋）……一时的消费快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长期的债务负担和较大的生活压力，从而降低自己的幸福指数。

幸福并不意味着永远占有幸福这种感觉，这是吉尔伯特教授给出的最后忠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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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生需要多少钱

作者：高建群

我有许多有钱的朋友，不过他们整天为钱苦恼着，不是嫌钱多，而是嫌钱少。《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的作者劳伦斯说过，一个男人，自从掘得一生中的第一桶金以后，他就懂得攒钱了，而攒钱也就成为他一生追逐的目标了，这样一直到死！我十分同意劳伦斯的这句话。我有一位作家朋友，他的口袋里大约已经有几百万了吧，但是还是贪婪地，眼睛红勾勾地盯着别人的钱袋，和他打交道，什么事情都要用钱来说。我还有一位炒股的朋友，他的口袋里也有几千万了吧，但是他是如此吝啬。举个小例子来说吧，当朋友的凯迪拉克停在某一栋楼下，或某一处路边时，往往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个戴红箍子的老太太。“停车费两块钱！”老太太伸出两个指头，一边说一边准备撕票——“我不要票，一块钱行不行？”朋友在讲价。你想我站在旁边，多么尴尬呀！于是我尽量地站得远一点，听他们用两分钟或五分钟在讲价。这样的事情有时候会是朋友取得胜利，于是他会有一阵好心情；有时会是那戴红箍子的老太太取得胜利，于是朋友的心情会坏上老半天。我还有一位朋友，他的资产大约已经有数亿或数十亿甚至上百亿了吧，我说他们夫妻又没有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说，挣钱在他来说已经形成一种习惯，在香港，和他们处在同一基准线上的还有好些人，他要比过他们。

我没有钱，不过我有思想。托尔斯泰有一篇小说，叫《一个人一生需要多少土地》。托翁说，在俄罗斯的外省有一个贪婪的地主，他用一生的时间来掠夺土地。等他死的时候，他侵占的土地已经需要骑上马来丈量了。他要死了，佃农们在原野上已经为他挖好了墓穴。“让我最后一眼看看自己的安息之处吧！”这位伟大的地主说，于是，人们把他抬到了墓穴边。面对墓穴，地主突然一瞬间明白了一个朴素的道理，这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其实只需要从头到脚六英尺长的土地，即可以把自己舒服地放进去，这一丁点土地，就足够了！

托尔斯泰讲的这个故事，就是我的庇护所，是我与世界保持距离，并且维持心灵平静的庇护所。不过，有时候，思想并不管用，它并不是金钱。譬如说吧，我现在接到作家张敏的电话，要去打麻将，于是我得翻翻自己的口袋，看口袋里有没有钱。有譬如，我要到你所在的城市去旅行，我得用钱换成机票，再执机票从安检口通过。如果我说，我有思想，请放我过去吧，他们会把我当做神经病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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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不能称之为爱情

作者：刘瑶

有一个知己，相交甚深，但无缘成为眷侣，只是偶尔在电话里纠缠，说些不相干的事、不相干的人，心知肚明的感情，云淡风清。

有一个朋友，是亲密搭档，相互理解与信赖，而且惺惺相惜，业务与工作之余，心生赞叹，但无从表达。

有一个网友，只通过电话，但心有灵犀，语言传递相知相解，在午夜相逢的快乐里，却只能思念，相聚在梦中。

有一种爱，我们不能称之为爱情。

虽然有同样的心动，同样的怀想，同样乍然相见的喜悦、依依不舍的眷恋，但尘世间总有一种约束，让心思沉静，让感情不再漂泊，发乎情，只能止乎礼。但依然可以在阳光下享受难得的温情，依然可以在午夜梦回时心生柔情，依然可以相信自己的完美与可爱……在这些温柔的情愫里，依然，可以感受被爱。

我们的世界，毕竟不仅仅有爱情。在岁月漫长的脚步里，我们更多对水色山光的眷恋。红玫瑰只有一朵，燃烧此生唯一的心情，而更多时候，空气与水都是恩赐，让我们享受生活。

有一种真情，可以平静的相忘于江湖。君子之交，亦或萍水相逢，都可以默默的爱，默默的理解，默默在心里装满祝福，挥一挥手，让春草连绵，落红成阵。

有很多爱，我们不能用世俗的方式承担，也不过聚散随缘，风雨由天，金风玉露，胜却人间无数。

就是有这样的感情啊，飘荡成缠绵而温暖的空气，就是在这样无心的眷恋里，我们认识自己也认识世间，就是有这样无缘而有情的瞬间。让我们轻轻地叹息，深深地爱恋，生命中白白的云，蓝蓝的天。

虽然我们相爱，但我们，不称之为爱情。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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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污染源头

作者：詹克明

污染必有源头可寻。

对淮水分支颖河、泉河那臭气熏天的剧毒污水，你可以追踪到上游近千家制革厂。它们将含铬的鞣革毒液直接排放河中。

贵州省一条造成10万苗胞吃水困难的已被严重污染的河流，溯其恶源乃是一家年产量不足两万吨的造纸厂。

肆虐京城的沙尘暴源起于内蒙古草原。由于过度放牧造成草场严重沙化。对草场而言，如果草的覆盖率少于50%就容易产生扬沙天气。

从技术层面上我们不难追踪到造成环境恶化的源发地点与直接责任者，难道这就算是找到了产生污染的根源了吗？显然在其背后还有深层原因，那就是促其产产量狂增的那种急剧升温的市场需求！然而激起这种过热需求的更为深层次的源头又在哪里呢？

打开一份大报，四五十版，三分之二都是挺胸露肚的俗媚广告。一家广告公司倒是奇特，整一大版全成空白，仅在中央碗口大的一圆形区域排布了数十字的广告用语（正可做草稿纸）。报刊充斥了如此众多没人看的气派广告，纸张怎么会不紧缺？

某大媒体图文并茂地展示了一位名主持人的豪宅。其富丽堂皇也已见怪不怪，倒是她那间如同学者藏书般的藏鞋大柜，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上下八排，光是见得到的就已整齐排布了不下四五十双鞋子。有此糜费，制革行业又怎能不兴旺发达？

近年流行羊绒衫，都市女郎哪个没有几件？如此巨大的羊绒需求，促使内蒙古建起了许许多多的羊绒加工厂。仅一座年产600吨的羊绒厂，一年就需要15万只羊为其提供羊绒原料。而这1120万吨羊毛羊绒又该养几千万只羊呢？如此过热的需求又怎能责怪牧民们的过度放牧呢？除了羊绒衫还有那令人朵颐大嚼的涮羊肉。据北京涮羊肉名店东来顺的师傅说，早年东来顺全年也不过消耗几吨羊肉，现在一年就要1800吨。须知一只羊身上可涮之肉并不很多，如此快速增长的羊肉需要量，不过度放牧又怎能满足得了？

由此可见，这生态恶化的源头虽说大多地处贫困地区，但它更深的根子却在奢华富庶之地。上帝还算公平，他能绝妙地让环境恶化的苦果“叶落归根”地回落到作俑者的头上。穿“百脚”鞋的同时也因一江春水向东流而喝着含有制革毒废物的污水。享受着羊绒衫、涮羊肉的同时，也因地球自转搭配点西北风撒给你的沙尘“胡椒粉”。

所有动物当中，人类是唯一追求过剩的物种。除人以外再没有哪个物种谋求有余，它们都饱食即止，不特意贪求多余。也许正是这种对过剩有余的追求才成就了人类文明。原始人类狩猎有余，死则储之，活则畜之，畜多方能成牧，从而完成了由狩猎到畜牧文明方式的重大演进。可以说，没有“过剩”也就不能成其为现在的人类，也就不能发展人类文明。然而，过分追求过剩也会助长奢侈。在所有生物物种中只有人类这种灵长目人科动物滋生了奢侈，而且社会越发达，人们的“不满足感”也越强烈，它所激发的奢侈欲也越是膨胀。由此可见，奢侈是人类独有的病态，而且它与人类本性直接相关。

奢侈病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文明“艾滋病”！“艾滋”学名是—“获得性免疫缺乏综合症”，病原体是人类免疫缺陷病毒。“奢侈病”也如像“艾滋”，同样是“后天获得性”之综合病症，同样是人们对其“免疫缺乏”。然而奢侈病与艾滋病的最大区别在于：人人都害怕染上艾滋，尽可能地躲避艾滋；而对奢侈病人们却趋之若鹜，人人以患得此病为荣，个个以奢病加身为乐。没患病的千方百计想染上此病，染得病者则盼望自己病情更加深重，最好是能病出大名声，病得载入史册，病得全世界家喻户晓，这才是病出了极致的大辉煌。此话绝非信口胡诌，谁人不知那位妖艳的总统夫人，倒台后光是皮鞋就抄出了三千双。“三千”，这在中国是个何等大数！孔子“弟子三千”，后宫“粉黛三千”，孟尝君“食客三千”，佛教“三千大千世界”，如今这艳后“皮鞋三千”，相比之下，那区区几十双鞋子也只能是“小奢见大奢”了。

奢侈病流行之所以愈演愈烈，对其推波助澜者大有人在。一些急功近利的掌权者乐于利用它来扩大消费，拉动经济，提高就业率。众多商家更是热衷于鼓吹奢侈，以此来谋求丰足利润。再加上诸多媒体受到巨额广告收益的驱动，也极尽喧嚣鼓噪之能事。所有这些权力、金钱、舆论的强势联合纠集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合力，必然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染上这种文明艾滋。倘若所有的权力、舆论、社会组织都能够教育人们像躲避艾滋那样来躲避奢侈，人类决不会病得这么普遍，这么深重，这么无可救药。

奢侈极欲炫耀于外，富而不炫无异于艳装没于暗夜。尤其是对我们这样一个极好面子的民族，更盛行炫奢于众。装门面、讲排场、重形象、无分官场民间。“小富即奢”，“笑贫不笑娼，笑穷不笑奢”，使得我们这样一个相对贫穷的国家不断地鼓动起一股股崇尚奢侈的社会浮躁浪潮。

当今世界发展极不平衡，贫富差距日益扩大，由于传媒的发达以及交往的便利，发达富裕国家的奢侈也极大地吸引着欠发达的不富地区。这样的奢侈“全球化”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发展趋势。美国学者格罗夫说：“把我们目前的价值系统和生活方式输入到发展中国家，是种全球性自杀。想一想中国、印度、非洲和南美的人口吧。我们不应该向这些地方输出我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正如圣雄甘地所说：“我们的地球可以满足让全世界的人都过上美好生活，但它无法满足人类的贪婪。”是的，有限的地球承受不起人们不加节制的奢侈，人类不改其穷奢极欲恶行，必难善终。迄今为止，以奢侈误人一生者有之；以奢豪败其鼎食之家者有之；以奢靡毁其强盛帝国者有之；我们如不能及早抑制这种恶性极强的奢侈病毒传播，以奢侈毁灭一个生物物种的残酷现实就会应验在我们人类身上。

值得深思的是，现代医学如此发达，面对人体不断出现的各种疾病都能悉心研究，精心治疗，唯独对此足以毁灭整个人类的最大顽症倒反而熟视无睹，缺乏研究。呜呼，世人皆有医生，而人类罹病却无医可求，无药可治，天不绝人，人自绝！

反过来再想，人类自绝之后，大地自会青山常绿水长清，生物链又会回复得完好无损，到处鸟语花香，和谐自然，万物欣欣向荣，生机勃勃。我突然了悟：没有了人类，当今世界无法解决的生态危机，环保难题，不就一下子全都解决了吗！而眼下愈演愈烈，传染越来越广，猖獗施虐全球的文明艾滋病，它所起的作用不正是促使人类在物欲中自裁，在安乐中死亡吗。奢侈与灭亡，这两者的结合难道是纯属巧合吗？

我忽然感到了莫名的悚惧－—旷缺了人类，地球上的一切问题都将彻底解决—－这或许是一场深谋远虑的精心安排。而这种能够为人类设定如此棋局的“思想”，这种能够如此从容摆布而又不露形迹的大手笔，只能是出自那位宇宙的主宰—上帝！

也许上帝对他所创造的人类再度失望了。他曾是那么深深地宠爱着我们人类，放心地把大地的一切生灵全都交给我们掌管。他曾充满信任地对人类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我们辜负他的重托，无论大地天空还是海洋都被我们糟蹋得一塌糊涂，无论是飞鸟游鱼还是走兽都在迅速地物种灭绝。人类的所作所为让上帝再次绝望了。他曾经给过我们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让挪亚全家与同其他物种，在挪亚方舟上躲过了“洪水泛滥在地四十天”的劫难。这一次看来上帝对我们这些挪亚的子孙后代更加绝望，而对其它生灵，飞禽走兽，鱼虾爬虫，昆虫蜉蝣并无恶意。他的策略只是针对人类，抹去人类大地自会恢复正常。所幸上帝对人类尚存仁悯之心，并不立即剪除，而是让人类自毙于自己制造的恶果之中。其手段是依据人类本性，先让其普遍地染上奢侈病，再在奢侈中不断地恶化环境，最后安静地灭绝在它所自酿恶果的综合毒害之中。不怪天，不怪地，只能全怪我们自己。冥冥中我终于大彻大悟了：

让生性奢侈的人类在自己恶化的环境中自绝自毙—这是天意！

子曰：“察见渊鱼者不祥”，但愿窃问天机不致获罪。卮言虽妄，唯愿人类多自珍重，力戒奢侈，以求寿及物种天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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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一封信

■文/陈艳涛

去年11月1日，南京大学一公告栏上不知何时被贴了一封署名为“辛酸父亲”给上大学儿子的信。

亲爱的儿子：

虽然，自从你考上大学，成为我们家几代里出的惟一一个大学生后，心里已分不清咱俩谁是谁的儿子：扛着行李陪你去大学报到，挂蚊帐铺被子买饭菜票甚至教你挤牙膏，这一切，在你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你甚至感觉你这个不争气的老爸给你这位争气的大学生儿子服务，是一件特沾光特荣耀的事。

在你读大学的第一学期，我们收到过你的3封信，加起来比一封电报长不了多少，言简意赅，主题鲜明，通篇字迹潦草，只一个"钱"字特别工整而且清晰；大二以后，从你一封接一封的催款信上我们能感受到，言辞之急迫、语调之恳切，让人感觉你今后毕业大可以去当个优秀的讨债人。

当时，正值你妈下岗，而你爸微薄的工资，显然不够你出入卡拉OK、酒吧、餐厅。在这样的状况下，你不仅没有半句安慰，居然破天荒来了一封长信，大谈特谈别人的老爸老妈如何大方。你给我和你妈心上戳了重重一刀，还撒了一把盐。最令我伤心的是，今年暑假，你居然偷改入学收费通知，虚报学费，这之前，我在报纸上面已看到这样的事情。没想到你也同时看到这则新闻，竟也运用这招，来对付生你养你爱你疼你的父亲母亲。虽然得知真相以后我没发作，但从开学到今天，两个月里，我一想到这事就痛苦，就失眠。这已经成为一种心病，病根就是你——我亲手抚养大却又倍感陌生的大学生儿子。不知在大学里，你除了增加文化知识和社会阅历之外，还能否长一丁点善良的心？

一位辛酸的父亲

美国费城纳尔逊中学门口有两尊雕塑，左边是一只苍鹰，右边是一

Chapter_6

匹奔马。雕塑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鹏程万里和马到成功，而是代表一只被饿死的鹰和一匹被剥了皮的马。那只苍鹰，为了实现飞遍世界的伟大理想，练就了各种高超的飞行本领，结果忘了学习觅食，只飞了4天就活活饿死了。那匹奔马嫌第一位主人——磨坊老板给的活多，就乞求上帝把它换到农夫家；然后又嫌农夫给的饲料少，最后到了皮匠家，不干活，饲料又多。然而没过几天，它的皮就被剥下来做了皮料。一个缺乏起码的独立生存能力的人，无论他有多大的能力和才华，都不是一个健全的人，都是一个有生命缺憾的人。但愿“父亲”的一封信能给“你”敲响警钟。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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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之战

作者：余华

我对我儿子最早的惩罚是提高自己的声音，那时他还不满两岁，当他意识到我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喊叫时，他就明白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了，于是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我进一步的行为。当他过了两岁以后，我的喊叫渐渐失去了作用，他最多只是吓一跳，随即就若无其事了。我开始增加惩罚的筹码，将他抱进了卫生间，狭小的空间使他害怕，他会在卫生间里“哇哇”大哭，然后就是不断地认错。这样的惩罚没有持续多久，他就习惯卫生间的环境了，他不再哭叫，而是在里面唱起了歌，他卖力地向我传达这样的信号——我在这里很快乐。接下去我只能将他抱到了屋外，当门一下子被关上后，他发现自己面对的空间不是太小，而是太大时，他重新唤醒了自己的惊恐，他的反应就像是刚进卫生间时那样，嚎陶大哭。可是随着抱他到屋外次数的增加，他的哭声也消失了，他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楼梯上，这样反而让我惊恐不安。他的无声无息使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开始担心他会出事，于是我只能立刻终止自己的惩罚，开门请他回来。当我儿子接近四岁的时候，他知道反抗了。有几次我刚把他抱到门外，他下地之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跑回了屋内，并且关上了门。他把我关到了屋外。现在，他已经五岁了，而我对他的惩罚黔驴技穷以后，只能启动最原始的程序，动手揍他了。就在昨天，当他意识到我可能要惩罚他时，他像一个小无赖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高声说着：“爸爸，我等着你来揍我！”

我注意到我儿子现在对付我的手段，很像我小时候对付自己的父亲。儿子总是不断地学会如何更有效地去对付父亲，让父亲越来越感到自己无可奈何；让父亲意识到自己的胜利其实是短暂的，而失败才是持久的；儿子瓦解父亲惩罚的过程，其实也在瓦解着父亲的权威。人生就像是战争，即便父子之间也同样如此。当儿子长大成人时，父子之战才有可能结束。不过另一场战争开始了，当上了父亲的儿子将会去品尝作为父亲的不断失败，而且是漫长的失败。

我不知道自己五岁以前是如何与父亲作战的，我的记忆省略了那时候的所有战役。我记得最早的成功例子是装病，那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我意识到父亲和我之间的美妙关系，也就是说父亲是我的亲人，即便我伤天害理，他也不会置我于死地。我最早的装病是从一个愚蠢的想法开始的，现在我已经忘记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我装病，我所能记得的是自己假装发烧了，而且这样去告诉父亲，父亲听完我对自己疾病的陈述后，第一个反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反应就是将他的手伸过来，贴在了我的额头上。那时我才想起来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竟然忘记了父亲是医生，我心想完蛋了，我不仅逃脱不了前面的惩罚，还将面对新的惩罚。幸运的是我竟然蒙混过关了，当我父亲明察秋毫的手意识到我什么病都没有的时候，他没有去想我是否在欺骗他，而是对我整天不活动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他怒气冲冲地训斥我，警告我不能整天在家里坐着或者躺着，应该到外面去跑一跑，哪怕是晒一晒太阳也好。接下去他明确告诉我，我什么病都没有，我的病是我不爱活动，然后他让我出门去，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两个小时以后再回来。我父亲的怒气因为对我身体的关心一下子转移了方向，使他忘记了我刚才的过错和他正在进行的惩罚，突然给予了我一个无罪释放的最终决定。我立刻逃之夭夭，然后在一个很远的安全之处站住脚，满头大汗地思索着刚才的阴差阳错，思索的结果是以后不管出现什么危急的情况，我也不能假装发烧了。

于是，我有关疾病的表演深入到了身体内部。在那么一两年的时间里，我经常假装肚子疼，确实起到了作用。由于我小时候对食物过于挑剔，所以我经常便秘，这在很大程度上为我的肚子疼找到了借口。每当我做错了什么事，我意识到父亲的脸正在沉下来的时候，我的肚子就会疼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体会到自己是在装疼，后来竟然变成了条件反射，只要父亲一生气，我的肚子立刻会疼，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父亲的反应，那时候我父亲的生气总会一下子转移到我对食物的选择上来，警告我如果继续这样什么都不爱吃的话，我面临的不仅仅是便秘了，而是身体和大脑的成长都会深受其害。又是对我身体的关心使他忘记了应该对我做出的惩罚，尽管他显得更加气愤，可是这类气愤由于性质的改变，我能够十分轻松地去承受。

我装病的伎俩逐渐变本加厉，到后来不再是为了逃脱父亲的惩罚，而是开始为摆脱扫地或者拖地板这样的家务活了。有一次我弄巧成拙了，当我声称自己肚子疼的时候，我父亲的手摸到了我的右下腹，他问我是不是这个地方，我连连点头，然后父亲又问我是不是胸口先疼，我仍然点头，接下去父亲完全是按照阑尾炎的病状询问我，而我一律点头。其实那时候我自己也弄不清是真疼还是假疼了，只是觉得父亲有力的手压到哪里，哪里就疼。然后，在这一天的晚上，我躺到了医院的手术台上，两个护士将我的手脚绑在了手术台上。当时我心里充满了迷惘，父亲坚定的神态使我觉得自己可能是阑尾炎发作了，可是我又想到自己最开始只是假装疼痛而已，尽管后来父亲的手压上来的时候真的有点疼痛。我的脑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如何去应付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事，我记得自己十分软弱地说了一声：我现在不疼了。我希望他们会放弃已经准备就绪的手术，可是他们谁都没有理睬我。那时候我母亲是手术室的护士长，我记得她将一块布盖在了我的脸上，在我嘴的地方有一个口子，然后发苦的粉末倒进了我的嘴里，没多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家里的床上了。我感到哥哥的头钻进了我的被窝，又立刻缩了出去，连声喊叫着：“他放屁啦，臭死啦。”然后我看到父母站在床前，他们因为我哥哥刚才的喊叫而笑了起来。就这样，我的阑尾被割掉了，而且当我还没有从麻醉里醒来时，我就已经放屁了，这意味着手术很成功，我很快就会康复。很多年以后，我曾经询问过父亲，他打开我的肚子后看到的阑尾是不是应该切掉。我父亲告诉我应该切掉，因为我当时的阑尾有点红肿。我心想“有点红肿”是什么意思，尽管父亲承认吃药也能够治好这“有点红肿”，可他坚持认为手术是最为正确的方案。因为对那个时代的外科医生来说，不仅是“有点红肿”的阑尾应该切掉，就是完全健康的阑尾也不应该保留。我的看法和父亲不一样，我认为这是自食其果。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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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学生凡玛朵

作者：何杰

她的名字叫凡玛朵，大家叫她麻烦多。我叫她凡玛，省事。教她可是心分八瓣也不够使的。一个女孩子既不漂亮，又不文静。不漂亮也罢，爹妈给的。安稳点儿总可以吧，不，她几乎一刻也不停地给你制造麻烦。

她的调查表写着父亲是意大利籍，母亲是美国籍。住意大利，又在美国上学。得！无拘无束加傲气，她都有。你和她谈话，她用两个鼻孔对着你。头总是高昂着。她的鼻子翘翘着，周围像撒了茶叶末一样，长了一层小雀班。脸上的每一个部位，连那个小雀斑仿佛都在宣布：“不屑一听”，要不就是“嗤之以鼻”。她个子不高，却叫你永远感觉她在君临天下。

上课，学生守则的第一条，就是着装整齐。她穿一双50年代的木呱嗒板来了。坐下吧，还不。她“呱嗒呱嗒”走到大家眼前，抬起脚说明：“看，比荷兰的木鞋科学。脚自由。”是呀！我小时也穿过，倒没注意它的宝贵。新鲜的视角！当然不能批评她啦。只是弄不清她从哪淘换来的？

过两天，她又来了新花样。仲夏三伏天，穿游泳衣在水里都热，我们的“麻烦多”竟穿了一件男人的中式对襟夹袄。紫蓝色的绸缎面上面是团形的寿字图案。我怀疑是从寿衣店买来的。一问，还真是。我埋怨卖衣服的人，怎么也不告诉人家，人家是外国学生。凡玛立即解释，老板告诉她了。那我就不明白了，凡玛，怎么活着，你就穿在身上了呢。凡玛朵不以为然，脸上的每个零件又都在炫耀：

“看我多美！”

凡玛朵说：“它是漂亮。死的、活的都是人。穿它非常漂亮。美啊！”凡玛朵眯起眼睛，大有陶醉之感。

想想看，你上课，眼前竟坐着这样一位美人，你有什么感觉？知道什么叫文化休克吗？我就差点休克。中国人关于死的忌讳是砌造了五千年的传统观念，叫我一堂课就跨越过去，那真是奇事。然而我也不知道我的哪根弦叫她牵动着，我竟然同意为她说情，允许她参加日本文教大学的语言实践课(旅游，我是陪同教师)。日本文教大学短期班都是女生，亚洲人，加一个欧洲人。领队说：

“羊群里出骆驼，而且她是猴骑骆驼——高去了。”

我只有开着玩笑宽慰他：人家个儿也不高呀，不过是群小毛鸭子中出了只小斗鸡。老有城府的领队给了我一队删节号“呵呵……”一上路，我就知道那删节号的丰富内涵了。

上车，宣布了旅游路线、活动时间、地点、旅馆名称、联系办法。我逐个发下日程表。没发到她那儿，小斗鸡就和我奓开了翅膀：

“为什么到洛阳不下车？洛阳是文化古城。”没办法，我带来的兵。自讨苦吃！我这么着，那么着一通安抚，总算无事。车过洛阳，一看窗外，我的心一下就悬到了嗓子眼。车启动了，站台上却还站着一个我的兵。凡玛跷着脚把一声“放心”从窗外扔给了我：

“放心——后天我去西安宾馆找您——See you again！”

这回轮到领队开导我了：“她找我啦。放心，她几万里都飞啦。”接着给了我一个“哼”字就闭上了嘴，但我分明读出：看您的宝贝弟子！就她事多。我行我素！

第三天，她赶到了。上帝保佑！我的心落了地。

参观完秦始皇陵，学生集合了，却不见领队，也不见凡玛。等了好一会儿，俩人来了。领队气呼呼地，凡玛喜气洋洋。一问，原来有个小贩把他卖煮山芋的小铁炉摆在了去秦始皇陵的砖道上。凡玛一定要他搬离砖道，他们这才过来。凡玛眉眼飞扬地向我炫耀：

“我胜了。山芋老板说我是狗拿耗子。哈，我是有责任的狗，我是优秀的狗。”说完，扭扭地走了。她那一扭一扭的背影都在表明，她美得像得了个什么大奖似的。

无可奈何。凡玛的思维真是猴吃麻花——满拧。其实当时我并没明白凡玛和小贩争吵的原因，只觉得自己这个语言老师失职。

要进兵马俑博物馆，领队的弦拧得更紧了。他转达馆里要求：“不准大声喧哗，不准拍照，违者罚款！”接着一番叮嘱。前脚说完，后脚进馆，忽然就有人大声的“oh！oh！”起来。大概因为在大厅中有回声，那声音大得简直叫你震惊。领队急忙召唤我：“又是您的‘麻烦多’！快看看去！”

“Oh！oh！great！wonderful！(伟大！奇妙！)unimaginable！(不可思议)”看着，看着，她竟然忘情地“咔嚓咔嚓”地照起相来。我忙制止她，但晚了。一个保安气势汹汹赶来，一把按住凡玛的照相机。

保安说这是规定，没办法。凡玛不说话，更不求情。她慢慢打开相机取出胶卷盒，我以为她要交出胶卷。谁知她“啪”的一下交到保安手中的是相机。胶卷，她先举到保安眼前，然后放到自己的胸衣里。哈！鬼精灵。这回她说得可是很温柔：

“回去我要说中国！我要展览中国！非常非常的惊奇。对不起，胶卷给我留下吧，相机你罚去。Sir！”我的心感动了。我想保安也一定和我一样：心暖暖的，保安，这个陕西大汉似乎有着女人心肠，看来是笨嘴拙舌。他只瓮声瓮气地说：

“都给你，都给你。展览吧，展览吧。”走了。

那天一直到回饭店，我都很不平静，为自己祖先磅礴壮观的伟大杰作，为我中华文化的魅力，当然也为我那个浑身带棱带角的弟子。然而，没有一会儿，领队气呼呼来了：

“您的大弟子这回不但自己又颠儿了，还拉走五个。去小吃街了。多专亏纯子报个信。饭都订了。您看费事不。”

等吧，十一点回来了。个个吃得油光焕发。六个孩子争着告诉我，她们吃了什么。羊肉泡馍、刀削面、拉皮儿、辣羊蹄……我的意大利弟子手提一个血灌肠。她把那肠儿在我眼前晃呀晃，请我吃：

“老师，最科学的食品。马可·波罗的书上就说，中国饮食文化是最神秘的。”其实我早已看出了，我的弟子想说的是：“为什么不安排吃西安的风味小吃？”果然，她要求明天补课。

我早听说，灌肠的血都是生吃的，真不敢恭维。顺便我说了食品卫生呀，带队的责任呀。但小姑娘的脸在发红，鼻子周围的雀斑在变深。我知道她心里又在冒刺。

她说：“吃生食是人的本性。”

老师说：“吃熟食是人类从蛮荒到文明的进步。”

她说：“但人类的文明使人的本能在退化。”

是，深刻。我同意她说的，但到大街的小吃课不能补。

小姑娘一扭一扭，昂着头带着一百个不满意走了。临走又给我留下一句：“自己民族的文化还不歌颂。”我笑了，还挺能上纲上线。

我喜欢上了这个做什么都铿锵有声的小钢豌豆。她对我祖国的这份真情，我真的感动。可是我们很快就要分手了。

在上海，日本学生飞回国了，我也要返回学校。凡玛朵却要返回西安看她没有看够的中国古代，然后还要去看神秘中国的神秘西藏。我真遗憾，还有课，真想同她一起去。

我该走了。没有想到，这个浑身长刺的弟子，这个头上长角的弟子凡玛朵给我提着包，送我进站，送我上车。紧紧地紧紧地拥抱我，我甚至感到她的体温。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塞给我一个纸包。

我的车开了。

坐定，打开纸包，一张小纸条烫着我的心：“老师你是真心，I love you！”

纸条的下面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小镜框。那里镶着的不是她给我的照片，而是画的一张彩笔漫画。那是我。额头上的头发卷成一个圈儿。一张圆脸上，三个大圈：眼吃惊得变成两个大圈儿；嘴惊奇得张成一个更大的圈儿。呀！那原来就是我呀！家门、校门、国门刚挤开时的我。

小镜框的另一面还是一张彩笔漫画：那是她。鼻子周围点着一群小黑点儿。一张脸上还是三个惊讶得大得没法再大的圈儿。那就是她，第一次来到神秘中国的意大利留学生——凡玛朵。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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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与尊严

作者：吴洪森

父女俩乘地铁。

莘庄起点站上车，乘客不多，但车门一开，大家还是迫不及待蜂拥而入抢位子。

父女说着话。读初中的女儿正为一篇作文犯难，老师要求通过观察身边事物来写。女儿说，每天就是上学、放学、吃饭、做功课、睡觉，有什么好写的。

老爸心想，倒也是的，一时也拿不出主意来。

正思忖间，地铁到了第二站。月台上的乘客，以奥运会的劲头，冲进车厢，直奔空位。

老爸对女儿说，写作的题目就在你眼前。

“写抢位子啊？”女儿问。

“对！”

“这有什么好写的。天天都是这样的。”

从前不是天天都这样的。

老爸说，鲁迅曾经写过一篇散文，讲乘火车的见闻。鲁迅说，车子快要开了，但一群乘客却还在作揖打恭，互相谦让，谁也不肯先坐。结果火车一开，“顷刻间跌倒了五六个。”鲁迅当时看不惯中国人的迂腐、繁文缛节，认为与现代文明的迅速发展脱节，就写文章挖苦。假如鲁迅还活着，他看到今天中国人的样子，老夫子会作何感想呢？

鲁迅身高只有一米五十八，又生了多年多年肺病，体重不到七十斤。

他来乘车，被人轻轻一推，就要跌出好几米远。老夫子是脾气极坏的，他爬起来，骂不过别人，打不过别人，回到家，拿起笔，一定会用最刻毒的语言嘲笑、讽刺、挖苦这丑陋的国民性。

鲁迅会写些什么呢？当年他那样激烈地反对礼教，如今天下弄成这付样子，他还会反对礼教吗？

老爸对女儿侃侃而谈。

老爸说，世界上大概没一个地方象中国人这样不守秩序，这样粗鲁无礼，这样野蛮。老爸说，我们以为在世界上被人看不起，是因为穷。其实，我们中国人被人看不起，最主要是没有礼貌，缺少最基本的道德操守。

在公众场合大声讲话的是中国人，随手扔垃圾的是中国人，欢喜插队的是中国人，至于抢座位，更是中国人的家常便饭。连没有位子可坐的电梯，中国人都要一马当先，抢在前面。

女儿正入神地听老爸骂中国人时，一位乘客硬挤进已经坐满六个人的长椅里，老爸拉了女儿站起来，把位子让出来。

老爸说，德国人为中国设计建造地铁车厢，是依据中国人平均身高身宽及体重，来设计地铁座椅的长度和宽度的。一排长椅坐六个人，还略有宽余，相互之间的空隙为三英寸左右。这一设计一方面照顾到胖的人，另一方面也照顾到乘客的尊严，使乘客坐下来，相互之间有点空间，不至于贴得太紧。但这一考虑到人的尊严的设计，到了中国恰恰变成了对人的尊严的摧毁。

女儿说，有的人一天上班很吃力了，既然能坐七个人，为什么不挤一挤呢？老爸说，如果先坐下来的六个人，主动挤一挤，再挤出一个位子来，让给站着的人。那我们这个社会就太美好了。这表明这个社会的人，相互关爱的精神已经形成了普遍的风气，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现在的情况是相反，已经坐下来的人，并没有再挤出一个空位的意思，而站着的人，看见那一点空间，不去占领就觉得吃了亏，非要挤进去。

你说上了一天班，人吃力，很想坐。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要上班打工，而且国外的上班打工比国内要吃力多了，八小时一点懒也不能偷。为什么人家那里没有挤位子现象呢？这涉及对他人的尊重和对自己的尊重。你看刚才硬挤进来的那个人，他拨开两边乘客时，把别人当作人来尊重了吗？他明知道别人在对他翻白眼，装作没看见，他不在乎别人的蔑视。对他来说，占到一个位子坐一会，比起别人的白眼来更实惠。这一现象，如果用一句成语来描述，你会用哪句成语？女儿不假思索就说道：“寡廉鲜耻。”对了。老爸接着说，有个位子坐一会，只是身体的一阵舒服。为了身体的一阵舒服，宁可粗暴地侵犯他人，宁可被人轻视。这种心态既下贱又可怕。为了区区一个座位，就这样不顾廉耻，遇到更大利益时，将会怎样呢？简直不敢想象。你千万不要和这种人交朋友，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千万不可和这种人交朋友，明白吗？女儿点点头。

老爸又说，你看刚才车门一开，疯狂抢位子的人中，还有些穿得很时髦很光鲜，有的长相也蛮好的小姐和女士。我看到她们这样这样不顾仪态和风度，实在难受。如果我是外星人，第一次到地球，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立即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地方的人，只知道追求物质享受，他们对人的优雅、人的风度、人的气质、人的体面，还一窍不通。这是一个文明尚未发展起来的野蛮民族。如果我告诉外星人，你错了。这块土地，在历史上曾被称作礼仪之邦，只是现在的人不看重这些，认为是虚的，没价值，不如一个屁股有价值，因此他们宁可牺牲这些。外星人一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他会说，这个地方的人，准是疯掉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果人人变得丑陋不堪，物质再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生活在动物世界里。

父女俩到站下车了，但老爸的话还没完。

他愤慨地说，中国人的自卑，病态的自尊，既不习惯尊重他人，也不尊重自己，一百多年前是给洋鬼子的枪炮打出来的，如今却是被自己人弄出来的。但我们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总认为是别人故意在歧视自己。

老爸对女儿感叹说，我小的时候还经历过一段女的不参与抢位子的美好时光。那时候，坐车抢位子都是男的，女乘客只是在旁边观看。观看的女乘客中，有的人向这些粗暴野蛮的男人投去蔑视的眼光，有的是期待着自己的男友或丈夫替她抢到位子。渐渐地，蔑视的眼光暗淡了，麻木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女的和男人一样，也奋不顾身抢起位子来。我第一次看到女人抢位子时，惊得目瞪口呆，回家还当作新闻讲，说今天看到一个老结棍的女人，跟男人一样抢位子。老爸似乎自言自语地说，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出现这种现象，实际上已经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道德崩溃开始了。

他靠近女儿的耳朵问：你看见过女的硬要挤进地铁里六人座位吗？

女儿摇摇头说，这怎么可能啦，女的总归要点面子的。

哼，老爸说，我小时候也决没想到女人会和男人一样抢位子，可是到你这一代，已经不知道女人还有过不抢位子的历史。

也许意识到不应该让天真的孩子过早面对阴暗的现实，老爸又安慰地说，但愿现在的状况就象股灾之后惨跌的股票，现在已经是底部，以后就要开始上升了。我看见你的修养这么好，这么有礼貌，心里就非常开心。

我相信你们这一代长大后，一定是很有文明修养的一代。

受到老爸的夸奖和鼓励，女儿得意地笑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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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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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为四郎哭泣

作者:龙应台

经济学家、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可能找得出一百个方式来回答“文化为什么重要”这个问题，但是我可以从一场戏说起。

有一天台北演出《四郎探母》，我特地带了八十五岁的父亲去听。从小听他唱“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浅水龙，困在了沙滩……”老人想必喜欢。

遥远的十世纪，宋朝汉人和辽国胡人在荒凉的战场上连年交战。杨四郎家人一一壮烈阵亡，自己被敌人俘虏，娶了敌人的公主，在异域苟活十五年。铁镜公主聪慧而善良，异乡对儿女已是故乡，但四郎对母亲的思念无法遏止。悲剧的高潮就在四郎深夜潜回宋营探望老母的片刻。身处在“汉贼不两立”的政治斗争之间，在爱情和亲情无法两全之间，在个人处境和国家利益严重冲突之间，已是中年的四郎跪在地上对母亲失声痛哭：“千拜万拜，赎不过儿的罪来……”

我突然觉得身边的父亲有点异样，侧头看他，发现他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父亲十六岁那年，在湖南衡山乡下，挑了两个空竹篓到市场去，准备帮母亲买菜。路上碰见国民党政府招兵，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放下竹篓就跟着去了。此后在战争的炮火声中辗转流离，在两岸的斗争对峙中仓皇度日，七十年岁月如江水漂月，一生不曾再见到那来不及道别的母亲。

他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我只好紧握着他的手，不断地递纸巾。

然后我发现，流泪的不止他。斜出去前一两排，一位白发老人也在拭泪，隔座陪伴的中年儿子递过纸巾后，将一只手环抱着老人瘦弱的肩膀。

谢幕以后，人们纷纷站起来。我才发现，四周多的是中年儿女陪伴而来的老人家，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他们不说话，因为眼里还有泪光。

中年的儿女们彼此不识，但是在眼光接触的时候，沉默中仿佛已经交换了一组密码。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人们正要各奔东西，但是在那个当下，在那一个空间，这些互不相识的人变成了一个关系紧密、温情脉脉的群体。

在那以后，我陪父亲去听过好几次《四郎探母》，每一次都会遇见父老们和他们中年的子女；每一次都像是一场灵魂的洗涤、感情的疗伤、社区的礼拜。

从《四郎探母》，我如醍醐灌顶似地发觉，是的，我懂了为什么《俄底浦斯》能在星空下演两千年仍让人震撼，为什么《李尔王》在四百年后仍让人感动。

文化，或者说，艺术，做了什么呢？它使孤独的个人为自己说不出的痛苦找到了名字和定义。少小离家老大失乡的老兵们，从四郎的命运里认出了自己不可言喻的处境，认出了处境中的残酷和荒谬，而且，四郎的语言──“千拜万拜，赎不过儿的罪来”──为他拔出了深深扎进肉里的自责和痛苦。艺术像一块蘸了药水的纱布，轻轻擦拭他灵魂深处从未愈合的伤口。

文化艺术使孤立的个人，打开深锁自己的门，走出去，找到同类。他发现，他的经验不是孤立的，而是共同的集体的经验，他的痛苦和喜悦，是一种可以与人分享的痛苦和喜悦。孤立的个人因而产生归属感。

它使零散的、疏离的各个小撮团体找到连结，转型成精神相通、忧戚与共的社群。“四郎”把本来封锁孤立的经验变成共同的经验，塑成公共的记忆，从而增进了相互的理解，凝聚了社会的文化认同。白发苍苍的老兵，若有所感的中年儿女，或者对这段历史原本漠然的外人，在经验过“四郎”之后，已经变成一个拥有共同情感而彼此体谅的社会。

人本是散落的珠子，随地乱滚，文化就是那根柔弱而又强韧的细丝，将珠子穿起来成为社会。而公民社会，因为不依赖皇权或神权来坚固它的底座，文化便成为它最重要的黏合剂。

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P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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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堂，也是地狱

——石油大王洛克菲勒给儿子的信

作者：[美] 洛克菲勒

亲爱的约翰：

有一则寓言很有意味，也让我感触良多。那则寓言说：

在古老的欧洲，有一个人在他死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美妙而又能享受一切的地方。他刚踏进那片乐土，就有个看似侍者模样的人走过来问他：“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在这里您可以拥有一切您想要的——所有的美味佳肴，所有可能的娱乐以及各式各样的消遣，其中不乏妙龄美女，都可以让您尽情享受。”

这个人听了以后，感到有些惊奇，但非常高兴，他暗自窃喜：这不正是我在人世间的梦想吗？一整天他都在品尝所有的佳肴美食，同时尽享美色的滋味。然而有一天，他却对这一切感到索然乏味了，于是他就对侍者说：“我对这一切感到很厌烦，我需要做一些事情。你可以给我一份工作做吗？”

他没想到，他得到的回答却是摇头；“很抱歉，我的先生，这是我们这里惟一不能为您做的。这里没有工作可以给您。”

这个人非常沮丧。愤怒地挥动着手说：“这真是太糟糕了！那我干脆就留在地狱好了！”

“您以为，您在什么地方呢？”那位侍者温和地说。

约翰，这则很富幽默的寓言，似乎告诉我：失去工作就等于失去快乐。但是令人遗憾的是，有些人却要在失业之后，才能体会到这一点。这真不幸。

我可以很自豪地说，我从未尝过失业的滋味。这并非我运气好，而在于我从不把工作视为毫无乐趣的苦役，能从工作中找到无限的快乐。

我认为，工作是一项特权，它带来比维持生活更多的事物。工作是所有生意的基础，所有繁荣的来源，也是天才的塑造者；工作使年轻人奋发有为，比他的父母做得更多，不管他们多么有钱；工作以最卑微的储蓄表示出来，并奠定幸福的基础；工作是增添生命味道的食盐，但人们必须先爱它，工作才能给予最大的恩惠，获得最大的结果。

我初进商界时，时常听说，一个人想爬到高峰需要很多牺牲。然而，岁月流逝，我开始了解到很多正爬向高峰的人，并不是在“付出代价”。他们努力工作是因为他们真正地喜爱工作。任何行业中往上爬的人都是完全投入正在做的事情，且专心致志的人。衷心喜爱从事的工作，自然也就成功了。

热爱工作是一种信念。怀着这个信念，我们能把绝望的大山凿成一块希望的磐石。一位伟大的画家说得好：痛苦终将过去，但是美丽永存在。”

但有些人显然不够聪明，他们有野心，却对工作过分挑剔，一直在寻找“完美的”雇主或工作。事实是，雇主需要准时工作、诚实而努力的雇员，他只将加薪与升迁的机会留给那些格外努力、格外忠心、格外热心、花更多的时间做事的雇员，因为他在经营生意，而不是在做慈善事业，他需要的是那些更有价值的人。

不管一个人的野心有多么大，他至少要先起步，才能到达高峰。一旦起步，继续前进就不太困难了。工作越是困难或不愉快，越要立刻去做。如果他等的时间越久，就变得越困难、越可怕，这有点像打一样，你瞄的时间越长，击中的机会就越渺茫。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的第一份工作——簿记员的经历，那时我虽然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得去上班，而办公室里点着的鲸油灯又很昏暗，但那份工作从未让我感到枯燥乏味，反而很令我着迷和喜悦，连办公室里的一切繁文缛节都不能让我对它失去兴趣，而结果是雇主总在不断地为我加薪。

收入只是你工作的副产品，做好你该做的事，出色完成你该做的事，理想的薪金必然会来。而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劳苦的最高报酬，不在于我们所获得的，而在于我们会因此成为什么。那些头脑活跃的人拼命劳作决不是只为了赚钱，使他们工作热情得以持续下去的东西要比只知敛财的欲望更为高尚——他们是在从事一项迷人的事业。

老实说，我是一个野心家，从小我就想成为巨富。对我来说，我受雇的休伊特＿塔特尔公司是一个锻炼我的能力，让我一试身手的好地方。它代理各种商品销售，拥有一座铁矿，还经营着两项让它赖以生存的技术，那就是美国经济带来革命性变化的铁路与电报。它把我带进了妙趣横生、广阔绚烂的商业世界，让我学会了尊重数字与事实，让我看到了运输业的威力，更培养了我作为商人应具备的能力与素养。所有的这些都在我以后的经商中发挥了极大效能。我可以说，没有在休伊特．塔特尔公司的历练，在事业上我或许要走很多弯路。

现在，每当想起休伊特．塔特尔公司，想起我当年的老雇主休伊特和塔特尔两位先生时，我的内心就不禁涌起感恩之情，那段工作生涯是我一生奋斗的开端，为我打下了奋起的基础，我永远对那三年半的经历感激不尽。

所以，我从未像有些人那样抱怨他的雇主，说：“我们只不过是奴隶，我们被雇主压在尘土下，他们却高高在上，在他们美丽的别墅里享乐。他们的保险柜里装满了黄金，他们所拥有的每一块钱，都是压榨我们这些诚实工人得来的。”我不知道这些抱怨的人是否想过：是谁给了你就业的机会？是谁给了你建设家庭的可能？是谁让你得到了发展自己的可能？如果你已经意识到了别人对你的压榨，那你为什么不结束压榨，一走了之？

工作是一种态度，它决定了我们快乐与否。同样都是石匠，同样在雕塑石像，如果你问他们：“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们中的一个人可能就会说：“你看到了吗？我正在凿石头，凿完这个我就可以回家了。”这种人永远视工作为惩罚，在他嘴里最常吐出的一个字就是“累”。

另一个人可能会说：“你看到了吗？我正在做雕像。这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但是酬劳很高。毕竟我有太太和四个孩子，他们需要温饱。”这种人永远视工作为负担，在他嘴里经常吐出的一句话就是“养家糊口”。

第三个人可能会放下锤子，骄傲地指着石雕说：“你看到了吗？我正在做一件艺术品。”这种人永远以工作为荣，以工作为乐，在他嘴里最常吐出的第一句话是“很有意思”。

天堂与地狱都由自己建造。你赋予工作意义，不论工作大小，你都会感到快乐，自我设定的成绩不论高低，都会使人对工作产生乐趣。如果你不喜欢做的话，任何简单的事都会变得困难、无趣，当你叫喊着这个工作很累人时，即使你不卖力气，你也会感到精疲力竭，反之就大不相同。事情就是这样。

约翰，如果你视工作为一种乐趣，人生就是天堂；如果你视工作，义务人生就是地狱。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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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人的基本权利

作者：田松

在炎热的夏季，走在街头，可以随便买一瓶矿泉水，按照包装上提供的信息，我们可以相信，这瓶水来自某一处山泉，或者某地多少米深的地下。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发生在每个人身上，平常得引不起人们的注意。然而，按照《蓝金》作者的思想，这件事至少意味着：1.水成为商品；2.某一处天然水体大量地离开了它在自然中的位置；3.这将损害水源处的人的权利；4.这将破坏水源处的生态；5.这将导致全球水质的进一步恶化……

一切与现实相关的理论必然建立在对当下现实的判断之上。《蓝金》的作者们也对地球水资源的总体情况进行了判断，这个判断与我们惯常的想象截然相反。长期以来，水循环的概念深入人心，大部分人都相信，地球上的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我们在小学课本里就学过大自然中水的循环。海洋中的水分子蒸发，升腾为云，被各种季风带到全球，以雨和雪的形式降落到大地上，成为雪山、冰川、河流、湖泊，最终流入大海。在我们以往的观念里，这种循环永不停息，不会因为人类的活动有所改变。虽然人们知道，能够为人所用的只是淡水，而淡水只占全球水量的2.6％，并且不能完全为人所用；虽然人们也知道，地球上的淡水已经遭到了人类严重的污染。但是，人们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科学和技术之上，相信污水治理、海水淡化等技术将会解决人的困境，并将满足人的更多需求。这种鸵鸟政策使人们依然乐观地保持着并加强着现在的生活方式。然而，在《蓝金》的两位作者看来，地球已经岌岌可危了——地球上的淡水已经到了临界状态，并且正在遭到日益严重的破坏。如果不迅速地、果断地采取措施，人类将万劫不复。

《蓝金》提供了很多人们不常见到的资料和观点，在一篇短文中难以一一道来，只能举几个例子：比如关于淡水资源的紧缺，多数人只有总体印象，没有具体了解。节水宣传的对象往往是普通公民，似乎缺水是由于生活用水造成的。这一点虽然也是缺水的原因之一，因为世界人口在不断增长，人均用水量也在急剧增加，然而，“家庭用水和社区用水只占人类总用水量的10％”。按照本书的观点，淡水资源大幅度减少的原因有以下几种：

1.工业用水：不但传统工业，石油生产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水，作者还特别强调了高技术企业如硅谷对水的大量耗费和污染。

2.大农业用水：建立在过度灌溉之上的大农业其实是工业化农业，使得很多江河水量减少。干旱地区靠大量抽水强行绿化，在长时段看得不偿失。这些将导致土壤沙化，盐碱化。

3.地下蓄水层的水被大量抽取，而得不到新鲜水的补充。地层塌陷，将导致全球蓄水能力不可逆转地降低。作者特别用了一小节说到了中国，“全国范围内，水井不断地神秘干枯，地下水位下降。”北京的地下水位在过去的40年里下降了37米。

4.大面积的城市、高速公路导致地球表面的硬壳化，使得下降的雨水不能充分地渗入土壤，而直接流入大海，陆地淡水缺少足够的补充。这部分估计的数字非常庞大，如果全世界都以斯洛伐克差不多的速度城市化，“意味着全球每年大约损失18000亿立方米的淡水，同时使海平面每年增高5毫米。”

5.全球气候变暖导致雪线上升，海平面上升，陆地蓄水能力下降。

6.森林大量砍伐、湿地消失，也导致陆地蓄水能力下降。

7.全球范围内大规模的大坝和水库改变了水的自然状态，产生若干后果：表面积增大，蒸发量大大增加，全球每年从水库蒸发掉的水量估计占人类各种主要活动消耗淡水量的1／10；剩余水的含盐量必然增加，导致水质和土壤变化；对全球变暖产生不利影响，蓄水时淹没的植物被降解时会释放大量温室气体；淡水生物多样性遭到了大规模的破坏。

耗费与污染是并存的。作者也给出了造成大量污染的若干原因，除了我们熟知的造纸、化工、农药、化肥等工农业污染外，还有一些我们并不熟悉的，比如：

1.水库使土壤中的汞进入了食物链，富集起来，对人类直接造成了危害。案例是加拿大魁北克克里族人，他们吃了附近水库中的鱼，汞中毒比例高达64％。

2.大农场养殖的肉食动物，产生的大量粪便根本无法安全存放和排放，造成严重污染。

3.全世界每年生产2万亿美元的化学药品，其中大部分最终将进入水源。现在每个生活在北美洲的人身上带有至少500种一战以前闻所未闻的化学物质。

4.很多新兴产业都需要大量的工业用水。生产一辆小轿车需耗水40万升。计算机工业需要大量的去离子水来维持生产。仅在美国，工业用水将很快达到15000亿升，同时产生3000亿升的废水。

……

由于这些耗费和污染，作者对全球水源的现状极为悲观，这从其部分章节的标题如“濒临灭绝的地球”、“充满毒物的世界水系统”等便可略见一斑。而人类目前的生活方式还在加剧水的危机。“除非人类根本改变目前这种用水方式，否则全世界在25年内将有一半到三分之一的人处于极为缺水的状态。”

水的匮乏和污染无论对发达国家，还是对发展中国家，都造成了侵害。而无论是富国还是穷国，穷人遭到的损害更加严重。比如：在秘鲁利马市，穷人因不能享受到自来水，不得不从水商那里买水，并用可能已遭污染的水桶带回家，水价高达每立方米3美元；而富人家中相对洁净的自来水只需要每立方米0.3美元。1994年，印度尼西亚大旱，很多居民水井干涸，但是高尔夫球场每天依然耗费1000立方米的水来保养草皮。1997年到1999年，连续3年旱灾使塞浦路斯河流断水，政府下令农村用水削减一半，同时却保证该国每年200万游客用水不受影响。1996年，阿尔布开克居民被要求裁减30％用水量，设在当地的一家软件公司——英特尔公司——却被允许增加30％的用水量。并且英特尔的水费只有该市居民的1／4。在某种意义上，富人（富国）享受着人类目前这种生活结构的好处，穷人（穷国）承担着它的代价。

水的日益短缺使很多大公司认识到水本身作为商品的价值，开始在全球范围内经销水资源。这种行为得到了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WTO等国际机构的保护和支持。

1999年，以向其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贷款和减免其所欠债务为交换，世界银行成功地迫使莫桑比克将其水服务私有化。此事的直接受益者是布伊格－索尔公司，它得到了向250万莫桑比克人提供水和公共卫生服务的长期合同，每年可得约900万美元收入。世界银行在向许多非工业化国家提供贷款时都采取这种模式。

资本主义世界对这种行为的解释是：政府主持的公共服务存在腐败，效率低下，私有企业才可以真正高效率地利用贷款。对此，本书作者指出，传统的小规模水交易的目的是满足人们的需要。“而今天大跨国公司进行水交易的目的只有一个，即牟取利润。”“大公司一旦介入水的交易，他们往往成块地买断一个地区的水权，把该地区水都用光之后，一走了之。”“瓶装水商为了满足市场需要而到处寻找水源。他们在世界上很多乡村地区购买含水井的农田，把井水用光之后一走了之。在乌拉圭等拉丁美洲国家，外国瓶装水商买进大面积的土地，有时甚至买下整个水源系统，作为将来的储备。在很多情况下，他们抽光的不仅是所买土地的水源，而且是整个地区的水源。”于是，水的商品化就如所有矿藏开发一样，对原住民的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对当地的生态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

有鉴于此，作者主张必须重新确定水的性质：水不是商品，而是人的基本权利 。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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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与残缺

作者：白帆

朋友搬进了新居，数位好友齐聚，贺其乔迁之喜。

主人不俗，懂得享受生活，虽不富裕，屋子却布置得简单而富有情趣。阳台很宽敞，悬

挂着几盆花花草草，红绿相间，疏密有致，令人赏心悦目。

我们在春日的艳阳下，散漫地坐着，随意地吃着水果，喝着饮料，眺望远处的高楼，近

处的鲜花和草坪，谈论着轻松的话题，时空好象静止了，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份难得的温馨。

“嘿！你们看出来没有，这几盆花草有真有假。”一位细心的女士说。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有人反问道。

“不用手摸，不用鼻子闻，谁能在五米以外准确的指出真假，我就送给谁一盆郁金

香。”主人有些得意地说。

于是大家都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我是植物盲，奇怪，不管我怎样努力，也记不住各种

花草树木的名字，更辨别不清品种的好坏，喜欢观赏植物，却总是说不出所以然来。我只知

道那些能够令我心旷神怡的就一定是好植物，一文钱不值的野草，有时候比标价几千元的奇

花异草更令我动心。

眼前的几个盆栽，都长得很茂盛，看起来个个碧绿如玉，青翠欲滴。花儿，也开得有声

有色，汪洋恣意。猛然看去，的确难辨真假。可是看着看着，感觉出来了。我发现有三盆花

依稀能够找到枯萎的残叶，有的叶片上还有淡淡的焦黄，显示出新陈代谢和风雨侵袭的痕

迹。可是另外两盆，绿得鲜艳，红得灿烂，没有一片多余的赘叶，没有一丝杂草，更没有一

根枯藤。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精心制造的结果，它们显得完美无缺。看着它们，我那轻快的心

荡起了一阵涟漪，似乎这完美的东西远不如那些夹杂着残枝败叶的新绿更令我愉快。

我曾经去过的一个美国国家级沼泽森林公园。时值枯水季节，我们很幸运，可以沿着小

径一直走进沼泽森林的深处，那时候，大自然的魅力深深地震憾了我。举目望去，一株株笔

直挺拔的参天大树，伟伟煌煌地一直蔓延到天地的尽头，间或有几株不知何时被风吹倒的树

木歪在地上，有的渐渐风化了，长满了绿苔，松鼠和一些小动物们用它做窝，嬉戏其间，别

有一番情趣。我想，如果没有这些倒掉的残木，没有参差不齐一蓬一蓬的灌木从，只有整齐

划一的栋梁之材，这原始森林就会逊色多了。

世界上万事万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太完美就失去了它的真实性。儿童的可爱，在于他

们的天真和稚气，尽管他们常常摔跤，需要人掺扶。青年人的优点，在于他们敢冲敢闯，在

于他们的蓬勃和朝气，哪怕他们常常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因为有了他们，世界才显得生气

勃勃，一片生机。

其实，人生的意义，就孕育在这于艰难困苦搏斗之中。长城的雄伟壮丽，在于它不惜蜿

蜒曲折，艰难跋涉于丛山峻岭之中。长江的气势恢宏，在于它历尽艰辛，绕过无数激流险

滩，毫不动摇地奔腾呼啸，滚滚向东而去。没有荆棘丛生的杂木和小草，就没有长满参天大

树的原始森林。没有艰难困苦，就不是完整的人生。一辈子没有受过挫折的人，是一个活得

苍白乏味，活得最没意思的人。

“那盆没有枯叶的花是假的，虽然它看起来更鲜艳，更完美无缺，但是我还是喜欢真

的。”有人打断了我的思绪。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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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纸与火车

作者：［韩国］柳时和著 陈香华译

已经是十月了，印度孟买(Bombay)的街头还是艳阳高照。为了消暑，我找到了水龙头想冲一把脸，印度因为天气酷热，在公共场所都有水龙头，供一般民众冲凉。

当我将行李背包放下，弯着腰准备要冲水时，忽然有位印度男子走过来。不吭一声目中无人似地竟然翻起我的背包，把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原因，他已经将背囊中的一卷卫生纸掏出拿走。在印度卫生纸是属于奢侈品，印度人习惯方便后在洗手间用水冲洗，一般洗手间内没有置放卫生纸的习惯，所以我在背包里随时带着手纸备用。

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举动，让人无法相信怎么会发生。刚开始以为是碰到神经病，但并不是，一气之下叫住了他，问为什么随便拿别人的东西?那男子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神情自然地看着我说：

“你问为什么拿走这东西吗?我只不过暂时保管一下罢了!”

是亚热带沉闷的阳光吧，听了他说的话差点没昏倒，就像脑袋里一片空白，又吹进一股飒飒的凉风。印度人这样的逻辑思想，过去我曾在许多有关冥想的书中读过。

“这卫生纸不是我的，即使是属于我，也不能说是我的，‘我的’这句话在这世界上不存在。”

从一个印度男子口中听到那样的话，确实是让人昏眩。男子就这样拿走了卫生纸，留下愣住在喷出自来水水龙头前的我。

我有些火大，但不得不自我安慰“对，都拿走吧，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是暂时保管的，都拿走吧!”

话说如此，我还是赶紧把剩下的卫生纸藏好，免得再被人拿走，反正还在背包里的就是我的。

几天以后，我打算从孟买出发到阿格拉市(Agra)。在送给售票员原子笔礼物以后，好不容易才买到需坐40小时二等车厢座位的车票。上车以后，我找了靠窗户边的位子，火车是两排相向的座位，在对面的座位坐了三个人，靠我这边也是三个人。除了我以外全是当地人，缠绕头巾的印度人，从头到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长相像老鹰的锡克人。夜行的火车，缓缓地停靠每一站前进。

不久，上来了一个印度男子，看到座位还留有一点空隙，仿佛是自己的位子般，毫不客气便一屁股地挤靠在我们中间，座位由原来的3人变成4人。过了几站，又来了一个男子，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挤着就坐下，原来3人的座位，现在是5个人挤成一堆。不过才出发两个小时，还有漫长的三十几个小时，我的背已无法靠着座背，被挤到缩着身子，脸必须靠着车窗趴着，不知不觉累得睡着了。朦胧之中，不由自主地身体往后靠时，忽然感觉碰到什么，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让人无法相信，因为在我背后与椅背之间狭小的空间，不知什么时候又挤进了一个印度男的。

我跳了起来，无法忍受买了车票，竟然还要受到这种待遇。像这样坐三十几个小时的车，还不如干脆下车算了。于是从口袋里掏出车票，拿给了那几个毫无道理霸占位子的印度人看。

“看看这张车票，这是我的位子，请你们起来到别的地方，这是我的位子，我要坐在这里。”

其中一个年纪看来约50岁左右，长相平凡的男子，抬着头说：

“是吗?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位子?你不过是暂时坐着，不是也要下车的吗?难道你打算永远地坐在这里吗?”

好像被人捶了一记，我的嘴巴被堵住般，什么话也回答不了。只不过是想按着车票入座，竟是这么困难的事。但再想想那男子说的话也没错，不过是暂时坐了就要下车，何苦大发雷霆，主张那位子是属于自己的呢?

还有一次让我印象深刻的经验是在旧德里街上购物时发生的事。喜马拉雅山的居民约有半年因为积雪的关系对外交通中断，因此这段冬眠期间内，居民在家中制作各种刺绣品或银制手工艺，准备贩卖给观光客。我在旧德里街上，看到这些工艺品非常喜欢，想买几件带回去。一问价钱，一个印度青年瞧着我打量，看得出他也知道我不是初到印度的观光客。但奇怪的是开了1000卢比，相当韩币30000元(约25美元)，在当地算是天价，也许他把我当作是有钱的日本观光客。我当然不愿作冤大头，于是回应他：

“100卢比!”

青年马上说：“150卢比!”即使是从1000卢比降到150卢比，脸上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

“70卢比!”

我再往下杀价。

“110卢比!”青年让步了一点，说已经降到成本价了。

当然我不会退让，再度你来我往之后，最后以70卢比成交。原来1000卢比的价钱，竟然能用70卢比买到，我颇为沾沾自喜，相信在旅行之中，也能记上一笔。当他把东西包装好交给我时，我心情十分愉快地打算转身离去。

就在那时，印度青年拍了我的肩膀，说：

“Are you happy?”

你快乐吗?是因为东西买得便宜快乐吗?如果是快乐到底有多快乐呢?而快乐能维持多久呢?他的意思应该是如此。

一时我被问倒了，又是一阵昏暗，站在那里无法移动脚步。我转身问他为什么那样问我?

他说：

“你快乐的话我也快乐，但如果你不快乐，不管走到哪里问题都是在于你。”

青年说完话以后，两眼看着我。在他的凝视中，我感受到自以为聪明，费尽心机买到便宜的东西，竟无法百分之百、有信心地说自己是非常快乐的。

那以后不管我在印度历经了多少次施行，得到多少学习，但这三件事给我的启示，却永远无法忘怀。不管我到什么地方，做什么，他们的话，总是清晰地盘旋在耳际。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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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知识是有限的

作者：伽利略　刘黎亭 编译

基于长期的经验，我似乎发现，人们在认识事物时处于此种境地：知识愈浅薄的人，愈欲夸夸其谈；相反，学识丰富倒使人在判断某些新事物时，变得甚为优柔寡断。

从前有一人，生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他天资颖慧，生性好奇。他喂养了许多鸟雀，饶有兴味地欣赏其啁啾，聊以自娱。他极为惊异地发现，那些鸟儿运用巧妙之技，借助呼吸之气，能随心所欲地叫出各种声音，皆好听极了。一日晚间，他在家听到附近传来一种声音，十分悠扬，遂臆断为一只小鸟，出去捕之。路上，遇见一位牧童，正在吹着一根本管，同时手指在上面按动着，忽而捂住某些孔眼，忽而放开，使木管发出了那种响声，宛然喈喈鸟语，不过发音方式迥然不同。他惊诧不置，并在好奇心驱使下，送给牧童一头牛犊，换取了那支笛子。他通过思索意识到：假使牧童未从此地路过，他将永远不会晓得，自然界有两种产生声音和乐音的方法。他决定离家出走，意欲经历一些其它奇事。翌日，当他经过一幢茅舍时，听见里面响着一种乐音，为了弄清是支笛子还是只乌鸦，他信步而入。只见一少年，正用拿在右手的一根弓，拉着绷在左手持着的一只木匣子上的几条筋，同时指头在筋上移动着；根本不必吹气，那件乐器就发出了各种悦耳的声音。此时他有多么惊愕，凡是像他一样具有智慧和好奇心的人，都是可想而知的。他偶然见识了这两种意想不到的产生声音和乐音之新法后，遂开始相信自然界尚会存在其它方法。然而又令他感到十分奇妙的是，当他走进一座圣殿时，为了瞧瞧刚才是谁在奏乐，便往门后看去，发觉音响是在开门之际产生自门枢和铰链。另外一次，他兴致勃勃地走进一家酒店，以为能看到某人在用弓轻轻触动小提琴的弦，但看见的却是有个人正用一只手指的指尖，敲着一只杯子的杯口，使其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当他后来观察到，黄蜂、蚊子与苍蝇不是像鸟雀那样，靠气息发出断断续续的啼叫声，而是靠翅膀的快速振动，发出一种不间断的嗡嗡声时，与其说他的好奇心越发强烈了，毋宁说他在如何产生声音的学问方面变得茫昧了，因为他的全部阅历俱不足以使他理解或相信：蟋蟀尽管不会飞，但却能用振翅而非气息发出那般和谐且响亮的声音。嗣后，当他以为除了上述发声方式之外，几乎已不可能另有它法时，他又知悉了各式各样的风琴、喇叭、笛子和弦乐器，种类繁多，直至那种含在嘴里、以口腔作为共鸣体、以气息作为声音媒介物的奇特方式而吹奏的铁簧片。这时他以为自己无所不晓了，可他捉到一只蝉后，却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知和愕然之中：无论堵住蝉口还是按住蝉翅，他都甚至无法减弱蝉那极其尖锐的鸣叫声，而不见蝉颤动躯壳或其它什么部位。他把蝉体翻转过来，看见胸部下方有几片硬而薄的软骨，以为响声发自软骨的振动，便将其折断，欲止住蝉鸣。但是一切终归徒然；乃至他用针刺透了蝉壳，也没有将蝉连同其声音一道窒息。最后，他依然未能断定，那鸣声是否发自轻骨。从此，他感到自己的知识太贫乏了，问他声音是如何产生的，他坦率地说知道某些方法，但他笃信还会有上百种人所不知的、难以想象的方法。

我还可以试举另外许多例子，来阐释大自然在生成其事物中的丰富性，其方式在感觉与经验尚未向我们启示之时，都是我们无法设想的，即便经验有时仍不足以弥补我们的无能。故此，倘若我不能准确地断定替星的形成之因，那么我是应当受到宽宥的，况且我从未声言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我懂得它会以某种不同于我们任何臆度的方式形成。对于握在我们手心的蝉儿，都难以弄明白其鸣声生自何处，因而对于处在遥远天际的彗星，不了解其成因何在，更应予以谅解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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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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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希望·爱

作者：[俄]奥列格.舍斯京斯基

母亲同儿子生活在一起,他们相依为命。母亲是一所医院的医生,儿子在学校念书。

战争爆发了,接着列宁格勒被围。从表面上看来,母子俩的生活没有多大变化:儿子上学读书,母亲上班工作。

但后来,饥谨随着酷寒和敌人的炮击一起袭击了这座城市。人们羸弱不堪,开始想一切办法来寻找生路,其中也包括神奇的医学。

房屋管理员巴维尔·伊万诺维奇第一个来访母亲,他看守仅剩几家人住的似空非空的楼房。摆满家具和堆满各种财物的各个套间悄无人声,它们的主人有的死了,有的撤退了。

"请救救命吧,"巴维尔·伊万诺维奇恳求说,"您拿第三套间里的钢琴也好,拿第六套间里的细木做的穿衣镜也好,请给我一些药粉吧。我妻子的两腿肿得像电线杆一样……无法走路啊。"

有的时候,绝望会使人们双眼失察,所以母亲对房屋管理员的话并不见怪。她知道,水肿是饥饿带来的结果,任何药物都无济于事。但人们还是相信母亲,把她的医术当作救生圈。

"您给她熬点针叶热汤喝吧。您本人也知道,巴维尔·伊万诺维奇,问题不在于药粉啊……

房屋管理员点了点满是皱纹的瘦削的脑袋。可是到了第二天,他瞧着病魔缠身的妻子,心里一阵难过,于是又来敲母亲的门,哀求说:

"随您给点什么吧,什么都成,只要能疏通她的血脉……

儿子所在的学校有一位教德文的女教师,也到医院来找母亲。她步履艰难,脸像一张老羊皮纸。这位女教师虽然住在另一个区,但是她请求收她住院。她极力讨好母亲,可怜巴巴地总是重复说:

"您的儿子很有才能……一旦我稍微恢复健康,我就尽力教他德语,使他比我还要好……真的, 还要好。"她诚挚地说,眼睛里闪现出仅剩的一点儿亮光。

但病室已经住满了赢弱到了极点的病人,母亲又有什么法子呢?

母亲悉心照料自己病室的病人如同亲人一般。天刚亮她就起床,收拾屋子,为儿子做好少得可怜的吃食,然后趁着蒙蒙曙光步行上班,因为冻在雪堆里的有轨电车不能开。她全身瑟瑟发抖、睡眼惺忪地来到自己的诊室,连衣服都不脱便把手伸向火炉,好使身子暖过来,喘口气。然后她慢条斯理地脱下衣服,从衣柜里拿出雪白的罩衣穿上,坐到桌旁擦起脸来,尽量使脸庞显出生龙活虎的神态。再过一分钟她就要走进病室查看病人了,在这一瞬间母亲变了样:她的脸上出现了欢快、激昂的表情,双眉高扬,她那穿着白衣的不高的身躯处处焕发出某种信念。她的鞋后跟嘎嘎地响,病室的门一打开,接着就响起了她的声音:

"早晨好,亲爱的病友们!"

病人早就等待她的来临。他们慢腾腾地转过身子,把脸和手从被子里探出来,然后你一声我一声地说:

"大——大——夫,您好……"必定还有人再加上一句,"我们的救星。"

这些人姑且叫做"病人"吧,因为他们只不过是被饥饿送上死亡边缘的人。只消加强营养,他们就能得救,可是这一点却无法做到。他们的定量增加甚微,这只能推迟他们的死亡。母亲知道,只要病人不灰心丧气,只要他们身上的信念和希望不泯灭,那么,他们就能延长自己的生命,也就是说,或许能够获救,于是她就尽力给他们灌注希望。

"外边暖和起来了,春天快到啦。"她俯身向着一位失去希望的病人说。

冬日晨曦蒙胧暗淡,不健康的躯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透过这种毫无欢乐的气氛,响起了母亲精力充沛的声音,这声音如同一束阳光,映红了灰尘,在病室里回荡。

母亲的话十分简单、平凡,可是,这些话语连同她开的药物(她知道,这些药物带来的益处并不多)却产生了特殊的、神奇的作用。

"好啦,亲爱的病友们.快活地看待生活吧。"查完病房后,母亲告别说。

"我们的大夫真好"一位病人带头说道。

"只要她一开药,我立刻就感到一身轻松。"

"没有她,我们是无法摆脱病魔的。"

"一旦我走出病室,我就要为她向上帝焚香祷告……"

确实,主治医生发现母亲照管的病室死亡情况较少,而且病人的气色比其余医生照管的病室要好。

在冬季即将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在一次炮击中儿子被打死了。

儿子在街上走的时候正碰上炮击,这孩子躲进了小堑壕。炮弹的呼啸声一停,他就探出身来,抖掉大衣上的泥土和需粉。堑壕离孩子的家门不远,因此他打算不等警报解除就跑向家门。同他一起呆在堑壕里的大人拦住了他,可他叫了起来:"就在这里不远嘛!"然后纵身一跳,迅速朝家门跑去,登上石阶,推开大门,突然听见,背后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孩子登上阶梯的第五级,一块炮弹片打中了他。孩子的脚步一滑,然后在阶梯上稳住身子,眼看他又要站立起来,跑进向家的套间。可是孩子并未站起来,耳旁渗出滴滴鲜血,溅在磨光了的花岗石上。

母亲向着儿子四肢伸开的尸体用何等绝望而又怀着信念的语言痛哭啊!当失魂落魄的母亲明白儿子再也不能站立起来后,她失去了知觉,聚拢来的人们久久无法使母亲从儿子的身上离开。

一切后事都由她的亲戚去料理。母亲坐在家里.万念俱灰.周围的人们都担心她失去理智。

母亲在家里呆坐了一天、两天、三天。

病人却焦急不安起来:要是母亲再也不到他们这儿来,那他们怎么办?他们的痛苦没有谁比母亲知道得更清楚。老病人中有人懂得:母亲通晓的语言是很少有人通晓的。

病人照常服药,量体温,诚心诚意地接受治疗,可是差不多所有的人都焦灼不安地在等待:什么时候母亲能到来把他们治愈出院啊!

到了第二个昼夜.病室里的病人的状况急剧恶化了,于是不得不将情况报告给主治医生。

"心理上的变化……用什么才能治疗这种营养神经症呢?……只有调动机体内部的全部潜力,也就是唯心论者所说的‘信念'。"他笑了笑说。

主治医生上母亲家去了。很早以前他们就在一起工作,主治医生还记得她在实习时是个爱笑的姑娘。

他默不作声地抱住她的肩膀——她的肌肉绷得很紧,以致身躯变得如同石块一般。他没有安慰她.因为没有什么安慰的话语能被她的意识所接受。他说话很轻,但很坚决,总是重复这样的一些话语:

"你听我说,你不在.他们的情况很糟,也就是你的那些人。昨晚发生了预料不到的死亡情况,你不在,他们的情况很糟。"

主治医生没有把他们称为"病人",总是尽力使母亲能听懂他的话。她把头转向主治医生,于是主治医生再次重复了这一番话。

他们一起回到医院, 母亲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声不响地来到自己的诊室。她久久地照镜子,用梳子用好头发,以往常的那些动作穿上白罩衣,在诊室的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病 室走去。

"白天好,亲爱的病友们!"她像平常那样流畅而又振作地说道。

病人们像看见亲爱的妈妈一样全部忙乱起来,活跃起来,笑了起来。他们谈起了这些天来的情况,哭诉了邻床病友的死,要母亲讲讲她生病的情况……母亲又像平常那样俯下身去,整理枕头.开药方,聚精会神地倾听病人给她述说病情……

然后,她向病人挥手告别.毅然决然地走到走廊.低头跑进珍室,把门关上, 咬住牙.用巴掌捂住嘴.无限悲哀地恸哭起来。

"别去打扰她."主治医生说,"这对她来说是惟一的良药。"

不久.食品定量增加了. 春至夏来.熬过严冬的人已不再害怕死亡了。

有一天,母亲走进病室.打量着自己照顾的病人.说道:"你们好,病友们!"

大家都像往常那样向她问好。

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医术又好,但已不再像那年极端艰苦的冬天那样向病人问好了,因为"白天好.亲爱的病友们",这不仅仅是一些普通的话语.而在这些话语中,隐藏着一种对生 命力的信念,而这种信念是伟大的,能战胜一切的,具有魔力的,而这种信念她也不再据为己有,而是作为自己的血液,自己的幸福传给了他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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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学生凡玛朵

作者：何杰

她的名字叫凡玛朵，大家叫她麻烦多。我叫她凡玛，省事。教她可是心分八瓣也不够使的。一个女孩子既不漂亮，又不文静。不漂亮也罢，爹妈给的。安稳点儿总可以吧，不，她几乎一刻也不停地给你制造麻烦。

她的调查表写着父亲是意大利籍，母亲是美国籍。住意大利，又在美国上学。得！无拘无束加傲气，她都有。你和她谈话，她用两个鼻孔对着你。头总是高昂着。她的鼻子翘翘着，周围像撒了茶叶末一样，长了一层小雀班。脸上的每一个部位，连那个小雀斑仿佛都在宣布：“不屑一听”，要不就是“嗤之以鼻”。她个子不高，却叫你永远感觉她在君临天下。

上课，学生守则的第一条，就是着装整齐。她穿一双50年代的木呱嗒板来了。坐下吧，还不。她“呱嗒呱嗒”走到大家眼前，抬起脚说明：“看，比荷兰的木鞋科学。脚自由。”是呀！我小时也穿过，倒没注意它的宝贵。新鲜的视角！当然不能批评她啦。只是弄不清她从哪淘换来的？

过两天，她又来了新花样。仲夏三伏天，穿游泳衣在水里都热，我们的“麻烦多”竟穿了一件男人的中式对襟夹袄。紫蓝色的绸缎面上面是团形的寿字图案。我怀疑是从寿衣店买来的。一问，还真是。我埋怨卖衣服的人，怎么也不告诉人家，人家是外国学生。凡玛立即解释，老板告诉她了。那我就不明白了，凡玛，怎么活着，你就穿在身上了呢。凡玛朵不以为然，脸上的每个零件又都在炫耀： “看我多美！”

凡玛朵说：“它是漂亮。死的、活的都是人。穿它非常漂亮。美啊！”凡玛朵眯起眼睛，大有陶醉之感。

想想看，你上课，眼前竟坐着这样一位美人，你有什么感觉？知道什么叫文化休克吗？我就差点休克。中国人关于死的忌讳是砌造了五千年的传统观念，叫我一堂课就跨越过去，那真是奇事。然而我也不知道我的哪根弦叫她牵动着，我竟然同意为她说情，允许她参加日本文教大学的语言实践课(旅游，我是陪同教师)。日本文教大学短期班都是女生，亚洲人，加一个欧洲人。领队说：“羊群里出骆驼，而且她是猴骑骆驼——高去了。”

我只有开着玩笑宽慰他：人家个儿也不高呀，不过是群小毛鸭子中出了只小斗鸡。老有城府的领队给了我一队删节号“呵呵……”一上路，我就知道那删节号的丰富内涵了。

上车，宣布了旅游路线、活动时间、地点、旅馆名称、联系办法。我逐个发下日程表。没发到她那儿，小斗鸡就和我奓开了翅膀：“为什么到洛阳不下车？洛阳是文化古城。”没办法，我带来的兵。自讨苦吃！我这么着，那么着一通安抚，总算无事。车过洛阳，一看窗外，我的心一下就悬到了嗓子眼。车启动了，站台上却还站着一个我的兵。凡玛跷着脚把一声“放心”从窗外扔给了我：“放心——后天我去西安宾馆找您——See you again！”

这回轮到领队开导我了：“她找我啦。放心，她几万里都飞啦。”接着给了我一个“哼”字就闭上了嘴，但我分明读出：看您的宝贝弟子！就她事多。我行我素！

第三天，她赶到了。上帝保佑！我的心落了地。

参观完秦始皇陵，学生集合了，却不见领队，也不见凡玛。等了好一会儿，俩人来了。领队气呼呼地，凡玛喜气洋洋。一问，原来有个小贩把他卖煮山芋的小铁炉摆在了去秦始皇陵的砖道上。凡玛一定要他搬离砖道，他们这才过来。凡玛眉眼飞扬地向我炫耀：“我胜了。山芋老板说我是狗拿耗子。哈，我是有责任的狗，我是优秀的狗。”说完，扭扭地走了。她那一扭一扭的背影都在表明，她美得像得了个什么大奖似的。

无可奈何。凡玛的思维真是猴吃麻花——满拧。其实当时我并没明白凡玛和小贩争吵的原因，只觉得自己这个语言老师失职。

要进兵马俑博物馆，领队的弦拧得更紧了。他转达馆里要求：“不准大声喧哗，不准拍照，违者罚款！”接着一番叮嘱。前脚说完，后脚进馆，忽然就有人大声的“oh！oh！”起来。大概因为在大厅中有回声，那声音大得简直叫你震惊。领队急忙召唤我：“又是您的‘麻烦多’！快看看去！”

“Oh！oh！great！wonderful！(伟大！奇妙！)unimaginable！(不可思议)”看着，看着，她竟然忘情地“咔嚓咔嚓”地照起相来。我忙制止她，但晚了。一个保安气势汹汹赶来，一把按住凡玛的照相机。

保安说这是规定，没办法。凡玛不说话，更不求情。她慢慢打开相机取出胶卷盒，我以为她要交出胶卷。谁知她“啪”的一下交到保安手中的是相机。胶卷，她先举到保安眼前，然后放到自己的胸衣里。哈！鬼精灵。这回她说得可是很温柔：“回去我要说中国！我要展览中国！非常非常的惊奇。对不起，胶卷给我留下吧，相机你罚去。Sir！”我的心感动了。我想保安也一定和我一样：心暖暖的，保安，这个陕西大汉似乎有着女人心肠，看来是笨嘴拙舌。他只瓮声瓮气地说：“都给你，都给你。展览吧，展览吧。”走了。

那天一直到回饭店，我都很不平静，为自己祖先磅礴壮观的伟大杰作，为我中华文化的魅力，当然也为我那个浑身带棱带角的弟子。然而，没有一会儿，领队气呼呼来了：

“您的大弟子这回不但自己又颠儿了，还拉走五个。去小吃街了。多专亏纯子报个信。饭都订了。您看费事不。”

等吧，十一点回来了。个个吃得油光焕发。六个孩子争着告诉我，她们吃了什么。羊肉泡馍、刀削面、拉皮儿、辣羊蹄……我的意大利弟子手提一个血灌肠。她把那肠儿在我眼前晃呀晃，请我吃：“老师，最科学的食品。马可·波罗的书上就说，中国饮食文化是最神秘的。”其实我早已看出了，我的弟子想说的是：“为什么不安排吃西安的风味小吃？”果然，她要求明天补课。

我早听说，灌肠的血都是生吃的，真不敢恭维。顺便我说了食品卫生呀，带队的责任呀。但小姑娘的脸在发红，鼻子周围的雀斑在变深。我知道她心里又在冒刺。

她说：“吃生食是人的本性。”

老师说：“吃熟食是人类从蛮荒到文明的进步。”

她说：“但人类的文明使人的本能在退化。”

是，深刻。我同意她说的，但到大街的小吃课不能补。

小姑娘一扭一扭，昂着头带着一百个不满意走了。临走又给我留下一句：“自己民族的文化还不歌颂。”我笑了，还挺能上纲上线。

我喜欢上了这个做什么都铿锵有声的小钢豌豆。她对我祖国的这份真情，我真的感动。可是我们很快就要分手了。

在上海，日本学生飞回国了，我也要返回学校。凡玛朵却要返回西安看她没有看够的中国古代，然后还要去看神秘中国的神秘西藏。我真遗憾，还有课，真想同她一起去。

我该走了。没有想到，这个浑身长刺的弟子，这个头上长角的弟子凡玛朵给我提着包，送我进站，送我上车。紧紧地紧紧地拥抱我，我甚至感到她的体温。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塞给我一个纸包。

我的车开了。

坐定，打开纸包，一张小纸条烫着我的心：“老师你是真心，I love you！”

纸条的下面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小镜框。那里镶着的不是她给我的照片，而是画的一张彩笔漫画。那是我。额头上的头发卷成一个圈儿。一张圆脸上，三个大圈：眼吃惊得变成两个大圈儿；嘴惊奇得张成一个更大的圈儿。呀！那原来就是我呀！家门、校门、国门刚挤开时的我。

小镜框的另一面还是一张彩笔漫画：那是她。鼻子周围点着一群小黑点儿。一张脸上还是三个惊讶得大得没法再大的圈儿。那就是她，第一次来到神秘中国的意大利留学生——凡玛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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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比韩国人少什么 （节选）

作者： 张宏杰

摆脱了日本人的榨取，韩国人在战后的废墟上，开始了他们的经济建设。1967年，乍一听说韩国人要在稻田上建立自己的汽车工业，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的本彻在了解到现代集团的这一设想后竟说：现代集团如果能造出汽车，我将用手指把蜡烛点着。几十年后的今天，本彻的话言犹在耳，现代集团已傲然成为世界汽车业的巨头。

短短几十年间，几千年来一直积贫积弱被人漠视的形象不见了，人均国民收入92美元转眼成为过去。韩国已经化蛹为蝶，到处是挺拔林立的大厦和滚滚不息的车流，用金属的色泽和霓虹的闪烁向世界强烈地显示自己存在。

中国人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接触到韩国这个国家的。

在现代化的韩国，你处处可以见到对历史的尊重和珍视。在大厦、大型企业、高速公路之间，还刻意保留着许多古老的东西——从建筑到生活方式。甚至历史上汉文化圈的某些独特的文化生态，现在还活生生地生存在韩国。最初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又惊讶又感动。

中国学者彭林在一篇访韩笔记中，记载了他访问韩国时在几位韩国学者家中见到的令他惊讶的情景。

彭林先生拜访的一位学者叫河有楫。这位先生在现代的韩国社会里还依照古礼生活，日常起居，交友待客，祭祖敬宗，无不如此。母亲去世时，他按古礼守孝三年。彭林到河氏府上时，正是中秋。中秋与端午、春节是韩国的三大节日，在韩国极受重视，也是绝大多数家庭祭祖的日子。祭祀前一天，河先生斋戒沐浴，次日清晨，只见家里上下一片忙碌，在河先生的主持下，全家人按辈分跪列在祖宗神位之前，祭祀的过程与向在世之人敬献酒食完全相同。他的长子顺序为祖先献酒荐饭，时间和在世之人吃饭所用时间相当，长达一个多小时。这就是孔子说的：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河有楫先生是知名的礼仪专家，每年春秋两季，韩国的一些书院举行传统的祭享时，都请他去指导。在那一天，他头戴儒冠，身穿黑色祭服，指挥若定。韩国学生在他的指挥下，毕恭毕敬，向孔孟行礼。

在韩国，现在还有完全按传统方式教学的学院。比如京畿到南扬州市的“泰东古典研究所”。这个学校的课程以四书五经为主，学生必须像古时的书生那样在第一年背诵“四书”，“四书”中《孟子》最长，可分两次背完，一次4小时左右，其他的都必须一次背完。这里的读书方式完全是古代的，背诵时，即用“诵”的方式来背，抑扬顿挫，有声有调。

这里的学生必须具备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到这里来学习的，各个专业都有。

这些并不是政府的有意提倡，而完全是一种自发的社会现象。

韩国人在现代化过程中表现出的对本国文化的信任，另人尊重。

可以说，在世界上一百多个国家中，韩国是与中国最相似的国度。然而，两国人在许多方面的表现，却又是相当不同。

韩国20世纪60年代还遍地秃山，现在全部都已绿化。在韩国不论城市还是乡村，到处都是干干净净，极少见到乱扔垃圾的现象。

韩国人高度重视环保，饭店里用的是淀粉制造的绿色牙签，无论多豪华的宾馆都没有一次性牙刷、牙膏和拖鞋。在韩国购物，没有人会提供你塑料袋，你得自己购买纸袋。韩国人像爱护自己的客厅一样爱护国土。

在中国旅游，沿铁路公路你会看到一条白色垃圾带，塑料袋快餐盒迤俪不绝。中国北方道路两边，秃山多于青山。南方的西双版纳的森林覆盖率已经由60%下降到了30%。

中国曾喜欢看美国大片，近年来韩国电影电视风靡中国。《泰坦尼克》上演之际，在中国创了电影票价的历史记录，这部电影比任何一部影片赚的钱都多。然而当时在韩国居然有成千上万的人抵制观看《泰坦尼克》，理由很简单，

Chapter_7

如果有300万韩国人看这部电影，那么韩国大量的外汇储备都会流到美国去。电影学家还分析说：“韩国人在一定程度上，相对于好莱坞和欧洲片，他们对本国影片更为偏好。”

中国人从小教育孩子不要吃亏。在中国的大学食堂，打饭时总是挤作一团。然而留学韩国的中国人却发现，韩国学生自动排队，饭票都是自己扔在盒子里，无人监视。到韩国生活的中国人发现，韩国公园里陌生的小朋友之间也会互相分给对方一些正在吃的零食，“初来时我有点部习惯，不敢让孩子接受。时间长了，我也慢慢教育自己的孩子分一些零食给其他小朋友吃。“

韩日世界杯期间，韩国球迷的表现给全世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们在场上服装统一，用具统一，口号统一，数万人掀起红色巨浪，高呼“大韩民国“，让人感觉到强烈的震撼。而中国球迷人数也不少，可是都是四五十人各自为战，从服装到口号，五花八门，形不成合力，只感到杂乱。比赛完，韩国球迷都要收拾好身边的杂物带走。可是中国球迷所到之处，垃圾遍地，其中竟有许许多多的小五星红旗！

韩国电影里面，总会有一点人与人之间的同情，对弱者的关爱。或者对社会的奉献思想。韩国电影对自己民族文化，民族内涵的表现上，一直都给予比较多的注意。

而“韩流“最主要的载体---韩剧吸引我们的主要原因是它直指人心人性，用爱情、亲情、友情三大主题演绎人生悲欢离合，用健康向上的基调谱写人生真情。韩国电视剧注重刻画人物，笔触细腻，故事里面透着一股向上的执着，那里的主人公总是满怀信心的期待明天，让许多年轻人看了韩剧以后，觉得只要通过自己努力，困难都可以战胜。

“韩流“从表面上看新潮热闹，骨子里却是保守朴实的。它有着深厚的东方文化的根，浸润着东方文化文以载道、有功于社会的人文传统。同时，它又健康自然，不夸张，不矫情，不声嘶力竭。这是它受到一致欢迎的原因。

“韩流“的成功，很大程度是以他们民族的文化底蕴自信地与西方现代思维相撞击地结果。韩国十年来电影当中地风格、样式的多样性，探索的多样性，给中国电影人以深刻的印象。韩国电影不会象老美那样公式化，情节上大胆而且屡有惊艳的构想。以《我的野蛮女友》为代表的一些风格感非常强烈，非常富有刺激性的东西，在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成功。在这个过程当中可以看到韩国电影比较适合后现代文化许多艺术上的观念，同时，又在影片中把对于传统文化的看法，传统文化的表现方式，包括对于韩国人的生活习惯、交往方式的表现和反思，都作为一种商业性的因素，来有效的应用。

韩国人通过健康向上的大众文化，有利地整合着民族精神，在好莱坞横行全球的今天，维护了自己的民族尊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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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契约

作者：艾尔克

我和玛吉结婚的时候，经济上很拮据，且不说买汽车和房子，就连玛吉的结婚戒指还是我分期付款购置的。可是如今却大不相同了，人们结婚不但讲排场摆阔气，而且还聘请婚姻顾问，签订夫妇契约。听说有些学校还要开设什么婚姻指导课呢！

我真希望我和玛吉也能领受一下这方面的教益。这倒并不是说我们的夫妻生活不和睦。不，决非如此。要知道，我们在婚前就有了一个共同点——玛吉和我都不爱吃油煎饼。瞧，这不是天生的一对？然而我们结合的基础仅此而已。

我想，签订一份契约也许会使我们的家庭生活走上正轨。于是，我决定和玛吉谈谈。

“玛吉，”我说，“婚姻对人的一生至关重要，可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你在胡扯些什么？”她不由得一愣，手里的东西掉了下来。

“瞧，香蕉皮都掉在地上了。”我有意岔开她的问题，“垃圾筒都满了，要是你及时去倒，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四个孩子，十间房子，你关心的却是香蕉皮。”她生气地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名为《婚姻指南》的手册：“这本书是我从药房买来的。”没等我说完，玛吉已拎起垃圾筒赌气地往外走去。没关系，结婚教会我最大的秘诀就是忍耐，忍耐就是成功。她回到屋里后，我接着说：“这里有一份夫妇契约的样本，是由一对名叫莫里森和罗莎的夫妇签订的，它适用于任何夫妻。”

玛吉显然对这话题感兴趣，“讲下去。”她催促道。

我打开书念道：“第一，分析每对夫妇过去的生活——是否有遗传病史，是否有吸毒嗜好和犯罪历史，是否有……”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下去。”她失望地说，“只有傻瓜才会和这种人结婚。”

“当然，”我解释说，“这并不是说莫里森和罗莎也有过这类事情。但是，了解情人的过去总要比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好得多。这样蜜月结束后，即使碰上令人难堪的事情，你也不会感到束手无策了。”

“这些对我们来说已经为时过晚了。”

“怎么会为时过晚呢？一切可以从头开始，要是我们现在也签订一分契约的话……”

“签订什么？”玛吉吃惊地问。

“签订契——约。”我故意拖长了音调。

“为什么？”玛吉疑惑地问。

“因为契约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约束力。另外，它还能合理地分配我们之间的责任和权力。”我停顿了一下，建议说，“让我们也签订一分契约吧！比如每逢单年由你决定到哪儿去度假，双年则由我说了算。”

“要是轮到我做主时，正碰上手头没钱，那我们不是只有呆在家里了吗？”她反问。

“不错，但这只不过是一种特殊情况。”我说，“另外，契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可以酌情处理嘛。”

“如果契约可以随意改变，那它还有什么用处呢？”玛吉反驳说。

“言之有理。”我说，“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些基本常识。”

“如果你也懂得这些常识，就不会提出签订什么契约了。”

“要知道，女人经常喜欢谈论平等和自由。一张契约至少可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我辩解说。

“你不懂，亲爱的，”玛吉两眼紧盯着我的脸，激动地说，“平等对女人来说无关紧要，关键是男人是否值得她们爱。要是一个女人真心爱上了一个男人，她就会做一切事情来使他快活。这绝不是那张该死的契约所起的作用，而是她自己情愿这样做。”说完便转身走进隔壁的厨房。

没想到玛吉懂得这么多的道理。我终于认输了。

“要喝咖啡吗，亲爱的？我刚煮了一壶。”玛吉探出半个身子温柔地问道。

“咖啡？太好了。”我转过身来看见她嘴里咀嚼着什么，“你在吃什么？”

“油煎饼，想尝尝吗？”她笑着问。

我的天啊！我和玛吉共同生活了十七年，难道她还不知道我讨厌油煎饼？她自己也是一看到油煎饼就会呕吐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吉，你喜欢吃油煎饼？”我不解地问。

“是啊，怎么啦？”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我给你要了杯咖啡，问你是否要油煎饼，你拒绝了，说是你不喜欢。”

“是的，你记的不错。”她爽快地说，“可是当时你口袋里只有五毛钱，还是向别人借的。”

“可油煎饼只需要一角钱呀！”

“别打肿脸充胖子，那样你回家的车钱就没啦。”说着，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下我哑口无言了。“唉——”我窘迫地长叹了一声。

接着，玛吉诙谐地说：“莫里森和罗莎的契约可能是一纸空文，因为罗莎肯定不曾替莫里森考虑过是否有回家的车钱这类事。”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爱的契约不是签订在纸上的，它只能体现在情人的相互体谅和关怀之中。”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玛吉真是个好妻子，谁能像她那样初恋时就如此了解和体贴我啊！我坐在她身边，贪婪地吃着热腾腾的油煎饼，嘿，味道还真不错啊！

“我以前不吃油煎饼，但我可以从头学起！”我说。

本文摘自于《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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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不能替代的

作者：莫非

在我最近的阅读中，有两个女人的爱情故事深深打动了我。

她们的命运是那么相似：都曾有过惊世骇俗的爱情；都不是丈夫的原配；都成了遗孀；都凭着对另一扇翅膀的美好回忆，在人间单翅飞翔。

――廖静文女士，徐悲鸿先生的遗孀。她揣着一个到了坟墓都不忍放下的故事：“悲鸿每次去开会的时候，回来都会带三块粮，两块给孩子，一块给我，就是这样。他去开会的那天，从早到晚他都在会场。他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又去出席一个招待外宾的宴会上他突发脑溢血，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死了以后我在他的身上摸到了三块水果粮，就是他预备带回家给我和小孩吃的。”那是1953年的事，那时，一块糖给苦难人生带来的安慰是不容低估的。徐悲鸿去世之后，廖静文女士的生活中也曾有过异性的倾慕，但是，廖静文一看到客厅里挂着的“像油画那么大的悲鸿的画像”，看到到处都是徐悲鸿的痕迹的家，她就明白了她永远不可能停止对徐悲鸿的思念，恰如徐悲鸿生前所说：“爱是不能替代的。”

――章含之女士，乔冠华先生的遗孀。1967年春，章含之在一家小文具店邂逅了乔冠华。那时，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只是一种独特的气质，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后来，他们迎着世俗的眼光毅然走到了一起。1983年，乔冠华撒手人寰。那年的圣诞夜，章含之应邀到朋友家用餐。餐华，章含之独自一个人踯躅在寒冷的街头，突然心飞袭来一种孤苦无依的感觉。于是，她想去徐家汇教堂，打算到那里排解满心的苦闷。在淮海路上，她等着电车，后面一家电器店正播放电视，不经意间一回头，竟看到了乔冠华的镜头！她听到两个女人用上海话议论：“乔部长多帅！”“乔部长多有派头！”顿时，章含之“整个人被提升了一截”。她明确地告诉自己说，她不需要神的帮助了，她要回家，回家坐在乔冠华生前最喜欢坐的那把旧躺椅里，用回忆驱寒，借往事疗伤。

我看到过许多别样的故事――伊人远去，孤独的人不堪冷寂，重觅了一条通向春天的道路。我衷心祝福那行走在路上的幸福的旅人。然而，如果一份情感的遗产，足以让继承它的人恒久地享有春天，那么，我们不更应该奉上自己的感动吗？徐悲鸿留给廖静文的“糖“，她一辈子都吃不完，所以，她拒绝了那个年轻的军官；乔冠华非凡的气质，让一个人膜拜一生，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英气，足以傲煞神灵！

也许，你看到过太多相似的爱情故事，你听到过太多相似的情感表白，但是，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绝没有雷同的爱！

爱是不能替代的，一如生活不能替代。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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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老人的临终一票

作者:丁林

美国大选期间，我从广播里听到一则报道，说的是某县选举委员会怎样处理老人院里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的投票问题。众所周知，美国正在走向老龄化社会，很多美国老人生活在养老院里。虽然老人们不再活跃在社会活动舞台上，现在七、八十岁的老人却曾经经历过二战，被称为最伟大的一代。统计表明，投票率最高的是60岁左右的老人，最低的是20岁左右的小伙子。所以，老人投票一向为政治家们所重视。可是，如果老人很老了，生活不能自理了，他们怎么投票呢？

通常，这些老人受优待，不必亲自去投票站，而是通过邮局把选票寄来，老人们填写了再寄回去。可是，有些老人连做到这些都困难了，比如这则报道里说的，老人院里身患“埃兹海默症”，即通常所说的老年痴呆症的老人，该怎么办呢？

根据法律，他们依然有公民的基本权利，他们依然有投票权，保障他们的投票权是政府的责任。该县选举委员会特地组成工作小组，前往老人院，一个老人一个老人地面谈，确定他今年是否有行使投票权的意愿，如果有的话，帮助他们完成填写选票的艰辛过程。为了防止工作人员有偏向地启发老人，选举委员会的小组必须跨党组成，并且规定不能单独为老人服务。

后来，在报纸上读到一条新闻。有一位一百岁不到的男士，卧病多年，全靠生命支持设备存活。在大选前一些日子，终于说服全家，决定撤除维持生命的医疗设备，安逸离开这个世界。我可以说，这位老先生其实是生活得最积极，最热爱生命，热爱这个世界，热爱他的国家的人，因为，他竟然决定，他还要投好最后一次票。县选举委员会特地派员把他的选票送到病床边，随后退至室外，以保障老人秘密投票的权利。不过这位老人并不讳言自己的投票，他事后说，他既没有投布什，也没有投克里，他投了一位本州小党的候选人一票。他说，应该支持地方政治家。

读这新闻的时候，我想到，这位老先生能这样做，一定和他的生命观有关系。我以为这条新闻是今年大选之最了，后来发现，还不是。

据报道，今年大选，投出有效票的最年长的公民是芝加哥一位106岁的女士。老太太出生于1898年。1920年，她22岁那年，第一次参加大选投票。那一年大选是宪法第19修正案确定妇女有平等选举权后的第一次大选。这位老太太竟然是参加过第一次妇女投票的人。从那以后，至今举行了20多次大选，老太太不好意思地回忆说，她漏了一两次，没有投票。老太太亲自经历的大选，是美国建国两百多年来大选的近半数，美国的43任总统，这老太太亲眼看到的有20任。

这老太太对自己历次投票选谁还记得很清楚。她说她年轻时候是投共和党票的，但是在1930年代大萧条时期改变为投民主党。她说她不怎么在意候选人的党派，她是看候选人心里有什么来决定自己投票。她最得意的两次投票是，72年前她投了罗斯福一票，44年前投了肯尼迪一票。今年，她投民主党候选人克里。报道说，别人问道，你对年轻人投票有什么忠告？老太太的回答让我佩服之至。老太太说：“不要抱太多的希望，否则你会失望的。”

这可真是亲身经历了100年风雨的老人经验之谈。民主并不保证风调雨顺，并不承诺国强民富，并不减轻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民主只不过是给了社会试错纠错的机会，如果选上去的人犯错误，下次选民就有机会把他选下去，纠正错误。错得少，纠正得快，天长日久，生活渐渐就好起来，国家慢慢就强起来了。但是，可不要把希望都放在一次投票上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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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落叶上学

作者:凌子

国家奖学金下来了，整幢宿舍楼都忙了起来。评选规则：家庭困难，学习刻苦，上学年成绩优异，无手机电脑高档消费品的同学。林非看了看，写了份申请书。几天后，拟定的人选公布出来了。林非看了看自己在二等位置，笑了。回到宿舍，关了门，同学都不在，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把寝室门关上，电视开了，沿着桌边走了一圈；又把电视关上，走了一圈。拿起杯子，放下，走了一圈；拿起本书，又放下，躺在了床上。同学们开门进来，带着些许的酒气。“哎，林非，这次评选挺不错的嘛，居然有你啊！” “算是给对人了，以后不用老借钱了，我倒是要向你借啊！” “就是，就是，请客，请客。” 林非笑了笑：“现在还不一定吧，能把欠的学费还上就很不错了。” “他妈的，李言怎么也评上了，主任不是说有手机的不能参加评选吗？” “方梦不也是嘛比我还有钱，早知道我也去试试。” “把我那破电脑砸了都值。” 熄了灯，大家躺在床上，又开始了每天的“卧谈会”！几人把公布名单上的每人都讨论了一遍。林非平时都不说话的，今天也插了两句。听着同学们都“呼呼”地睡着了，林非还是睡不着，又想起小时候和伙伴一起上学的情景：大家边说边笑、边打边闹地走在满是落叶的乡间小路上，清脆柔软的声音充满了所有的回忆。那是他最快乐的日子。几天后，班主任通知开会。“这次主要是有同学反映说你们中的部分人有手机。你说是别人送的，或是同学的，我相信，但是别人不理解。” “还有啊，大家要讲事实嘛，我觉得虽然在农村，一年少于四千都是假的。” “不少同学欠费还不少啊，我就不信你们交不上那点钱。不交学费的是不是素质有点问题。” “我想每个人都弄个表，把情况和原因都写出来，贴在楼下，这是对大家负责。明天下午之前没人反对就填表，之后大家反对也无效，没有什么意见吧？” 晚上，材料贴了出来，林非班上两个人的最简单。因为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不用什么理由去解释。家庭情况也只有一句：母亲残疾，父亲年老，都在家务农。相比之下，倒是每月生活费写的比别人高。同学回来，一边脱袜子，一边说：“都是些啥啊，李言他妈的手机是我们六个一起去买的，怎么变成了叔送的了。” “什么东西啊？” “就是下面贴的。” “明天看看去。” “林非，我觉得你的倒是简单得很哦。” “是吗？” 晚上躺在床上，林非想起了自己家乡那些数不清的高山；想起母亲残疾的腿走起路来摇摆不定，就像是小时候努力去踩落叶的样子；想起父亲花白的头发；想起父亲的驼背；想起父亲的瘦小；想起在初中住校时，母亲把五块钱捏了又捏，递到半路又拿回，对递过来的情景，而自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写申请缓交学费。想起自己被知道和不知道的人评论，想起那些异样的目光，想起自己由拘束不安到慢慢坦然，想起自己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的日子……而这就快要结束。第二天忙了一下午，把各种材料都写出来交了。材料一人一份，只能用原件，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林非想这么标准的材料都填了，名单也确认公布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晚上林非躺在床上，听着同学们把公布材料的经典语句背诵了一遍，每句后面都是一阵笑声和不停的骂语。林非想起自己在大一时候的不及格，后来每天学到12点以后，通过自己努力，大二上学期终于有了三等奖；下学期更进了一步，拿了二等奖。想着自己所取得的成就，想着自己的愿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交清学费就要实现；想着自己每次考试都那么战战兢兢，生怕一落后就没有资格申请；想着自己所努力的一切就要实现，他禁不住有点兴奋起来，在床上翻了翻身，还是觉得不够，又做了几个俯卧撑。两天后的星期一中午，班长和林非被叫到了办公室。“你上学期有不及格科目，你自己不知道吗？” “上学期三等奖，下学期二等奖，怎么会呢？” “我看看，哦，那是你补考大一的英语科目。” “可那是大一的啊，不是说只看一年的吗？” “可你是在今年补考大一的，我觉得不行。不在今年补考就可以了。” “可我在大二上学期被评上了学校的奖学金，而且上学期也被评上了。” “学校的奖学金只有几百块钱，国家奖学金有几千块钱，怎么能比呢？” “可是我真的非常想申请到。” “这么多写申请的人，我觉得不少都符合条件，都是想申请到的。” “我已经用了百分之百的力气学习，就是想申请到－－“ “你这种想法就不对。” “我真的非常想申请到奖学金还上学费。” “现在政策很宽大，实在交不起学费可以休学嘛。” 林非嘴角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后退一步，靠在了办公桌上，班长上前说：“他家里确实比较－－” 林非感觉什么也听不见，不禁向窗外看去。窗外梧桐叶在秋风中飘落，美丽而凄然！林非笑了。晚上，林非在偌大的校园转了一圈又一圈，感觉像是老牛吃了一大包不能消脂的稻草，想喊，但是没有声音。走走，停停，再跑跑，累了，坐在教室的角落，给朋友写了封信：“我们这群踩着落叶上学的孩子，如果不那么坚持上学，在我们眷恋的土地上像祖辈一样终其一生，我们是否会多一些骄傲和自尊。在这个干净的城市，总是踩不到落叶，踩不到大地，踩不到路。” 不久，朋友回了信：“生活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意味着身上有二三十块的衣服穿，高兴的时候能有一碗五块钱的牛肉面吃。但这一切已经足够成为我们坚持的理由。”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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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试验

作者：张萍

一位研究经济学的朋友说，他要找十个人做诚信试验，问我能不能帮忙。我说可以，但不知道怎样做试验。朋友说很简单，就是在不同的商店买十次东西，每一次买东西都付两次钱，看有多少人拒绝第二次付款，然后把结果告诉他就行了。

我先走进一家服装店，给孩子买了一件二十元的衬衣。付过钱出来后，一会儿我又进去说：“对不起，刚才我买衣服忘了给钱。”店主是一个中年妇女，慈眉善目的。我等她说：“你已经付过钱了。”可是她只是看着我，说：“行，快交钱吧。”我只好乖乖地又一次把二十元钱给了她。

我一连试了九个店主，竟然没有一个人拒绝第二次付款。态度最好的那个，也只是淡淡地说：“你真是个好人。”那神情不知道是赞扬还是嘲笑。

只剩最后一次了，我想找个熟人试试。大街对面就有一个卖饮料的小店，是我高中时的一位同学开的，老同学和她的儿子正坐在店里。我走进老同学的饮料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就出来了。几分钟后，我再进去说：“哎呀，老同学，我刚才买矿泉水忘了给钱。”老同学说：“算我送给你喝吧。”我要把试验进行到底，就说：“那怎么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老同学竟然伸手来接，我真不想松手，因为一松手，她在我心里的形象就矮小了。就在那张纸币一半在我的手里，一半在老同学的手里时，她儿子说：“妈妈，阿姨不是给过钱了吗？那张钱还在你的手里呢。”老同学的另一只手上，确实握着我刚刚给的两块钱。

老同学非常尴尬，不得不松开手。我很后悔用熟人来做试验，也尴尬地出了饮料店。我刚走到街上，就听到那个讲信用的小男孩在店里放声大哭，一定是老同学打他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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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的玫瑰

作者：徐鲁

他可以失去整个故乡，但他不能失去你；他可以把一切都抛弃，甚至他所出生的城市，但他不能没有你；美丽的贝特丽斯，你就是太阳，仿佛那自天而降的精灵，向地上的人们显示奇迹，你是导引他上升的唯一的神，终其一生，你将高高地站立在他的心里。

而他所见过的所有幻象都将消失。就像时间的潮水，卷尽沙上的踪迹。惟有老桥上那惊鸿一瞥，深深镌刻进他的记忆。还有从中诞生的每一滴芬芳，都将渗入他生命深处。

那么，谁爱你最深，谁就得承受这样的命运：爱你，却永远走不到你的身边，即使离你很近很近；爱你，甘愿交给你整个一生，及时相逢只是短暂的一瞬；爱你，却从来没有向你敞开怀抱，即使火焰早已烧沸了灵魂……

不！他来到人间，只为了体会爱的痛苦，亲身走过生命的炼狱，然后留下献给你的诗歌，供后来的人们传阅保存。你已看到，就连佛罗伦萨，他的故土，最终也向他紧紧地关上了大门……

哦，欧洲的星光。亚平宁群山的太阳。西西里岛上的仙女。亚得里亚海上空蓝色的月亮。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纯洁美丽，你的美和倾国倾城的海伦相仿。不，海伦也没有你如此迷人，你是伊尔的美神，降临在诗人身旁。

你的手臂像初春的葡萄藤一样柔软，你的睫毛像月光下的橄榄叶在轻轻摇荡。你的心是基阿雪海岸一片处女的松林，只有爱情的小鸟在黎明的微风中婉转歌唱。你蔚蓝的眸光是清澈见底的溪流，从你唇间吐露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来自巴那萨斯之巅的玉液琼浆。不，你也不仅仅属于佛罗伦萨。当这座城市失去了你，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

古老的阿尔诺河还记得你，美丽的贝特丽斯，你从古老的三一桥上走过。你的绯色长裙轻轻拂过桥上的微尘，你旷世的美艳在一瞬间主宰了那位少年诗人的心。潜藏在生命深处的精灵被一朵玫瑰唤醒，他说：“我此生的幸福就此降临……”

古老的河水在桥下奔流，正如诗人的思念无止无休。玫瑰三千，而你是最美最温婉的那一多。长夜漫漫，你是他生命穹苍里不落的星斗。你也是诗人心灵的钟声，从百花圣玛丽亚大教堂里传来，伴随他一生的梦境。时光在流逝，水在桥下流动。诗人说，贝特丽斯不是人间的美女，她的美丽只能来自高不可测的天空；而他来到世上，也只为了写出一卷不朽的诗歌，为她的美丽作证，好让一朵玫瑰的芬芳在人们心头，化为永恒。

而他，只能是佛罗伦萨的一只忧郁的夜莺，爱情越是折磨他，他越唱得动听。他曾经因为巨大的温情而哭泣，当他沉醉在极度的幻想之中。而你，贝特丽丝，全城最美的新娘，除了你，谁能导引他去畅游天国的圣景？巨钟响过之后，一切都归于寂静。在圣十字大教堂里，你们紧紧拥抱吧！你飞翔的灵魂，将温暖着他冰冷的墓冢。

像许多人一样，我也踩着这些琥珀色的落叶，从这座古老的城市走过。

嘘，别出声，轻一些走……人们啊，你们将听到那些悲怆的叹息，在泥土之下，在这座城市晚祷的钟声里，像永不止息的风，轻轻吹过。

在VIA DELLE TERME 23号，但丁烛灯餐厅，我看见，那金色的眩目的斜阳，正透过古老的百叶窗，照在一枝美艳而又孤独的玫瑰花上。

一枝玫瑰。只有一枝。最典雅最高贵的那一枝。仿佛还带着上上个世纪的矜持，在这张临窗的、柠檬色的咖啡桌上，使我伤感，又令我幻想。

一位殷勤的金发美人，来自那波里的现代女郎，走过来低声问我：“先生，要不要现在就给您把烛灯点亮？”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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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的森林情结

作者：郭 力（德国）

父母从国内来德国时，我们一行四人去柏林做了次短游。柏林地区拥有３０％的森林面积，单是市区的森林面积就有２０％。这个数字让我颇感新奇。我原以为森林只在山区，没想到，在德国的平原地带竟会有如此面积的森林。傍晚时分，我们驾车离开柏林驶向汉堡的高速公路上，路边就是绵延不断的绿林。夕阳西下，葱郁的林边有几只鹿儿正怡然驻步，扬头向我们好奇地眺望，那真是一幅祥和美好的画面！

我所居住的德国西南部城市弗莱堡，就坐落在广袤的黑森林脚下。从市中心附近的宫堡山上向东南方向望去，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森林呈现在眼前。节假日时登高走走，你便会知道有多少生灵游走其间。他们或独行，或结伴，或全家出动，推着婴儿车，老人则执拐前行。山上的路四通八达，即便不到一米宽，在地图上也都有标示。

德意志民族是一个将自己称为“森林部落”的民族，他们与森林有着与生俱来、难以分割的情结。

神话般的历史

关于这个“森林民族”的记载，最早出现在古罗马人塔西佗公元９８年发表的《日耳曼尼亚》一书中。塔西佗是当时罗马帝国的高级行政长官，还是著名的历史学家、人种学家。在这本书中，塔西佗向他的罗马读者描述了多瑙河以北、莱茵河以东日耳曼人纯朴的道德风尚、奇异的风俗习惯和当地的自然环境。塔西佗写这本书的目的，是要提醒他的国人警惕这个危险的北方民族，因为在罗马帝国军队大举北上的征程上，已多次遭遇过这个北方“野蛮民族”的抵抗。不过，罗马人还是在莱茵河流域站稳了脚跟。许多莱茵中游古城，比如科隆，就是公元前３８年以奥古斯特的外孙女科洛尼亚的名字命名的；还有波恩，也是那个时期由罗马占领者起的名字。

日耳曼人就是后来德意志民族的祖先之一。当人们重新发现这本由塔西佗写下的故事时，已经是１５世纪了。到了１８世纪末１９世纪初，德国浪漫主义文学兴起之后，格林兄弟及其他浪漫派作家，开始从传说和神话中寻找德国人过去的历史，这本书才被真正地重视起来，并被视为德国最早的神话和史料。

浪漫主义一词最先出现在法语里，最初是形容词，意思为“罗马语系的”（法语属罗马语系——注），原意是指不再以拉丁文写作、而以当地语言写作的生动活泼的传奇故事即当地语言文学。这些当地文字故事最早出现在11、12世纪，作品主要描写中世纪骑士神奇莫测的生活故事、他们的侠义精神及历险经历，具有这类特色的作品便逐渐发展成为浪漫主义文学。到了18世纪末，德国浪漫主义作家也开始对本民族的语言发展和中世纪历史产生了极大兴趣，因为中世纪也被视为德意志民族文明的萌芽之时。也正是这样，在他们重新发现自己的祖先日耳曼人的同时，也重新发现了自己的森林。

那时候，海上民族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法国人、英国人正忙着征战世界，他们相继开辟出了许多殖民地。而被称为“欧洲走廊”的内陆国家德国，在一块块赤裸的土地被占据后，被赶到森林边的德国人开始了征服森林地带的进发，也开始了对森林的观察与倾听。

格林兄弟便是他们中的杰出人物，他们不仅写作了《德语语法》、《德语词典》，还搜集整理出许多神秘莫测、气象万千、优美动人、脍炙人口的以大森林为生活背景的德国童话。从那时起，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水井旁玩耍金球的小公主和青蛙王子、在王宫里整整睡了100年的玫瑰公主，还有不畏森林巫婆的汉塞尔和格丽特……便驻进了德国人民的心中，也成为全世界的孩子喜爱的人物。

还有布伦塔诺、诺瓦利斯、艾辛多夫等生活在城镇的浪漫诗人，安逸的都市生活为他们提供了产生浪漫情怀的温床，使他们可将原始自然作为自我的参照体来审视研究。再加上法国著名浪漫作家卢梭 “回归自然”思想的影响，德国文人们在森林中找到了他们通往心灵的道

路——自己内心的图画。诺瓦利斯常说，通向内心的路就是回家之路，也是我们要找到的东西，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在他的一部小说中，一个小男孩，在不安的无法入睡的夜里幻想出一个神奇世界，这个世界就在幽暗的森林深处。他看到，泉水旁边有众多梦一般闪烁的蓝花遍布。从此，男孩梦中遍地闪烁的小蓝花，就成为德国浪漫主义精神的象征。

在这里，森林作为居住地已经失去了意义，在他们的笔下，森林和流水亦有魂魄，石块和植物亦有生灵，森林成了他们幻梦、思想的空间，他们心灵的园地。就这样，如同我们中国人说“心田”时，以“田”作为心灵的画面一样，德国人的心田里就不能没有树林了。

主要以古典艺术风格写作的歌德，他的诗里，林与人也是共生共息、相亲相依的：

所有的山巅之上，

是静寂，

所有的树梢间

你感觉不到

丝毫风息；

林中鸟儿沉默不语，

稍候，你也休憩！

歌德写下这首诗的时候31岁。那年（1780年）的９月６日，他登上小城伊尔美瑙861米高的基可汉山，在一个猎人用的临时避身房里，在木墙上用铅笔写下了这些诗句。他步行山上，是要避开“城市的喧嚣……人际间的抱怨、索取，及人类不可改善的杂乱无章”，要在享受大自然的美丽与幽静的同时，寻回平和坦荡的自我。

194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德国作家赫尔曼·黑瑟曾这样写道 ：“树木是棵棵独立体，不同于那些这样或那样要避开自身弱点的隐居者，它们是个个孤寂的伟人，它们是贝多芬，是尼采。”我们中国的伟人们常被形容为高山和大海，而在德国，竟是这朴实无奇的大树！

19世纪中叶，浪漫主义文艺运动终结不久，德国人民族意识愈来愈强劲之时，这种由画家、诗人描绘的浪漫森林景观，还通过政治运动得到了普及、强化和推进。由此，德国成为欧洲地地道道的森林民族，森林也成为德国民族精神的象征。她代表着民族的团队精神，这并不只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历史，还因为他们来自拥有同样造化力的土壤。

森林美学

１９世纪的百年中，浪漫派作家、画家建立起的对森林、对自然的审美观在民间迅速传播开来。１９０２年，原德国领地（现属波兰）西里西亚地区的森林主萨利施出版了他的专著《风景色彩学》，此书使他成为森林美学的奠基者。他所做的努力，就是要把浪漫诗人和画家描绘的森林美景变为现实。他指出，森林要像油画一样，其中的石块、小溪和粗壮的树木都应该是其“画上的点缀”；享受自然也应像享受艺术作品一样，对森林的造访应等价于对博物馆的访问。在他的书中，落叶的颜色、绿叶的颜色、水和青苔的色彩……都得到了精确的定格定调。在他看来，森林的气味、风声、林声，还有鸟鸣都属于森林的美学范畴。

“奇怪，台北的山上听不到鸟叫。”现在我明白了，一位访问了台北的德国友人为什么对此会有如此大的困惑。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女儿上小学时老师要带领全班同学晚上到漆黑的林里散步；为什么直到高中每学期全班至少有一次林中徒步旅行活动——那就是德国人的自然美学课。毫无疑问，这样的美学教育，在孩子们的心里培植下对花草树木的热爱，对流水风声的情钟，对鸟鸣林啸的倾心，以及对大自然的爱护与尊敬。

１９１２年，有人在柏林做了一次民意调查，得到问卷的是８００名普通工人。调查者想知道对森林存在必要性认识的深化程度。他的问题是：当您仰卧在林中绿茵上，环绕在深深的孤寂中，您会想到什么？一位纺织工人用诗一般的语言答道：“我愿躺在绿茵上，仰望纯净的天空，当四周一片静寂，没有什么可以将我妨碍时，一种无边的惬意感便会从心底荡起，遍布全身；我会感到，我又慢慢回复成一个人，感到我又怎样地慢慢归回了自然，与大宇宙合融为一了。”

难怪有人说，要想了解德国人的心灵，就要同德国人一起走进森林。在那里，你能更深切地了解德国人丰富的想象力、他们的审美观念、他们的实践能力、他们缜密求实与思辨的风尚，了解他们的沉静、严肃、脚踏实地的品格，还会更好地理解，有时他们的视野不够开阔的弱处。

在那里你会明白，为什么德国人说，一个在自由森林漫游遍了的人才能称为自由人；才能明白，一个已高度工业化的民族，为何对茂密的杉树林和林边篝火怀有永远不可释解的情结。在其他民族不可言述的地方，德国人也能从林木找到出路：如果有什么心灵的创伤无法愈合，德国人说：“走进森林去吧，像一个受伤的动物，藏起自己来，它们自会痊愈。”使用欧元之前，德国１芬尼到１马克的硬币上，都是以橡树叶子作为装饰图案的；５０芬尼的硬币背面是一位健美的女性种植橡树树苗的画面——她下种的不正是崭新的富有希望的未来吗！？

德国电视连续剧《逆时佳境》已历演了１０年。剧中一位２０出头的小伙子生命垂危，当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时，惟一的愿望就是拔掉一身插管再上山颠，看一次日出。他的朋友竟拼命背他上了林间山上，他就面对着茫茫林海，含笑离开了人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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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的虎

作者：[叙利亚]泽卡利亚·泰米尔 卜晓明 译

对于囚笼中的老虎而言，森林已变得遥远，可它仍然无法忘怀森林。它怒视着笼子四周正以好奇的眼神注视着它的人们。其中一人用平静而带有命令的口吻说道：“如果你们真想干我这一行——驯兽师这个职业，就应该时刻牢记：对手的胃是你们的第一个目标，他们会发现这个职业既然困难又简单。看这只虎，它现在凶猛残忍、自以为是，以自由、力量和勇猛而自豪，但是，它将改变，变得像小孩子一样温顺驯服。你们要观察在拥有食物的人和没有食物者之间会发生什么，学着点。”

人们争相表示会成为驯兽师的忠实学徒。驯兽师乐不可支，然后用嘲笑的语气问老虎：“你好吗，亲爱的客人？”

老虎说道：“快拿吃的来，我该吃东西了。”

驯兽师故作惊讶：“你这个囚犯在命令我吗？真是可笑！要知道，我才有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老虎说道：“没有人能命令老虎。”

驯兽师说道：“可你现在不是老虎了，你在森林里才是老虎。现在你沦为笼中之物，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奴仆，该按我的意愿行事。”

老虎不屑地说：“我不会做任何人的奴隶。”

驯兽师说道：“你愿挨饿就挨饿吧，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情愿的事。”

接着，他对学徒们说道：“你们将看到它是怎样改变的。高昂的头不会让饥饿的胃填饱。”

老虎饿了，它伤心地回忆起来去如风、无拘无束地追赶猎物的日子。

第二天，驯兽师和学徒们围聚在老虎笼前。驯兽师说道：“你不饿吗？你肯定在饱受饥饿煎熬。说声饿，你就会有肉吃。”

老虎仍然沉默。驯兽师说：“照我说的做吧，别傻了。承认一下饿，你马上就会吃饱。”

老虎说道：“我饿。”

驯兽师笑了，他对学徒们说：“这下它落入圈套了，永远不能得救。”

他一声令下，老虎就获得了很多的肉。

第三天，驯兽师对老虎说：“如果你今天想得到食物，就得按我的要求做。”

老虎说道：“我不会听从你。”

驯兽师说道：“别着急，我的要求很简单。要你现在在笼里绕圈，等我说‘停’，你就停下。”

老虎心想：“这要求不过小事一桩。我何必因为固执而挨饿！”于是绕起圈来。

驯兽师严厉地命令道：“停！”

老虎立刻站住不动，驯兽师很高兴，说道：“很好。”

老虎也很高兴，贪婪地吃了起来。这时，驯兽师对学徒们说：“几天后它就变成纸老虎了。”

第四天，老虎对驯兽师说：“我饿了，命令我‘停’下来吧。”

驯兽师对学徒们说道：“它这下喜欢我发号施令了。”然后，他对老虎说：“今天你得学猫叫，才有吃的。”

它学了猫叫，驯兽师却皱了皱眉，责备道：“模仿得很差劲，你把咆哮当猫叫吗？”

老虎又学了一回，可驯兽师依旧紧锁眉头，呵斥道：“停停停！还是不行。今天你就自己练习吧，我明天检查。如果学得像就有吃的。要是不像，就别想吃。”

驯兽师慢吞吞地离开了老虎，后面跟随着嘻嘻哈哈交头接耳的学徒们。老虎哀伤地呼唤森林，可惜森林很遥远。

第五天，驯兽师对老虎说道：“来吧，你要是模仿得很像猫叫，就会得到一大块鲜肉。”

老虎模仿了，驯兽师鼓起掌来，高兴地说道：“棒极了！真像是二月的猫叫。”于是扔给它一大块肉。

第六天，驯兽师刚靠近老虎，它就迫不及待地学起了猫叫。可驯兽师还是皱眉不语。老虎说道：“我已经学猫叫了。”

驯兽师说道：“这回改学驴叫。”

老虎正色道：“我是老虎，森林里的百兽都惧怕我。让我学驴叫？我宁死不干！”

驯兽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虎笼。

第七天，驯兽师和颜悦色地来到笼前，对老虎说：“你不想吃东西吗？”

老虎说：“我想。”

老虎努力地回忆森林，但脑中一片空白。它双眼一闭学起了驴叫，驯兽师说道：“学得不行，但是出于同情心我还是给你一块肉。”

第八天，驯兽师对老虎说：“我要作一段演讲，讲完了你要鼓掌叫好。”

老虎说道：“我会鼓掌的。”

驯兽师开始演说：“公民们……此前，我们曾经多次阐述过对一些命运攸关的问题的立场，这一立场坚定而明确，无论敌对势力玩弄了什么阴谋都不会改变，凭着信仰我们必胜！”

老虎说道：“我听不懂。”

驯兽师说道：“我说什么你都要叫好，并且鼓掌。”

老虎说：“请原谅。我没有文化，是个文盲，你讲得很精彩，让我鼓掌我就鼓掌吧。”

老虎鼓了掌，驯兽师却说：“我讨厌伪善和伪善家，作为惩罚，你今天不能吃东西。”

第九天，驯兽师抱来一捆草，扔给驯兽师说：“吃吧。”

老虎说：“这是什么？我是食肉者。”

驯兽师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吃草。”

老虎饿极了，就试着吃草，草的味道让它大倒胃口，它嫌恶地走开，但不久又回过头来，慢慢地发现原来草也可以下咽。

第十天，驯兽师、学徒、老虎和笼子全都不见了。老虎变成了国民，笼子即是城市。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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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自私

作者：陆勇强

美国的一位心理学家在露天游泳池中做了一个有趣的试验，故意安排不同的人溺水，然后观察有多少人会去营救他们。结果耐人寻味。在长达一年的试验中，当白发苍苍的老人“溺水”时，累计有20人进行了营救；当孩于“溺水”时，累计有32人进行了营救；而当妙龄女子“溺水”时，营救人员的数字上升到50人。

心理学家称，这个试验可以证明人性中有自私的倾向。虽然同样是救人，但他们在跳下水的那一刻，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试验让人想起一个发生在身边的故事。一位职工平时十分吝啬，公司举行募捐什么的他最多出1元钱。但令人奇怪的是，最近他和浙北山区的一位贫困学生结成助学对子，他一次性就拿出了1000元。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基于自己利益”的潜意识倾向，说白了，许多人同时捐助一个人和一个人捐助一个人，当然是后者更具有成就感和具有期待回报的可能性。

人是“自私动物”，这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认识和利用“自私”，而不是逆“性”而为。

一座城市的郊区有一座水库，每年夏天都吸引大批游泳爱好者前去游泳。而水库是城市自来水工厂的重要取水源，为了保持水源的清洁卫生，自来水厂在库区竖了许多“禁止游泳”的牌子，但效果并不理想，人们照游不误。

后来自来水厂换了所有的禁止类的标语，公告牌上写着：“你家用的水来自这里，为了你和家人的健康，请保持清洁卫生。”结果，库区中的游泳者就鲜见了。

人性之私，我们不容回避。我们要做的就是营造“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氛围。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需要无私奉献，但事实上，生活中的许多事儿都因为只强调“无私”而收不到良好的效果。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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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生活是可能的

作者：廖晓义

不久前，一个中学生问我：为什么我们总说谁谁 "哈韩"、"哈日"，可却从来听不到有谁是"哈美"的？然后他自己回答说：这是因为，我们大家都在"哈美"呀！

现在几乎谁都不能否认以汽车为标志的美国文化正在渗入和统治我们的生活：私车，私房梦，美国式的空调病，广告，美国式的娱乐和奢华消费……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很清楚，美国是一个人口只有中国 1/5、人均资源5倍于中国的国家，是一个靠各种手段来获取世界有限资源的国家，是一个温室气体排放排名世界第一，而不愿在京都议定书上签字的国家。

现在威胁中国未来文化和生态最大的危险除了低效率和高耗能的生产方式外，就是美国的高消耗生活方式。美国生态学家布朗先生说： "如果有朝一日，中国的每个家庭都拥有一部汽车，或者有一些家庭拥有两部汽车，就像今天的美国那样，那么中国每一天将需要8000万桶石油，而目前世界每日石油的产量才为7400万桶。"有了车就要修路，根据布朗的测算，假定中国每个家庭都拥有汽车，那么为了提供所需要的道路和停车场，要占用大约1600万公顷的土地，相当于中国稻田面积的一半。修路不仅使大量的原生生态遭到破坏，而且造成了一个失地农民的群体。

当中国模仿美国的封闭式空调建筑，把夏天变成冬天，冬天变成夏天的时候，中国对能源的消费将提出惊人的要求。在 2003年，中国的GDP占世界GDP的4%，但是煤的消耗却占世界煤消耗量的30%。在继续掏空地下煤层的同时，人们把目标瞄准了我国的河流，跑马圈水般地筑大坝。虽然未来学家们这之前曾经警告过，在21世纪，谁拥有更多的生物多样性基因库，谁就拥有未来竞争的主动权。然而现在大的水电工程毁掉的，恰恰是不可再生的生物基因库。这里，除了少数电力集团的利益驱使之外，我们的"哈美"情结则是一只更强大的驱动轮。

"你们现在有钱了，但你们的贸易公司却把我们的热带雨林给毁了"．"地球村"的一位工作人员在印度尼西亚出差时，当地的一位环保人士这样怨恨地对她说。近年来，中国室内的过度装修导致中国的木材贸易量在周边国家里迅速地扩大，显然这是学习美国生活方式所带来的其他众多问题中的一个。般地说中国人要跟美国的生活模式走下去，有专家计算过，如果这样，有一天不仅是我们自己的生态系统会崩溃，而且是整个地球都难以支撑。美国文明的—个误区就是假定地球资源是无限的，而我们的哈美情结的一个误区就足忘记了我们生态的支撑能力。

气候变暖的话题已不再是科学家的假说。两年前我到祁连山下采访，那里的牧民都知道，山顶上的积雪一年比一年少，是气候变暖的结果。据世界自然基金会的一项最新报告，近四十年来，整个青藏高原冰川面积缩减了约 6860平方公里。在过去的100年里，全球气温上升了0.6度至0.7度，未来100年内全球平均气温有可能上升1.4度至5.8度！气候变化一方面加剧了干旱和水资源短缺，甚至江河断流；另一方面的威胁是南极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到2050年，全球变暖将使地球上四分之一的植物与动物消失，这将是自恐龙灭绝以来全球的最大一次物种灭绝。随之而来的是物种变异和传染病的增加。

这巨大的灾难是从哪里来的呢 ?它从人类的生活中来!温室气体的来源，机动车排放二氧化碳占1/3、热电厂的燃煤占了1/3、各种商用和民用住宅的耗电占了1/3。世界银行和中国专家在1999年的《环境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提到，如果按照目前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速度发展下去，到2050年的时候，由于气候变暖、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包括广州在内的中国34个沿海城市将会被淹。

今年 8月，我随一个环保考察团来到巴西的库里蒂巴，亲眼看到了举世闻名的快速公交系统。它向我们展示了在迅猛发展私人汽车这条刺激经济发展的国策之外，一种能与环境、人和谐可持续的城市交通是可行的。

这是一条公交专用的快速通道，担负着整个城市 50%以上的交通需求。交通密封的道路设计既保证了公交车的专属权，也不会干扰到其他道路上行驶的车辆。整个城市的各条线路，与这条快速公交相连，构成了一条方便、快捷的公交网络。快速公交系统每天的运输量几乎达到了100万人次，而且它的投资却只相当于地铁投资的1/20到1/10。

荷兰阿姆斯特丹则是以自行车便利而著称。荷兰只有 1500万人口，但是自行车保有量有1600万辆。在这里，从部长、市长到市民都是自行车族，骑车既便利也是一种时尚。2003年我在这里拍片时采访了这里的自行车协会，他们在城市规划中有很强的发言权，保证自行车族的路权。荷兰的自行车道不仅仅是主干道旁边的一条路，可以说荷兰交通的全程就是一个自行车道联成的网。自行车可以上轻轨、上火车，以解决长途和速度的问题。

由于这里公共汽车有专用道，出租车如果买了专门的黄卡，也可以上公车道。出租车司机告诉我们，这里打车的人很多，因为开私车停车费极高。对于那些乐于开私车、不在乎停车费的大老板，他们还是没有打车快捷，因为私车是没法买黄卡走快车道的。如此这般控制私车的保有量，也减轻了对空气的污染。

在国外，我经常看到公交族和自行车族们是如何引以为荣的。2000年我在挪威拍片的时候，一位挪威朋友开自己的车来帮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我们解释说，他虽然有车，但是只有在假期或周末时才用，平时是不开车的，让我们不要误会。跟挪威的朋友们在一起时，总是乘坐公共汽车，要不就是走路。在奥斯陆生活的人，半个小时的步行是家常便饭。一次在路上，就碰到下班步行回家的市长，他被我们顺便作了个电视采访。

1998年，我在美国参加了4·22地球日活动，地铁运营长官和交通部的高官都到了现场，目的是解决修建自行车进地铁的通道问题。环保组织就地做宣传，打出的条幅是：骑自行车上班，并且给坚持骑自行车上班的人颁奖，称他们为"自行车英雄"。一位用蹩脚的中文自称"自行车驾驶员"的美国人对我说，美国没有自行车道，很糟糕，他们很羡慕中国有自行车道、自行车族有路权。不知当他们看到今天的中国自行车族们每况愈下的境遇时，会作何感想。

与此同时，另一种建筑也已经出现在后现代的欧洲。在那里，节能建筑或者绿色建筑，正成为建筑业的新宠。悉尼市灌木之家海湾铁路站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采光。这个在奥运期间每小时的客流量达到 5万人的场所竟然不用照明灯。因为它的四周墙体全是由玻璃制成，透明敞亮，同时房顶的设计也可以保证最大限度的采光需要。

在悉尼新闻中心大楼的顶部，一个锥形通风管道将楼内上方的热气吸走，便于周围冷空气的进入，从而达到自然通风。这个自然通风系统在很大程度上替代了空调的功能。悉尼奥运会建筑师罗伯特 ·裴瑞告诉我说："人们现在正在设法远离密封的、依赖空调型的房间。他们希望打开窗户，希望更为自然的生活方式。这不再是少数人的想法，而是许多客户的要求。"

悉尼的运动员村共有 665座房子，每一个房顶上都有太阳能板，这使运动员村成为澳洲最大的太阳能使用区。朝阳的那面墙完全由玻璃和厚厚的百叶窗组成，房间的采光极好。加上有太阳能等设施，每个住户可以节省50%的能源支出，因5000年来的中国天人合一思想告诉我们：实际上，长期以来人类都是以不同于今天的美国方式生活着。此在运动员走之后，它们作为商品房出售时，还卖得挺好。这是我在澳大利亚拍片时亲眼所见。

在荷兰，我在当地能源专家的陪同下，走访了欧洲最大的一个太阳能居民区，一千多户人家住在这里，所有的能源都来自太阳能。它就像一个小型的发电站，除了自己用，还把多余的能量卖给电力公司。荷兰的环境部本身就是一座节能型绿色建筑范例，据说该建筑的节能效益足以补偿为修建该建筑节能达标时所用的全部费用。海牙市政厅的墙体几乎全是玻璃，据说不仅仅是采光节能的功能，更有 "政治透明" 的含义。

绿色建筑通常有几个特点：风能或太阳能提供的热水和照明系统建造通风体系和采光及遮光体系，以减少空调的使用；使用节能灯和节能电器；使用分水供应系统；使用无毒无害和可回收的建材等等。

今年 6月，我参加了在德国波恩举办的世界可再生能源大会，目睹了德国在可再生能源方面的诸多成就。2000年德国颁布可再生能源法，要求每个消费者必须使用一定比例的绿色电力，从而创造了可再生能源的巨大市场。德国的许多风能发电场就建立在农田庄稼地里，当地农民与风能公司入股分红，分享风力发电卖给电网的效益。2003年，德国的可再生能源产业的总产值达到100亿欧元，其中风能占到47.9%，生物质能占28.6%，为社会创造了13.5万个工作岗位。

中国是一个人均资源贫乏而太阳能和风能资源极其丰富的国家。专家预测，全国风能资源约 2.5亿千瓦，如果全部开发出来，相当于目前中国电力的70%。中国的房地产发展迅猛，如果实现风能太阳能与房地产的联盟，无疑会缓解能源与环境的压力，还可以拉动西部风能太阳能资源密集地的就业和扶贫。

为节约能源，普通人也有很多事情可做。比如购物时选购节能产品，当你购买了环保产品时，实际上就是把你手中的钞票变成选票投给了绿色产业，比如少用空调或适度使用空调；比如使用节能灯，据照明专家介绍，如果全国的荧光灯都换成绿色节能灯，我国一年年的节电量将达到 2000亿度。节约每—度电，如同节约一滴水，这不仅是经济行为，更是一种环保时尚。 1度电可以为我们做什么呢？可以点亮25瓦的灯泡40个小时；可以使一台普通电扇连续运行15个小时，可以将8公斤的水烧开，可以看10个小时的电视节目等等。在2l世纪，一个人的环境意识意味着这个人的文明教养，就像环境质量标志着一个民族的尊严和力量。

近一百年来，中国人一直在呼唤着 "德先生"(Democracy民主)与"赛先生"(Science科学)，依我看，还应该坚持我们的"和先生"(Harmony 和谐)。因为这个和谐支撑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目前只打犹太民族、中华民族是几千年一脉相传没有断的民族。而"天人合一"、"敬天道，守人德"、珍惜资源、简约其行、修身养性、高尚其志，这种种以和谐为特征的道德传统，正是中华民族的生存智慧。人类道德一方面与宗教精神相接，同时又是与现实生活相连。事实上，这是历史上成本最低的一种生存模式。我们在拥抱现代化的同时，把这种传统变成一种新的生活时尚是完全可能的。

作家冯骥才说过： "文化似乎不直接关系国计民生，但却直接关联民族的性格、精神、意识、思想、言语和气质。抽出文化这根神经，一个民族将成为植物人。"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一个民族来说，只行将它的文化资本、自然资源和国民健康与它的GDP看得同样神圣的时候，这个民族才是有生命力的。就像在一个人的生活价值中，只有将他的心灵、生命看得与物质财富同样重要时，这个人才不至于沦为一个只会挣钱的植物人。

一次我们在北京的一个社区做了这样一份调查： "你愿不愿意一度电多花几分钱，从内蒙古买风力所发的电力，成为北京绿色电力用户。"90%以上的居民填写"愿意"。中央电视台一位素不相识的制片人曾打电话给我，说在读了我的书中关于空调与温室气体排放的关系后，便把家里的三个空调封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尽量少开。2000年我到挪威拍片的时候，给苏菲基金会的创办人乔斯坦·贾德看了我们做的"2000年地球日中国行动——绿色生活承诺"的调查卡，他颇为怀疑地问我："你们中国人真的就填吗?"

"我们好几万人不仅填了，而且已经是在做了。"我说。过了好半天，他的眼里突然含着泪，对周围的记者们说道："你们看，这就是中国人！我们这样过度消费的国家，就应该跟他们学呀！"

一位美国朋友曾说： “我们现在有的，你们将来会有，可是你们现在有的，我们永远也不会有。” 他指的这个中国独有的东西，我想就是我们 5000年的传世之宝——文化多样性和生物多样性。然而如今，在以美国生活方式为核心的全球化下，我们还来不及认识和搞清楚我们文化多样性和生物多样性的时候，它们正在迅速地消失。

过去的几个月里，细心的人也许会注意到中国民间社会里的两条新闻：为了推动大众节能，京城六家环保组织倡议，并与全国四十多家民间组织共同发起了 26度空调节能行动，呼吁大众在夏天里将空调设置不低于26度；另一条是为了保护河流，诸多草根组织建立了"中国河网"。这些组织之间的互助与合作精神书写着中国公民社会的历史。这两件事情都与能源问题相关。民间组织关注和介入长期以来被认为是技术性很强的能源话题，这意味着关系到国家安全和生态安全的能源已成为大众的话题。

今天，中国正以历史上最脆弱的生态系统，承受着最多的人口和最强的经济发展压力。当我们按照这一代人的高耗能生活方式，去掏空地下的石油和煤层，去阻截江河建造更多的水电大坝的时候，支撑我们生存的物种和生态链条将极为脆弱。生态安全和国防安全一样，也是一个民族的生命线，而如今这条生命线的尾端就在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中。

另一种生活是可能的！在 2000年地球日的时候，我和一位朋友为地球日写了这样一首歌："当我们来到这世界上，地球母亲把我们抚养，我们吸吮着母亲的乳汁，却常常把母亲遗忘。但今天我们已经醒悟，地球母亲不再悲伤，只要每个人从现在做起，就有拯救地球的力量......"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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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墙

作者：litter girl

这是一个爱心激荡的故事。年轻的妈妈吉娜用自己的真情真心联盟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妈妈，做了一道牢固的“妈妈墙”——“世界年轻妈妈联盟”。她们无私地帮助危难和疾苦

的妈妈。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同一个人，她就是世界魔法妈妈——J·K罗琳。

绝症女孩用生命祈盼第4部书

1999年夏天，家住纽约州北部的8岁小女孩凯蒂·霍克，最大的愿望是连续跳绳能突破100下，正当她全力朝这个目标冲刺的时候，她长期背痛的原因查清楚了：她的肾上长了肿瘤。

凯蒂的父母一下子被巨大的灾难击得晕头转向，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凯蒂的病情根本无法控制，癌细胞迅速扩散，短短的时间内，凯蒂作了七次化疗，肺部做了三次手术，肝部做了一次手术。

对于这些连大人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凯蒂却从来没有感到过畏惧。她的快乐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以至于给她做手术的医生，都觉得眼前躺着的，简直就是一个可爱的小精灵。凯蒂之所以这么勇敢，是因为心里珍藏着一位勇敢的朋友，他就是小魔法师哈利·波特。

凯蒂第一次手术后，她的妈妈吉娜为了帮病床上的女儿打发时间，减轻病痛，开始给女儿朗读《哈利·波特》系列故事的第一本。凯蒂立即为书中的那位名叫哈利·波特的小男孩深深吸引住了。那个可怜的男孩生下来就失去了父母，但他会巫术，会骑飞天扫帚，并总能打败比他强大的可怕敌人。妈妈读完第一本，她央求她赶紧去买第二本第三本，第三本读完后，凯蒂意犹未尽，但是这个系列故事的第四本书还没出来。吉娜告诉女儿说，书的作者正在写第四个故事，在哈利·波特身上一共发生了7个故事，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病痛中的凯蒂开始充满期待，她经常独自与哈利·波特对话，她学着小男孩的语气对自己说，“要么你勇敢地走进到处是巨型蜘蛛的森林，要么止步不前；要么你忍受屈辱，要么选择逃避。要么坚信希望，要么向恐惧投降。”

从这年的夏天一直到2000年1月，在从纽约州北部出发向纽约市行进的列车上，总有一个身穿红色斗篷，额头上印着一道闪电，手里拿着魔杖，戴着黑色大眼镜的小女孩。她就是凯蒂，每次到纽约的医院去做治疗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从这样的装扮里，她似乎获得了战胜病魔的神奇力量，觉得自己就是哈利·波特的化身。

2000年1月以后，在用尽了各种治疗方法后，凯蒂被送回家里。医生估计她已经不太可能活到《哈利·波特》系列的第四本书问世了。凯蒂越来越虚弱，甚至不能下床去窗边看一下街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陪伴她的只有放在床头的《哈利·波特》的三本故事书。她最渴望的第四部书一直没有出来。

吉娜万分悲痛，但是孩子的勇敢深深震撼了她，她告诉自己绝不应该是一个只会流泪的母亲，而应该是一个在灾难里能顽强地将笑脸献给孩子的坚强母亲。她决定尽一切努力，让女儿快乐地度完最后的时光，她试着给大西洋彼岸的《哈利·波特》的作者——J·K罗琳发去了一封电子邮件，细说女儿的处境以及她的愿望，询问她新书还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出版。

魔法妈妈倾情安抚那个飘逸的灵魂

邮件发出后没多久，有一天，一个邮差来到凯蒂家门前，给凯蒂送来了大大小小好几个邮包，寄件人通通都是J·K罗琳。吉娜兴奋地将女儿抱到院子里，和她一起坐在草坪上一个接一个地拆那些神秘的邮包：它们是一只制成

了标本的猫头鹰，一只玩具格林猫，一把飞天扫帚……等到邮包拆完时，她们的草坪几乎变成了“斜角巷”的魔法集市。

同时，吉娜的邮箱“飞”来两封电子邮件，一封写给凯蒂，一封写给吉娜。给凯蒂的信是这样说的：“我是一只从霍华格兹魔法学院飞来的猫头鹰，专门来探望可爱的学员凯蒂。哈利·波特要我告诉你，在第四个故事里他遇到了更为强大的对手，但‘生活总有烦恼，我们必须面对’，因为他在新的战斗里总能找到新的友谊和勇气……”

给吉娜的信则是这样的：“我跟你一样有个女儿，她在襁褓中时就被剥夺了父爱，在街边咖啡馆的摇篮里寂寞地睡着长大，我就坐在离她一英尺的地方却不能给她唱歌讲故事，因为我要写作，要去赚面包和牛奶。我总对她讲‘等妈妈写完这一章就陪你讲话’……我想说的是，生活总有苦难，作为母亲，忍受的苦难更多，可是孩子总能赋予我们超乎寻常的勇气。我在努力写第四本，我将尽快将它送到凯蒂眼前……”信的末尾署名为——关爱你们的J·K罗琳。

事实上，吉娜的信是罗琳收到的许多信中的一封。这个和女儿一起住在爱丁堡的作家，当时还是单身母亲。前三部书的出版彻底地改变了她的生活，让她从没有暖气的斗室搬到豪宅，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学老师变成了比英国女王还要富有的女人，但是所有这一切没有改变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平常心。《哈利·波特》在全世界200多个国家用50多种语言，发行了2亿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飞到她的邮箱里，她总会采取非常私人化的方式和真正需要她的孩子交流，同样，她也以母亲的胸怀深深关注起吉娜母女。

她经常给凯蒂透露自己正在写什么，“这些都是高度机密的内容，除了你的家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告诉。”确确实实是这样，因为每本书的内容在出版前必须高度保密，曾经有一位发财心切的卡车司机从印刷厂偷出《哈利·波特》第四部的部分章节，欲以高价卖给《太阳报》而被判刑。

凯蒂开始学着发邮件，她跟罗琳讲她的生日聚会，她的伙伴，还有她新买的狗。可是在小凯蒂度过9岁生日后，医生发现癌细胞已扩散到她的大脑，她只能活几个星期了。惊闻这个消息，罗琳痛心不已，她渴望上天真正地赋予自己魔法，让她挽救这个幼小可爱的生命。她给凯蒂打来了越洋电话。

这时候书已经写完了，但还要等几个月才能出版。罗琳从第一章开始给凯蒂朗读。凯蒂躺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偶尔还会向罗琳提出问题。但是在后来的几次朗读中，小凯蒂已经虚弱得举不起电话了，妈妈只好将话筒放在她耳边。2000年5月18日，小凯蒂的意识逐渐模糊，罗琳加快了她的朗读速度，最后，在她天籁般的嗓音里，凯蒂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的面容极为安详，没有一丝恐惧的痛苦。而此时大洋彼岸的罗琳早已泪流满面。

三天后，凯蒂的妈妈再次收到罗琳的信：“我很荣幸陪凯蒂这样可爱的生命走完最后的时光。我是流着泪给你写信的，凯蒂已经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我很感谢你在困难中想起我，由此我想我可以为那些同样遭遇不幸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妈妈做点什么……”

2000年11月，在罗琳的提议下，凯蒂的母亲吉娜建立了帮助年轻妈妈的凯蒂·霍克基金。罗琳第一个给基金寄去了一张10万美元的支票。

世界年轻妈妈联盟

吉娜在一个专门为此开通的网站上贴出了这样一封公开信：几个月前，我埋葬了我9岁的女儿。癌细胞扩散到她全身，她还经历了好几次致命的化疗手术，但这都没能让她感到死亡的恐惧，她去得安详而恬静。因为，在

她病危的日子里，有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魔法妈妈陪伴在身边，她指引我的女儿走向生命的最后自由。她也是一个小女孩的妈妈，她还是哈利·波特的妈妈，她甚至是这世界上千千万万孩子的妈妈，她是——J·K罗琳。

我再也没有机会爱我的女儿了，可是你们还有，哪怕你的孩子也是一个对着你喊痛，拉着你的手说“我不愿去天堂”的小可怜，但是只要他们在，生的希望便在，我们就还有机会对他们说“我爱你”。罗琳给了我女儿最好的指引，也给了我指引，我想我也可以像她那样为困境中的年轻妈妈们做点什么，让我们这些需要帮助的妈妈，走到一起来，筑成一道牢固的“妈妈墙”，为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孩子做点什么……

公开信张贴后，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响强烈，人们高度评价这个爱心基金的设立，多少不等的捐款纷至沓来，捐款的人中有幸福的年轻妈妈，有经历坎坷的老妈妈，甚至还有未婚女孩，有很多男士也加入了捐款和义务帮助他人的行列。从此，一个以妈妈为主体的“世界年轻妈妈联盟”就问世了。有人将它称为9又3/4月台，原来它出自《哈利·波特》一书，是一条锻铁拱道。这个在魔幻世界里存在于伦敦车站9站台和10站台之间的神秘地方，令所有的“哈哈”迷神往。当你勇敢地穿越它时，便可以到达伟大的霍格沃茨，见到那传说中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魔法石。它使一切都变得那么奇妙。而在现实世界中，爱心就是这样的魔法石，有了它，人们将拥有神奇的力量，而那个爱心基金和妈妈联盟，就如这个月台。

吉娜收到的第一封紧急求助信来自加州基尔罗伊市。有个叫海伦的年轻母亲，她5岁半的女儿迪莉得了生殖细胞癌，几乎同时，她的丈夫在一场车祸中折断了脊背和脖子而全身瘫痪。海伦的生活一下坠入无底的深渊。吉娜立刻给海伦回了信：“不管你面前有多少问题，有多少艰难的障碍，你要不断地用自己的力量来打败它们，即使最后上帝的审判打败了你，你还拥有让人赞叹的勇气。就像孩子们喜欢的哈利·波特一样，勇敢地穿越那个9又3/4月台，你会发现一切都变得神奇……”随后，吉娜开始筹措基金帮助海伦母女，她还号召加州的妈妈们上门去探视海伦5岁的女孩。很快，5岁的迪莉病床边来了许多陌生而友好的面孔，他们带来各式各样的礼物，以及他们认为对海伦一家有帮助的许多东西。

远在英国的罗琳得知了海伦的不幸。她给小女孩寄来礼物，给了海伦以经济上的资助，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天才的妈妈竟还策划了一个离奇的晚会。当时，《哈利·波特》系列的第四本书已经上市，有一天晚上，在罗琳的号召下，许多装扮成猫头鹰、斗篷和黄油啤酒的波特迷来到了海伦家。那天晚上，一群妈妈怂恿海伦穿上波特袍，大家一起睡在楼梯间的柜橱里。而孩子们则装扮成巫师，戴上书中决定小巫师命运的分院帽，在房间忙着布置昏暗的小屋、在黑暗中发光的道具和叫小妖手指的热狗。迪莉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兴奋的活动，她完全被吸引住了。

医生曾断言迪莉活不了多久，但是凭借爱与决心，她现在还活在爸爸妈妈身边。

凯蒂·霍克基金最惊心动魄的故事要数去年救援远在加拿大的一个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这个叫雅吉的母亲独自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抚养着两个孩子，自从在凯蒂·霍克基金网站上认识吉娜后，她经常和吉娜互通邮件，彼此的友谊，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和国家种族的差异而日益深厚。

不久，雅吉来信说，她的大儿子变得越来越嗜睡，每天要睡18个小时以上，而且还伴有头晕恶心等症状，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是睡眠呼吸暂停症而引起的精力不济。可是不久，她的小儿子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吉娜一连接到雅吉好几封信后，突然收不到雅吉的任何消息了。吉娜感觉事情有点不妙，她预感到雅吉出事了。但是雅吉没有留过电话和她的具体住址。吉娜从椅子上弹起来，当即打电话给加拿大当局，解释说她很担心一个朋友，请他们到雅吉提到的一个西部农场去看看。接线员觉得这个电话不可思议，却想不出更多的办法。

事情刻不容缓，吉娜迅速在网上征询，看妈妈们有没有接近那个农场的亲戚或朋友。一个住在加拿大渥太华的年轻妈妈闻讯后，立即将电话打给住在西部的姑妈，于是一个电话串联着另一个电话，最终当警察撞开雅吉一家的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雅吉沉沉地睡在客厅里，而她的两个孩子也在楼上的卧室里陷入了昏迷状态，屋里充满了一氧化碳味道。

一番抢救后，雅吉一家终于慢慢苏醒过来，原来她家房子下面的煤气管道破裂，煤气泄漏了好长一段时间，造成一家人都慢性中毒。得知是一群遥远的妈妈救了雅吉和家人后，雅吉感动不已，以后，她成了凯蒂·霍克基金在加拿大的热心工作者。

如今，凯蒂·霍克基金成为了美国著名的爱心基金，它不仅激励和挽救了许多人的生活甚至生命，还使许多年轻的女性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发现了生活的乐趣，挖掘了自己的潜力。罗琳和吉娜以此为平台，激励更多的梦想有自己的事业的家庭妇女从现在开始，做一个不仅只是照顾孩子的妈妈，更重要的是做一个能给孩子以榜样力量的妈妈。就像人们把穿越9又3/4月台，看作是道德和信仰的飞跃一样。如今很多年轻妈妈把加入凯蒂·霍克基金会看作是自己人生的飞跃。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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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那个姐姐

作者：吴铭

这件事情发生在澳大利亚一个岛上的度假村，那时我在那里担任翻译。

有一天，我在大厅里，突然看见一个满脸歉意的工作人员，正在安慰一个大约4岁的小孩，饱受惊吓的小孩己经哭 得筋疲力尽。问明原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天小孩特别多，这个工作人员一时疏忽，在儿童的网球课结束后，少算一个，将这个小孩留在了网球场。

等她发现人数不对时，才赶快跑到网球场，将那个小孩带回来。小孩因为一个人在偏远的网球 场，受到惊吓，哭得十分伤心。

不久小孩的妈妈来了，看见了自己哭得惨兮兮的小孩。

如果你是这个妈妈，你会怎么做？是痛骂那个工作人员一顿，还是直接向主管提出搞议，或是很生气地将小孩带离，再也不参加“儿童俱乐部”了？

都不是!

我亲眼看见那个妈妈，蹲下来安慰自己4岁的小孩，并且很理性地告诉他：“己经没事了，那个姐姐因为找不到你而非常紧张，并且十分难过，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你必须亲亲那个姐姐的脸颊，安慰她一下。”

当时我看见那个4岁的小孩踮起脚尖，亲了亲蹲在他身旁的工作人员的脸颊，并且轻轻地告诉她：“不要害怕，己经没事了。”

只有这样的教育，才能培养出宽容.体贴的孩子。

本文摘自《读者》２００５年第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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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高度

作者：忙果

无论世事怎样变换纷扰，母亲的故事一直都会是我心中最最明晰的情节。母亲去世六年多了，这几年我大部分时间漂泊在外，不断变换着工作，但对她的怀念却与日俱增。

按说，母亲不该是个辛苦一生却得不到回报的庄稼人。可发生在我家的事用“命途多桀”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文革”时期，一向勤俭秉直的母亲因此不得不放弃了读书。有了我和弟弟以后母亲就一直希望我们能继续她的读书梦。母亲很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她的作文总是被来势认做全班第一。记忆里，母亲偶尔抚摩着我们的课本却并不翻动，叹着气就走开了。我现在想，那些在她的目光下摊开的书本一定是她的伤心地，但更是她希望的田野。

那时候农村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致富路子，日出而作，日落却不得歇息。为了供我们读书，母亲很早就习得一门刺绣的手艺——在印了底纹的白布上用丝线依样绣出凸起和镂空相同的美丽图案。中介方以很低的价格收去，然后再高价出口到国外。母亲做活的干净利落是出了名儿的，连同村的好多姑娘家都望尘莫及。常常我从梦中醒来，灯却仍亮着——40瓦的灯泡泛着陈旧的黄色，母亲就在这昏灯下穿针引线。见我盯着她，就笑笑，为我掖好被角，又低头干活了。我总是抱怨灯太亮，害得我无法睡安稳。我半眯着眼睛，脑子里想着白天与同学们一起玩耍的情形。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手中的针穿透雪白绣花布的声音，那轻轻的有节奏的钝响。那时冬天出奇的冷，被塑料布遮挡的后窗仍然结有一层薄薄的霜，我家又没炉子，母亲的手年年被冻坏可那时的我却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还总是挑三拣四，抱怨母亲没有能力把日子过得更好。放学后我宁愿和伙伴们去外面疯也不愿早回家，就算回家也是放下书包就去以便写作业，看小人书，全然不理会母亲的忙碌。那时我总觉得别人家的饭好吃，别人家的东西好玩，别人的母亲更和蔼......现在回想起儿时的幼稚和无知真是无限愧疚，我对母亲又做了些什么呢？我脚下的里不就是母亲一针一线为我锈出来的吗？如今，一想起她遗留下的那些插在海绵是密密麻麻的绣花针和那副老花镜，我就一脸泪水。多年以后我在一首诗里写道：

Chapter_8

那时的我只知道雪野里的奔跑和摔倒

吹不出声音的喇叭是最心疼的宝贝

却不懂得母亲的泪水威吓决堤

那时的我总想浪迹天涯却不知

儿子永远也走不出母亲的胸口

是的，谁能走得出母亲的胸口呢？随着我对这个道理的渐渐明白，母亲也渐渐为我耗尽了她生命的光华。

由于贪玩，5年的高中生活结束之后的那年暑假，我才考上北方一所著名的美术学院。我是从去省城查分回来的同学处最先获悉这一消息的。母亲兴奋得奔走相告可是当面对白纸黑字.，盖着鲜红印章的录取通知书，我却没有丝毫的欣喜——近两万元的学杂费使我们全家愁得彻夜难眠。尤其是母亲，总安慰我说会想出办法，其实我看得出她比我更着急。因为上火她的前胸生了个很大的疮。但母亲仍是带着我四处求援，原先在我还没考上大学时答应过帮助我的一些亲戚，如今纷纷表示爱莫能助。从未出过远门的母亲不顾我和父亲的劝阻。只身从辽南的山沟里辗转去了遥远的七台河，那是黑龙江北部的一个地方，母亲曾告诉我那里有她的一个表姐，据说在一个山里的小镇上做服装生意，有些积蓄。当时正值8月中旬，母亲的身体又一直不好，再加上那段时间的煎熬，我至今仍不忍去想象，她是经受了怎样的炎夏车厢内的闷热和山路上的颠簸之苦。但结果是，除了路费，表姨连一分钱都不肯借给我们。

我想要放弃去省城读书的机会。母亲的苦苦哀求下，父亲流着泪答应把居住了多年的老屋卖掉凑些钱，并以此向校方表示诚意，希望能延长交付学费的时间。可是在我们哪儿的农村，几间破瓦房才能值多少钱呢？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怕，要不是后来我终于在大连通过亲戚找到一位好心的老板借来了钱，我可怜的父母恐怕至今还可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一年后，县里的电视台不知如何知道了此事，我和母亲于是都出现在屏幕上，我家的14寸电视效果不好，但我分明看到，母亲绣花的背影浸透了泪水。

上学的事总算解决了，母亲的病情却日益严重。后来听父亲说，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我可怜的母亲直到我临近毕业才不得不去做了乳腺切除手术。可是，一切已太迟了。

在陪伴母亲走国她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我的泪眼无数次目睹了她生命烛火即将熄灭时的辉煌与苍凉。母亲啊，我刚刚找到人生的方向，您却过早地在我准备为你泛起浪花的河流上消逝了踪影！如今，我虽然离开了小山村，留在母校为人师表，但我还时时感到无助和失落，多少次灯红酒绿中我却难以欢颜。母亲一生几乎没有下过馆子，去世前不久我才有一点能力为她买了一双不足百元的皮鞋。她勒索高兴得不得了。这几年，每次回老家我都是来去匆匆，每次都因为嫌父亲的唠叨和邻里乡亲的“没文化”，不堪忍受他们生活的平静和肤浅，借口工作忙，呆一两天就赶紧回省城。其实，我们这些终日幻想着名利双收的所谓文化人，比起勤勉的母亲又能高明多少？而缺失了母亲的故乡还会是完整的故乡吗？谁，又能重新给我回家的渴望？

摘自《读者》2005年第5期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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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不热

作者：张丽洁

心理学课堂上，周正教授正在授课。“同学们，如果我现在说‘夏天’这两

个字，你们会想到什么？”

“夏天热，真难受——”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

“假如我问的不是你们，而是一群三岁小顽童，听到‘夏天’，你们猜他们

会想到什么？”

“冰淇淋？”同学们饶有兴趣地回答。

“十岁的小女孩儿听到‘夏天’，又会想到什么呢？”

“花裙子。”大家有些兴奋了。

“如果问美国夏威夷群岛的女大学生……”

“那就是海滩、泳装了！”

周教授赞许地点头：“美国有一个‘少女节’，就是在夏季，你们知道为什

么是在夏季吗？”

一位女孩子站了起来：“因为在夏天，女孩子们的衣着比较容易显现美丽的

身材，看起来比较……性感。”

大家笑了，很善意。

周教授也笑了：“美国的少女节在夏季的原因，你们想：如果是在冬天，女

孩子们都穿得上下一般粗，少女的身段、迷人的体态，还能看得出来吗？大家想

一想，听到‘夏天’想起冰淇淋，是快感吧？想起花裙子是——”

“美感！”

“泳装呢？”

“性感喽——”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一说‘性感’，你们就笑——笑，表示不好接受，难道‘性感’有什么不

好吗？”

举座不语。

“那么，我们不妨先假设性感‘坏’，但比起‘难受’呢？你们更愿意接受

哪一个？”

“性感。”大家认真地做出了选择。

“你们有没有发现：”难受‘比’性感‘还坏？而你们，却是比’坏‘还坏！

’难受‘只是一个词汇，带来的是意识——真的是夏天惹了你们吗？究竟是谁让

你们难受的呢？“

“自己——”大家恍然大悟。

周教授发人深省的话语继续着，此时，同学们已是全神贯注。

“我问‘财院’，你们说‘破’；问‘男人’，你们说‘坏’；问‘女生’，

又没有反应……想一想，你们身边除了女生就是男生。男生都‘坏’，对女生没

有反应，身在财院嫌弃这里‘破’，身处的季节让你们难受，对自己，也搞不清

楚……凡是属于你们自己的都不好。可以预见：将来你进了一个单位，会嫌单位

差；娶了媳妇儿，会嫌媳妇儿次；生个孩子，也会让你看着不顺眼；连对你自己

都是这反应。

“有一个女学生这样跟我讲：”周教授，我告诉你为什么对‘自己’没反应。

我眼睛小，单眼皮，嘴唇厚，家里穷、没钱打扮，只要是男生，看都不看我一眼。

寝室六个女孩，就我一个没有男朋友——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个时候你光告

诉她：“人要注重内在美‘，有用吗？”

“当然没用。”大家意见一致。

“冰激凌是不是真的？花裙子是不是真的？泳装是不是真的？”周教授不动

声色地点化我们，“都是真的。当然，你可以坚持：”夏天热，也是真的，它就

是让我难受！‘那么秋天呢？’秋天，万木凋零秋瑟瑟，愁煞人啊！‘那么冬天

呢？’冬天最糟！我告诉你们，到了冬天，别人的冻疮长在手上，我的冻疮却长

在脸上、大腿上，烦死了！‘那么春天呢？春天来了，花就开了，花一开就有花

粉，我这脸一到春天就花粉过敏。再说，花开了终究要落，落在地上就会被人踩，

与其花开不如不开的好啊！’同学们，这人是谁啊？“

“林黛玉——”大家笑起来。

“黛玉活了多久？”

“２０岁？”

“２０岁都高寿了，再猜。”

“１８岁？”

“１８岁也是高寿。”

“１６岁？”

“反正是‘未成年’！你们想想，像她这样悲秋伤春怎么能成年？！假如一

个人像黛玉一样生活，怎么能过得好？黛玉妹妹的眼泪是从春流到夏、从夏流到

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不惹到她！我们有些学生，失眠、掉头发、休

学……痛苦得不得了，而事实上，真的是有什么事情惹了他们吗？”

周教授的话语掷地有声：“事实上是：９０% 以上的情况是没有任何人惹到

你，只有你自己。你们可以看看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女孩子整天在想：”我应该

考研吧，这样以后好找工作，但是考研必然会消耗很多时间，读完研究生出来就

不好嫁人了；可要是不考研，又不好找工作……到底考不考啊……‘男孩子呢：

“男子汉大丈夫要以学业为重，不能谈恋爱。可是，班里那个女孩子很吸引我…

…那也不能分心……不行啊，我一见她在教室里，就无法安心学习……哎呀，不

能想不能想……’要不就是：”我到底是考研还是找工作？‘——很多人就是这

样天天跟自己内耗：“起来读书吧’、‘不行，今天刮风了，明天再说’，第二

天又睡过了：”改天吧，反正时间有的是‘……很多人到了成年，之所以没有成

就，就是这样经常地把自己给消耗掉了，一直处于负性之中。“

周教授的话语仿佛一剂良药，却有根治前的一阵“切肤之痛” .“下面一个

问题就是：为什么有心理学——心理学讲：”真往往是害人的，比谎言更甚。‘

如果一个人骗你，他能骗你三天、三年，终究要被识破；但假如一件事是真的，

正如’夏天热，真难受‘一样，会让你终生受其害而不自知。“

“那么我们应该怎样避免负性思维的伤害呢？”有人问。

看到大家开始用心思考了，周教授和颜悦色道：“举个例子，我们都去过公

园，那里景色怡人，令人神清气爽。就在你正欣赏风景的时候来了一个女孩，我

们权且叫她真真。她说：”你上当了，我带你看看真实的公园吧！你看，这里有

人随地大便都没人管，瞧瞧，这里一堆，那里一堆……‘你不看还好，一看都恶

心死了，公园美丽的形象被彻底破坏掉了。你走了，真真可没有走，还略带自豪

地说：“怎么样，看到真实的花园了吧？你们这些人单纯得可笑，我就喜欢研究

真相。’她还兴致勃勃地在花丛后面继续寻找‘真相’——同学们，真真怎么了？”

“有毛病了——”

“她变态了——心理学中给‘变态’一词的定义是：真实地、执著地寻求伤

害自己和他人的元素。一般正常人看到这儿都走了，以后避免再提——真真这样

的人却仍要盯住不放。

世界上对人危害最大的，不是杀人犯、也不是骗子。一个杀人犯来到这里，

最多让他待上一个小时，必定要被抓走；一个骗子来到这里，就算他伪装得很好，

骗了十个教授、二十个学生，最终也会被识破——但是，一个‘变态’对你的伤

害却是无法估量的：‘你想谈恋爱？——我让你看看男人都干的啥事儿……’‘

你想上财院？——我告诉你财院有多破……’‘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三角眼、塌

鼻子、小矮个儿……你都失恋十次了。’你什么感觉？‘哎呀，别说了，我早都

难受死了！活着真没意思！’真真怎么说呢：“对啊，死了算了！‘”

听到这里，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周教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你们愿意站在前面还是愿意站在后面？”

“前面——”大家不假思索。

“愿意站在前面的请举手——”

“唰”的一声，在座的六百人都举起手来。

周教授反而更平静了：“如果站在前面，同学们，夏天来了——”

“冰淇淋！”“花裙子！”“比基尼！”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偌大的讲堂回荡。

“财院——”

“好——”话音未落，议论四起：“是否有些自欺呢？”

“财院不一定好，但身在财院，你们应该给她一个‘前面’的定位。我们现

在来想一想怎么定位。”

“财院，有潜力！”“中原小清华！”“最起码是本科！”“河南财大年轻

时！”……

这些显然都不能让人信服，大家再一次将目光一起投向周教授。

“往届学生中，有人这样说：”财院——我的大学！‘。“

大家不语了，一种很亲切很贴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迄今为止，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回答。”在大家认同的掌声中，周教授

给这堂心理学课做了一个回味悠长的总结，“你们应该认识到：你们的青春就在

这里了，你们这辈子不可能有第二个四年的大学了——心理健康十大原则之一：

重视现在。”

热烈的掌声震耳欲聋地响起，为这难忘的一课、为这受益终生的９０分钟。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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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 择

作者：叶天蔚

大凡学哲学的人，都会沉浸于一些人生最根本最基本的问题，被思辩的重重矛盾所折磨，发出一些震撼人心的质问与呐喊，比如：

今天晚上谁做饭？

谁去洗衣服，又是谁去洗碗？

明天去超市买什幺，头顶的星空还是内心的道德法则？

这些问题，把我们引向更高更远的境界，使人深邃、使人厚重，慢慢地变得像真的一样。

谈到买头顶的星空还是买内心的道德法则，本质上就是一个选择问题。有的喜欢买一斤星空炒个空心菜，有的喜欢称二两道德法则发点海蜇皮，都是一般的市民，资源总是稀缺的，永远符合经济学的基本假设，并向经济学家们提供持久与充沛的职业安全感。资源有限，就需要选择；资源太多了，其实更加需要选择。世间的事都大抵如此。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不是to be，就是 not to be 。人生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连串选择的过程，环环紧扣，滚滚向前，有去无回。

To be，or not to be？哈姆雷特，这个忧郁敏感的瑞典王子，牙疼般地喃喃自语。

一千种场景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买还是不买？卖还是不卖？嫁还是不嫁？娶还是不娶？要还是不要？说还是不说？杀还是不杀？偷还是不偷？逃还是不逃？留还是不留？——每一个人，注定在有生之日的每一天，都反反复复永无止境地经历着这样的质问，无奈地喃喃自语。

如果这些喃喃自语在一瞬间同时迸发出来，那就简直是狂风万里、雷霆咆哮。就像歌手何勇深深吸入一口北京大街小巷的滚滚废话，走上舞台，呼出一声怒吼："吃了吗？"

我相信，《哈姆雷特》之所以能久盛不衰、红遍全球，就是因为它道出了全世界人民的心声。每个人的心中都埋伏着一个哈姆雷特，优柔寡断、朝三暮四、瞻前顾后、心猿意马，被日常生活的N个选择折磨得心力交瘁。

选择的过程就是放弃的过程，选择一种可能性，等同于放弃了其它的可能性。这一逻辑带来了一种巨大的困境：选择越多，失去越多，后悔越多，痛苦越多，就像泰伦斯所描绘的"我周围都是洞，到处都止不住地在流失"的状态。电影《海上钢琴师》中的琴师1900选择终生留在船上，没有走下甲板哪怕一小步，哪怕是为了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恋爱，因为"钢琴有88个琴键，它是有限的，我能用有限的琴键奏出无限的音乐。但是城市的街道却有千条万条。"这种没有尽头的太多的选择让他恐惧。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Dianiel Kahneman的研究表明：失去100元钱带来的痛苦，远远大于得到100元钱带来的满足。可能得到什么的希望，根本无法安慰和抚平可能失去什么的不安。我们以为增加资源、改善处境，就能减少原来无从选择的痛苦，就能增加幸福。结果却恰恰相反。一如所罗门王古老的感叹：积累知识就是积累悲哀。增加选择实际上也等于增加悲哀。

对于具有批评精神的选择者来说，每一种选择都有饱满欲滴的后悔理由：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强者，多不得好死。做名人，无法过自己的生活；做平民，无法过别人的生活。做男人，寿命短；做女人，青春短。何勇也又唱道："交个女朋友 ，还是养条狗。"

塞涅卡说：如果对方比你弱，就饶了他；如果它比你强，你就饶了自己吧。我们在难以选择的时候，也有几种饶了自己的办法：

一是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为了缓解选择的痛苦，我们设立了一些疏导机制，比如创设了领导这样一种东西。领导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随便睡，它的用途就是帮助我们选择。聪明而富有智能的人永远是有的，但聪明人往往太容易看清每一种选择的荒诞本性和每一种选择之后的艰难处境，所以他们可能比一般人更加不愿意作出选择。于是，我们需要委托一些不太聪明、比较固执、略为有些愚钝和麻木的人来担任领导，把选择的麻烦差事交给他们。然后，无论他们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一方面可以享受这种选择带来的好处，另一方面可以痛快淋漓地论证与指出这种选择的坏处。由于领导的存在，我们既实现了选择，又避免了选择的压力，而且可以证明自己总是对的。一举三得，一枪三鸟，不亦乐乎。这一方式另外也常见于女性对男友或丈夫的应对策略，把决策权交给男人，同时自己保留永远的批评权。

二是不选择。不选择本身也是一种选择。在战场上，无论你做什么，包括什么也不做，你都可能中弹。和其它的选择一样，不选择这样一种选择，也有高层次与低层次的区别，虽然看上去很相似，走在最前面的和落在最后面的都是孤独的。低层次的不选择是把自己放到纯粹的概率之中；较高层次的不选择，是对已经不可避免的选择的坦然接受；最高层次的不选择，则意味着你已经跳出了原有的小选择的规则之外，跳到了另一个大选择的平台——你让我在刀剑棍棒之中选择，我不选，因为我已经有了枪；你让我在机枪步枪手枪冲锋枪之中选择，我不选，因为我已经有了导弹。有些人一辈子聪明伶俐，在所有的选择中从不吃亏，但最后往往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手远远拋下，因为他一直只是在关注同一个层面的选择。在政治和军事的较量中，更是如此。就像美国和越南的战争，美国几乎打嬴了所有的战斗，但是输掉的却是整个战争。

三是随便选择一个。拋一个硬币，正反的机会各有一半，如果你此时为选择正面还是反面而苦苦思索、苦苦选择，想破了脑袋、想穿了肚肠，似乎有些搞笑，但这确实就是广大群众日常烦恼的主要品种。绝大多数的选择，多属信息不完整选择，你举十个支持理由，我说出十个反对理由，都像到菜场买菜那么容易，于是双方就在脑袋里大打出手，甚至变成了大规模群殴。对于这一类选择，想一两遍和想一两千遍的结果并不会有实质性的区别。这时，如何选择反而比选择什么更加重要。尤其对那些生活事业中所谓的关键选择，"随便选一个"更是真谛所在，因为它们最终的结果，根本不是你选出来的，而是你选择以后做出来的。阿东的漫画上写着："好女人常对我们说：别胡来；坏女人常对我们说：怕什么。不管是好女人说的还是坏女人说的，都是我们这样的坏蛋百听不厌的。"随便哪个，都真好。

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在于：只要决定了某一种选择，从长远来看，任何选择总是对的。一旦选择成为事实，它就会进而产生一系列的事实，最后这些事实就铺天盖地完全笼罩你，并且使你自己也成为事实的一个组成部分，你不可能再去否定它，因为否定它等于否定你自己。汽车靠左行使还是靠右行使？都有各自的道理。但一旦决定了，逐渐地，车辆规格、道路设置、交通设施、法规制度、行为习俗......都会依据这一决定而成为存在的事实。这时候，再去讨论到底应该左行还是右行，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也就是说，无论当时选择左行还是选择右行，若干年之后后，都是对的。我们可以以诗意的心态去欣赏茨威格的《人类群星闪耀时——决定人类历史的10个瞬间》这样的故事，感叹历史的命运怎样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但是，假如你真的能改变历史，能作出一些你认为更加合理的调整，代价是：你现在的生活马上消失，你被投入陌生的民族、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气候、陌生的习俗、陌生的文化和法律......相信没有人会愿意。

写到这里，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百万富翁》的有奖问答节目，非常显然，它的卖点绝不在那些普遍比较愚蠢的问题和答案，而是参与者不得不去选择的充满压力和痛苦的过程。绝大多数的参赛者都像冲过一片开阔地的士兵那样，或早或晚地倒在了冲锋途中的某一个地方，观众们旁观着这种持续的痛苦和死亡，并且为自己同样的处境而深感敬畏。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百万富翁》节目和《哈姆雷特》一样，属于经典的悲剧，效用都在于通过展示无可避免的失败从而升华我们的情感。当然它也会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演出失误，因为某个参赛者的最后成功可能无奈地堕落为喜剧。

本文摘自《读者》２００５年第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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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道理和软道理

作者：李零

水性至柔，可以穿石

发展、效率、剥削、压迫、强权、侵权是道理；温饱、闲暇、自由、平等、公正、和平是软道理。软道理打不过硬道理，硬道理管着软道理。

硬道理是不容商量的道理，无可奈何的道理，但未必就该逆来顺受。人类的不满，千百年的抗争，也有它正当的理由，绝不可轻言放弃。

小熊和狐狸

有个童话故事，道理很深刻。

两个小熊，只有一块饼，不知如何是好。狐狸说，好办好办。他把饼一掰两半，左边一块大，右边一块小，吃亏的小熊不干。狐狸说，好办好办，再分。左边啃一口，不均；右边啃一口，也不均。一口一口又一口，直到剩下两小块，再也分不出大小。于是，两个小熊皆大欢喜，觉得狐狸才是公平的化身。

我想，幸亏小熊分的是面饼，都要，不妨多烙几张。可如果碰上金银珠宝大钻石，怎么办？总不能砸烂捣碎，一人一个碎渣儿。驴可伙着使，老婆不能轮着睡。所以，经济学家讲了，狐狸拿大头，小熊拿小头，这是我们的惟一选择。

发展创造稀缺。

稀缺的存在，是瓜分的困境。

吃剩下的，永远是小熊的命。

富人的碗是穷人的锅

发展的前提是积累。积累的道理，是有了锅里才有碗里，过去叫“先公后私”。

古代的“公家”就是官家，“公田”就是官田，古书都这么讲。“私田”是从“公田”分割。私有化，自古以来都是“化公为私”。现在的理解，只是“大公”化“大私”，“大私”管“小私”。通俗地讲，就是拿富人的碗当穷人的锅。

20世纪90年代初，电话初装费高达5000元人民币，换成美元，是美国的100倍，而工资收入反之。交钱还不给安，必须等半年，绝对是官营的垄断暴利。

现在的房地产业和建筑业早已“化公为私”，但照样是暴利滚滚，“大公无私”的精神比原来还强。

“天大旱，人大干，脱了裤子大干”，老农民，学大寨，挑水上山，一悠三颤。可惜的是，两大桶浇在龟裂的土地上，好像撒了一泡尿。哪怕毛毛雨，普降甘霖得多少次？太笨太笨，经济学家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紧着“刀刃”，才是道理。

美国太破，中国太阔

1989年，头回上美国，觉得美国太破，除了市中心是个楼丛，外面是一马平川，房子都很矮，和电影给我的印象完全不同。而且走到哪儿，全都一模一样，简单而实用。后来，回到中国，印象相反，豪华酒店、娱乐场所，金碧辉煌，好像美国的赌场，阔得很（现在比那阵儿更阔）。招牌也冠以帝、王、豪、霸，一股子横劲儿。

于是，有个到过美国的小孩说，噢，原来如此，看来美国还有待发展。

但小朋友，你要知道，美国这么破，却是靠世界资源的1/6来过活，而它的人口只占世界人口的120还不到，他们该往哪儿发展？

中国的破，很容易看破。美国的阔，要慢慢琢磨。别的不说，光是它的普通设施，比如厕所，比如厕所里的手纸，比如公共建筑的每一扇门（无论左右开，还是前后开，都可自动关上），绝不是一件两年，而是所有，到处都如此。那个平均水平，得值多少钱？真是海了去。

再比如，美国的公园，大多都是空空荡荡的开放场所，供游人烧烤的炉架，用厚木板做成的桌椅板凳，一年四季，露天摆在那里。鱼在河里游，鸭在水中戏，松鼠满地跑。美国人都有车，下手很方便，换了咱们的老百姓，只要没人看，还不早就把能拆能抱能搬的统统运回家，能飞能跑能游的全都下了肚子。

公平是挤牙膏

为了发展，为了效率，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件事不难，但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共同富裕，不是那么容易。富了之后，他们怎么才会想起，什么时候才会想起，还得分点匀点给别人，这可就难了。

一般说，那得富到妨碍赚钱、有损体面、白日见鬼、黑夜扪心，实在不好意思的地步。

历史学家说：

饥民劫富济贫吃大户，工会罢工停产搞谈判，黑老大金盆洗手，阔米商开棚施粥，非法加合法，强迫加自愿，税收调节，慈善事业，什么法子都用上，才有一点点让步。

这是我们听说过的。其他办法，好像还没有。

公平是挤牙膏，挤一点出一点，不挤不出。

三种人

一位日本教授说，政客、财阀与和尚（日本的和尚很有钱）是日本最体面的三种人，也是他心中最憎恨的三种人。

中国老百姓最恨贪官和奸商。憎官之贪，恶商之鄙。更何况，贪官搭台，奸商唱戏，坏到一起。和尚、道士和神父，反而恨不起来（地位不如欧美、日本之高故也）

历史上用拳头、刀剑和枪炮说话的人，上有军阀，下有黑帮，他们的苦头，大家也没少吃，现在亚、非、拉美还很多。他们是政客的前身或变种，可以归入政客类。

几千年了，干大事，人类离不武这三种人。

分别圈养

老乡说，马见马亲，人见人咬，真是至理名言。社会学家说，凡有人群，就有矛盾，两个就有一掐。知识分子心明眼亮，比其他分子更不宽容。他们扎堆，你踢我咬。我和外国学者打交道，他们明枪，我们暗箭，大同小异。

卢梭说“人是生而自由的”（《社会契约论》），这种人我没见过。惟一例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玉皇大帝请他上天，官封弼马温，掌管御马监，他嫌官小，不干，再拜齐天大圣，起盖府第，设安静司、宁神司，俱有仙吏，左右扶持，“赐御酒二瓶，金花十朵”，“日食三餐，夜眠一榻，无事牵萦，自由自在”，无事难免生非，只好压在五行山下。道教不灵用佛教，当了和尚，才收其放心。唐僧的办法很好，擒妖打鬼，让他有个撒野出气的地方，不听话了，马上就念紧箍咒。这是我国的自由观（孙中山说，中国革命是因为自由太多，庄土敦大惑不解）。

没有个人，哪来的人民。没有人民，哪来的民主。人家西方讲民主，特牛个人自由，美国是典型代表。每家的房子神圣不可侵犯，私闯人家的地盘，主人可以开枪。个人存款和个人隐私，绝对保密。上班，一人一格子间，各干各的事。下班猫家里，光脊梁弄花莳草，做“丫的work”。没人管，也没人理。当然，个人自由的背后也有一只手，亚当·斯密叫“看不见的手”，即万能的“市场决定论”。这座五行山，比中国的五行山更厉害。西方传统，自己对自己的国民特好，甭管你祖上来自何方；对外则喜欢侵略，己所不欲己所欲都用武力说话。美国人，国内是“各家自扫门前雪”，国外是“专管他人瓦上霜”，国内国外都不许乱掐。这是他们的自由观。

个人不能相处，怎么办？最好采取隔离。香港有个研究所，一人一个中心，每个人，亦官亦兵，亦主亦奴，我很羡慕。

现在，有人把“学术圈”读做“xueshu　juan”。

我恍然大悟，自由就是一人一个圈。

民主的历史

民主与占卜同理。“三占从二”，是少数服从多数。道理对错管不了，关键是事到临头拿主意。如果流氓选举，他们要决定的，就是抢哪家银行，杀什么人。两次世界大战，杀人盈野，也是各国（主要是强国）人民投的票。

选举的关键是如何控制选举范围。

谁选选谁，谁选出来又选谁，是可以操控的游戏，关键是游戏规则。规则都是人定出来的，故资格和程序很重要。

布什在得州选，在美国选，在巴勒斯坦选，在伊斯兰世界选，在欧洲选，或者在全世界选，结果肯定不一样。

只要把不喜欢的多数排斥在选举范围之外，或用有利于己的多数进行反包围，像下棋那样，就会有满意的结果。

民主有两大难题：一、穷人总是多数；二、傻子总是多数，少数服从多数，聪明人必然吃亏。

本文摘自《读者》２００５年第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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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人,是为了快乐

作者:优游

我只比表弟小强大六岁，但想法却天差地别——我以为天经地义的，他却认为缺乏逻辑。那天，看到一则有关失学儿童的报道，我眼泪汪汪地建议“要不然我们捐300元”，话音刚落便遭到小强的嘲笑，他还说出一番道理：“第一，这类事情，社会福利机构和保障部门责无旁贷，怎能频繁以号召募捐的方式嫁接到个体身上去?第二，为什么要助人为乐?助人为乐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瞠目结舌，差点没晕过去:“好处?助人为乐属于人格完善的范畴：助人者，善良也；不助人者，冷漠也。帮助别人又不是投资，居然还指望回报?这么多年从小学到大学你接受的教育全失败了!”

学经济的小强反驳我说：“不，愿不愿意助人跟‘人格’什么的没有直接关联，而是一个经济范畴的话题，表明了‘投资’与‘回报’的关系。”为证明自己的观点，他列了一张表，题目是“助人的支出”：

假设支出300元，这300元如果用于自我投资，等于——

1、一张256MB的数码相机存储卡。

2、躺在豪华影院里，把《指环王》三部曲翻来覆去看三遍。

3、买4套北京博物馆通票，看卢沟晓月、紫檀艺术、爬碓臼峪。

4、把女朋友渴望已久的几米绘本系列送给她。

5、请朋友在星巴克消磨若干个下午。

……

毫无疑问，对于一个时尚青年来说，他认为以上支出才是有价值的投入，而且其成效立竿见影，比如，女朋友的笑脸，朋友之间的倾心交流，旅游、看电影时感受的身心愉悦。这些“回报”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至于远方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一个小孩儿，于他又有什么意义呢?300元的捐款，既不能使小强们青史留名，也不意味着将来会有人登门报恩。他说：“我每月依法按时纳税，国家用于扶贫救灾的拨款里也有我的贡献。既然我已经尽到了‘责任’，那为什么还一定要去献‘爱心’呢?”

他的逻辑听上去很奇怪，这是“独一代”的逻辑么?“独一代”，是人们对生于80年代后、独立性强、以自我为中心的独生子女的统称，这一称谓，褒贬参半，喜忧参半，意味深长。

我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能用长辈教育过我的一套去跟他说吗?要学雷锋啊!他会问，为什么要学雷锋啊？因为雷锋是个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伟大的人。他又会问，为什么要做伟大的人?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有小算盘、小欲望的普通人。还有，雷锋幸福吗?雷锋连场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新人类成长得太快了，快得让传统的道德说辞都变成了古董。

虽然新人类不是靠“大道理”去说服的，但他们毕竟还是有血有肉的人。过几天，小强跑过来，叽叽喳喳跟我讲他的见闻：“我被头儿派去采访一个女孩儿，她得了癌症，从确诊到今天坚持了四年之久，创造了生命的奇迹。站在她家客厅中央，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孩住在北京？离繁华的西单商业街只有一步之遥？18平方米的斗室（包括厨房卫生间在内)住下爸爸、妈妈、她三个人。古老的地板革，石灰扑簌的墙面，无不表明这个工薪家庭的经济状况……”这个女孩需要帮助，父母两人一个月收入才一千二，而她一次急诊，住院押金就要两万。“我要活下去”，隔着小强的转述，我都能看到女孩儿倔强的生命之光。

“你会不会捐钱?”我目光灼灼地问小强。

“让我想想。”小强有些沮丧，显然他心中的某一根弦已经被强有力地拨动了，不过，他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支撑他的“投资”逻辑：“捐钱，助人为乐——有什么‘好处’吗?”

第二天，小强回来后告诉我，他捐了300元。“看，善行不一定给人带来看得见的好处，但我们应该去做。”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他的逻辑，谁知他淡淡看我一眼，并不作答，而是又给我列了一张表，这次的题目是“助人的回报”：

支出300元，得到的回报是——

l、女孩儿先惊后喜的表情，然后泪花一下子涌到眼眶却流不出来，只是冲着我点头，动人地微笑，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微笑，比赫本在《罗马假日》里清纯羞涩的微笑还要美。

2、女孩儿父亲蹬车送我去地铁站，这是成年以后第一次坐在别人的车座上，耳边的风声跟儿时一样温馨安静。

3、忽然觉得世界很干净，包括拥挤的地铁、地铁中的乞者、大大咧咧的售票员……与热闹的生活贴近了一分。

４、在这个冬夜，心里面如释重负的安宁，有一种温暖比毛皮大衣还要暖，涌上心头，以前从未体会过。

5、如果把300元用于个人投资，仅仅收获一次微笑、几本书、几个有形的物体，其有效期是几秒钟、几天、几个月，而这一次的有效期，可能是一年，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我在想，有些‘时尚项目’那么贵，而我眉头也不皱一下，为什么?因为它们能满足某种心灵诉求。谁知这微不足道的300元在短短一瞬间给我的震撼，并不逊色于‘时尚项目’。由此可见，善行同样是有‘回报’的，回报的是双重快乐，所以更值得我们付出。”学经济的小强还是用他那套逻辑在分析。新人类不说“应不应该”，而说“值不值得”，只要能带来生命中真实的幸福感，他们就心甘情愿地为之“买单”。

自那以后．我看到“助人”和“去星巴克”、“看几米漫画”一样，成为小强“时尚消费”中的一项，古老的悲悯情怀与新人类的逻辑从此殊途同归。

本文摘自《读者》２００５年第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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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的魅力

作者：陈大超

为了向阵亡的美军士兵的家人表示慰问和哀悼，按照传统，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应该在军方发出的吊唁信上亲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可是这位国防部长却在这件事上偷起懒来，在2004年发出的吊唁信上，他用的全是机器复制的签名。现在的机器，可是越来越先进了，先进得连签名都可以代替人干了。只是，这种事也能让机器代替自己干吗？不知道在指挥打仗上很有一手、总是想得很周到的拉姆斯菲尔德，在这件事上是怎么想的。

此事被人捅出之后，媒体上立刻传出了拉姆斯菲尔德在国会“遭围攻”的消息。国会议员纷纷就“代签事件”指责拉氏“冷漠无情”，说他这样做是对阵亡将士的家人“缺乏起码的尊重”，说他“太轻视这些信件，既然总统都能挤出时间在这些信上签字，国防部长却‘没时间’实在说不过去”，说“那些阵亡士兵家人只是希望能从吊唁信上看到国防部长还能抽出时间想到死去的这个年轻人，哪怕这种关心只是很短的一会儿，可是他却漠视这个小小的愿望”，不少议员还因此发出了请这位国防部长下台的呼声。于是，拉姆斯菲尔德立刻发表声明：从现在开始，每一封经他手发出的吊唁信都将留有他的亲手签名。

联想到前不久我们国家出现的一件事。一位大学生用电脑打印的信，居然被他的父亲拒收！他父亲说：“就是手写的字再丑，你也得用手写！”这使我想到，愈是在机器们无所不能的高科技时代，人们愈是希望通过亲手写、亲手做的方式来表达关怀之情、友爱之心、互助之谊；至于表达亲情和尊重，那就更是不能让机器代劳啦。昨天我还听见一位老人在抱怨：“我最讨厌的就是孩子们用电话、电脑来问候，还用电话、电脑来拜年。他们倒是感到方便了，可我的心却总是空落落的。我看那些发明电话、电脑的人，都没安好心。”

不是发明电话电脑这种机器的人“没安好心”，而是我们必须在使用这些机器时须更加“用心”。所以，前几天晚上我去看一个朋友的孩子时，就不仅只是问他冬天的衣服带够了没有，床上的被子是不是足够暖和，而且还动手去摸了摸他的棉被和棉絮———就是这一个亲手摸的动作，让他感动得连夜给他爸爸打电话，说我对他的关心“非常细致，连床子的铺盖都动手摸过了”；他爸爸也连夜打电话来表示感谢，说孩子在我们这里的学校读书，真是让我费心了。其实，上一次降温时，我只是给那个孩子打了一个电话。我想一个孩子嘛，我打一个电话关心一下就行了。那个电话打过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人家没“反应”，而是用机器表达的感情，总是隔着许多东西——也可以说总是缺乏足够的诚意。

机器再先进，也是没心没肝的设备；人手再笨拙，也是十指连心———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美好的高级别的享受，永远是心与心的亲近、心与心的坦诚、心与心的辉映、心与心的温暖。而亲手写、亲手做，就是让人通过你伸出的手，感觉到你的“亲”，看见你的“心”。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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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贫”生活与幸福指数

作者：张心阳

前几天从报上看到一篇短文，说现在的法国人流行一种新生活，这种生活不是让自己如何更现代、更时尚、更奢华一些，相反，是让自己“清贫”地生活。其实，不只是法国人流行“清贫”地生活，在德国，我所知道的是，尽管奔驰轿车跟他们德国的名字一样值得骄傲，但他们家庭用的大都是排气量很小的车辆。再说美国，其宾馆里的电视机，大都要比中国落后10年。

从这些西方人的“清贫”生活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个特点，这就是对自然环境的自觉保护意识。比如羊毛服装，毛从何来？“羊毛出在羊身上”；羊又从何来？来自牧场；过量的羊群啃食草地，就是对自然环境的一种破坏。再说德国人，用本国的名牌产品不是体现爱国吗？不。地球能源如此紧张，开大能耗的汽车只为给自己长脸，不仅是不爱国，而且也不爱全人类。

对于人类的发展和生活改善，人们往往有一个误解，就是以为自己使用的物品越新颖、越高级、越奢华，生活的质量就越高。其实，无论是一个人还是全人类，一切发展的成功标志是看生活的幸福指数。这个指数并不仅仅是物质条件决定的，还要看人的精神生活。如果一个人或群体拼命地劳作，尽管拥有豪华的住宅、家具和轿车等，却没有一点闲适，没有一点淡雅，不能去参与一些社会公益活动，总处在疲于奔命之中，有多少幸福感？而“清贫”闲适的生活也并不意味着没有创造，它创造的是精神生活，人们在诸多的自由谈论、交游中获得精神的愉悦和启发，不少文学名篇不正是从茶馆里“泡”出来的吗？

我们发展中国家的人过了太多清贫的日子，追求幸福、富裕生活是理所当然的。但在追求富有的过程中，倡导节俭的生活或者叫更高质量的生活，应该说是明智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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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甘的蝴蝶

作者：鲍尔吉.原野

人说巴甘长的像女孩：粉红的脸蛋上有一层黄绒毛，笑起来眼睛像弓一样弯着。

他家在内蒙古东科尔沁的赫热塔拉村，春冬萧瑟，夏天才像草原。大片绿草上，黄花先开，六片小花瓣贴在地皮上，马都踩不死。铃兰花等到矢车菊开败才绽放。每到这个时候，巴甘比大人还要忙：他采一朵铃兰花，跑几步蹲下，再采红火苗似的萨日朗花。那时他三四岁，还穿着开裆裤，经常露出两瓣屁股。

妈妈说：“老天爷弄错了，巴甘怎么成男孩儿了呢？他是闺女。”

妈妈告诉巴甘不要揪花没，说花会疼。他就把花连土挖出来，浇点水，随便载到什么地方。这些地方包括箱子里，收音机后面，还有西屋的皮靴里。到了冬天，屋里还能发现干燥裂缝的泥蛋蛋，上面有指痕和干得像烟叶一样的小花。

巴甘的父亲敏山被火车撞死了。他和妈妈一起生活，庄稼活------比如割玉米，由大舅江其布帮忙。大舅独身，只有一皮3岁的雪青骟马。妈妈死后大舅搬过来和巴甘。

妈妈不知得的是什么病，其实巴甘也不知什么是“病”。妈妈躺在炕上，什么活都不干，额头上蒙一块折叠的蓝色湿毛巾。许多人陆续来看望她，包括从来没看到过的、穿一件可笑红风衣的80岁的老太太，穿旧铁路制服的人，手指肚裂口贴满白色胶布的人。这些人拿来点心和自己种的西红柿，拿来斯琴毕力格的歌唱磁带，妈妈像看不见。平时别说点心，就四塑料的绿发夹，她也会惊喜地捧在手里。

“巴甘，拿去吃吧！”妈妈指者有嫦娥图安的点心盒子，说罢瞌目。不管这些人什么时间进来，什么时间走，也不管他们临走时久久凝视的 目光。巴甘坐在红堂柜下面的小板凳上，用草茎编辫子，听大人说话，但他听不懂。有时妈妈和大舅说话，把巴甘撵出屋。他偷听，妈妈哭一声盖过一声，舅舅无语。这就是“病”？

晚上，巴甘躺在妈妈身边。妈妈摸着他的头顶的两个旋儿，看他的耳朵、鼻子、捏他的小胖手。

“巴甘，妈妈要走了。”

“去那里？”

“妈妈到了哪个地方，就不再回来了”

巴甘警觉的坐起身。

“巴甘，每个人有一天都要出远门，去一个地方。爸爸不是这样的吗？”

巴甘问：“那么，要去哪里？”

“你哪里也不去，和大舅在一起。我走了之后，每年夏天变成蝴蝶来看你。”

变成蝴蝶？妈妈这么神奇，她以前为什么不说呢？

“我可以告诉别人吗？”巴甘问。

妈妈摇头。过一会儿，说：“有一天，村里人来咱们家，把我抬走。那时候我已经不说话，也不睁眼睛了。你不要哭，也不要喊我。我不是能变成蝴蝶吗？”

“变成蝴蝶就说不出话？”

妈妈躺着点头，泪从眼角拉成长条流进耳朵。

她说的真准。有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邻居桑杰的奶奶带巴甘到西屋，抱着他。几个人把妈妈抬出去，在外面，有人掀开她脸上的纱布，妈妈的脸太白了。人们忙乱着，雨靴踩的到处是泥，江其布舅舅蹲者，用手捏巴甘颤抖的肩头。

从哪个时候起，赫热塔拉开始大旱，牧民们觉的今年旱了，明年一定不旱，但年年都旱。种地的时候撒上种子，没雨。草长的不好，放羊的人把羊赶了很远还吃不饱，反把膘都走丢了。草少了，沙子多起来，用胳膊掏洞。里面的沙子湿润深黄，可以攥成团。村里有好几家人搬到了草场好的地方。

巴甘看不到那么多花了。过去，洼地要么有深绿的草，要么在雨后长蘑菇，都会有花。现在全是沙子，也看不到蝴蝶，以前它们在夏季的早晨飘过去，像纸屑被鼓风机吹得到处飞舞。妈妈变成蝴蝶之后，要用多长时间才能飞回赫热塔拉呢？中途累了，也许要歇一歇，在通辽或郑家屯。也许它见到河里的云彩，以为是真的云彩，想钻进去睡一会儿，结果被水冲走了。

那年敖包过节后，巴甘坐舅舅的马车拉化肥，在来哈河泵站边上看见蝴蝶。它已经十多岁了，跳下马车，追那之紫色的蝴蝶。舅舅喊：

“巴甘！巴甘！”

喊声越来越远，蝴蝶在沙丘上飞，然后穿过一片蓬蓬柳。它好象在远方，一会儿又出现在眼前。巴甘不动了，看者它往远处诶。一闪一闪，像树叶子。

后来，他们俩把家搬到奈蔓塔拉，舅舅给一个朝鲜族人种水稻，他读小学三年纪。

这里的学校全是红砖大瓦房，有升国旗的旗杆。玻璃完好，冬天也不冷。学校有一位青年志愿者，女的，金发黄皮肤，叫文小山，香港人。文老师领他们班的孩子到野外唱歌，夜晚点着篝火讲故事，大家都喜欢她和她包里无穷无尽的好东西：塑料的扛枪小人、指甲油、米老鼠形状的圆珠笔、口香糖、闪光眼影、藏羚羊画片。每样东西文老师都有很多个，放在一个牛仔包里。她时刻背者这个包，遇到谁表现好-------比如敢大声念英语单词，她就拉开包，拿一样东西奖励他。

有一天下午，文老师拿来一卷挂图，用图钉钉在黑板上。

“同学们，”文老师指着图，“这是什么？”

“蝴蝶。”大家说。

图上的蝴蝶张开翅膀，黄翅带黑边儿，两个触须也是黑的。

“这是什么？”

“蛆虫。”

“对。这个呢？”她指着一个像栗子带尖的东西，“这是蛹。同学们，我们看到美丽的蝴蝶其实就是蛹变的，你别看蛆虫和蛹都很丑，但变了蝴蝶之后……”

“你胡说！”巴甘站起来，愤怒的指着老师。

文老师一楞，说：“巴甘，发言请举手。”

巴甘坐下，咬了一下嘴唇。

“蛹在什么时候会变成蝴蝶呢？春天，大地复苏……”

巴甘冲上讲台，一口咬住文老师的胳膊。

“哎吆！”文老师大叫，教室里乱了。巴甘在区嘉布的耳光下松开嘴，文老师捧着胳膊看带血的牙痕，哭了。巴甘把挂图扯下，撕烂，在脚下踩。鼻子还在流者血。区嘉布的衣裳扣子被扯掉，几个女生惊恐的抱在一起。

“你疯了吗？”校长来了。用手戳巴甘的额头，巴甘后仰坐地。他把巴甘拎起来，在戳，“疯了！”巴甘再此坐地。

校长向文老师赔笑，用嘴吹她胳膊上的牙痕，向文老师赔笑的还有江其布舅舅，他把一只养牵来了送给文老师。校长经过调查，得知巴甘没有被疯狗咬过，让文老师不要害怕。然而，巴甘被开除了。

一天晚上，文老师来到巴甘家，背着哪个包。她让江其布舅舅和黄狗儿出去呆一会儿，她想和巴甘单独谈一谈。

“孩子，你一定有心结。”文老师蹲下，伸出打着绷带的手摸巴甘的脸，“告诉老师怎么了？”

蝴蝶？蝴蝶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也许是锡林郭勒草原，姥姥家就在那里。蝴蝶在萨日朗的花瓣里喝水，然后洗脸，接着飞。太阳落山之后再飞。在满天星光之下，蝴蝶像一个精灵，它也许是白色的，也许是紫色……

“蝴蝶让你想起了什么？孩子。”

巴甘摇头。

文老师叹口气，她从包里拿出一双白球鞋------皮的，蓝鞋带儿，给巴甘。

巴甘摇头。他的黄胶鞋已经破了，帆布的邦露出肉来。他没鞋带儿，就用麻绳从脚底系到脚背。

文老师把新鞋放在炕上，巴甘抓起来塞进她包里。

文老师走出门，看见江其布淳朴可怜的笑脸，再看巴甘。她说：“蝴蝶是美丽的。巴甘，但愿我没有伤害到你，上学去吧。”

巴甘回到了学校。

巴甘到了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成了旗一中的名人。在自治区中学生数学竞赛中，他获得了第三名，成为邵逸夫奖学金获得者。

暑假时，盟里组织了一个优秀学生夏令营去青岛，包括巴甘。青岛好，房子从山上盖到山下，屋顶红色，而沙滩白的像倒满另外面粉，海水冲过来上岸，又退回去。

夏令营最后一天的活动是参观黄海学院：楼房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除了路，地上全是草，比草原的绿色还多。食堂的椅子都是固定的，用屁股蹭，椅子也不会发出声响。吃什么自己拿盘子盛，可以把鸡翅、烧油菜和烧大虾端到座位上吃。吃完，把铁盘子扔进一个红塑料大桶里。

吃完饭，他们参观生物馆。

像一艘船似的鲸鱼骨架、猛犸的牙齿，猫头鹰和狐狸的标本，巴甘觉的这里其实是一个动物园，但动物不动。当然，鱼在动，像化了彩装的鱼不知疲倦的游过来游过去，背景有灯。最后，他们来到昆虫标本室。

蝴蝶！大玻璃柜子里粘满了蝴蝶，大的像豆角叶子那样，小的像纽带扣，有的蝴蝶翅膀上长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巴甘心里咚咚跳。讲解的女老师拿一根木棍，讲西双版纳的小灰蝶，墨西哥的君主斑蝶，凤眼峡蝶。。。。。巴甘走出屋，靠在墙上。

蝴蝶什么到了这里？是因为青岛有海吗？赫热塔拉和奈曼塔拉已经好多年没有蝴蝶了。蝴蝶迷路了，它们飞到海边，往前飞不过去了，落在礁石上，像海礁开的花。

夏令营的人走出来，没有人发现他。巴甘看见了拿木棍的女老师，他走过去，鞠一一躬。老师点点头，看着这个戴者“哲里木盟”字样红帽子的孩子。

巴甘把钱掏出来有纸币和手绢包的硬币，捧给她：“老师，求您一件事，请把它们放了吧！”

“放了吧，放它们飞回草原去。”

“放什么？”

“蝴蝶。”

女老师很意外，笑了，看巴甘脸涨得通红并有泪水，又止住笑，拉住他的手进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巴甘沉默了一阵儿，一股脑儿把话说了出来。妈妈被抬出去，外面下着雨，桑杰的奶奶用手捂者他的眼睛。每个人最终都要去一个地方吗？要变成一样东西吗？

女老师用手绢揩试泪水。等巴甘说完。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你叫什么名字？”

“巴甘”

“这个送你。”女老师手里的水晶中有一只美丽的蝴蝶，紫色镶金纹，“是昆山紫凤蝶。”她把水晶碟放进木盒给巴甘，眼睛红着，鼻尖也有点红。她说：“美好的事物永远不会消失，今生是一样，来生还是一样。我们相信它，还要接受它。这是一只巴甘的蝴蝶。”

窗外有人喊：“巴甘，你在哪儿？车要开了……”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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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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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爱到爱的距离

作者：墨尘缘

父亲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男人，除非喝了酒。她记得，她是从１０岁那年开始

恨父亲的。那次父亲喝多了酒，狠狠地打母亲，她和弟弟在一边看着，幼小的心

里，细细密密地织满了仇恨，并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父亲是村委会主任，在普通的老百姓眼里，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官了。但在她

眼里不是，她看了很多书，知道有上一级的领导，知道有比父亲大得多的官。所

以，她看不上父亲在村里的举止，别人一点儿小事，他就拿架子，说：“啊，这

是个原则问题，这是个党性问题。”

她在日记里写道：我的父亲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村委会主任，我恨他。

父亲嗜酒，村里人家每每有大事小事，总会喊父亲过去帮忙。这种事情他还

是比较热心的。喝了酒之后的父亲，常常和村里人坐在一起，红着眼睛猜拳。她

看不懂，但有一点她知道，那是一种很令人讨厌的活动。

父亲也请乡里的大小领导在家里吃饭，母亲便忙里忙外地伺候。她看不惯那

些人，隐隐觉得那些人就是来破坏她的生活的，让她写不成作业，看不进去书。

她想，长大后，自己绝对不会做父亲那样的人。

所以，幼小的她便学会了顶嘴，学会了伶牙俐齿地还击。久而久之，形成了

习惯，每当父亲说是，她便想尽理由说不，说到父亲无言。彼时，他会狠狠地瞪

她，说：“看我打你。”她会倔强地抬起头，看他的眼睛，但总是在三四秒钟后

败下阵来——父亲的眼神里面，有她看不透的东西，也有一种令人害怕的权威。

邻居对父亲说：“你这个闺女厉害，从小就这么会讲理。”父亲狠狠地说：

“不成材的东西，就会顶嘴。”

她暗暗听到，更觉难过，也更恨他。

１８岁她在城里的高中上学，每个星期或两个星期回家一次。

父亲依旧在村里面做着村委会主任，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他陪着下乡的干

部喝酒。这种情形，往往让她厌恶地走到一边。她宁愿坐在小屋里想心事，也不

愿意看到那屋里的场景和父亲有点儿谄媚的笑容。

她更加心疼母亲，这个小女人，从来都是父亲的附庸，不大声说话，言听计

从。

那个时候，她心里隐隐会想到自己的以后，自己决不会像母亲那样，找一个

这样的男人：为了一点儿小事，请人吃饭；气不顺的时候，拿自己家里人撒气；

在外面，永远是一副好人的模样。

于是，星期天的时候，她借口学习忙不回家，除非没生活费了，去家里拿一

次，但她都是张口向母亲要。对于父亲，她很少说话。父亲也很少为了一件事而

说她了。如果母亲不在家，她就找借口出去，到同学家里，避免和父亲单独在一

起。

有时候，父亲到城里来公干，也会到她学校里看看她。他在传达室那里等着，

半天的工夫，总是能与传达室的那个看门老头聊得火热。她慢慢从教室出来，走

到那里，淡淡说一句：“来了？爹。”

父亲会回过头来看看她，眼睛里没有亲切，只是平淡地答一句，回过头去继

续跟老头聊点儿话尾。完了之后才转过身来对她说：“你妈说让我来看看你，一

切都好吧？”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母女连心。父亲这次来，恐怕是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才来

的吧。她想起母亲在她每一次回家的时候，都在自家的门口向她来的方向张望，

心里一酸，眼睛有些湿。

这时，她看到父亲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便又低下头应一声。

“那你就好好学习。”父亲的话还是很简单。心里是没有这个女儿的，她想。

看他蹬上车子后热情地同老头儿打招呼，看她一眼，就走了有时，父亲会带点儿

钱给她，说是母亲让带给她的，她更感激母亲。她在日记里写道：父亲有点儿虚

伪。

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她拿给母亲看，母亲激动得将手擦了又擦，又将通知书

拿给父亲看。她注意到父亲脸上的变化，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个成功的标志，

起码值得他拿去炫耀一次。她隐隐觉得，父亲的嘴角有点儿抖，说了句：“真是

的。”

她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接下来的几天里，父亲将乡亲们聚在一起请吃饭，

邻居又说：“你看，你这闺女真有本事。”她期待着父亲能说几句夸她的话，但

是他只是笑了两声。她有点儿失望。

走的时候，父亲送她到城里坐车。临上车时，他对她说：“上车别多说话，

到地方后马上打电话过来，你娘想你。”

她狠狠地咬嘴唇，女儿是娘的心头肉，怎么能不想呢？

２７岁大学毕业后，她留在了省城，在一家小公司上班。男朋友是另一个城

市的，大学同学。她结婚时，父亲坚持要男方从家里娶亲，她有点儿生气。男朋

友的家里并非权贵，还要找车，还要跑近二百公里的路程，她试着与父亲商量，

却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父亲是保守的，相信一贯的传统，女儿家，就要从

家里出嫁。

她说不通父亲，只好与男友商议，男方家里倒也爽快，男友说：“只不过是

多花些钱罢了。”

成亲那天，她一早就听到父亲起床，接待乡亲们。她一个人躲在屋里，有村

里以前的小姐妹进来，笑着同她闹，喜气很快在小房间里漫开来。等到她上车的

时候，却看不到父亲，母亲将她送上了车，她哭得泪人一样。上了车，她悄悄地

问坐在车上的弟弟：“咱爹呢？”

弟弟的回答让她吃了一惊，他说：“咱爹去屋后了，你出门的时候，我看他

抹着眼泪走的。”

她心里一酸，父亲从来没在她面前掉过泪。

按乡里的规矩，新娘子上了车，是不准再下车的。她觉得难过，却没下车。

出村的时候，远远地，她看到屋后，父亲蹲在那里，身形很单薄，伸手在脸上抹

了一把，似乎在擦泪。她的心有些疼，但很快，车子远行，将那个背影落得远了。

新婚的日子，很快乐。回家的日子，毕竟是少数。每一次往家里打电话，接

电话的总是母亲。有时，母亲也将电话给父亲，说：“孩子的电话，你也接一下。”

父亲接过电话，两边往往都会有一两秒钟的沉默，这种沉默是尴尬的。父亲

总是会说那两句：“工作还好吧？生活还好吧？”她在这边说：“好。”听着父

亲越来越苍老的声音，她往往会觉得心酸。

闲下来的时候，她在日记里写：父亲老了，我长大了。还记得自己曾经恨过

他，只是每一次看到他又多了白发的时候，便忍不住想，哪一根是由于思念这个

不在身边的女儿而变白的呢？

３２岁弟弟也上了大学，家里的田也少了。秋后父亲打电话，说要到城里来，

看看她和小外孙。

丈夫出差去了，她一个人在家。本来说好是上午的车，可是到了中午，父亲

还没来。她将孩子放到邻居家，去车站接父亲。刚走到车站，听说一辆出租车撞

倒了一个乡下人。她猛地惊呆了，拼命地向出事地点跑过去，眼泪不由自主地涌

出来，哭喊着跑到那里，见围了一群人，她不顾一切挤进人群。出租车前坐着一

个乡下人，正在那里同司机讨价还价。

见她哭着挤进来，那司机和乡下人都怔住了：她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众

人都看她笑话，说：“这个女人怎么了？”她顾不得，挤出人群，正好看到了一

边的父亲。

“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说。

父亲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举一举手里的礼品说：“转了一上午，想不起来买

什么礼品，也不知道小外孙喜欢不喜欢。”看着父亲手里大大小小的许多包，她

又笑了，说：“爹，你还用买什么礼物？”心里酸酸的，看父亲有点拘谨地笑着，

她忍不住想哭着抱抱他。

走在街上，阳光从身后照过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的腰也变得佝偻起来了？

以前的他可是很刚强的一个人呢。过马路时，父亲小心地躲着身边的车，眼睛却

看着她，嘴里说着：“小心，你看你，走路怎么不看车呢？”她说：“城里人不

怕车，就像乡下人不怕狗一样。”

父亲笑了，眼角的皱纹在瞬间拧成了绳。

父亲看到小外孙，也像个孩子一样，将小外孙抱在怀里亲了又亲，说：“姥

爷最疼你，只疼你一个。”眼睛里的疼爱，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她有些愣怔，往事如粉尘一样散开来：记得在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将她抱

在怀里，说疼她，用带胡子的下巴扎她的脸……她觉得心酸，想起以往的种种，

想起母亲对她唠叨说父亲半夜起床，说是做的梦不好，非要母亲打电话给她，他

自己总不好意思打过来。母亲对她说：“你爹想你，但总是要推到我身上。”

泪当时就落下来了，她借口准备饭，跑到厨房去。在那里淘着米，眼泪却不

住地流下来。晚上，她在日记里写：从爱到爱的距离，是忽然间的发现，是自己

的父亲，还有那从不说出口的关怀。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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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学 校 训 选

作者：张潮

“不做假账。”这是朱镕基对财会人员的要求。没想到国家会计学院硬是把这四个字写在墙上，作为校训，让全校师生每天走进走出都重温这四个力重千钧的大字。

校训若与本行业直接相关，就使人觉得妙味无穷——

北京林业大学：养青松正气，法竹梅风骨。

中国海洋大学：海纳百川，取则行远。

北京舞蹈学院：文舞相融，德艺双馨。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明德尚行,学贯中西。

校训与学校所在地地名有关，也使人觉得趣味横生——

四川大学：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除了学问，还要以诚为本。很多校训都带有一个“诚”字——

福州大学：明德至诚，博学远志。

西北大学：公诚勤朴。

南京大学：诚朴雄伟，励学敦行。

金陵大学：诚真勤仁。

西北工业大学：公诚勇毅。

安徽财经大学：诚信博学，知行统一。

厦门集美大学：诚以待人，毅以处事。

有的校训强调一个“气”字——

山东大学：气有浩然，学无止境。

台湾东吴大学：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国内许多著名大学都以中国古典儒家文化、传统文化精义为校训——

清华大学：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云南大学：会泽百家，至公天下。

东南大学：止于至善。

复旦大学：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南开大学：允公允能，日新月异。

暨南大学：忠信笃敬。

中国政法大学：厚德明法，格物致公。

东北财经大学：博学济世。

哈尔滨理工大学：知行统一，博厚悠远。

有的大学以人文启蒙时期的口号为校训——

燕京大学：自由、博爱、民主。

兰州商学院：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

延边科技大学：真理、和平、仁爱。

有的校训鼓励创造性——

青岛大学：博学笃志，明德求真，守正出奇。

有的校训强调一丝不苟——

哈工大：严格规格，功夫到家。

对“师范”二字各有其不同的理解，这也表现在校训上——

北师大：学为人师，行为世范。

温州师范：身正为师，学高为范。

漳州师院：学高为师，德正为范。

很多人认为，探索真理和学问是大学的核心价值所在——

牛津大学：追求真理。

耶鲁大学：光明与真理。

哈佛大学：与柏拉图为友，与真理为友。

霍普金斯大学：真理使你成为自由人。

军事院校的校训又有其自身的特点——

印度军事学院：勇敢与智慧。

美国西点军校：责任、荣誉、国家。

还有诗意般的校训——

加利福尼亚大学：让这里光芒闪耀。

斯坦福大学：自由之风永远吹。

日韩一些大学的校训也很有意思——

韩国青江文化产业大学：人间之爱，自然之爱，文化之爱。

日本庆应大学：笔比剑强。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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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爱心接力

作者：郭建光

高高的个头，方脸庞，戴着近视眼镜的徐本禹来自山东聊城郑家镇前景屯一

个贫困的农村家庭。按徐本禹的自述，他的父亲是一名小学教师，母亲在家务农，

是家里主要的劳动力。

“尽管家里穷，母亲还是经常拿出家里的东西帮助那些更贫困的家庭。”徐

本禹说，“从小我就受母亲的影响，帮助需要帮助的人。”１９９９年９月，徐

本禹考入华中农业大学经贸学院经济学专业。

“我考上大学后不久，第一次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徐本禹说，那时刚刚军

训完，天气已经比较冷了，但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军训服。“我的同窗室友胡源

的父母来看望儿子时，我正好在宿舍。阿姨看到我穿得少，就把胡源的两件衣服

送给了我，并对我说：”天气冷了，别冻着。在生活方面有什么困难和叔叔阿姨

讲。‘我听了非常感动。“”就是这件事情改变了我一生的看法。“徐本禹说，

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要把爱心传递下去，用自己的行动

来帮助那些生活上需要帮助的人。

开学不久，徐本禹勤工俭学赚到了第一笔收入５０元钱，除７元自用外，其

余全部捐给了山东费县一个叫孙姗姗的贫困女童。

徐本禹还因向绿色希望工程捐款而成为湖北电视台《幸运地球村》节目的嘉

宾。“节目录制完后，主持人送给我５００元钱。回到学校，我把其中的２００

元钱捐给了班上一名家庭条件很差的同学，１００元捐给了在聊城师范学院读书

的同学，还有１００元钱捐给了湖北沙市的孤儿许星星。”

许星星曾获得过全国十佳春蕾女童的称号。徐本禹说，他一直没有间断过对

许星星的资助。“来贵州之前，我因考研成绩优秀获得了６０００元国家奖学金，

我从这６０００元中取出２４００元留给了我们系党支部的老师，作为许星星两

年的生活费，每月１００元。”

狗吊岩的新变化

不能不说，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狗吊岩为民小学因为徐本禹的支教行为，已

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现今的为民小学是一座二层砖混结构的建筑。在２００３年９月前，为民小

学的校舍是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当地人称其为“岩洞小学”。

徐本禹回忆说，他第一次知道“岩洞小学”还是在２００１年１２月，他在

《中国少年报》上看到了一篇介绍“岩洞小学”的文章。“我被孩子们的精神感

动了，心里总想着为他们做点事情。后来我就和同学们决定暑假时到”岩洞小学

“帮帮孩子们。”

２００２年暑假，徐本禹和另外４位华中农大的同学一起来到“岩洞小学”。

“没来过这里的人根本想像不到这里的条件有多差。山洞里黑漆漆的，光线很暗。

孩子们都听不懂普通话。村民家里都很穷，孩子们每天都要背着背篓打猪草，上

山、下山，非常辛苦。”在狗吊岩，徐本禹教的是５年级。

他承诺要带这个年级的学生升入初中。２００２年８月８日，徐本禹暂时离

开了狗吊岩返回学校。“有一个孩子问我，‘大哥哥，你还要来吗？’我当时正

在报考研究生，很难下决心。但看到孩子期盼的眼神，只能点点头。

我向孩子们承诺，毕业后，我来这里支教两年。“”孩子们对知识的期盼鼓

舞了我。“徐本禹说，毕业时他已经考取了学校的公费研究生。”我支教的愿望

非常强烈，最后学校同意给我保留两年的学籍，并给我很多支持和鼓励。“”这

是华中农大建校以来首次破例。“徐本禹笑着说。

８月２８日，为民小学的创办者吴道江表示，徐本禹的到来，为狗吊岩带来

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孩子们可以听懂普通话了，与人交流也不害羞了。”吴道江说，因为徐本

禹，学校的学生增多了。在徐到来之前，学生大约是１４０人，他来后，学生的

人数上升到２５０人左右。

“最重要的变化是唤起了村民对知识的重视。”吴道江说。而为民小学的老

师们也都认为徐本禹的到来为狗吊岩带来了新的观念。

“没有电和信的日子，我是非常孤独的”

狗吊岩距猫场镇１８公里，两地之间有一条简易路相通。这条路崎岖不平，

很少有车辆往来。记者进村时，租了一辆三轮车，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司机说，

如果下雨，这条路根本就无法通车，惟一的办法就是走路。志愿者邓长亮曾在雨

后走过一次，他在日记中记载，走这段路花了将近４小时。

“我每天都感觉到很孤独，从城市生活到农村生活的落差是一方面原因，另

一方面原因是语言上的障碍。”８月２９日，徐本禹回忆那段支教生活时说，开

始的一段时间他特别不适应，非常想念家，“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２００４年４月，徐本禹回到母校华中农大做了一场报告。第一句话是：

“我很孤独，很寂寞，内心十分痛苦，有几次在深夜醒来，泪水打湿了枕头，我

快坚持不住了……”本来以为会听到豪言壮语的学生们惊呆了，沉默了，许多的

眼泪夺眶而出。

徐本禹到贵州支教后，媒体曾对他的事迹做过一系列报道。徐本禹因此有了

全国各地的支持者。去年下半年，他总共收到了一百多封信，每封信他都要回复。

“我感觉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每５天收一次信。”他笑着说，“尽管有时候会

落空，但我有期待，感觉会好一些。”“去年中秋节，我只剩下５０元钱。我狠

狠心到猫场镇买了５斤月饼，自己吃了３斤，其余的分给了学生。”徐本禹回忆

说，但是此后他就经常为钱而困惑。后来，他给一家报社投稿，赚了１２０元稿

费，日子才好过一点。但缺钱一直是困扰他的大事。

狗吊岩直到今年３月份才通了电。

“在没有电和信的日子里，我是非常孤独的，只能靠收音机获取外界信息。

我一遍一遍翻看以前的照片和信件，与照片上的家人、同学和朋友说几句话，只

有这时我的心里才会舒坦些。”

今年３月，徐本禹被列入“贵州省扶贫接力计划”，成为“体制内”的志愿

者，每月可领取５００元生活补助。２００４年寒假期间，徐本禹回到武汉向社

会募捐。

“我总共募捐到了３０００册图书，４集装箱衣服。”徐本禹说，募捐的事

情对他触动很大：“整理募捐的东西是非常费劲的。我需要别人帮助我，但很难

找到真正帮助我的人，我感觉孤独无助。后来我的想法就发生了转变，想通过做

一些事情唤起全社会对西部地区贫困儿童的关注，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助。”

徐本禹说，他的孤独还来自当地政府的态度，“我在狗吊岩的时候，镇政府

只派人象征性地看过一次。”徐本禹表示，当地政府并没有充分认识志愿者本身

的价值，他对猫场镇政府的态度有些失望，离开狗吊岩的念头油然而生。

“志愿者应成为桥梁，而不是单纯支教”

实际上，最终促使徐本禹离开狗吊岩到大石村，是他和大水乡党委书记的一

次谈话。徐本禹承认，这次谈话坚定了他利用自身价值为乡亲造福的决心。

２００４年２月２９日，徐本禹从武汉回到贵阳。是日，大方县团委借大水

乡党委书记沈义勇的车到贵阳接徐本禹。

“在车上，我和徐本禹聊了很多，主要是希望徐本禹能充分发挥自身优势以

及华中农大的优势，为西部经济的发展创造条件，从根本上解决西部的基础教育

问题。”８月２９日，大方县大水乡党委书记沈义勇告诉记者，他在和徐本禹谈

话中，觉得徐的专业和所在学校对西部地区的发展“有招可施”。“我还告诉徐

本禹，大水乡政府一定会大力支持和配合他的工作，一定积极为他的活动创造条

件，希望他能到大水乡支教。”

“支教只是解决一部分人的问题，但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农村孩子读

不起书的原因就是经济不发展。”沈义勇说，“所以，我就请徐本禹到大水乡来，

利用他自身的资源为大水乡的发展带来机遇。”

当日晚，大方县县委组织部张部长与徐本禹也有一次谈话。“张部长也说，

希望我能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和学校资源，学有所用，发展地方经济，从根本上

改变大方县贫困孩子的受教育状况。”徐本禹说，寒假期间，他就产生了唤起全

社会关注西部地区贫困儿童的想法，但一直没有找到好的途径。

“与沈书记和张部长谈话后，我的想法就开始‘升华’了，从单纯的支教行

为变为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徐本禹说，在来狗吊岩之前，目标很单一，就是把

孩子们教好，但现在他认为这样的想法有点狭隘，应该由点上升到面，上升到带

动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上。“我一直在考虑如何才能在支教的同时，利用自己所

学的知识为当地经济的发展做一点事情，在更大程度上发挥志愿者的作用和价值。

大水乡大石小学的办学条件更差，学生更需要帮助，而且当地政府很重视教育和

经济的发展，因此我决定忍痛割爱，离开狗吊岩，到更需要帮助的地方去！”

“我认为志愿者应该成为一种桥梁，而不是单纯支教。”徐本禹说，只有这

样，意义才会更大一些。　２００４年７月，徐本禹正式离开狗吊岩。　与狗吊

岩相比，大石村同样贫穷。

按照大石村村委会副主任王成良的介绍，大石村是大水乡最偏僻落后的村庄，

全村１８７户，７８３口人，人均年收入约２００元，村里的机动车是外出打工

者购买的两辆摩托车。

王成良说，大石小学始建于１９４４年，没有在教育局备案，没有公办老师，

现在所有的老师都是自愿的，老师们的月工资在１１０－１５０元之间。

大石村小学的教室是一座两层木质结构的楼房。踩上去，感觉整个建筑都在

摇摇晃晃。木质楼房的每层楼有三个房间，分别安置１－６年级６个班的学生。

教室的墙壁是用竹子编织而成，四处透风。

“冬天孩子们勉强挨得过。”学校老师高松说，没有取暖设施，孩子们都是

硬挺着，这让他心疼。

“徐老师说要给大石村换一个新的面貌。”３５岁的校长王成范谈起徐本禹

时，脸上就挂满了笑容。

王成范说，知道徐本禹要到大石的消息后，村里人就一直盼着徐老师的到来。

８月２７日，大石小学报名工作已经开展了几天。

“村民们知道徐老师要来，都来给孩子报名了。很多辍学的孩子都回到了学

校，这学期学生由１２８名增加到近２００名。”校长王成范说，本来学校每学

期收７０元书杂费，但徐本禹说了，只收４０元书费，杂费他去争取。

８月３０日，徐本禹告诉记者，大石村１２８名学生的杂费已经落实。不可

避免的是，徐本禹的离开在狗吊岩掀起了轩然大波。

狗吊岩为民小学的创办者吴道江就颇有微词：“徐本禹的离开不仅伤害了我

的感情，而且还伤害了孩子们的感情。因为他承诺要在狗吊岩呆两年，要带一个

年级的学生升入初中。

吴道江表示，徐本禹的离开对为民小学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他非常希望有更

多的志愿者到为民小学支教，但他不想要“编制外”的志愿者。“学校最大的问

题就是教师资源的短缺。

为民小学有６个年级，只有４位老师，长期下去，不仅老师吃不消，学生们

受到的影响也非常大。“吴道江尤其感到失落的是，很多志愿者和捐赠物资都是

追随徐本禹的，徐本禹走到哪，志愿者和捐赠物资就走到哪。”为民小学能办一

天算一天，即使倒闭，我也无可奈何。“

徐本禹的学生对老师的突然离去也感到不可理解。１４岁的杨光军说，徐老

师走之前，班上的人都不知道。“他走之后，我们非常想念他，希望他还能回来

教我们，还能给我们寄来书费，徐老师曾答应给我们的。”

徐本禹的“品牌效应”

看得出，能把徐本禹“挖”到大水乡支教，大水乡党委书记沈义勇非常满意。

沈义勇说，他看重的是徐本禹的品牌效应。为此他做了一系列工作，包括借

用网络和媒体。

６月２６日至７月３日间，华中农业大学党委宣传部部长到贵州看望徐本禹，

并拍了一组徐支教工作的照片，发在天涯社区网站，很快就引起了强烈反响。

借此机会，沈义勇在天涯社区公布了徐本禹和他自己的电话号码。

“我很多时间都在回复短信。”徐本禹的手指一直停留在手机键盘上，不停

的收发着短信，“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和我联系，表示要用各种方式支持贫困儿童

上学。”沈义勇也认为宣传达到了效果。

“帖子在天涯的点击率非常高，现在超过了１００万次，并引起了国外媒体

和各界人士的关注。”

沈义勇说，现在已有１３个国家的热心人士通过网络了解到徐本禹的支教事

迹，并要求资助大石小学的贫困学生，美籍华人陈旭昭女士还在美国进行募捐，

为大石小学的学生资助２０００美元。

“我就是要借助徐本禹的‘品牌效应’，吸引外界资源走进大水乡”。沈义

勇说，徐本禹的资源优势应该得到充分发挥，不能浪费。

５４岁的王昌茹就一直在关注徐本禹的事迹，７月初她从武汉赶到了大方县，

“我是冲着徐本禹来的，徐本禹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王昌茹说，她决定与徐

本禹一起支教。

目前，华中农业大学、武汉大学、中央民族大学、北京广播学院、贵州大学

等高校的志愿者先后赶到大水乡，与徐本禹一起进行支教和社会调查。

据大水乡政府统计，截至８月２９日，共有３６名志愿者在大水乡支教或考

察。受捐赠的小学生达１８８人，捐助资金１３７６０元。最让沈义勇感到自豪

的是大石村小学的修建工作马上就要开始。

“华中农大捐赠了８万元，省教育厅拨款２０万元，毕节地区教育局５万元，

大方县教育局３万元，总计３６万元。”他高兴地说：“志愿者的行动得到了贵

州省省委书记的重视。”沈义勇和徐本禹的下一步棋就是要整合外界资源，帮助

大水乡脱贫致富。“目前我们和华中农大已经达成协议，他们要在大水投资项目。”沈义勇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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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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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投足之间

作者：苏小蝉

他被评上服务标兵，就因为一个动作——温柔的一伸手。

雨天泥泞，雪天路滑，他都会习惯性地扶住那些莽撞调皮的孩子、搀扶行动

不便的盲人和那此上了年纪的老人。

十几年如一日。

他是市中心繁华路段的交警，也是这座城市市民的楷模。记者采访他时，他

在电视镜头前拘谨地笑着说：“是因为那床厚厚的报纸被子吧。”

高三那年，他迷上了打游戏。恨铁不成钢的母亲一怒之下拿鸡毛掸子打了他，

他负气离家出走。火车颠簸着过了几站，他随熙攘的人流下车，却发现兜里的钱

不翼而飞了。天色已晚，寒气渐重，他颓丧地坐在候车室里，看人流如烟雾渐渐

散尽。他想自己怕是要在这冰冷的候车室里蜷缩一夜了。

他先是来回地走着，后来袖着手蜷在冰凉的椅子上。无法抵挡的寒冷从脚底

向上升腾，最后传遍他的全身。他怀念一床温暖的被子，一件厚实的大衣，哪怕

就是一块破旧的毯子也好。

就在他浑身酸麻、手脚冰凉，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人感到一阵轻柔的覆盖。

他一激灵爬起来，是一张陌生的女人干皱的脸。他身上盖着她的一件灰旧的外套，

还有一层厚厚的报纸，从胸口一直到脚。她是白天在车站卖报纸的老妈妈。

她和善地笑着：“睡吧，孩子。我的儿子如果活着，也像你这么大了。”

他了解到，为了寻找走散的儿子，她辞掉工作，在火车站卖报纸，已经十多

年了。

后半夜，他睡得很香。清晨，老妈妈为他泡了一碗热面，给他买了车票，送

他上了车。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老妈妈那第沧桑而又和善的脸：如果我儿子活着，也

像你这么大了；如果他在外面睡着了，希望也有人为他盖件衣裳，哪怕是几张报

纸。

回到家，妈妈正在联系电视台发寻人启示，一见他就哭了。嘴硬的他没说半

句软话，却从此努力起来，再也没有碰过游戏机。后来，他考取了交通学校。

那次采访，他在电视上说：“我妈妈老了，反应也慢了，我希望她上街的时

候有人也能搀扶她一下。我做的只不过是用父母的心去顾念每一个孩子，用孩子

的心去感念全天下的父母……”

电视机前，无数的母亲眼睛湿润了。

爱很简单，就在带给别人温暖的举手投足之间。

本文摘自《读者》２００５年第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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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　容　是　金

作者:罗强

２００４年８月２３日，雅典奥运会男子单杠决赛正在激烈进行。２８岁的俄罗斯名将涅莫夫第三个出场，他以连续腾空抓杠的高难度动作征服了全场观众，但在落地的时候，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向前移动了一步，裁判因此只给他打了9.725分。

此刻，奥运史上少有的情况出现了：全场观众不停地喊着“涅莫夫”、“涅莫夫”，并且全部站了起来，不停地挥舞手臂，用持久而响亮的嘘声，表达自己对裁判的愤怒。比赛被迫中断，第四个出场的美国选手保罗·哈姆虽已准备就绪，却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面对这样的情景，已退场的涅莫夫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朝他欢呼的观众挥手致意，并深深地鞠躬，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喜爱和支持。涅莫夫的大度进一步激发了观众的不满，嘘声更响了，一部分观众甚至抻出双拳，拇指朝下，做出不文雅的动作来。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裁判被迫重新给涅莫夫打了9.762分。可是，这个分数不仅未能平息观众的不满，反而使嘘声再次响成一片。

这时，涅莫夫显示出了他非凡的人格魅力和宽广胸襟。他重新回到赛场，举起右臂向观众致意，并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接着，他伸出右手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将双手下压，请求和劝慰观众保持冷静，给保罗·哈姆一个安静的比赛环境。

涅莫夫的宽容，让中断了十几分钟的比赛得以继续进行。

在那次比赛中，涅莫夫虽然没有拿到金牌，但他仍然是观众心目中的“冠军”；他没有打败对手，但他以自己的宽容征服了观众。

涅莫夫的宽容值得称道。在生活中，出现摩擦、不快和委屈，是常有的事。我们不能以针尖对麦芒，因为怨恨就像是一只气球，越吹越大，最后会膨胀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面对怨恨，我们应该不念旧恶，不计新怨，能宽容时就宽容，得饶人处且饶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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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女阿罗

作者：徐慧芬

阿罗在故乡人的脑子里可以归入“狂人”一类。她是我们村贫农长庚的女儿，相貌丑，脾气还坏，为人处世总与人拗着。你要她朝东，她偏朝西——大约是想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或是为了挣回自以为是的“面子”。村里人背后都叫她“泼货”。女孩子不听话，或者顽皮，大人便要教训道：你想学长庚家的“泼货”吗？

她的父亲对她也有着几分畏惧，有时背后与人说起女儿的粗野，总要扭头看看。大家都说她的“泼”是长庚宠出来的。阿罗五岁时死了娘，长庚一把屎一把尿地把这个独生女领大，放任她，娇宠她，最后女儿竟成了祖宗，家中事稍有不称心，阿罗就要耍泼。“泼”惟一的好处是，乡人不大敢欺负长庚这个老实人；大的坏处是，长庚丧妻后，想讨点好处的媒人见家里供着这么个横眉怒目的女金刚，胆子和嘴巴都小了。久而久之，长庚也断了续弦的念头。

好在女儿一天天长大，人虽长得五短身材，可手脚像男人，力气也出奇地大，一天到晚赤着脚帮父亲摆弄自留地里的农活。她读书读得不好，小学四年级时，有一次老师布置作文，题目叫《我要当……》，她写了《我要当英雄》。老师笑着说她：“成绩这么差，天天和别人打来打去，还想当英雄？”于是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她气得掀翻了桌椅，跑出了学校，把书包里的书统统扔到门前的河浜里，第二天便扛着一把锄头跟父亲下地赚工分了。长庚是无法说服这个女儿再读书的，众人对她自愿当“童工”也无可奈何。

阿罗一天天长大，看到父亲的腰也一天天弯了下去，某一天动了恻隐之心对父亲说，你要讨老婆你就再讨一个吧。父亲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女儿见父亲不领她的情便动了怒，大声说，我叫你去寻，你就去寻！长庚只好说，我已老了，一大把年纪了，到哪里去寻呢？阿罗反驳说，啥人说的？我倒不相信！结果这个“泼货”女儿真的托了媒人为父寻妻。媒人找到邻村一个新寡的女人，试着撮合。那寡妇说，找长庚还要搭个后娘，到了长庚家，怕是要和阿罗的关系倒过来，称阿罗为“娘”了。媒人把这番话一五一十地说与阿罗听，阿罗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骂了几声娘。

后来长庚终于寻到了后妻。女人是从外地逃荒来的，还带着个小女孩。媒人瞒住了阿罗的“泼”，只说还有个能干重活苦活的女儿。后娘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进门后事事谨慎，处处小心，与阿罗还算相安无事。阿罗只是不肯叫娘，叫她“哎”，有事“唔”一声了事。

新妈小心翼翼，善待这个女儿：煮两个鸡蛋，也要挑一下，大的给阿罗，小的给自己带过来的女儿。可是有一次阿罗还是“犯毛”了。一个冬日，阿罗收工回来，看到妹妹脚上的一双新棉鞋，想到自己大冷天还是单鞋一双，到底是后娘偏心，不由怒从心头起。晚饭时，饭桌上她就发作了，话十分难听：哼！六月里的日头，晚娘的拳头，一点不错。同样的天气，我穿的啥？后娘一听这话就哭了。还是妹妹从房里取出了一双新棉鞋，递给姐姐，说妈妈原是做了两双，今天我先穿了试试的。阿罗一听，愣了一会儿，便伸出巴掌朝自己脸上扇了两下，对后娘说了声大人不生小人气，总算承认了自己是小人。第二天，她竟动用私房钱买来一双新雨鞋要送给后娘。后娘说，我的雨鞋还好好的，花这钱干什么。阿罗也不解释，只说新的好，旧的她扔了。原来前一天她在饭桌上耍泼前，就已经用剪刀把后娘的两只雨鞋底上各挖了两个洞。

后来阿罗竟交了好运当了工人。那时我们村上少数拿工资的工人一直被农民羡慕着，谁家出了个工人阶级，是很庆幸的。阿罗的运道还是出在她不安分的性格上，譬如，她的父亲断言她是种田的命，她就要把命翻一翻；譬如，别人嘲笑她是冬瓜身材长相粗，她定要有所能耐，混出个人样给你们看看。

她家的一个亲戚在村附近一个运输场里，有次偶然说起场里要招两个工人，她一听便缠上了，亲戚说那是男人干的重活，女的不合适，她说你叫两个男工来，我们打打看，看谁赢！亲戚经不起她的缠磨，就把她的力气向场里作了重点介绍，那里的头儿让阿罗去试试看，结果她一人干了两个人的活，自然大受欢迎，成了工人阶级的一员。

尽管这是个比种田还累还脏的活，阿罗却不觉其苦，一天到晚穿着油腻腻的工作服，满怀豪情，住在场里。礼拜天回家来一次，总是一手拎两瓶老酒，另一手揣几包猪头肉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来孝敬她老父。常常父女对饮，父亲喝不过她，便宜了几个讨酒喝的傻小子。

她每月都把钱用光，老人便劝她，阿罗呀，你总要成家的，省点钱吧！她撇撇嘴说，吃光用光死得不冤枉！不要替我操这份闲心！或许她心悬明镜，明白凭自己的这副长相是鲜有人来求亲的。也有村里一些二流子之类的拿话激她：阿罗呀，嫁给我怎么样？她便哈哈一阵大笑：你要娶老娘，撒泡尿照照像样不像样！有人凑热闹地问，那你要啥条件的？她诡秘地一笑说，我讲出来你不要吓死噢！有人又说，那你倒说说看，我们好留心着呢！阿罗便说，凭我这样的条件，起码找个旅长、师长差不多，是吧？众人一听，笑得闪了腰。由此，她的“泼”加上“狂”，声名更加显赫。

过了两年，这么个结实的人却死了。

这一年冬天特别冷，下了几场雪后，屋檐上又挂上冰凌。我们村里靠公社大田附近有个池塘，那是孩子们常去光顾的好所在。夏天，孩子们在池塘里捉虾摸鱼逮蝌蚪，水性好的孩子就在塘里摆战场。冬天，池塘里结了冰，天然的溜冰场，孩子们哪里肯放过，一群一群的，天天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这一天，有个孩子哭着跑回来找大人，他的弟弟掉到冰窟窿里去了。阿罗正巧在半道上碰到这孩子，就奔到池塘边，那里已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也有几个大人在旁边指手画脚。阿罗一看火了，冲着这些人骂了几声狗娘养的，就脱了棉袄，跳进冰窟窿。池塘里的水很深，她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灌了一肚子水已奄奄一息的孩子捞上来，孩子被及时送到医院得救了。

阿罗却在当晚发了高烧，又不肯进医院，结果死于急性肺炎。临死前，阿罗叫了她后娘一声娘，说她亏待娘了。送葬那天，差不多全村老少都出动了，被救的孩子披麻戴孝捧着阿罗的牌位，一路哭去。

此后再有提到阿罗的，村上人便肃然起敬。老辈人叫惯她“泼货”的，也总要竖起拇指叹几声：难得！难得！这几年听了好些新闻：有救人的，也有要价救人的，还有见死不救当看客的，甚至逃之夭夭而心安理得的。我脑子里这个陈年的阿罗便活了起来，清晰起来。我想，阿罗终究是实现了她的“英雄”梦的。大千世界里，芸芸众生中，怀着各式理想的，最终实现的，又有几人呢？

本文摘自于《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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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卑微的爱情

作者：阿明

他和她，算是世间卑微的男女——收入不高，工作不轻松，朝九晚五地上班下班；一个人的薪水供着房子10年的按揭，另一个人的薪水管吃管喝刚刚够。

他们下班通常是一起去菜场买菜，回家做简单的饭菜吃；然后看电视，他总让她选台，有时她看得直乐，他却在一旁睡着了，她就笑他，让他挑一个喜欢的节目看，他说随她；他们很长时间才会去吃一次浪漫的西餐或去喝一次奢侈的咖啡，她点什么他就跟着点什么；过节时他们也会去看一场电影，也由她指定喜欢的片子和时间。

刚开始，她很高兴也很满足，渐渐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终于，在一次晚餐是吃米粉还是面条的左右为难中，她生气了，执意让他自己拿主意：“你自己就没有想吃的东西、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吗？你自己就没有一点想法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对和我一起生活真的没有一点兴趣了吗？”

他低下头，半天才说：“我爱你，可我不能送你跑车，连旅游一次我都得让你一等再等，我怕实现不了你的梦想。而你在我的心里，是该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的女人。所以，我愿意满足你在生活中的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心愿。就像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他，泪就流下来了。

这世间，有卑微的男女，却没有卑微的爱情。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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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中的纪念

作者：胡镇途

2004年10月21日早上，习惯性地上网浏览新闻，见到新浪、搜狐等各大网站的头条赫然登着“太平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初步证实有56人遇难”的红色标题。

因为常看新闻的缘故，面对频频发生的矿难及有关报道，总有一种难言的痛楚。以至于每次看完以后，基于各种触目惊心的事实，心中总会有不平之气，发誓下次不再看，到了下次，却又违背誓言，这次自是也不会例外。

虽然在浏览之前，我的坏习惯让我不由自主想当然地猜想，新闻的主旋律一定会围绕着领导们的反应神速、从容若定、不畏艰险、排除万难的指挥为中心。我又往下猜想，接下来的一定会发出停业整顿、进一步加强安全意识、深刻吸取经验教训诸如“铿锵”有力的指示。我还能够猜想，经验几十年如一日地吸取，煤矿的死亡率到了现在遥遥领先美国100倍(2004上半年我国煤炭生产百万吨死亡率为2．96。也就是说，每生产百万吨煤炭，平均就有近3名矿工遇难，美国的煤炭百万吨死亡率仅为0．03，一年死亡仅30多人。《中国青年报》7月21日报道），有的官员还可以安枕在“日趋良好”安全生产形势中沾沾自喜，有的官员还可以面对灾难毫无愧色。

带着想当然的心情进去看报道，果然不外如是，如此已矣。

领导们的完美表现堪称楷模，但我更想看看本该是最最热闹，最最无所顾忌的网友留言。点击进去后，怪——空白一片，面对逝去的生命，网友们没有想到说些什么吗？我点开了所有相关的新闻的网友留言，还有各大网站的留言，惊——依然是空白一片，即使有不过是寥寥几条，我隐约明白到了些什么。我只是不甘心，试着在一网站上留言，过了半天都没有出来，我终于不能不甘心了。

三天后，经过一番周折后，发现一处纪念大平矿难的网站，在哀伤的音乐中，终于可嗅到了一丝悲凉的气息——原来“团结”、“安详”可以轻易易举地形势一片大好的媒体中找到，悲凉、哀悼却是在网上也难找安身之所——我是有点恍悟了。点烛、献花、上香，我献上了自己的祈祷和哀伤，这不但为死去的矿工兄弟，也为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无从做的自己。

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名的网站，已有三千多网友留言（截止2004年10月24日）。

一个网友说，再点燃一支蜡烛,驱除天国里的黑暗!网上献上一杯薄酒,为了我们的兄弟黑暗中不再寒冷!

一个网友说， 天堂里再也没有如此危险的事情存在，希望你们生前想完成的心愿在天堂都能实现，虽然我们不曾见面，但我还是祝福你们在天堂能过得好！

一个网友说，希望下次生命的轮回，你们有好的宿命，那些藐视你们生命的公仆受到命运的诅咒。

一个网友说，喝杯酒吧！兄弟给死难的哥哥端起来，喝一杯吧！暖暖身子，去去寒气，喝好别喝醉，一路走好， 你们还没有来得及洗个热水澡……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不做“卖煤翁”了……一路走好！

一个网友说，如果你还在为那些个贪官污吏垂死前的几滴胆怯之泪感怀不已的话，那么，请看看那一双双在黑暗中无奈闭去的眼睛吧！酿下重阳美酒，祭奠那些逝去的兄弟。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这个凄凉的社会，但愿生者在各自保重的同时拿出哪怕是一点点的怜悯心。

……。

看着看着，打开了一页又一页，全是至真至情的文字，那样地让人感动和让人倍感沉重，不知不觉我的眼前变成了模糊的一片。我不由我告诉自己说，干嘛你非要看这些“哀”呢，看看那些“事故抢救工作有序进行 ”、“对事故的抢救和善后工作提出意见”如此这般满怀“希望”正面的报道不就行了吗？这样，我可以看到坏事变成好事，看到感谢党感谢政府，那不就是天下太平了。

只是明白自己，最终只会选择前者。

伴随着空白或近似空白的留言板，各大网站自是平静得很，整个世界似乎也平静得很。我也在平静的气氛下平静地打出这篇没什么意义没什么建设性的文章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下面是后记，网上找到的：

后记：25晚上死难者已增至86人，然而各大网站的留言板还是一片空白！记起致力于天灾与制度的相关研究，因此获得诺贝尔奖的著名经济学家阿玛蒂亚森的论证：“民主国家决不会把天灾变成人祸，而专制国家则屡屡把天灾变成人祸。”诵读再三，让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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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战争之剑干净入鞘

作者：周彪

读美国历史，脑海里一直有一团挥之不去的疑云：一场持续了４年付出了６０多万士兵生命的内战，为何没有给美国留下南北隔阂，互相猜疑，互不信任的后遗症？战败的南方也未成为北方任意宰割的战利品，战败的南方将士也未打入“另册”，更没有遭受上升到国家政策或法律上的歧视清算。

近读有关资料，历久的谜团终于解开。当战争由最初北方的劣势在格兰特将军的统率下转为强势，南方败局已定时，按常理林肯总统和格兰特将军除了万分高兴地庆祝胜利外，接下来的事应该准备对有功者进行奖赏，对判乱者进行清算定罪了。但有关资料显示林肯总统和格兰特将军在胜利来临之前，他们不是高兴万分而是忧心忡忡。为何？因为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如何来庆祝胜利，而是怎样尽力避免留下战争后遗症。即不要让战后的美国人民生活在互相敌视、互不信任的阴影之中，更要紧的是要避免南方陷入永无休止的丛林游击战。美国有幸！几乎在同一时候，南军统帅罗伯特·李将军也在痛苦地思考这个问题。放下武器还是继续抵抗？作为一个资深的职业军人，李将军清醒地知道，游击战必然产生暴力，只会在民众之间积累起仇恨和报复，给同胞带来长期的痛苦和牺牲。此时此刻，李将军想到的不是个人得失。作为历史人物，一旦投降，他分裂祖国的罪人身份，将盖棺论定，甚至还会被送上绞刑架。然而李将军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他一生中一个重大的决策：向北方投降。这个决策影响了整个美国的历史，让美国人民避免了一场浩劫。

在投降书中，格兰特将军给予了南军全体将士不同寻常的尊重：南军军官可以携带手枪或佩剑，每个军官和将士都得到一份由格兰特将军签署的证明书，证明他们是放下武器的平民，他们可以自由地回到家乡，不予追究，不受歧视。这种证明书，签署了近３万份。格兰特将军的承诺，多年来保障了每一名降军军人个人和家庭的安全和尊严，无论士兵或军官在战争后都没有被逮捕或坐牢，也没有遭受经济和政治的压力，他们都重新获得了一个普通平民安宁和平静生活的权力！

一场历时４年的战争，就这样平息了——干净利落地平息了。胜利者固然值得赞扬，失败者同样令人敬佩。胜者应当名垂青史，败者也无愧后人。因为他们都在决定国家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作出了一个让古往今来的政治家、军事家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决定。在为国家和民众着想这一点上，胜者和败者都自觉地服膺于国家大义，摒弃了个人的私心杂念、荣辱得失，升华到了“道德境界”。这就是林肯为什么能在美国历史上唯一能和华盛顿比肩的原因！也因为凭借这样的人格魅力和道德感召力，格兰特将军后来成为了美国第１８任总统。

诚然，一个人伟大不伟大，不单单是以其文治武功来衡量的，更重要的是其人应该具有悲天悯人、心念苍生的博大胸襟。在他们身上宽容多于权谋，正直压倒权术，平等、分享超过宰割一切的权欲。真正的伟大人物，心中只有国家和民众的福祉，而不是“胜者王败者寇”，高高在上，唯我独尊……

历史远去，伟人已逝。但大洋彼岸的那一幕，不应该被人淡忘。辉煌的一页，不只是美国人的财富，它也为不同民族、不同国家提供了一面不可多得的镜子！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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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帝 睡 着 了

作者：巴西.奥古斯托.弗雷德里科.　斯密特　 范维信 译

两个女儿都上了床。吉尔达5岁，安娜.玛丽娅3岁。两张小床紧挨着。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可是她们还想说点什么，想把白天遇到的新鲜事讲给对方听听。

吉尔达：“妹妹，睡吧，上帝已经躺下了。”

安娜.玛丽娅：“他不在床上睡，在天上睡。”

吉尔达：“不对！他在十字架上睡！”

小姑娘们说完就完了，随后便轻轻潜入凉爽的夜晚，像两条无忧无虑的小鱼游进平静的海水。她们刚刚来到这纷纭繁杂世界，尚不了解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不知到饿狼随时可能窜到跟前。

我弄不清楚她们是不是在做梦。她们也许正在异乡漫游，也许正在观赏自己的渊源，重新看到了出生以前的她们。是啊，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心地变恶，我们都忘记了童稚时期的纯真，而她们却与之近在咫尺。玩耍一天之后，她们累了，她们踏踏实实地睡着了，暂时进了死神的怀抱。两个小生灵睡地多么香甜……多么坦然……不了解她们的同类，不担心四伏的危险和遍布的陷阱。在她们看来，每一天都过得欢天喜地。虽然也开始意识到善与恶，难免有点不快或者缺憾，但这远不能跟成人的义务和痛苦相比。

她们睡着了吗？只消听听她们匀称的呼吸，看到她们偶尔在小床上翻个身，人们就会毫不怀疑她们感到自身安全，她们相信明天早晨醒来一切都会照旧：亲人们的面容、玩具的位置和即将开始的新的一天——这一天自然充满新意。

然而，谁要是听到她们合上眼之前这番关于上帝睡着了的交谈，一定会睡意全消，一连几个小时辗转反侧，心潮难平。成年了失去了心灵的纯真，被纷乱的人生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难以把灵魂暂时交到死神手中。他听到了孩子们关于床上、天上还是十字架上的争论，知道她们在这一点上完全一致：“上帝睡着了。”至于上帝究竟在哪里，两个小姑娘弄不清楚，但她们毫不犹豫地肯定，上帝睡着了，没有守夜，让世人自行其是。

成年人就寝了。孩子们的看法和他的怀疑不谋而合。自从感到人世间的孤独之后，他就开始产生这种怀疑。

很久以前，成年人就因为没有勇气否定万能的上帝的存在而开始思考：上帝似乎睡着了。看看周围发生的一切吧：人类铤而走险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相互间的冷酷和仇恨使坦诚的人际关系荡然无存。如果上帝没有睡着，他绝不会袖手旁观，默不作声。

上帝大概真的睡着了，大概真的沉入了梦乡，任凭万物互相残害——自己遭受苦难，也为同类制造苦难。

多么天真无邪：“上帝在十字架上睡着了。”成年人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听到这句话从孩子们嘴里说出来以后，都大吃一惊。如果上帝没有睡着，那么我们眼前的一切就太荒唐了：人们互不谅解，为非作歹者层出不穷。现代世界罪恶的奥秘就在于造物主进入了梦乡——两个孩子的话题出了真谛，足以让彻夜不眠的人惴惴不安，久久思索。

成年人反复琢磨如何解释世界残酷的现实，而两个女孩却突然沉睡，睡梦中张开白色的翅膀，迎着时间之风飞翔，朝着她们出生的纯洁的渊源飞翔。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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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压力:身心不能承受之重

作者: 雨 蝶　 紫 眸

社会发展越快，生活就越发让人无奈。当曾经为了希望而打拼的你脸上不再有微笑，眼里流露出的也不再是自信和坚定；当你开始无法完成曾经可以轻松做完的工作，身体与精神上承受无法抑制的疲劳与焦躁，开始彻夜失眠，记忆力衰退，有时甚至有轻生的念头，让你无法正常应对工作或者生活中的更多挑战，也许你并不知道，职场压力正一步步侵蚀你完美生活的构想，如何面对和摆脱这种阴霾。是我们开展此次调查的目的。

新闻回放：

1993年3月9日．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方宏跳楼身亡.

2003年6月23日．浙江东方集团副总经理朱永龙固长期精神抑郁自杀身亡

2003年8月4日．韩国现代集团董事长郑梦宪跳楼归去

就在人们关注扭亏之后的爱立信何时能重返电信巨人行列时,一个意外发生了：54岁的爱立信

(中国)有限公司总裁杨l迈由于心脏骤停在京突然辞世

在这个用秒来衡量时间的黄金时代，大多数人总在茫然地重复着“忙”的口吻，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很多人总是或多或少有着这样的感受，压力越来越沉重却无法摆脱，都市中写字楼里的这一群体尤其成为压力追逐的对象职场压力，已经成为许多人身心不能承受之重。缓解职场重压,迫在眉睫。

画面一：累了，却闭口不言

在爱尔咖啡吧我见到了25岁的董兰，她是西安一家广告公司的室内设计师。年轻的她在某种程度上表现出了超出年龄的老成，但她黑色的眼眶让我不得不开始担心她最近的健康情况。她告诉我，她最近每次接到设计任务时总是担心自己不能按时完成，不安与焦虑总是让她在做设计之前急躁不堪。“有时看到图纸我真想把它撕得粉碎，”我建议她喝一点咖啡再继续．她喝了一小口又说，“任务开始后我的心态会稍有缓解。但你知道，我们这行竞争很激烈．更需要灵感，但准又能源源不断地产生灵感呢?由于担心干不好或干不完，我往往得没日没夜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吃饭睡觉时也经常想着工作，结果是食不甘昧、卧不安席，越发降低了我的工作效率，更损害了我的身体，现在我的胃和肠道全有病。”“那你为什么不看一些书来学一点缓解压力和焦虑的办法呢?”我问道。“没用，这些都无济于事。”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现在我更是觉得好像我的脑袋里有根渐渐开始失去弹性而随时都会断掉的弹簧牵引着我绷到极限的神经。在家里，本来开朗的我也开始越来越沉默。我不想告诉我的父母，怕他们担心我的工作；更不

想告诉我的朋友，告诉他们也不能解决问题。我不是不会出去自己找乐子，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了。”

画外音：

工作重要，保持自己身体及精神状态的健康更加重要，我们应该抽一段时间调节好作息时间。人都是需要关心和倾诉的，不妨正视出现在面前的各种问题和困难，将心中的烦闷告诉朋友或家人。并不会损失什么．也许他们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呢。

画面二：工作不是生活的本来目的

采访张菲的时候．她刚和丈夫从西双版纳回来。听到我们的问题．她长久以来积聚在心底的压抑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毕业于一所重点医科大学的她，开始在南京一家药业公司做销售代表。由于老公的工作调动，前年她去深圳又做起了同样的工作。前几年的勤奋工作为她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经验，很快完成了老板下达的任务。2004年4月．公司又把她提拔为区域销售经理，负责管理一个十多人的销售团队。

她有特别强的责任心．所以对下属的要求也特别高。公司每月进行的业绩考核，她绝不允许自己团队的业绩比别的团队差。每当她看到下属对工作不负责或者不能按时完成任务时，就无法控制地常常对他们发脾气。为了完成销售业绩，她在公司加班加点成了常事．她越来越觉得工作与家庭很难兼顾，连生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公司又不断地增加销售任务，她觉得很吃不消。现在她甚至感到自己的生活十分乏味：一年到头只穿那几个以前常穿的牌子的服装，和老公吃饭也只去同一家餐厅。好像所有的生活已经暗暗地被规律化．经不得任何改变。前不久，张菲终于怀孕了，老公和婆婆高兴得不得了，她自己也觉得生活终于可以有一些改变，可是，在那些改变还没到来的时候，张菲流产了。在医生那里，她得知像自己一样的白领女性因为精神和工作压力大而流产的例子很多。从医院回来后，看到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张菲就想流泪。为了让张菲的心情好起来，和她一样忙的老公请了两周假陪她到云南去散心。

张菲说这是她和老公惟一的一次放松之旅。丽江的水、版纳的美．让她对生活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让她知道了工作其实并不是生活的主要目的，只是让生活质量上一个台阶的措施而已。别人眼中成功的你不一定是幸福的．生活是否幸福来自自己心底的感受。

画外音：

将自己所定下的目标放低一些，在赶路时，抽空看看风景，也许最美的风景不在顶峰。

相关链接：

三十多岁的女白领，精神压力大，提早进入更年期

15年前，由于营养不均衡，农村妇女的更年期比城市知识女性平均提早两年，但是这种状况在近年出现倒置。39岁的赵女士是在广州天河上班的白领，年轻时为了事业搏杀，考取了博士学位后直到36岁才结婚。刚刚升职的她最近逐渐出现烦躁、失眠、月经紊乱等不适，还经常大发“无名火”，同事开玩笑说她到了更年期。说得多了便引起她的警觉．于是她就到一家医院的亚健康门诊检查，结果发现内分泌有关激素的数值已经出现更年期的特征性改变——垂体激素明显上升．卵巢激素明碌下降，说明赵女士更年期提前、卵巢早衰。

像赵女士这种四十岁左右提早卅现更年期症状的知识女性越来越多。知识层次越高、性格越内向、生活条件越优裕的女性，更年期开始越早，症状也越明显。某医院妇科门诊对病人的分类统计发现，目前四十五岁左右停经的女性中，教师、医生等知识女性超过60％：四十岁左右停经的女性占的比例也从3．1％上升到了3．5％．其中知识女性占了绝大多数。

更年期在知识女性中提早卅现．与其面临更多的事业竞争压力、人际关系复杂、家庭变故以及子女代沟等精神因素有关。现代知识型女性成功的背后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挫折和艰辛，知识女性由于受教育程度高．对上述问题的心理感受比从事体力劳动的女性要细腻，精神压力影响内分泌进而…现卵巢早衰。(据深圳新闻网)

画面三：丢了青舂失了自信

韩坤，38岁．在一家外企人事部就职，令人羡慕的职位足以让他的生活步人一种比较完美的状态。但我面前的他却愁眉不展，皱纹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岁月的印记。 “我本来有一个幸椭的家庭，可由于整天忙于工作，和妻予的沟通越来越少。两个月前，她说我们之间鸿沟太深，很坚决地和我离了婚。”说到这里．他的手有些发抖，“人可能是一倒霉祸事就会不断，不久。我父亲又突发脑溢咀卧病在床。本来，我对我的生活在头脑中作好了如同做公司企划书一般详细的打算．但在这艇短儿个月的时间里就全部变样了。T作时，我无法集中注意力．老是想着父亲的病，还有判给前妻的10岁的女儿苗苗，老板对我的一些不应该出现的火误非常不高兴，批评过我几次。一向自信的我对这嵝实存无能为力，只有莫名的烦躁、抑郁，以往儿分钟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却要花费一个小时，我开始对干了十几年的工作产生了极其厌恶的情绪．我也曾借酒消愁，但是没什么作用。公司最近整改，又来了好几个名牌大学的优秀大学生，看着他们精力充沛的样子，我开始害怕自己会失去这份可以维持生活的工作。可我越害怕就越是觉得自己老得没有了一点动力。”

画外音：

大可不必把很多事看得如此悲观。在社会发展迅速的情况下，新旧交替虽是不可避免的过程。但是很多工作更需要经验丰富的职员。人总是要老的．把位子让给更年轻、精力更充沛的人．寻找更适合自已的位置没什么不好。在追求事业成功的同时别忽略了对家人的关心，因为家是心灵的避风港．累了的时候至少可以回家。

画面四：忧郁的天空里难见彩虹

在西安市很著名的一家医院的精神科．我见到了律师小周。他精神不太好，有点憔悴，但他说自己已经比第一次来时好多了。听到我要采访的问题，他要求隐去他的姓名，因为他不想以后没有案子接。“我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但我却做了律师这一行，许多人都以为，律师都要唇枪舌剑，逻辑严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于后者，我能做得很好；但是对于前者，我却怎么努力也做不好。一个律师除了要在法庭上慷慨陈词．更多的是要在下面和形形色色的当事人接触，掌握有利于案子的各种证据，这对于不善言谈的我来说真的不是件易事。这一行的竞争非常激烈．而我又是一个好强的人，不愿承认自己就这么窝囊。于是，我的个性特点和现实的矛盾形成了越来越大的一种压力，让我无法喘息。”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　“你也许想不到．为了摆脱这种压力．我经常在家里独自垂泪，因为我一个人生活在这座城市。有时，我幻想自己是另一个人．在家里穿着另类前卫的衣服。把头发染成五彩的颜色对着镜子口若悬河。可是．当我回到现实中的时候，还是那个不善言谈的我。为了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我对自己做的文案非常下功夫，每次做完都要念好几遍，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以至于后来发展到睡在床上也在怀疑文案中是否有错，半夜起来看资料。再后来我经常怀疑自己很多事没干好：比如不能确认自家防盗门是否锁好．于是中途返回检查一番：刚刚整理好手提包又觉得东西没带齐：上班时总想自家的煤气有没有关掉……”于是．有点医学常识的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所以来看精神科。医生的诊断结果是轻微的抑郁症和强迫症。

采访笔记：

记者：当你得知诊断结果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小周：我没有想到我也会成为精神病患者。但我同去查资料时发现，现在像我这种情况的人特别多。还好，我还没有严重到产生轻生的念头。据报道，每年因心理疾病导致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车祸死亡人数。现代社会的竞争日趋激烈．高度紧张的工作、生活节奏和过度的压力导致具有强迫心理的人越来越多。目前，强迫症已经被列入严重影响都市人生活质量的四大精神障碍之一，成为21世纪精神心理疾病研究的重点。近几年，强迫症患者的职业和年龄都出现了明显变化．年轻的白领阶层发病率越来越高，特别是那些自加压力的完美主义者或一意孤行的偏执狂。

画面五：不想做时就退休吧

见到李筠时，她笑着对我说：　“你来得真巧，要是过两天来我就退休了。”我以为她在说笑话．才35岁，事业如日中天的电视台编导怎么会退休?见我不解，她笑着打趣我：　“你还做传媒呢，居然不知道‘新退休主义’?”然后她解释了让我这个传媒人也觉得新鲜的名词：过去，退休是老年人的专利，是从忙碌的工作走向悠闲的生活。而“新退休主义”宣称：退休与年龄无关，想退就退；退休与事业无关，想不做就不做。有这样打算的并不是在职场上混不下去的人．而恰恰是那些看上去更具有“成功”色彩的白领。他们年富力强却“游手好闲”，他们事业有成却无心打理，他们离开办公室回到家中，他们抛开工作开始寻找自我．他们从疾驰的轨道上从容走开，退休了。他们回家买菜做饭、看病住院、喝茶闲聊，过着优雅的“退休生活”。在他们看来，退休不是生活的尾声，而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健康、亲情、友情和自由的意义正在超越金钱，暂时的休整也便于重新确定目标，获得事业上另一次提升和飞跃。“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机器，在连轴转。想停下来都没有机会，只有硬着头皮向前冲。”李筠喝了口水，说，“所以，有空的时候我就开始计划退休，回家做一段全职太太，瘦瘦身，美美容，陪陪孩子，种种花，养养

草，再充充电。现在的我无论是身体还是脑子都快被掏空了。”

听了李筠的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对啊，我们的身体就像一部汽车．开上个几千公里就应该保养一次。何况，我们把一生之中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出来了，我们应该有权利休息一下。

画外音：

有人说．白领年轻时是在拿命挣钱。年老时是在拿钱买命　但钱是挣不完的．命也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过去．我们都习惯于一干几十年．到点才退休　其实，生命是自己的，我们可以有多种选择如果觉得有必要．中间歇下来也未尝不可选择坚持需要勇气．选择放弃更需要勇气　长期的坡劳工作和巨大的工作压力不会提高工作效率和创造力．在自己还没崩溃之前．休息一下吧。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P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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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跟 谁 善 良

作者：狄马

1

从一个朋友的嘴里，我知道了这样一则故事：说从前有一家人，门前长了一颗树，这棵树年高德劭、枝叶繁茂，十分喜爱这家人的一个小孩。这小孩饿了，他就让他摘果实；小孩渴了，他就叫他嚼叶子。夏天，他给小孩遮凉；冬天，他给小孩挡雪。等小孩长大的时候，他又让他把枝叶割下来，编成一个花冠，送给他心爱的姑娘。

这样过了好多年，这少年娶妻生子，变得很富有。有一天来到大树旁，说：我已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我要到远方去，请你让我锯下你的树干，打造一条大船。树听了很忧伤，但忧伤的不是这冷酷的要求，而是他就要有很长时间见不到这少年了。

就这样，少年驾船走了。过了好多年，一个老人步履蹒跚，来到他面前说，我就是那少年，我已疲惫不堪，需要休息。树说，很好，我已苦苦地等了你几十年，幸亏我还有一个树桩可以做你的坐垫。老人又拿起斧头砍倒树桩，做了一把躺椅。

朋友说，这个故事是劝人行善的，否则就不可能被称为《奉献树》而出现在一本歌颂教师的书里——但说实话，我听了不但没有为这棵树的善举感动，反而深深地为这个人的残忍惊诧。

如果说“奉献”是人间道德的第一义，那么究竟谁有权收藏“奉献”出去的东西？如果说“善”的动机在于“爱”，那么，怎么保证这种“爱”不是助长贪婪？也就是说，我们在提倡撒义种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谴责贪婪与无耻？因为从这个故事来看，树的“善”只是成全了人的“恶”。试想，如果树当初不是一味的“奉献”，而是严厉地拒绝了他的无理索取，那么，这个人完全有可能敛欲收贪，弃恶扬“善”。但树没有这样做，结果导致，一边是糊里糊涂的“奉献”，一边是没完没了的掠夺；一边是血淋淋的忍受，一边是笑哈哈的享乐。

不错，我们应当“善良”，没有谁会说我们应该“作恶多端”。但善良作为一个道德概念太笼统，它必须要在前后加上许多修饰限定的词才能说清楚。比如，谁跟谁善良？怎么善良？是弱者对于强者，还是强者对于弱者？是官僚对于草民，还是草民对于官僚？抑或草民对草民，官僚对官僚？

在我看来，弱者对于强者是无所谓“善良”的。比如，老鹰抓小鸡，小鸡两股颤颤、抖做一团，但他的坐以待毙，不是因为“善良”，而是由于无力。如果恰好有一个道德家看见了小鸡的“非暴力不抵抗”，以为他道德高尚，不像“以暴易暴”，那就大错特错了。同理，假如我说在一小时前，这只小鸡曾碰见一条小青虫，就要下嘴啄食，小青虫却不屑地说：“因为我善良，所以我不想咬你”，你肯定认为我是在讲笑话。

在中国所谓的“三年困难时期：，河南信阳曾发生过几十万人被饿死的恶性事件。据后来的文献透露，那是这个地区不是没有粮食，而是地方行政长官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给领导造成一种粮食满仓的丰收景象，硬是不给农民发放，以致造成了成千上万人的死亡。可就是这样一个惨绝人寰的大悲剧，帮忙文人也会把他说成一个莺歌燕舞的道德理想国。我是指，有人在写到信阳农民面对饥荒、曾准备成群结队的逃荒，后来被当地政府组织的军警挡回——认为这样做会“有损于社会主义的形象”——最后使这些农民一家一户、整村整村地被饿死，也没有到粮库强粮，论客们说：“看，他们多善良！”

可对我来说，问题是假如他们之中有人不愿意“善良”，又会怎样？这些拦路设卡的人是不是只管人民“要饭”，到他们“抢饭”的时候就会欣欣然作壁上观？

因此，对弱者而言，“善良”完全有可能变为一口陷阱，它主要用来掩饰善者的无能和不善者的罪恶。在生活中我们也经常是在要夸奖一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但又实在找不出成绩时，我们才说他“善良”（因为这样一个贩道德主义的框架，实际上几乎可以把所有的人都套进去）。但我们知道，在好多情况下是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为恶”的能力。因而，这就和表扬一个太监守贞操一样无聊。

2

那么，什么是善良？我说，善良是一种能力，它只可能发生在强势的一方（至少要旗鼓相当）。比如狼吃小羊，羊是没有资格谈善良的，只有当狼将羊缚住的时候，狼突然念及羊的温柔、沉默，决定不吃了，善良就发生了。就像《伊利亚特》中的英雄阿克琉斯，在勇敢的将敌人赫克托耳杀死后，又残忍的将它的尸体拖在战车后奔驰，是老王普里阿莫斯的丧子之痛和跪求归还儿子的揪心悲伤感动了他，使他最终才归还了赫的尸首。

但问题的关键是，感动不了怎么办？我们可以设想，假如老王普里阿莫斯碰到的不是古希腊神话中那个英勇而任性、冷酷而不失同情心的英雄，而是《天龙八部》中的南海鳄神和云中鹤，结局又会怎样？事实上，弱者的辛酸和眼泪也并不是总能“感动”救世主和神仙皇帝。信阳农民的吃草根、树皮和观音土就没有感动行署官员；中国人在70年代放弃战争赔款的大度也没有使一个以野蛮和骄纵著称的种族从“军国主义”的美梦中醒转；东郭先生把狼从猎人的追捕中救了出来，狼不但不感激，反而凶相毕露，要他喂肚皮。

这种种事实说明了弱者把解民于倒悬的愿望寄托在强者的“善念一动”上是危险的，因为这需要强者本人太多的素质。假如他们一个个仁爱如耶稣、慈悲如佛陀，我相信问题会迎刃而解。但问题是，如果强势集团中真是耶稣、佛陀这样的人掌权，弱者压根儿就不会“倒悬”。

《新约全书》告诉人们：“不要与恶人作对”“要爱你们的仇敌”，作为一种宗教理想，这显示了智慧赋予人的宽忍和坚毅，没有什么不对。但假如仇敌是狼呢？假如我们明知道救他一千次他也不会悔改呢？假如我们明知道，一旦他摆脱困境就会反过来伤害我以及别的人呢？我们也一定得做东郭先生么？

——依我看，如果这些问题没有解决，那么，我们不妨先信奉《旧约》，那上面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伤还伤，以打还打”。那就是说，有人要打你的右脸，你可以给，但他又要打左脸，你就可以回他一个耳光，因为这么容忍的结果，是他完全有可能会卸掉你的左腿和右腿；有人要拿你的外衣，你可给，但他又要拿里衣，你就不妨连外衣也抢回来，因为这么容忍的结果，是他完全有可能要提出扒你的皮。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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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上道德标签的疾病史

作者：白路

人类的历史是科学战胜疾病的历史，也是人权平等与歧视偏见做斗争的历史。

由于生产力和科技水平低下，历史上人类为保护自身健康，在遭受病魔侵害里，常常受宗教或迷信观念的支配，将疾病视为上天的惩罚，或躲避、驱赶，或关押乃至大批残杀和消灭那些被认为患了传染性疾病或瘟疫的个人、家庭、社群部落甚至整个人种。这样的悲剧在历史上曾不断发生。

残害、驱逐或寻找替罪羊

中世纪以来，人类经历了三次瘟疫大流行，其中以14世纪的黑死病最为严重，它夺去了欧洲大陆上1/4的人（约2500万人）的生命，导致社会瘫痪。由于当时无法诊断出病因，于是人们开始寻找替罪羊，最后把狂疑的目光投射到犹太人身上。1347—1348年，全欧洲范围内对犹太人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屠杀，将他们成批地烧死驱逐到欧洲东部。

麻风病也是人类最古老的疾病之一。早在公元前14世纪，非洲就已经存在这种疾病。由于它能够造成可怕的畸形和残废，如兔眼、失明、面瘫、鞍鼻、爪形指趾、垂足、经久不愈的溃疡、骨缺失甚至肢体缺失，因此长久以来一直令人谈之色变。公元6—7世纪，欧洲发现了麻风病。12世纪，由于十字军东征，些病被携带蔓延到世界各地。13世纪，麻风病的蔓延达到最高峰。出于对麻风病的恐惧，人们用船把麻风病人大批运到海上，再投入大海溺死，或者放逐到荒郊野外无人居住的山谷。麻风病人被当做死人看待，据说隔离前还要举行送葬仪式，隔离后限制其外出，结果外出，须边走边摇铃或打板儿，以示意他人及时躲避。希伯来人把麻风病称为“杂拉斯”，意为“灵魂不洁和不可接触”，是由于人们触犯了上帝而遭受的惩罚，麻风病人也因此成为受人歧视的罪人。这给患者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一旦被诊断出忠了麻风病，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从今天的研究来看，麻风病人被集中关押治疗的方法会带来大量的社会问题和后遗症。在远离主流社会，物质和精神交流方面都被孤立、冷落和抛弃的“麻风村”中，人的生存环境是极其恶劣的。尽管麻风病不是不治之症，但一个人一旦被烙上麻风病的印记，被送进“麻风村”，那么即使被治愈并恢复健康，通常也很难再回到主流社会中去，连他们身体健康的子女也被烙上“麻风后代”的印记。如今，“麻风村”制造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和人权问题，已经引起了社会学家的深刻反思。事实上，当医学证明麻风病的传染并不像人们刚开始认为的那样可怕时，后来的治疗实际上就已经取消了集中关押的方式。在有些地区，就是由医生秘密上门为麻风病人治疗。实践证明，采取保密原则上门治疗的方法同样可以有效控制麻风病的传播。

又如天花，中医叫痘疮，3000年前人类就有这种恶性传染病，古代中国、印度和埃及都有相关记录。16世纪初，欧洲殖民者又把它带到了美洲大陆。17—18世纪，天花在西半球肆虐。一些历史学家认为，天花曾至少造成1亿人死亡、2亿人失明或留下终生疤痕。在中国的清王朝，天花这种疾病如同幽灵般挥之不去。顺治、同治皇帝直接死于天花，康熙和咸丰皇帝虽然侥幸从天花的魔掌中逃脱，脸上却留下了永久的麻子。出于对天花的畏惧，清朝统治者规定一旦疫情发生，必须立即将疫区封锁，已经出痘的人严禁出走，没出过痘的人一律迁往偏远地区隔离；对那些不及时报告疫情或擅自掩埋天花死者的人，官府要追究责任，甚至以死罪论；凡是民间出痘者，立即迁出城外40里进行隔离。甚至一些偶尔患感冒发烧、风疹疥疮的病人，也被统统迁出城外。

羞耻之症

然而，最令人恐惧的疾病还是那些被认为不仅让人有性命之虞，而且有失人格尊严的疾病。

15世纪末，一种新的疾病开始流行，据传16世纪初有约1/3的巴黎市民被传染上。英国人称其为“法国花柳病”，巴黎人称其为“那不勒斯病”，所有的人都不承认自己与这种极不“体面”的病有联系，并且忙不迭地把责任推向某个敌视的异邦。直到18世纪末，神经质正式名称“梅毒”才被人们广泛接受。

梅毒不仅被看做是一种可怕的疾病，而且是一种令人羞耻的、粗俗的疾病。波德菜尔曾经写道：“我们每个人的血管里都有共和精神，就像我们每个人的骨头里都有梅毒——我们全部都被民主化了，被梅毒化了。”梅毒成为一种道德腐化的隐喻。在20世纪初期的反犹主义言论中，这更成了一个常用的比喻。

其实，就这种病的性质而言，预防比治疗更重要。预防的大敌是其隐秘性。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和其他许多国家，卖淫和性病是被禁止的，官方不承认其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由于性病患者大量增加，在医学界、知识界和政界开明人士的合力推动下，掩盖这个话题的社会禁忌才最终被消除，并且允许个人可以匿名接受治疗。由此，梅毒病人终于由一个“罪人”转变为“不幸的人”。

相对而言，有的疾病就“幸运”得多。几个世纪以来，结核病被认为是一种有启迪作用的、优雅的病。在文艺作品中，结核病崇高、平静、美丽的死与癌症病人卑贱、痛苦的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们相信疾病与道德人格之间有着内在的联系。20世纪70年代，艾滋病在旧金山等地爆发，被称为“男同性恋病”，矛头直指被感染者的性道德取向。公共道德卫士们把艾滋病描述为一种特别降临于西文同性恋者头上的天谴，而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比其他传播途径蒙受着更严厉的指责：“艾滋病给人带来早于身体性死亡的社会性死亡，它有可能创造出一个终身为贱民的新阶段。”

由此，疾病成为一种道德隐喻，一种政治手段或阶级、种族压迫的工具，在人类发展的历程中逐渐成型。 [page]

破解“疾病的隐喻”

隔离、歧视、驱逐，几乎是人类历史上对待无法治愈的“恶魔般的疾病”的惟一方式。因此，当艾滋病开始流行时，几乎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想到要用对待麻风病患者的方法来对待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居住在类似集中营的住所中。感染者被允许短期访问家庭、购买日用品或者从事某些其他活动，但这些活动要在管理人员的监视下进行。开始，这种做法确实使古巴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人数有所下降。但这种下降是相当有限的，维持的时间也十分短暂。一段时间以后，随着外来旅游者的不断增多，古巴艾滋病病毒感染人数继续增加。与此同时，古巴出现的经济危机，又使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差。恶劣的集中营式居住条件和对失去自由的生活的不满，使许多艾滋病病毒感染者逃离那里。这些情况迫使古巴政府逐渐改变了隔离政策。

乙肝是目前世界上最常见的传染性疾病之一，全球约有3.5他人是乙型肝炎病毒携带者，其中中国的慢性无症状乙肝病毒携带者就有约1.2亿，慢性乙肝病人约三千万。说到乙肝，许多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乙肝是非常可怕的传染病。人们对乙肝的恐惧，使乙肝病毒携带者和患者面临着人托、入学、就业、婚姻等诸多困难，丧失了平等的考试、求学、就业机会。2003年被称做“中国乙肝病毒携带者反歧视年”。这年1月，浙江大学农学系毕业生周一超因查出“乙肝小三阳”而被列为公务员体检不合格者，他愤然行凶，致使人事局干部一死一伤；11月，张先著也因被检测为乙肝病毒携带者，不符合国家公务员录用体检标准而未被录用。他愤然状告安徽省芜湖市人事局，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被称为“乙肝歧视第一案。”

错误的历史不应该成为榜样！也没有人能够再对疾病歧视问题视而不见！诚如苏珊·桑塔格在《疾病的隐喻》一书中所说：“每个降临世间的人都拥有双重公民身份，其一属于健康王国。要居住在由阴森恐怖的隐喻构成道道风景的疾病王国而不蒙受隐喻之偏见，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揭示这些隐喻，并藉此摆脱这些隐喻。”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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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　馨　的　冬　夜

慕名诗编译

傍晚，暴风雪已开始弥漫整个荒原。远远走来的男人衣衫单薄，在荒野里艰难地沿泥泞小路前行，看见前方小屋透出来的光亮，他并不特别兴奋，因为此前一天，他曾在沿途的二个小镇请求借宿，可主人一看到他的样子，要么找借口推托，要么连门都不打开。

男人叩了几下门。片刻，一个年轻妇人开了门，有些惊讶地说：“是托马斯医生吗？我是和你通电话的斯丹妮太太，这么大的风雪，我还以为你不能来呢。”

女人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一只手试探着在空中摸索。男人松了口气——原来是个盲女。于是他含混地答应了一声。斯丹妮太太领他走到楼上的卧室，里面的摇篮里躺着一个婴儿，面颊呈病态的绯红。从所有这些迹象，男人断定屋子里除了斯丹妮太太和这个婴儿，再没有其他人了。他心里有了个念头：太好了，也许我有机会干点什么。

当然男人还记得斯丹妮太太对自己的称呼，便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孩子皮肤发烫，他尽量放缓语气说：“孩子是有些发烧，不过没关系，我来想想办法。”说话时他的眼睛扫视到堆在茶几上的几瓶消毒酒精和药棉。

起初，男人只打算用酒精擦拭孩子的身体糊弄几下。然而，被男人粗糙的手触摸到的孩子忽然睁了一下疲倦的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竟然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怕，反而甜甜地朝他笑了笑。斯丹妮太太继续说道：“她父亲是中学校长，为救两个溺水的学生死了。”男人脱口说：“小家伙笑得真可爱。”

斯丹妮太太很自豪地应道：“她父亲在世时，说那是天使的笑容。”听了这话，男人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仔细地擦孩子柔软的身体，好像怕碰坏了孩子。大概是闻到了酒清的味道，她问：“怎么？不给孩子打针吗？”

男人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解释说：“孩子太小，这种方法要温和些。”酒精的退热作用很快就显现出来，孩子烧得不那么厉害了，还喝一点牛奶。斯丹妮太太开心极了, 她摸索着下楼到厨房准备搞劳医生。

这一瞬间，男人开始迅速地满屋子搜索，终于，他在楼下小客厅壁柜顶的一只漆盒里找到一卷钞票，大约有两百块。如果按他从前的习惯，一定会尽收囊中。可这次不知为什么，拿钞票的瞬问他想起了斯丹妮太太的婴儿，迟疑了片刻，他把几张小面额的钞票放回了盒子里。

当男人准备翻壁柜下面的一个抽屉时，客厅的电话忽然响了。他吓了一跳，刚想躲开，斯丹妮太太已经走进来了。她背对若男人，语气依旧很和蔼：“谢谢您惦记孩子的病……请放心，我会照顾自己和孩子的。”

男人退出去的时候碰倒了一把椅子，响声惊动了斯丹妮太太，她立刻顺着声音转过身，热情地说：“啊，托马斯医生，晚餐快好了。”男人听了，马上说：“不用麻烦了。”斯丹妮太太摇头道：“这么大的雪，你根本走不了啊。”男人转念一想，在这样一个被恶劣天气封闭的小屋里，他即使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面对这么一个失明的柔弱女人，他却非常心虚，觉得亏欠她什么。

这时，男人忽然望见窗外后院的车库，眼睛立刻一亮：他急忙问：“呃，太太，如果你家里有车的话，或许我能赶回去——要知道，还有别的病人在等着我，”斯丹妮太太微笑着说：“我差点忘了，我丈夫有一辆车，不知还能不能开。”男人喜出望外，凭他的本事，把车摆弄好是不成问题的。就在男人准备走的时候，斯丹妮太太在身后叫住他，说：“请等等，即便不吃晚餐，我也不能不付你的出诊费。”她一边说一边摸向放钱盒的壁柜。男人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拦在斯丹妮太太面前说：“不必了，太太，我……我只不过尽了自已的职责。”斯丹妮太太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男人的坚持。于是，她想了想，伸手拉开壁柜的抽屉，拿出一样东西说：“那好吧，但我要送你一样小纪念品——它是我丈夫的遗物。”

斯丹妮太太边说边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领带夹，看质地应该是纯银的，而且镶有美丽的珐琅花边。男人知道那应该值一点钱，而且他能顺理成章地拿走。可是，他舔了舔嘴唇道：“不，我不能拿属于你丈夫的东西，它太珍贵了。”这时斯丹妮太太笑道：“我丈夫曾经是个浪子，在所有人都对他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位中学老师送给他这个领带夹，并说要求的惟一回报就是——把东西送给一个好人。”

男人听得出斯丹妮太太话里的意思：“你对我起了疑心，是吗？”斯丹妮太太回答：“刚才朋友打电话来，说托马斯医生早上在职出诊的路上摔断了腿。”男人奇怪地问：“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你还送我领带夹？”斯丹妮太太说：“从你照顾孩子的举止，我能感觉到你不是坏人。”

男人的鼻子酸了酸，他坦白说：“我是个才出狱的惯偷，很多人都对我充满厌恶和鄙视。只有你的孩子对我微笑，你对我毫无戒备。”斯丹妮太太安静地听罢，拉过男人的手，将领带夹塞过去说：“好吧，那我就把它送给一个重新开始做好人的人。”这一次，男人没有推辞，他将领带夹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对斯丹妮太太说：“赶紧把孩子包裹好，我开车送你们去最近的村子找医生——酒精退热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黑夜笼罩着茫茫雪原，小车在漫天风雪中向远方疾驶而去。在这个最寒冷的季节里，有一种温馨的情愫正在那男人心中萦绕。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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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的他们

作者：王国华

卖水果的

初秋的傍晚，已经很冷了。广场上没有几个人。他袖着两只手，脚下是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本地叫做“沙果”的水果，通红通红的。看见有人从跟前走过，他就小声嘀咕：“新鲜的沙果，刚从自己家树上摘的。”，从打扮上可以看出来，他是附近郊区的菜农。

忽然，广场上的几个摊位一阵骚动，大家搬起手边的东西四处逃窜。他慌张地拎起篮子，没跑几步，就被后面的“城管”撵上，使劲夺他的篮子。他撕扯着，嘴里喊着，我不卖了还不行吗，我不卖了还不行吗？理着小平头的“城管”不答腔，用穿着皮鞋的脚狠踹他的腿，以迫使他撒手。他一个趔趄，“哗啦”一下，沙果撒了一地。小平头不依不饶地去踩那些水果，好像跟它们有多大仇似的。他拼命地推开小平头的腿，带着哭腔喊，别踩了，别踩了。

我从广场上穿过，到超市里去买东西，目睹了这一幕。半个小时以后我返回来时，见他还蹲在那里拣拾地上的沙果。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不注意踩了沙果，就发出“啪”的爆裂声。

他大概有50多岁。这样的岁数，应该是一个父亲。

卖报纸的

每天早晨，在这个公共汽车停靠点，都能听到他的叫卖声：“晨报、晚报、快报、都市报，一元钱四份！”他这一喊，那些常客就会走到他跟前去。比起其他报贩，他的生意肯定要好。这是因为，他是个盲人。很多人心里对自食其力的残疾人都有着一份莫名的敬意。于是都有意无意地来照顾他的生意。

盲人从没有收错过钱。假币到了他手上，他一下就能摸出来，比验钞机还灵。盲人还有一手绝活儿——几份报纸都装在一起，他用手一摸，就能找出你要的那一种。有一些人曾经专门来试过，屡试不爽。

清晨6点多，最早上班的人总是能看到他乐呵呵地站在那里，好像他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过一样。他不太爱说话，但是只要有人问他，他还是会必恭必敬地回答人家。

有一天，下了一夜的暴雨，早晨还在刮着凉飕飕的风。盲人带着个大墨镜，站在汽车停靠点，哆哆嗦嗦地缩着肩膀。他手里拿着一个用塑料布包着的兜子，兜子里放着报纸。这时一个外地人走到他身边问：“大哥，去人民广场怎么走？”盲人想了想，用手一指：“喏，往北走。”你别说，他指的还真对。周围知情的人都笑了，外地人不明就里，狐疑地看看大家，说了声“谢谢”就走了。盲人绷着脸，很严肃的样子，大声喊：“晨报、晚报、快报、都市报，一元钱四份！”

拾破烂的

市里搞了一次大检查，查获了很多假冒伪劣产品，有香烟、名酒、方便面以及影碟什么的。为了起到震慑作用，有关单位还特意搞了个集中销毁活动。那天是星期天，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郊区的某地。一位领导做了个简短的发言，电视台也录了相。接下来就开始点火。火刚刚点着，忽然奔来很多衣衫褴褛的拾荒者，他们手里拿着耙子、篮子，争先恐后地拣拾着尚未点着的假冒伪劣产品。这些人的样子让人很容易想起一个生动的成语：“火中取栗”。

电视台的记者很有新闻敏感性，拍下了拾荒者抢到东西后喜出望外的画面。从屏幕上看去，他们显得滑稽而愚蠢。其实，有一段内容被掩盖在画面下面。当时我也在场，见电视台的记者拦住一个老婆婆问他：“老大娘，你不怕吃了这些过期的方便面得病吗？”老婆婆从兜里拿出一块干巴巴的馒头，十分不屑地对记者说：“你懂啥，什么过期不过期的，你比一比，这些东西比我吃的东西好多了。”

卖矿泉水的

我家在高速公路入口处。我上夜班，每天凌晨下班时，总能在家门口看到一个临时摊位。上面摆着矿泉水和香烟。看摊的有时是个年轻的少妇，有时是个小伙子。我猜测这可能是一对小夫妻。白天是见不到他们的。反正每天下班总能见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深夜时分，进城的车辆都要经过这个出口，摊位就做这些人的生意。

无论什么样的天气，他们总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这里。天上飘雨的时候，摊主就打一把伞，来回踱步；刮风的时候，摊主就瑟缩在棉大衣里，盖住头和身子。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总能看到几个等活的出租车司机跟摊主闲聊。大家都很悠闲的样子。我偷偷替那对小夫妻算过帐，一瓶矿泉水满打满算也就挣5毛钱，一盒香烟也超不过这个数。他们一个晚上能挣多少钱都是

有一次，我的同事做了个都市夜生活的选题。我就建议同事采访一下这对小夫妻，没准能挖出很新鲜的东西。同事托我先跟他们打个招呼。于是，下了班，我直奔看摊的小伙子，说：“我让记者采访一下你好吗？”小伙子愣了一下，紧张地说：“我明天就不摆了，明天肯定撤摊！”哦，他误解了，大概以为我是要曝光他的无照经营或者占道经营。我忙解释：“我们就是要素描一下都市人真正的生活，绝对不会影响你的生意。”谁知道他一听更紧张了，作势收拾东西要走。几个出租车司机过来帮腔：“你们这帮记者真是的，人家不偷不抢，就卖几瓶水挣点小钱，何必呢？有本事你们去揭大贪污犯！”得，越解释误解越深。我只好讪讪住嘴。

第二天，那个摊位果然不见了，而且此后再也没有出现。

我好后悔啊！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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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已经拥有的

作者：何权峰

智者不为自己没有的悲伤而活，却为自己拥有的欢喜而活。——－爱比克泰

德

１９２９年，纽约股市崩盘，美国一家大公司的老板忧心忡忡地回到家里。

“你怎么了？亲爱的！”妻子笑容可掬地问道。

“完了！完了！我被法院宣告破产了，家里所有的财产明天就要被法院查封

了。”他说完便伤心地低头饮泣。

妻子这时柔声问道：“你的身体也被查封了吗？”

“没有！”他不解地抬起头来。

“那么，我这个做妻子的也被查封了吗？”

“没有！”他拭去了眼角的泪，无助地望了妻子一眼。

“那孩子们呢？”

“他们还小，跟这档子事根本无关呀！”

“既然如此，”那么怎么能说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要被查卦呢？你还有一个支

持你的妻子以及一群有希望的孩子，而且你有丰富的经验，还拥有上天赐予的健

康的身体和灵活的头脑。至于丢掉的财富，就当是过去白忙一场算了！以后还可

以再赚回来的，不是吗？

三年后，他的公司再发展为《财富》杂志评选的五大企业之一。这一切成就

仅靠他妻子的几话而已。

在你感到沮丧的时候，请列出一张详细的生命资产表——－

你有没有完好的双手双脚？有没有一个会思考的大脑和健康的身体？有没有

亲人、朋友、伴侣、孩子？有没有某方面的知识和特长？把注意力放在你所拥有

的，而不是没有的或是失去的部分，你将会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够幸福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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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生命相比，所有的表演都须退让

作者：石敬涛

7名高中生因车祸遇难，作为全人类共同盛会的残奥会竟然因此取消闭幕式的文艺演出，以表示对遇难者的悼念。对此，大多数人对组委会的做法表示理解和敬佩。正像一位网友所说：“予生命相比，所有的表演都须退让！”

但是，在这主流认同声音以外，也有一些人对残奥会组委会此举表示困惑：雅典为了7个高中生遇难而取消残奥会闭幕式的文艺演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那7个高中生是在前往观看残奥会比赛的途中遭遇不幸的，是在追求崇高的残爱精神的路途中离去的。在那一天，所有的运动员甚至世界上所有得知这一噩耗的人，都会为哪7个孩子遭遇的不幸感到悲伤。所有的运动员、演员（包括我国残人艺术团的《千手观音》演出人员），尤其是那些与男孩子的家长，都不会在有心思表演和观看。参爱辉也因此蒙上了一些悲伤、阴郁的色彩。

此时此刻，也许没有比取消文艺演出更能体现所有演员的伟大的人道主义精神的了，没有比取消文艺演出更能体现全人类对于人类自身、对于人类生命的敬畏和尊重之情的了。这种因取消属于全人类、全世界的残奥会闭幕式文艺演出而彰显出的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是一种无法用其他任何东西替代和超越的神圣之感，是一种尊重生命的文化信仰。

目前，我国正处于交通事故的高发期，每年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数接近十万人，并且还以年均10%的速度递增。每天都有车祸，民众都有点麻木。

所以，在民众对取消闭幕式文艺演出尔表示困惑和不解中所流露出的，恰恰是尊重生命意识的淡薄，是使尊重生命意识成为文化信仰的缺乏。应该看到，尊重生命意识的缺乏，是一种肉眼看不到的“隐性暴力”。这种看不见的暴力将会极大的破坏和“感染”社会成员的心态，是人们在对待生命的问题容易形成麻木、冷漠等心理特征，并成为一种导游倾向性的社会行为和价值准则。这一点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与生命相比，所有的表演都须退让！”残爱辉这种尊重和关爱生命的意识，不仅是人类生存必需的意识，更体现了奥运精神的真谛，体现了人类自身的觉醒和追求公正、和平、爱心、和谐生活的愿望，是人类文明的终极意义所在。从这一点来看，残奥会组委会确实给我们上了一堂很好的尊重生命意识课。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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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先生，你好

作者：程玲

美国国家档案管理总局保存着一批最新解密的档案资料，其中包括近二十封不同时期的小孩写给当时美国总统的信件。通过这些内容各异充满童趣的书信，我们可以看到，即使面对总统，孩子们也可以直呼其名畅抒己见，毫无因地位的不同而产生的尊卑之感。这种平等的交流方式，不仅表现了美国总统乎易近人的领袖风范，更表现了普通人自尊自信的品格。

给总统写信的孩子也成了总统

1940年，罗斯福总统收到古巴一个12岁男孩的来信。“我亲爱的朋友罗斯福总统”，这种称呼在给总统的信中非常罕见。小男孩说：“我是一个古巴的儿童．我的家离你住的地方好像不太远。我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只有12岁，却经常思考问题。”看来他说的一点不假．此时此刻，他显然在思考如何向美国总统开口索要他想要的东西。“我喜欢收藏一些有价值的物品，比如美钞。你能不能给我一张10美元的钞票?至今我还没见过绿色的10元美钞呢!你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难道不是吗?”信末的签名是龙飞凤舞的“菲德尔·卡斯特罗”。

美国外交部很快给予了答复．这件事在卡斯特罗就读的学校引起了轰动。然而这个孩子的愿望并没有得到满足，因为信里没有附上一张10美元钞票。

罗斯福总统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向他索要10美元钞票而遭拒绝的12岁的古巴学生，日后却让美国人伤透了脑筋——为了防范他的进攻，美国花了成千上万的钞票。

就在给罗斯福总统写信19年后，卡斯特罗推翻了巴蒂斯塔的独裁政府，建立了革命政府，同时也拉开了美国与古巴之间敌视的序幕。而且一直持续了四十余年。

另一名给罗斯福总统写信的小孩．日后也成了声名显赫的人物。他写信给总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

同样是在1940年，罗斯福寄了一套邮票和一本相册给马萨诸塞州一个9岁的孩子。这个男孩看上去很有教养，他立刻写了回信：“亲爱的总统先生，我非常喜欢你送我的邮票和相册。我刚开始集邮不久，妈妈说你也热爱集邮，我很想有机会看看你的集邮册……爸爸、妈妈让我向你致以衷心的问候。”信末的签名是：约翰·肯尼迪。

他就是美国第35任总统约翰·肯尼迪．也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

从卡斯特罗的信中，我们似乎可以体味到一种顽皮而霸气的个性，这种个性恰好在他后来的领袖生涯中得到了全面的体现而肯尼迪却是温文尔雅的，对于至高无上的总统，他只有礼貌，没有卑微。

不过想和总统拉拉家常

并不是所有给总统写信的孩子后来都成了大人物，他们中的大多数成人之后还是普通人，他们信中谈论的也只是日常生活中人们关注的事情，比如宠物、疾病、青春期之类。

1947年．杜鲁门总统收到一位朋友寄来的一个柳条箱，箱内装着一只叫菲拉的小狗。消息传出后，俄亥俄州一名叫菲利斯的小姑娘马上给总统写了信，信封很别致，有一个精灵和松鼠在窃窃私语，下面的配文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信中写道：　“亲爱的杜鲁门总统，我也养过一只叫菲拉的可卡犬，14岁那年它死了。现在又养了另一只小可卡犬，还叫菲拉，已经5个月大了。希望我们的可卡犬菲拉健康长寿。”

杜鲁门总统的可卡犬的确长寿，它在俄亥俄州一家农场度过了幸福的晚年。

1973年的夏天，正值“水门事件”的前夕，尼克松总统因患病毒性肺炎住院。他的健康状况引起了8岁男孩约翰·詹姆斯的关注，他给总统的信中写道：“亲爱的尼克松总统，听说你得了肺炎，我也不幸得过一场肺炎，刚刚治好出院，希望你的肺炎不是从我这儿传染的。”

任总统康复期间，约翰还给了他不少建议：“你要学乖一点．听医生的话，像我一样多吃蔬菜，按时吃药、打针，8天就可以出院　真的，请相信我。”

尼克松当时的日食蔬菜量无据可查．但他确实8天就出院了，和约翰一样。

10岁的凯莉·赫尔曼住在华盛顿，她竟然想借地利之便，差遣一下布什总统、她存2004年1月给布什总统的信中写道：“亲爱的总统先生，这个周术我要去圣迭戈探访我的表姐，你能不能来我家帮我照荷一下我的两只猫?多毛的那只是毛毛，另一只叫喵喵。它们不会去你的房间骚扰你的，除非它们想喝水了。可以吗?我很乐意将家里的钥匙留给你。”

布什总统喜欢和小朋友打交道．至于有没有帮凯莉·赫尔曼看管两只猫，就不得而知了。

在美国孩子的眼中，总统和邻家的大叔没有什么区别。这样平等亲近的心态．使他们有了主人翁精神。正是这种精神，构成了美国文化的精髓。

希望得到总统的帮助

因为总统是位高权重之上，所以，更多的小孩写信给他们主要是为了求助。

卡罗琳·韦瑟霍格给罗斯福总统写信的时候只有10岁。那时正值二战，她清求总统不要把她爸爸送上战场，她在信中说：“亲爱的罗斯福先生，我想给您提个建议，为什么不按姓氏首字母顺序来征兵呢?”

由于韦瑟霍格的首字母“W”位列字母表第23位，按卡罗琳的想法，按首字母征兵要很久才轮到她的父亲。卡罗琳的稚气建议当然没有被罗斯福总统采纳，但后来据相关人士回忆，总统当时确实为小女孩的纯真和童心所感动，因此还给她亲笔回了信。

1980年．一个名叫朱丽的10岁小姑娘给卡特总统写信道：“亲爱的总统先生．今年11月26日我就要满10岁了。有一天在电视上，我看到当年有一个10岁女孩问肯尼迪总统，能不能和他住上一个星期。现在我也请求：能不能呆上我在白宫呆上一个星期?我在学校学习过白宫的知识。我还保留了你的3张相片。你能答应我吗?”

卡特总统以平易近人著称，在国民中很有人缘。对于这样的少年仰慕者，白宫工作人员自有办法。他们规定有白宫开放日，定期邀请各地小客人来参观。朱丽虽然没有和卡特总统呆上一周，但最后还是一起度过了几个小时。

1984年4月18日，南卡罗来纳州七年级的学生安迪·史密斯致信里根总统：“我的房间被母亲宣布为‘灾区’，她所说的‘灾区’，无非是指我的衣服和鞋袜混乱无序。可是，你知道我对整理房间一点都不感兴趣。因此，我请求联邦基金出资雇人清理

Chapter_10

我的房间。”

里根回了封信：“我相信你的母亲宣布你的房间为‘灾区’完全合理，既然是你母亲的裁决，按联邦援助基金的程序，应该向你的母亲提出申请。

“我们暂且不理援助程序，联邦援助基金今年压力不小，飓风、洪水、森林火灾以及得克萨斯州的干旱接踵而至，相比之下，你的卧室之灾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倒有个建议，你可借此机会发起一场自助行动．配合我们国家正在进行的志愿者项目。”

当时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高达1000亿美元，里根政府正在发起一项志愿者活动，鼓励民众自己解决当地的问题，而不要过多地依赖政府支援。

虽然是向总统求助，但他们并没有将总统想象成教世主。从孩子们理直气壮的话语中。我们可以看出，与其说他们是在求助，还不如说是在命令。而总统为什么不生气呢?

向总统倾诉内心的烦恼

还有些小孩，将总统先生当成解惑之人，将生活中的烦恼毫无保留地向他们倾诉。

1963年2月11日， 一名叫理查德·米灵顿的男孩写信给当时的总统肯尼迪：“美国人如此注重身体健康，而且有总统你作为我们的表率，为什么很多为人师表的教师却仍然大腹便便呢?” 理查德进而建议肯尼迪总统：“总统先生，为了保证我的建议得到落实，国家应该出台一个规定，所有老师必须有健康的身体和漂亮的体形。”

无论如何，儿童给美国总统们的信，足以说明这样一个事实：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表达愿望的权利，不管这个愿望是多么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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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 后 的 善 良

作者：王虹莲

他是一个劫匪，坐过牢，之后又杀了人，穷途末路之际，他又去抢银行。

是一个很小的储蓄所。抢劫遇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不顺利，两个女子拼命反抗，他把其中一个杀了，另一个被劫持上了车。因为有人报了警，警车越来越近了。他劫持着这个女子狂逃，把车都开飞了，撞了很多人，轧了很多小摊。

终于他被警察包围了，警察让他放下枪不要伤害人质，他疯狂地喊着：“我身上好几条人命了，怎么着也是个死，无所谓了！”说着，他用刀子在她颈上划了一刀。

她的颈上渗出血滴，她流了眼泪，她知道自己碰上了亡命徒，知道自己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了。

“害怕了？”劫匪问她。

她摇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我哥。”

“你哥？”“是的，”她说，“我父母双亡，是我哥把我养大，他为我卖过血，供我上学，为了我的工作送礼。他都二十八了，可还没结婚呢，我看你和我哥年龄差不多呢。”

劫匪的刀子在她脖子上落了下来，他狠着心说：“那你可真是够不幸的。”

围着他的警察继续喊话，他无动于衷，接着和她说着她哥。他身上不仅有枪，还有雷管，可以把这辆车引爆。但他忽然想和人聊聊天，因为他的身世也同样不幸，他的父母早离了婚，他也有个妹妹，他妹妹也是他供着上了大学，但他却不想让他妹妹知道他是杀人犯！

她和他讲着小时候的事，说她哥居然会织手套，在她１３岁来例假之后，还曾去找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帮她，她一边说一边流眼泪。他看着前方，看着那些喊话的警察，再看着身边讲述的女孩。

他拿出手机，递给她：“来，给你哥打个电话吧。”

她平静地接过来，知道这是和哥哥最后一次通话了，所以，她几乎是笑着说：“哥，在家呢？你先吃吧，我在单位加班，不回去了。”

听着她和自己哥哥的对话，他伏在方向盘上哭了。

“你走吧。”他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走，不要让我后悔！”

她下了车，走了几步，居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刚走到安全地带，便听到一声枪响，回过头去，她看到他倒在方向盘上。

劫匪饮弹自尽。

很多人问过她到底说了什么让劫匪居然放了她，她平静地说，我只说了几句话，我对我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天凉了，你多穿衣裳。”

她没有和别人说起劫匪的眼泪，说出来别人也不相信。但她知道那几滴眼泪，是人性的眼泪，是善良的眼泪。

摘自读者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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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要飞走了

作者：宁宇

在加拿大温哥华东南郊，有一座公墓。墓地被高大的红松、白杨围了个严实，绿茵茵的草地起伏伸展。这里非常安静，除了少数扫墓人外，根本不见人影。

就在这墓碑林立的地方，有一座墓穴却没有立碑，也没有留下死者的名字。不知谁葬在这里，无人探寻追问。只是偶尔会有一两束鲜花，沾着晶莹的露珠，寄托着朋友的思念。

几年后，墓碑终于立起，并刻上了名字：蝴蝶女士之墓。

蝴蝶是中国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赫赫有名的大明星、电影皇后。她拍的电影几乎家喻户晓，红透半边天。她晚年迁居到温哥华后，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除了与其他四位要好的结拜成姐妹的女友来往外，很少抛头露面。可以说，基本上过着隐居的生活。

她没有孩子，在香港领了个养子。带着养子媳妇，安家在这个远离祖国的静静的港湾。也许，大红大紫尘埃落定后，晚年才尝到生活的平凡恬静，舒适可贵。

一天，　 一位从日本移居到温哥华的老华侨找到她。她并不熟识，看不出当年共事的伙伴的面影。老华侨解释了半天，她才记起30年代那件早已忘却的小事。这种事情，对于大明星蝴蝶来讲，犹如空气中的灰尘，早已飘散不见踪影。然而老华侨却终身不忘记，记忆犹新——

那是蝴蝶在上海大舞台演出的一个晚上，当时老华侨还是一名年轻的小工，负责拉舞台的大幕。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大幕出了问题，弄的台上演员僵场，台下观众起哄。事后老板大发脾气，当场狠狠训斥这名拉幕小工，骂得他狗血喷头。蝴蝶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仗义执言：“你为什么要怎么凶！他还是一个孩子，下一次注意就是了。”老板岂敢惹恼这位大演员，只能灰头灰脑收了场。

当时拉幕小工心中暗暗立下誓言：将来我发了，定要回报您！不久，小工到了日本，先到餐馆打工，后来自已开酒店，经过风雨沉浮，成家立业，成为一名富翁。70年代，他终于打听到蝴蝶已移居温哥华，便卖掉家产，举家定居温市。他知道蝴蝶生活比较拮据，但送她钱款一定不会收，便在离她住处不远的地方，以蝴蝶名义购了一套高级公寓，赠送给她。

老华侨了结心愿，不久辞别人世。蝴蝶的养子嗜赌，把蝴蝶积蓄赔光，最后打起卖公寓的主意。这时蝴蝶已病重，不久便离开人世。葬进公墓时，养子竟然无钱立碑。隔了几年，才由朋友出款树碑刻字。

我听说，大陆和台湾地区有关部门，都曾经邀请蝴蝶回来访问，上海还把她住过的小楼修缮一新。但是，蝴蝶不知什么原因未能成行。她漂泊在外，处境凄凉，晚年确实让人感慨。

给我们讲这故事的朋友，也是蝴蝶的好友。一天，她从蝴蝶唯一还健在的姐妹那儿，要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与朋友聚会的照片，一张是她60岁的肖像。朋友告诉我，蝴蝶是1975年从香港移居加拿大的，1989年81岁时去世。

辞世的时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蝴蝶要飞走了！”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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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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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你在天堂能听见吗

作者：江枫

２００４年，一首叫《丁香花》的网络歌曲感动了中国。这首歌的作者和演

唱者名叫唐磊，是深圳的一个网络歌手，各大媒体把他誉为“刀郎之后，中国第

二个‘自下而上’的红歌星”。然而，你可曾知道，在这首歌的背后，有着一个

比丁香花还要凄美的故事——

“多么娇嫩的花，却躲不过风吹雨打”曾梦捷是个苦命的女孩。１９８４年

１月２６日，她出生在浙江省温州市泰顺镇，刚落地不久，父亲就撒手人寰。她

自幼体质羸弱，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母亲无奈把她送到远在四川达州的伯父家。

经医院检查，梦捷得的是严重肺炎并发脓肿，虽经抢救保住了小生命，可右肺部

分已呈坏死状。

从此，伯父就收养了这位苦命的小女孩。她管叫伯父“老爸”，伯母“老妈”。

这个家的每个成员都对梦捷关爱有加。她每天都要吃很多种药，依她自己的话说，

是“一桶一桶地吃”。就这样，她被“一桶一桶”地灌养到了１２岁。

１９９６年夏天，在外地上学的哥哥回家看母校的老师，归来时突遇大雷雨。

哥哥打电话回家要雨伞。梦捷知道后，提着伞就冲进了倾盆大雨中。没想到这次

淋雨竟把梦捷推向了死亡的边缘。当天晚上，她就咳个不停，一咳就吐血，一咳

就昏死过去。家人立即将她送到成都抢救，她的右肺被全叶切除，成了一个地地

道道的残疾人。

那时梦捷已在达州一中上初中，完全明了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她也在一个偶

然的机会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起初她绝望、哀伤了好一阵子，时日一长就把生命

看得淡了。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原本就好静的她在老妈细心呵护下，多数时

间徜徉在书海之中。

梦捷每天只去学校上半天课，但成绩却出奇地好，不为别的，只为“老爸老

妈”争气，不辜负他们的养育之恩。至于上大学，她说：“我这种朝生暮死的身

体，光体检就无法通过，还谈什么考不考？”这种先天性的失落让她常常长时间

站立在阳台上，幽怨的目光总是湿漉漉的。

特别是２００２年８月５日到成都例行检查的结果出来后，梦捷更加沉默寡

语了。她的痼疾已经影响到心脏，她知道“那一天”快来了，她已经听到了生命

倒计时的滴答声。

老爸老妈打算送她到北京治疗，可她坚决不同意。“为什么你这样倔强？为

什么不肯治病？”“老妈”问。“你们再要逼我治病，我就去死！”一家人都不

敢吭声了，其实谁都明白小梦捷的良苦用心：她不愿再麻烦这个家庭了。

就在梦捷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她无法去上学了，只好呆在家里，难捱的时光

就像地平线一样漫长。

哥哥很爱妹妹，梦捷的病是他心头最大的痛。每次放假回家，他都不敢面对

妹妹那双幽怨的眼睛。妹妹那般有才华、那般有爱心，可没有未来——她快要死

了。

他想给妹妹做点事，让她忘掉病痛和死神。２００２年９月４日，哥哥用暑

期打工挣的钱给梦捷买了一台电脑。他告诉妹妹：“这里面有一个多彩的世界，

你进去看看吧。”

“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梦捷成了一个网民。也许是缘分吧，她

第一次上网就点开了碧海银沙语音网，来到了著名的“美文之声”朗诵大厅。这

里集中了很多朗诵艺术家和爱好者，还有很多作家诗人也在这里开有专栏。梦捷

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喜欢这里的儒雅自由的气氛。

梦捷结识唐磊纯属偶然。那时，唐磊已经从山东建筑材料工业学院毕业了，

分配到深圳水务集团工作。他利用业余时间从事音乐创作和表演，是网民中很有

影响的网络歌手。２００１年１０月的一天，在无意中，他来到了“美文之声”，

随便取了一个网名“落雪飞花”进去了。恰巧，梦捷在里面，他的网名立即引起

了她的注意。梦捷觉得“落雪飞花”好美，立马赞叹道：“你的名字好有诗意！

轻盈洒脱，寓意超绝！”

唐磊自然得意。他可能是想考考她，故意问：“为什么？诗意表现在何处？

轻盈在何处？寓意在何处？”

梦捷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宋人有‘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

绝’之词。从诗词平仄来说，落雪飞花，仄仄平平，读来语音清扬，清壮顿挫，

能动摇人心，好听！从词义来看，这名儿让人遐思翩跹，好意！”

唐磊顿时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他自然明白网上“高人”多的是，但像

梦捷这样把他的化名信手拈来分析一番的却还从未有过。他望着梦捷，想叫声好，

无奈找不到恰当的言语。

梦捷又“说话”了：“我很喜欢这种情愫——好凄美的境地。飞落雪花一片，

捧于手中，待欲细看时，早化为莹莹水珠一滴。让人心悸，让人心伤。”

从此，梦捷与唐磊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有一次，梦捷与唐磊聊天，说到自己最喜欢的花。她说最喜欢丁香花，可唐

磊不以为然。梦捷告诉他，那是一种紫色的小花，非常漂亮，象征爱情。旋即，

唐磊说：“你何不给自己取一个网名，就叫丁香吧。”

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梦捷。在她的生命里，会经常出现一个梦，梦中会出现一

匹漂亮的小白驹，一直在召唤她。小白驹一路奔跑，从这世界一拂而过，在落霞

里奋蹄向西，最后的目的地是一座长满了丁香花的坟地。这使得“丁香”这个名

字顿时有了一层凄美的意味。她打心眼喜欢这个名字。

从此以后，梦捷变成了网络世界里一枚结着美丽愁怨的丁香。

丁香成了唐磊心中的一个期待。他几乎一有时间就来到“美文之声”，一见

到丁香，他心里就会莫名涌起一阵温暖。

但他压根没有想到，丁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一个在聆听自己生命

倒计时的垂死生命。他依然与丁香开着玩笑，嘻嘻哈哈，逗得丁香会开心地大笑

起来。其实，她的笑容是强装出来的，疼痛难忍时，她苍白的脸上冷汗直淌，但

依然挂着一丝艰难的微笑。事实上，丁香多次在电脑前昏到，多次在键盘上咳血。

唐磊也搞不懂丁香，明明在说话，却突然咳嗽起来，然后莫名消失了。有一

次，唐磊很不开心，一家唱片公司说好与他签约，可又突然变卦了，让他心间

“暗无天日”。他给丁香说了一大堆委屈话，末了还连问了十几个“为什么”。

丁香一直微笑着听完他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他送了一首叫《凡事感激》的

小诗：“感激伤害你的人，因为他磨练了你的心态；感激绊倒你的人，因为他强

化了你的双腿；感激欺骗你的人，因为他增进了你的智慧；感激蔑视你的人，因

为他觉醒了你的自尊；感激遗弃你的人，因为他教会了你该独立。凡事感激，学

会感激，感激一切使你成长的人！”

读完这首诗，仿佛一抹阳光透过窗棂，唐磊心里豁然开朗了许多。他突然有

了一种想见见这个如“丁香”一般奇绝女子的念头。他连忙问她在哪里？丁香咯

吱一笑：“我在网上。”唐磊没辙，又问：“你多大？”“你觉得我多大就多大。”

“那你就是一个老太婆，有８０岁了。”

这句话让丁香沉默了，久久不回答。电脑前的她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真想活

到８０岁，哪怕活一半也行，可命运不会给她这么长的时间了。医生断言，她活

不过２０岁。

在后来的接触中，唐磊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孩不一般。经常在通话时候，她会

突然不说话了。唐磊长时间地等待，ＱＱ发了无数个，ＵＣ也发了无数个，依然

没有回音。而她的ＱＱ和ＵＣ始终没下线，依然鲜亮地摆放在那里。

唐磊隐隐约约觉得有大事发生。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丁香没有出现在网上，

她就像一阵风莫名地消失了。

在这期间，唐磊的歌唱创作已渐有起色。２００３年１０月他代表深圳参加

了全国校园音乐先锋原创歌曲比赛，还在深圳雨花音乐西餐厅举办了个人作品的

演唱会，已经有唱片公司频频和他联络。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２００４年１月２７日，丁香突

然在网上给唐磊发来一个问候，很不好意思地问他在哪里。

唐磊那时正在北京，在一个录音棚里录制新歌。

“我想见见你。”唐磊觉得奇怪，忙问她在什么地方。

“我在北京大学附属医院。”丁香在北京？还在医院？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唐

磊的心头，连忙问：“你生病了吗？”

“你见了我，什么都清楚了。”事后唐磊才知道，丁香是专门来北京找他的。

原先她死活不同意老爸老妈把她送到北京治疗，后来，听说唐磊去北京录歌了，

她于是就顺从了老爸老妈的意思。其实，赶赴北京，她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亲

眼见见唐磊。

见面在溢满丁香花气息的病房里，没有拥抱，没有亲昵的问候，也没有初见

时的羞涩，他们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握了握手。丁香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

的微笑，眼睛很好看，目光很清澈。唐磊看着她，百感交集，心中自有万语千言，

却不知从何说起。

丁香的老妈悄悄告诉唐磊，丁香已经不行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死神就

在这几天降临。望着丁香那笑靥如花的脸，望着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唐磊心里

有一种锥心的疼痛。

似乎在自言自语，丁香安慰唐磊：“我早就不怕死了。今日种种，似水无痕。

我会进天堂的，因为我有你的祝福，有你的歌。”这句话让唐磊泪如雨下。

随后的几天，唐磊一有空就去医院看望丁香。那时，他正在筹划他个人的第

一张专辑，搞了很多方案均不理想，特别是专辑主打歌一直没有眉目，忙得焦头

烂额。丁香很心疼唐磊，也替他着急。她托老爸去书店买回很多书，想给唐磊哥

哥提供一些灵感。有一天，她在一本楹联书里找到了一个故事，读后非常感慨，

急忙打电话叫来唐磊。

她讲起了书中这则故事：古时，有个年轻书生赴京赶考途中，爱上了一个店

主女儿，两人情投意合。不料店主气愤之极，责骂女儿败坏门风，姑娘哭诉两人

真心相爱，求老父成全，但店主执意不肯。姑娘性情刚烈，当即气绝身亡。店主

后悔莫及，将女儿安葬在后山坡上。不久，姑娘的坟头上，竟然长满了郁郁葱葱

的丁香树，繁花似锦，芬芳四溢。书生惊讶不已，从此便每日挑水浇花，从不间

断，终生与丁香花相依相伴。

讲完这个故事，丁香流泪了：“你不是为主打歌苦恼吗？就定位在凄美上，

借花怀人，用木吉他伴奏，表现‘忧郁，表现’梦，表现‘感怀……其实，朴素

是最好的。”

这句话一下使唐磊如梦初醒，对呀，朴素和简单就是最高的境界呀。一把木

吉他，一首校园民谣，一段凄美故事，这多好！他非常兴奋，抓住丁香的手大叫

一声：“知我者，丁香也！我专辑的这首主打歌就叫《丁香花》。我一定要写好，

把它送给你。”

无边的黑夜，唐磊借着一荧孤独的灯光强迫自己沉静下来，他和丁香的交往

像黑白胶片既清晰又破碎斑驳，他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在“听到生命时钟倒计时的

滴答声”时是何种心态。生命之于她，本应是灿烂和明媚的，而她却惟有

微笑着，坦然着，甚至带点若无其事地去迎接死亡的到来。想着想着，唐磊

的泪一次一次滚落。

天明时分，感慨万千的唐磊，一气呵成写下了一曲凄美哀绝的《丁香花》：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

／花儿枯萎的时候／画面定格的时候／多么娇嫩的花／却躲不过风吹雨打／飘啊

摇啊的一生／多少美丽变成的梦啊／就这样匆匆的走来／留给我一生牵挂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你看那满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你听那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城市间多少烦恼／从此不必再牵挂／日子

里栽满丁香花／开满至盛美丽的鲜花／我在这里陪着她／一生一世保护她

暖暖的冬阳照进了病房，唐磊轻拨琴弦为丁香吟唱，感动在彼此心间流转，

那一刻，音乐消退了悲伤。

《丁香花》很快录制成功，朴素简单的配器一下抓住了听众的心。唐磊把这

首歌放在网络上，旋即火了起来。一时间，整个互联网上开满了丁香花，《丁香

花》唱红了中国。

当这首歌传唱开了的时候，时间到了２００４年２月１４日。这天夜里，病

榻上的丁香多次休克。冥冥之中，她又一次听到了生命时钟倒计时的滴答声，她

清楚，当明天清晨到来时，那轮新鲜的太阳已不属于她了。本来她答应让唐磊哥

哥牵着自己的手去北京西山看丁香花的，她说，丁香花开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灵性

的歌声。

但她等不到了。就在这天深夜，她一阵猛烈的剧咳之后，床单上喷洒下点点

血迹。她觉得天昏地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苍白的脸上虚汗直淌。她冲着唐磊

说了一句话：“……我没力气了……我坚持不住了，原谅我……”之后，她闭上

了眼睛。

窗外没有风，整个世界仿佛万籁俱寂。月光很苍凉，梦中那匹飘逸的小白驹

呼啸着朝开满丁香花的墓地跑去。丁香曾说过要给唐磊的专辑写一首歌词，是一

首爱情的歌，可还未及动笔却匆匆走了。在入殓之前，唐磊很想抚摸一下丁香那

张冰清玉洁的美丽的脸，很想很想为她梳一次头发。当他最后凝望丁香的时候，

发现她的眼角还留着一滴晶莹的泪花……“丁香，我的专辑马上就要出版了，就

叫《丁香花》，你在天堂能听见吗？”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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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能改变一切

李荷卿 编译

我婚礼那天早晨，阳光明媚而温暖。一切都很顺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我穿着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美丽的绸缎衣服，内心充满了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就在这时，醉熏熏的父亲东倒西歪的向我走来。是的，这个时刻，每个新娘是不能没有父亲的挽着她的手，把她亲手交给新郎的。父亲嘴里呼出的烈酒熏得我几乎窒息，他伸出手挽起我的胳膊时竟险些跌倒。与此同时，《婚礼进行曲》响起来了——是迈步向前走的时候了。

我极力掩饰，装出美丽的微笑，用尽全力支撑着我的父亲，不让他倒下。本来应该是父亲挽着我，可现在是我在架着他的身体向前走。他每走一步都踩在我长裙的下摆上，让我不断地和他一起出丑。等到我握着新郎的手站在圣坛上，对我来说，婚礼中最重要的部分已经给败坏掉了。我生气，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天哪！那一刻我决定永远不原谅我的父亲。

在我的记忆里，从我还是一个小女孩起，父亲就是一个“酒鬼”了。他的嗜酒对我们家庭的影响太大了，他的恶习一直不断升级，终于有一天导致了他和妈妈婚姻的破裂。

那天我看见父亲把他所有的东西都装进汽车。我不相信他真的要离开我们，问道：“爸爸，你要到哪里去？”他回答我：“我在市区找到一份工作，必须到那里去住一段时间，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过来拥抱我，吻我的额头。

我的心中保留着一个孩子的希望，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回家。但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之后，每个星期六我带着妹妹和他相聚一次。我希望我能说那些日子是快乐的，但实际上，那些日子大多是在等待中度过的。我们坐在汽车里，因为父亲要去酒馆里“打几个电话”。我对他的怨恨越积越深，并且持续增长，终于在我结婚那一天达到了疯癫。

我永远也不原谅父亲的决定持续了3年，一直到生下自己的儿子后，我开始常常想起父亲，开始对父亲放心不下。我爱我的孩子，他个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我看到我的丈夫也和我一样，他不断地抱儿子，轻轻地吻他，为他唱着摇篮曲。我忽然想起我的父亲，我小时侯他也是爱我的。我不禁自责，自责我的残忍。我忽略了没有父亲就不会有我的事实，而没有我怎么会有我的儿子？怎么会有儿子的到来带给我们的莫大惊喜？这惊喜要存在于我们的一生之中啊！而我却从来都没有爱过父亲，没有对他的感恩。这样一想，我意识到父亲的嗜酒不过是一种病，而我对自己父亲的病怎么能怨恨，怎么能漠视不管呢？我实在无法再原谅自己了。从生儿子的第20天起，我开始“跟踪”父亲——经常把醉得一塌糊涂的他架到我的车上送回他的寓所。

父亲61岁生日即将来临之时，我去为他打扫房间，正赶上他烂醉如泥地睡在床上。给他换新床单时，我用足力气想把他抱起来放在地板上，可没想到原本高大的父亲竟然那么轻，抱他时我因用力过猛，一下想后仰去，父亲和我一起跌坐在地上。他被摔醒了，泪水一颗一颗地流出来，浸失了了我的臂弯。我也在流泪，我们一起默默地哭了很久很久。那天临走时，我告诉父亲：“除非你立刻戒酒，否则您就活不到把您的小女儿亲手叫给她的新郎的那一天了！”当时距我妹妹的婚礼还有6个月。这是我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向父亲开口说话。

第二天，父亲的医生一早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的父亲住进了戒酒治疗中心。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妹妹，我们对他的做法感到由衷的欣慰。

一天，父亲的医生在电话里告诉我：“别期望出现奇迹，你们的父亲已经退休了，独自居住，并且有多年的奢酒历史。他会旧病复发的！”我告诉医生：“不，我决不让妹妹的婚礼重复我的婚礼那难堪的场面，我要让父亲离开戒酒中心后和我住在一起，我相信奇迹会出现的。”

终于有一天，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父亲在戒酒治疗中心打电话给我，问他是否能单独见见我。当我赶到戒酒中心，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为我给你和家里其他人带来的所有痛苦感到 抱歉。我知道我没有几年好活了，但我希望在余下的日子里，我能够清醒的活着。”父亲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你会原谅我吗？”

“会的！”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会原谅您，爸爸，也请您原谅我，我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您，没有爱过您。”父亲又哭了。我们手握着手，我能够感觉得到淤积在我的心中的怨恨在一点一点消融，被伤害的创口开始慢慢地愈合。从那天起，父亲再也没有沾过一滴酒。他每天都要摘抄《圣经》里的一些话给我看，并且宣称耶稣站在他和酒之间，把他们永远地隔离开来。

父亲在随后的日子里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他走出戒酒中心后一直和我住在一起。在他戒酒的第二年，他为戒酒康复者们创办了校友会，并用一台旧打字机打印了一篇呼吁戒酒的宣言，每个月寄出100份。他还帮助戒酒中心组织了一次年会。年会上，数百名戒酒者和他们的家人聚在一起，庆祝从前的“酒鬼”变成了头脑清醒的人。

我父亲67岁的时候，成为本地一所医院的红衣志愿者，为病人送报纸、鲜花和鼓励的话题，还为那些要出院回家的怀抱新生婴儿的妈妈推轮椅。他一直自愿在那儿工作，直到他69岁时因患前列腺癌住进疗养院为止。

我的父亲并没有因自己患了癌症而闷闷不乐，相反，他把自己看成是上帝派到疗养院的“使者”。他把新来的病人团结在自己的周围，带着他们在疗养院里四处游览，并把每一个角落里发生的有趣故事讲给他们听。在节假日里，他有时候会打电话告诉我们：“我今天要迟一些回去和你们团聚，因为这里的许多人没有亲友来探视——在节日里，我不能把任何一个人独自留下。”我父亲经常对我说：“我亲爱的女儿，这都是爱的结果！”

父亲在他72岁那一年去世了。我和妹妹原以为不会有多少人来参加他的葬礼，但实际上却来了一百多人。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我们不认识的，这些陌生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把各自有关我父亲的记忆讲出来和我们分享。

“是你们的父亲使我的爸爸成了一个清醒的人。”

“是您的父亲使我的妈妈在那所疗养院里快乐地度过了余生。”

“在我爸爸醉酒期间，是您的父亲使我们全家人团结在一起帮助他戒掉了烟。”

葬礼上，还有7个人身穿红色服装的志愿者来向我的父亲敬礼。原来，是父亲鼓励他们成为医院的志愿者的。他们大都已经超过了70岁。

我感谢我的父亲，因为他给了我生命，我才有机会感受到他那足以感动世界的爱。

我确信，爱能改变一切。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P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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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你是谁——一位哈佛院长给毕业生的贺礼

作者：谭家瑜

母亲逝世于1998年，父亲也在两年前的6月蒙主召唤。虽然很舍不得双亲离开，但我知道他们每天仍与我同在———他们对我的教诲和告诫依旧长留我心。那些叮咛至今仍持续指引我，我也愿意和即将各奔前程的你们分享这些生活教训。

你今天要出门当领袖

第一个告诫来自我母亲。她是一位浑身散发着热情的女性，给我们源源不绝的信任与母爱。母亲儿时住在犹他州立大学附近，家里出了几个有学问的人，其中一位兄弟担任大学校长，还有一位是著名医生兼医学教授，所以她对子女期望甚高，希望我们也为自己立下崇高的标准。

“小金！”每天早上我离开家时，她都会低下头来盯着我的眼睛说，“你今天是要出门去当领袖的，千万要明辨是非，可别让人家牵着鼻子走，也别忘了你是谁哟！”母亲每天都会嘱咐我，你要记得所有为你努力工作、牺牲自我、让你能过现在这种日子的人。走出家门以后，不要忘了自己的责任、家人的名誉、爸妈的期望和梦想。也不要忘记你有光明的前途，美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可以让世界变得更棒。

对于一个每天一大早就要提着便当去上学的小学生来说，这些叮咛实在太多，但的确是金玉良言。母亲坚持我一定要给自己定几个高标准———包括我该做什么、怎么做、为什么做。而她不只是提供意见而已，还会非常热心地帮助我付诸行动。

我读幼儿园时，她就替我报名参加朗诵班。之后的5年中，她都开车送我到史都华太太工作室上课，每星期两次。史都华太太是戏剧导演、表演指导师和发声老师，常给我们一些短篇剧本、独白诗，甚至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当教材。她要我们用心地把那些相当复杂的词句背下来，再利用周末上台表演给大家看。

每天清晨，母亲很早就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练习功课。在我排练的时候，她不会待在别的房间，而是坐在我面前聆听和指导———别忘了，当时我只有5岁！有时候，我还半睡半醒，记不住要背的东西，表演得有气无力，她就会打断我说：“小金，你不够努力，该做的事情就要好好做。”除了对某些句子还有印象，我早忘了当年要我们背的大部分诗句，但我母亲的教诲至今仍留在脑海里。部分原因是它们一再重复，童年阶段的我时时刻刻———真的是每分每秒———都会听到同样的教训。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那些话都隐含特别的意义，母亲表面上好像是在对我耳提面命，心里面其实是在肯定我的能力，对我充满信心。为期20周的朗诵课不但是我淬炼演说能力的工具，也是增强自信心的媒介。她要我“当领袖”的意思，不是叫我遵守所有的规定，而是希望我不要被其他孩子的意见左右，跑去做不符合自己个性和正确观念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当母亲说“别忘了你是谁”这句话时，意思就是：我相信你，希望你去追求光明的前程，把握眼前的机会，实现改造世界的愿望。

骑着马儿上高原

第二个告诫来自我父亲。他在一座十分偏僻的农场长大，后来成为家中第一个上大学的人。年少时期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牛仔，常骑着马儿巡视牧场、驱赶牛群、驯服马匹，也尝过天不亮就起床干一整天粗活的滋味。当牛仔的经验让他得到多方面的磨练，所以他总是勤奋不懈地工作，十分重视教育，而且热爱骑马。虽然后来他离开牧场到外地求学，脱离了牛仔生活，但一生都以骑马为乐，还因此悟出人生道理，给了我一个意境优美且含义深远的忠告：要骑着马儿上高原。

他了解大多数人都习惯待在环境比较安定的山谷里，只注意眼前的琐事，但我们不一定要骑着马儿走入山谷，也可以爬上高原———他的意思是：人要高瞻远瞩，应当走出生活里的山谷与阴影，进入一望无际的高原，然后沉浸在那儿的阳光里，让灵魂翱翔，让风吹拂头发，让内心充满伟大的梦想，让生命、生活和蜕变的热情恣意奔放。

我没有忘记我是谁

这些都是父母在我幼年时期对我的谆谆教诲，我早就耳熟能详、倒背如流，但我直到高中毕业那年才体会他们是如何以身作则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

高三那年，我跟班上几个朋友组织了个摇滚乐团，大家非常认真地练习，在车库里度过相当美好的一段时光，后来居然还有人付钱请我们在周末登台去演出。我兴奋极了。不过，虽然我非常热衷乐团活动，但当时我正忙着申请大学，还瞒着父母向哈佛递出了申请表。由于家族里从来没有人进过哈佛大学，我并不认为自己的胜算机会很高，但还是想试试看。于是我把一半时间分给“酷哥摇滚乐团”，另一半时间就专心追求学业目标，等于是脚踏两条船。

当我们赢得风靡全市的“摇滚乐团演奏擂台赛”大奖时，大家都为之疯狂，团员们眼里闪着金光，幻想着我们说不定能成为明日的摇滚巨星。但我却开始坐立难安，因为我发现自己不是踩在两条平行线上，而是站在两条逆向而行的马路上，我几乎快变成两个人，不停地来回切换自我，所以，我必须做个抉择。

正在考虑该选择什么样的前途和角色的时候，父母的话便适时出现，帮助我找到方向。我想起了我是谁、来自何处，也想到了自己的未来，一点也不向往获得唱片合约、留着长发住在休旅车上的那种日子，于是决定退出乐团。团员们都跌破了眼镜，以为我大概脑筋短路。然而不管乐团再怎么成功，我已经知道它不适合我，它不符合我的理想，也不符合我的志向及个性——那根本不是我。

那一次，父母的告诫帮助我重新拾回生活的重心和焦点，后来也曾多次遇到类似情况，我没有忘记我是谁，以及我所怀抱的希望和梦想，同时也看到了我想去的那座高原。有时候，我仍然不太清楚自己应该追求什么样的生活，觉得前途一片茫然，但是父母之言始终是我最重要的判断标准。

今天，我的工作是在教育未来的领导人才，培养他们改造世界的能力。我想送给他们一句简单的忠告：做明智、正确的选择，找到可以为你们指引人生方向的基本原则及价值理念，然后忠于它，守住它。

别忘了你是谁，要骑着马儿上高原。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P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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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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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也不坏的人

作者：刘墉

有一天,我到某地办事，下飞机之后搭计程车。由于是初次到那个城市，就跟司机打听当地的情形。他除了为我介绍，还发表了不少对时局的看法，两人谈得很投机。

到达目的地，表上是180元。“给100元好了！”他居然手一挥，豪爽地说。“那怎么成？”

我递过去200元说：“不用找了！”就跳下车。听到他在背后连声喊着“谢谢、谢谢”，觉得好温馨。

办完事，我又叫车回机场。机场到了，计程表上的数字是120元，我真是哭笑不得，发现和前一位司机虽然谈得投机，但在谈的时候，他发现我是外来客，也就大绕远路。加上我给他的小费，足足多要了我80元。

我有个朋友，夫妻二人到欧洲旅行。临回国，特别跑到工艺品店，订了一个大号的名画复制品。但是当他们拿过账单时，觉得数字好像不对，细看才发现，老板居然把账单上面的1995年，也当做货款加了上去。

夫妻俩站在门口等计程车，偏偏碰到下班，一辆空车也没有，眼看飞机要起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叫不到车？”店老板探出头来，“飞机几点起飞？”接着跑到屋后，开出自己的车，送他们飞驰到机场。“快走！快走！不要付钱！下次再说！”不久，他们接到邮包，画像包装得非常讲究，毫无损伤，只是大号变成了小号。

我常把这两个故事放在一起想，想那司机和工艺品店的老板。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抑或是好人，也是坏人？想来想去，我发现，其实世上许多人，都是这种不好不坏的人。当你不小心的时候，他们会占你的便宜；当你跟他有了交情，他又可能对你付出。

我也发觉，在这瞬息万变的时代，每个人似乎都成了旅客，当你有一点陌生、有一点外行，或不懂得工作伦理的时候，人们在指导你之前，可能先欺负你。

我常对学生说：

如果你同时养了猫和鱼，猫吃了鱼，你除了责备猫，更应该责备自己．同样的道理，当你明明知道人性有弱点，却不加防范，而吃亏的时候，除了怨那个人，也应该检讨自己。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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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再做一次女孩

作者：张抗抗

假如让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最重要的事情，我仍然要选择我现在的妈妈再做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别人的妈妈操心孩子吃饭穿衣的那些事情，她都是马马虎虎的；可无论你对她说什么，她都仔细倾听，帮你出主意，就像一个真正的好朋友。有人说她有一颗童心，我觉得他到是像一个女孩。所以和她在一起，总是很轻松很开心的。我认为一个家庭无论贫穷还是富裕，如果有一个好妈妈，天上的太阳就会永远微笑。

假如让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我希望自己能长得胖一点，当然个头还是像现在这样。太瘦的女孩看上去像个精灵，人都以为你聪明得不得了，会让你很心虚。长相到无所谓，不要太丑就行，只是睫毛应该长一点，像个布娃娃，傻傻的好可爱。然后在扎一把粗黑的马尾辩，再系上一只漂亮的蝴蝶结，玫瑰红或天蓝色，我在风中奔跑的时候，蝴蝶结像翅膀那样飞起来，我就变成了一只风筝。

假如让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我一定要穿超短的连衣裙和背带裤,格子的,小碎花的都好看,配一双白色的连裤袜,还有一双小红皮鞋.我希望自己的房间,有一张小床,墙上贴满了我喜欢的画儿，当然不是明星头像什么的，我可不想当追星族，长大了我只想过一种散淡普通的生活，做一点自己愿意和喜欢做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没关系,我真正想要的是一架钢琴。我奇怪现在许多女孩怎么不喜欢钢琴呢?我一直梦想自己的琴声从窗口飞出去,引来许多五彩缤纷的小鸟,叽叽喳喳聚集在窗台上,为我的琴声伴奏。练琴虽然有点乏味,但美丽的音乐会滋养女孩的心情,让她变得丰富而温情。弹琴的女孩会有一双千细灵巧的手,她不需要说很多的话琴键就替她说了。也许,练琴的女孩学电脑会比别人更省力些呢。

假如让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暑假里, 除了游泳、看电视、打游戏机、练琴和到外婆家去,我仍然会学习做饭烧菜,学习自己钉扣子缝衣服,坚持写日记,并且看很多很多的书.我仍然会喜欢童话,少儿大百科和儿童文学,但我一定要看一些大人的书,包括爱情小说和侦探小说,我认为这样才会有更强的抵抗力。我要说服爸爸和妈妈相信我也许我会偷偷写点什么,但不会再寄出去发表。过早发表习作,会使一个女孩误以为自己天生要当作家的,就像一棵树还没有长大就开花结果,把底肥都用光了,而作为骨架的枝干却孱弱,将来支撑不起一树繁花。

假如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我会玩命儿学外语,最好是英语,全世界通用的。我真正做女孩的时候,在杭高学的是俄语,当时自以为成绩还不错,后来不用都忘光了。外语不好的人,走出国门后(包括在国内),就像聋哑人似的,对世界的了解有点残疾。即使不出门,在网络上也走不远、走不顺畅。当全球一体化时代到来时,就更寸步难行了。何况,不能与各种各样的人对话,会减少许多人生的乐趣。

假如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我希望自己就像一个真正的女孩那样,柔声细气地说话,不要那么爱哭爱生气,不要那么咄咄逼人凶巴巴的。我不会再和爸爸顶嘴,我要做一个开心女孩,一个玩笑大王,最好什么都不在乎,心情总是万里无云的。我挽着爸爸的胳膊去散步，像朋友一样对他说：“嘿，哥们!”

假如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无论别人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轻易相信。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自己耳朵听到的.自己的心感受到的。我不想被任何人和事摆布，更不会非当三好学生.班干部不可，更不会一定企图成为全班最优秀最出色的女生。我曾经是一个什么都相信的女孩，下一次，我会多多问一个为什么，学会独立判断。

假如我重新做一次女孩，我希望自己的心是软的。一个雨天，那个拾垃圾的农村妇女湿淋淋地从我家门前经过，我会像妈妈那样,在雨中追出门去,交给她一顶草帽,哪怕是一块塑料布,她惊讶的回头,我就像小白兔那样跑掉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假如”，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重新设计。当称从小女孩终于长成一个女人的时候，遗憾会让我们越发珍惜生命。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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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奥秘

作者：（澳）安德鲁.马修斯

一、为现在而活

你所拥有的只是现在。内心的平静，工作的成效，都决定于我们要如何活在现在这一刻。不论昨天曾发生过什么事，也不论明天有什么即将来临，你永远置身“现在”。从这个观点来看，快乐与满足的秘诀，就是全心全意集中于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之上。

小孩子最美妙的一点，就是他们会完全沉浸于现在的片刻里。不论是观察甲虫、画画、筑沙堡或从事任何活动，他们都能做到全神贯注。

高中生想：“有朝一日，我毕了业，不必再听师长的训，日子就好过了！”他毕业之后，又觉得必须离开家才能找到真正的快乐。离家进入大学后，他又暗下决定：“拿到学位就好了！”好不容易领到文凭，这时他却又发现，快乐要等找到工作才能实现。

他找了份工作，从基层干起。不消说，快乐还轮不到他。一年一年过去了，他不断把获得快乐和心灵平静的日期往后挪，直到他订婚、结婚、买房子、换一份更好的工作、退休……最后在享受至高无上的快乐之前，他就去世了。他把所有的现在都用于计划一个永远没有实现的美好未来。

你听了这样的故事，觉得心有戚戚焉吗？你认识一些永远把快乐留到未来的人吗？快乐的秘密，说穿了很简单，你的生活必须以现在为中心，我们要在生命的旅途中享受快乐，而不是把它留到终点才享用。

活在现在，也就是我们要从现在从事的每件工作本身找到乐趣，而不只是期待它最后的结果。如果你正在粉刷家中阳台，刷子的每一笔，都该能令你感到愉快，帮助你学习如何做好这份工作。你该享受拂面的清风，听院中小鸟歌唱，以及周遭的一切。

为了活在现在，我们该扩张自己的感官，体会现在这一刻的种种美妙之处。每一分、每一秒，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真正生活在现在，吸收周围的一切，让自己受感动、受影响。

二、不作无谓的等待

你可曾有这样的经验：当你在等一辆计程车时，它就是不出现，而且等其他的东西似乎也总是如此。因此俗谚有云：“时时掀盖看，煮水久不开。”

同样的，有时你觉得一通期待中的电话让你等得不耐烦。在仿佛无数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你决定找点别的事做，果不其然，电话铃声立刻跟着响了起来。

碰到这种情况，有个处理的原则：“回去掌握你的现在，不要屏住呼吸等候奇迹。”如果你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拥有‘它’才会快乐和满足。”那么你不能如愿以偿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突破问题】

把握每个机会踏实地生活，活在现在。每当你等待某件事来临，就替自己找些别的事做。如果你正等着好莱坞发掘你的演艺才华，不妨去学学编篮子打发时间！如果答应来接你去参加舞会的男友迟到了，不妨利用这空当看看书、整理旧照片或烤一个蛋糕。

这么做，事件的发展会有什么结果就困扰不了你。

少一分牵挂，你的等待就会早一刻结束。

三、宽宏大量

原谅自己或别人，基本上是朝向为现在而活的一个抉择。

“为这件事，我永远不原谅母亲！”

“我没法子原谅自己！”这种话听起来耳熟吗？我们不肯原谅某人，事实上无异在说：“我不想采取行动改善现状，我宁可活在过去，而且把这结果怪到别人（或自己）头上。”不肯原谅自己，就是让自己一直沉浸在罪恶感之中，承担不必要的心理折磨。

我的妹夫开圣诞舞会不请我，我不肯原谅他，受苦的是我。他不会得胃溃疡，不会失眠，不会生气，嘴巴不会发苦，会有这些反应的是我。无怪古圣先贤都劝我们：“原谅那些冒犯我们的人！”

唯有如此，才能常保快乐健康。记恨是疾病的主因，因为气苦的心会导致病苦的肉体。

除此之外，只要我们一心认定错的是别人，他们该负责使我们快乐，我们就不会自己担起责任。怪罪别人不会有任何结果。从停止怪罪别人的那一刻起，我们才会采取改善的行动。怪罪别人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借口——不行动的借口。

选择原谅，情况会循一条神奇的轨迹转变。当我们改变了，别人也会跟着变。我们改变待人的态度，别人也会调整他们的行为。在我们修订对事物观点的同时，别人也会随着我们的新期望作出反应。

原谅别人不容易，原谅自己更难。很多人一辈子都为一些自以为是的缺点，在心理与肉体上惩罚自己。有些人饮食过量，有些人故意挨饿，有些人喝酒喝得人事不省，有些人处心积虑毁掉所有的人际关系，有些人贫困一生或疾病缠身。在所有的这些痛苦后面可能都有一种信念，坚持认为：“我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我有罪”或“我不配享有健康快乐”。对生病的人做个调查，你可能会发现，他们之中，相信自己应该活得健康快乐的人少得出奇。

四、快乐是什么

林肯说：“人快乐的程度多半是自己决定的。”人生际遇对快乐程度的影响，其实远不及我们对事件的反应来得重要。

失业的时候，弗雷可能认为这是个尝试新的工作、发掘新可能、独立自主的好机会。但他的弟弟比尔，在相同情况下却决定跳下２０层高楼，一了百了。处境完全一样，一个人兴高采烈，另一个人却自杀了！一个人眼中的灾祸却是另一个人心目中的契机。

快乐实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东西。有时它可视为人生最大的挑战，需要投入全部的决心、毅力、自制力。成熟代表为自己的快乐负责，把注意力集中于已经拥有的一切，而不是放在没有得到的东西上。

一个人心里想些什么是别人无法控制的，因此，快乐与否的感觉操纵在你自己手中。别人不能把思想硬灌进你的脑子里，要寻求快乐，必须专心思考快乐的事，但我们是否经常反其道而行之？我们是否经常不把别人的赞美放在心上，却为一两句不中听的话生好几天的气？如果你容许不愉快的经验或恶言占据你的心灵，后果只能自己承担。记住，你是自己思想的主宰。

大多数的人，对好话只记得几分钟，坏话却能数年不忘。他们就像收集垃圾的人，把２０年前人家丢给他们的垃圾背着到处跑。

有时快乐需要努力去达成。就像维持家中整洁美观——你得把好东西陈列出来，把垃圾丢掉。快乐就是搜寻生命中的好东西，有人看见美丽的风景，有人却只见玻璃窗脏了。看见什么，靠你自己用思想作抉择。

五、完美与快乐

不快乐是因为生活与预期不符。我们的要求不能满足，认为人生不是它“应该”有的样子，我们就会快乐不起来。所以我们会说：“要怎样怎样我就会快乐。”但人生没有那么完美的。人生常出现愤怒、沮丧、成功、失败，提出快乐的条件其实是自欺。

境由心生，快乐靠自己决定。很多人一生的生活方式，好像有一天他们会抵达一个名叫“快乐”的公车站。他们以为，有一天所有的事物都会变得完全符合理想，到时他们可以喘口气，说：“我终于找到快乐了！”所以他们的一生都可以用“只要怎样怎样，我就会快乐”作一总结。

我们每个人都得作一个决定：我们是要每天提醒自己，时间有限，应该好好把握利用，或虚掷现在，空想有个美好的未来？

下面这段文字是一位８５岁，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老先生写的，很值得一读。

“如果我能重活这一生，我要尝试犯更多的错误。我不会那么刻意求完美。我要多休息、随遇而安，我处事不会像这次那么精明。其实世间值得去斤斤计较的事少得可怜。我会更疯癫些，也不那么讲究卫生。

你知道，我就是那种一天又一天、一个钟点又一个钟点，过得小心谨慎、清醒合理的人。哦，我也曾放纵过，如果一切能重来，我要享有更多那样的时刻——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

如果一切能重来，我要在早春赤足走到户外，在深秋竟夜不眠。我要多坐几趟旋转木马，多看几次日出，跟更多的儿童玩耍，只要人生能够重来。

但是你知道，不能了。”

写得太好了，它提醒我们，人生有限，应该善加利用。这位老先生知道，要活得更快乐、更充实，不需要改变这世界。世界已经够美了，需要改变的是自己。

世界本来就不“完美”。我们不快乐的程度取决于现实跟它们“应该是”的样子之间有多大距离。如果我们不凡事苛求完美，快乐这档子事就简单得多了。我们只需要决定自己比较喜欢的事物朝哪个方向发展，即使不能如愿，我们还是可以快乐的。

有位印度大师对急于寻求满足的弟子说：“我把秘诀教给你，你要快乐，从现在开始觉得快乐就是了！”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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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梦

作者：贝蒂·麦克法兰

我多么希望我没有打开那个破旧的松木箱子啊！因为在它的里面，有一个外面包着一层小棉被的盒子，这个盒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盒子的上面用铅笔写着“采用信”。如今，盒子上依旧残留着妈妈平素最喜欢佩戴的玫瑰的芳香，那香味虽然已经很微弱了，但是却仍旧那么清新，那么怡人。我凝视着这个盛放着妈妈作品的盒子，那如烟的往事有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无尽的悲伤则像浓雾一样弥漫了我整个身心。她那成为一位作家的美好梦想最终也没能够变成现实。

早在20年前，我就第一个知道妈妈非常地想成为一位作家。记得有一天，她坐在厨房里的餐桌旁，伏案疾书，她正在写她刚刚卖掉的那匹心爱的马儿和那幅年代久远的古画这件事，她一边写着，一边揩着顺着脸颊悄悄地流淌下来的泪水。那时，我们已经没有钱付房租了。

妈妈并没有把她的这篇文章投到任何一家报刊去，但是，就在那天之后，我发现妈妈的眼睛里又闪烁着一种新的神采。“孩子们，”她对我们说，“你们的妈妈将会成为一位作家的。我感到上帝想让我今后写些小说，写些能够鼓舞别人的士气、振奋别人的精神的小说。”

于是，她买来稿纸和文具，并且订制了名片，上面印着她的姓名、家庭地址以及“作家和讲师”的字样。她说，认真而又正确地处理一些细节问题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附信看起来非常适当和有礼貌的话，那么编辑就有可能会读她的作品。

接着，她把地下室的一个角落清理干净，把一扇门搭在两个文件柜上当做书桌，又从爷爷那里借来一台打字机。但是，至今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放在她的书桌上文具旁边的一个盒子，无论是打开还是关闭，也无论拿起或者放下，她总是那么小心翼翼。盒子的外面包着一层点缀着蓝色的小勿忘我花的米色的小棉被，她用一条淡蓝色的缎带把它紧紧地系了起来，并且还充满自信地写上“采用信”几个字。我想她一定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可能会被一些编辑拒绝，而且还会收到一些退稿。

就这样，妈妈开始收集素材，并且还买了一本《作家指南》，正式开始了她的写作。但是，就在她即将完成她的第一篇文章之前，爸爸离开了我们。猛然之间，妈妈陷入了困境，不得不独自承担起照顾和养育孩子的重任。她总是抽出时间来写一些鼓励我们的便条，塞在我们的午餐盒里或者是放在我们的衣兜里——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多少时间来创作她的小说了。虽然如此，妈妈却对我们说：“亲爱的，别为妈妈担心。上帝既然给了我这个梦，那么他就一定会关照它的。”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许多年转瞬而逝了。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妈妈是什么时候把这个盒子和那些文具收起来的，但是我仍旧清楚地记得它们不再摆放在她的书桌上的那一天。有时候，当我看见妈妈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的时候，我就想，此刻，妈妈一定是正在写她的小说呢。但是，事实往往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因为在那之后，我才发现她总是在写些信函，不是写给我的一个在军队服役的兄弟，就是给一位女人寄一张明信片，或者是给我爷爷写一封使人感到愉快的短信。

当我们几个孩子都长大成人、各自建立了家庭、离开妈妈以后，我想她是多么希望能够有时间来进行写作啊！但是事与愿违，一件件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妈妈的弟弟在一次严重的交通事故中受了伤，她必须去看望他、照顾他；我的姐姐刚刚生了孩子，妈妈也必须去照顾姐姐和她的孩子；爷爷又得了重病，为了能得到周到的照顾，他也搬到了我们家与我们同住；此外，还有一位孤身一人的邻居，无依无靠，只能向我妈妈寻求帮助……妈妈从来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没有出版过一本书，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写作。

此刻，我把手伸进这个松木箱子里，将那个写着“采用信”的盒子取了出来。让我惊奇的是，这个盒子竟然非常沉重。它的外面捆着一条淡蓝色的缎带。

“盒子里究竟都收藏了些什么呢？”我沉思着。然后，我抑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盒子，开妈阅读那些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的“采用信”。

“谢谢您，妈妈，谢谢您每天给我写来的信。如果没有这些信，我是绝不会通过海军的新兵训练的。”

“我只是通过这封信告诉您，我姐姐对您在她生病的那些年月里给她写来这么多支持她、鼓励她的信是多么的感激啊！”

“谢谢您在我抚养我的小毛孩的这段漫长的日子里一直写信给我，帮助我，安慰我。”

“谢谢你抽出时间来专门给我寄来这么漂亮的明信片。像我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觉得没有谁还会想到我们，也没有谁还会来关心我们的。”

“当我处于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您的信飞到了我的身边。您鼓励我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和挑战。如今，我已经是我们这个团体中最好的销售员之一了。”

“妈妈，谢谢您给我写了这么多的信，正是这些信帮我度过了那段最困难的日子，它们使我在那段日子里始终保持着头脑的清醒，神志的清明。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始终如一的支持、祈祷和信赖，尤其是，您的爱！”

的确，上帝确实帮助人们实现了梦想——虽然妈妈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没有出版过一部书，但是，她确实是一位作家。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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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令我心动的男子

作者:钱海燕

有点害羞,但曾在分别的街头,大声说我爱你.

同我去庙宇求签,轻轻地捉住我的手一同跪下.

从来不迟到---我迟到他不生气.

急着看我新的画和字,笑,说好喜欢.

睡得比我迟一点,醒来比我早一点.睡前记得剃须.

蒙胧醒来轻呼我的名字---没有呼错.

记得我的鞋号、密码、最怕的事。

我很怕虫子，见到虫子大声尖叫他不会笑我。

不舒服时，他请假带我去看医生，回来路上买冰激凌做奖励。

开车绝不喝酒，提醒我也系上安全带。

帮我做家务，每天，边做边聊天。

常常帮助别人---不为什么。

答应我：永远不。然后永远不。

一边吹口哨一边修马桶。

说：希望你是我的女儿！

白煮蛋的黄可以给他吃。

雨天散步，背我过积水，说：你还可以再胖一些呀。

吵嘴时不会一走了之。

错了会认错。

阅读女士脱毛器的说明书然后教我。

我说笑话他笑。

以前当过兵---给我讲打仗的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逛街时，我看中同一款式三种颜色的裙子，他说：都试一遍啊。

试鞋时，他把我的卡通袜叠叠塞进上衣口袋。

常常说---有我呢！

事情过了才告诉 ，轻描淡写。

指甲整齐干净，喜欢我替他剪指甲。

我做的菜他每样都爱吃，要求明天再做。

小孩子都喜欢他，常常在楼下玩一裤子泥回来。

轻轻拧开我拧不开的汽水瓶盖。

忙时给我订机票，让我带父母一起出动玩。

告诉我---24小时随时打电话。

告诉我---不要省钱。

去义务献血，回来笑嘻嘻掏出一块“福利饼干”给我尝。

偷偷买一件两人合穿的雨衣放在车上。

我喜欢赤脚，他在副驾驶位脚下铺一小块羊绒毯。

留言时画一个小老虎头当签名。

偶尔叫我妈妈。

说谎时结巴。

与人争论时，听上去像是解释。

教我滑旱冰，扶着我跑了快一百公里。

送我的花是盆花，叮嘱我浇水。

和我下围棋，允许我悔棋。

认识他每一天都可回忆。

他其实很早就对他的父母说起我。。。。。。

喜欢运动，带我去招待女宾的俱乐部。

穿10年前的牛仔裤依然合身。

自己动手做我画画用的拷贝箱。

他养了一条大狗，他的狗喜欢我。

吵嘴时我要他还我送给他的维尼熊，他坚决不还。

我不辨方向，他体内有指南针，说---跟牢我吧。

吃我吃剩的东西。

我失眠时他陪我聊天。

我听到他朋友说：我不认为有了女朋友就不能和别的女孩

一起吃饭啊。。。。。。我只是不愿意和别的女孩一起吃饭。

我洗澡时他拿了本杂志进来从在马桶上念。

比我高，我取不到的东西让他取。

重大的事情和我商量，比如明年的投资计划、周末野餐

带不带烧烤架、晚饭吃大白菜还是小白菜。

在商店的洗手间外面等我。

我感冒了，他还是会用我的杯子喝水。

打电话嚷：我办公室的热带鱼生小鱼了！

手上有一道伤---和几个小流氓打架时捏住对方的刀。

和大人在一起像大人，和小孩子在一起像孩子，和狗在一起像狗。

喜欢我，从末犹豫，从不和别的女人比较。

常常央求我唱一支歌。

我买给他的东西都合他心。

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他自己不知道。

。。。。。。用双肘和膝部支撑体重。

逛商店街回家，一只眼看电视球赛，一只眼看我试新衣。

对女人有风度，也有距离。

很少叹气。

真的可以随时找到他！

和他在一起不怕死---也不害怕活下去。。。。。。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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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风景

作者：陈绍龙

知道自己得的是一种不治之症而又不让家人知道，家人知道了而又误以为病者不知，努力地要在他面前强作欢颜，过去只在电视上常见的敷衍故事的生活情节而如今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大概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知道自己得的是一种不治之症而又不让家人知道，家人知道了而又误以为病者不知，努力地要在他面前强作欢颜，过去只在电视上常见的敷衍故事的生活情节而如今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大概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岳父日渐消瘦，最后都没法去赴一个学生的约，只是几百米的路。岳母一脸愁苦；岳父说是肝病又犯了，他自己在县医院已经查过了。

岳母催着到南京做检查；岳父说儿子下个月结婚，喜事，一家人需要高兴。天伦之乐，他在乎这个。妻弟结婚那天，他穿得格外漂亮，接受大家的祝福，接受众人的闹喜，他的脸叫人用墨汁涂成了包公，他开心极了。

不敢面对的现实果然存在：南京的检查结果，肝癌。

事已如此，一家人一方面商议着为他治病，一方面约定要瞒着他。

我们忙着网罗所有有关能治肝癌的信息。也怪,平日里不大注意的事,在意了就一股脑儿的向你面前涌，最后跟中央电视台“与你同行”节目都通了电话，原因是它那儿播过有关治疗肝癌的药。纵是岳父一个劲的相劝不要费太多的神，我与妻弟还是去了两趟北京。

结果是一个很权威的老医生敲了敲一张几近散架的破桌：为期已晚。

开始家人是不让岳父抽烟的，想开了，抽吧，捡好的买。平日里不上桌的老鳖螃蟹也是岳父的家常便饭。岳父像是很开心的在吃，每次吃完饭，都是一头的汗。其实他的胃口极差，且黄疸也是越发的厉害，连耳根都黄了。一边吃还一边招呼我的女儿偎在他的怀里。我们有时在一旁看着，陪着大声说一些不关病情的话。岳父就说过去小城人不喜欢吃这些的，说是没油，买肥猪肉吃。我们都极认真地在听。继而，他从嘴角挤出点笑，于是大家附和着笑……

岳父是教师，教师节这天全校老师合影。岳母也便想到家人也该照张相之类。妻叫我把单位的摄像机借来，说给父亲来一些生活摄像。

我俨如一个导演似的，先是让岳父看书，他平日是最爱读书的了。我又让妻给他倒了杯茶，在他慢慢呷茶的当儿，我把镜头拉近，近乎是一个特写。最后岳父大声地喊家人围到一块儿来：聊天、吃瓜子儿、喝茶……

我尽可能多的录下了一些生活细节，临了，我又把摄像机扛到靠校门口的一块坡地上。两排梧桐，正对校门，我选定能看到校牌的角度摁动了开关。镜头中，岳父、岳母，还有两个小外甥女，手牵着手，像散步，也像看风景，从坡底向上一步一步的走。我从镜头里看到岳父不停地在说话，努力地笑。阳光越发的温柔，给梧桐镀了层金色。青山着翠，淮河如练，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格外的灿烂。

不多日，岳父便离开了我们。最后在他内衣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病历：肝ca，晚期。时间竟在半年之前，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病。

一个人，以自己终生生命竭力呵护着家的完美与和谐，甚至都不皱一个眉头，不大咳一声，终生缄守一个美丽的谎言；一家人，以无可挑剔的完整、美满、谦恭，没有一点磕碰，不存半点伪装，真诚恪守住一个美丽的欺骗。

唯其美丽，谁还会忍心去破坏这道最后的风景呢。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P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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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 亲 的 兄 弟

作者：高建群

新中国建立时，那时候我们叫农民是“农民伯伯”，叫工人是“工人叔叔”。到后来，辈分降低了一点，农民成了“农民老大哥”，工人成了“工人兄弟”。到今天，再降低一个档次，提起农民，我们就联想到城市里那些蜂拥入城的农民工；提到工人，则想到“下岗”这些字眼。

我不否认，现在谁有钱谁就是爷，而囊中羞涩的农民，他们只配成为社会的配角。但是，他们有生存的权利，有受到尊重的权利，他们的子女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权利。

我的老家在西安郊区农村，那块贫困闭塞的小地方现在还生活着我的许多族人。我的堂弟给我算了一笔账，他说他一年到头种地下来，刨去用机械翻地、籽种、化肥、浇水费用，收割费用，农业税等等，秋后算账，反而赔了。农民算账，往往还不算自己付出劳动力，如果再加上这个，那赔得当更惨一些。

堂弟算了一通，最后说，这地是不能种了。

那么出门到西安城里当泥瓦匠，又会怎么样呢？如果运气好，辛苦钱全都能拿到手，一年下来可以挣到2000元。如果遇到老板赖帐，那情形就像今年春节前的那种讨工钱的情形一样。

最叫我愤慨的是这样一件事。村上和乡上，将各种名目繁多的钱都收过了，最后还不满足，于是又想出个新招。他们挨家挨户地丈量每户人家的庄子，发现门前多打出了一堵墙，然后就开始罚款。我的堂弟家一贫如洗，无钱可罚，于是就拉走了屋里仅有的几口袋粮食。堂弟打来电话，向我哭诉。我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人而已。据说后来这事引起了全村人的愤怒，农民们呐喊着把这伙人赶出了村子。

我曾经请教过一位县委副书记，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他说现在小的乡镇，要养活200多干部，大的乡镇，干部则多达600之多。这些人的工资县财政根本拿不出，于是只好乡镇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位副书记还说，乡镇干部的消肿问题不解决，所谓的税费改革，所谓的减轻农民负担，都是一句空话。乡镇干部的工资找谁要去，羊毛出在羊身上，归根结底，还得从农民身上想办法。

改革开放给中国农民带来了两件实惠，一是土地承包到户，二是农业人口可以流动到城里打工。现在，我们期待着决策部门能对所谓的“三农问题”再有新的决策。

中国的农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类群体。他们像羊一样温顺，像牛一样勤劳。过去的封建社会将地方官员叫“XX牧”，意思说他们是放牧者。但即便如此，为官一任，富民一方，这些放牧者也懂得让牛羊吃饱肚子的道理。

所有的中国人都是农民。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进城的时间早一点，有的人晚一点，有的如今还在城外。中国是一个农耕文化的国家，我们应当永远用敬畏的口吻谈论我们的土地，我们应当将那些家园的固守者视作我们最亲的兄弟。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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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终身读者

作者：周国平

读者是一个美好的身份。

在很大程度上，人类精神文明的成果是以书籍的形式保存的，而读书就是享用这些成果并把题目据为己有的过程。做一个读者，就是加入到人类文明精神的传统中去，做一个文明人。相反，对于不是读者的人来说，凝聚在书籍中的人类精神财富等于不存在，他们不去享用和占有这笔宝贵的财富。一个人惟有在成了读者以后才会知道，这是多么巨大的损失。历史上有许多伟大的人物，在他们众所周知的声誉背后，往往有一个人所不知的身份，便是终身读者，即一辈子爱读书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一个民族的精神素质也取决于人口中高趣味读者的比例。

然而，一个人并不是随便读点什么就可以称做读者的。在我看来，一个真正的读者应该具备以下特征——

第一，养成了读书的癖好。

有就是说，读书成了生活的必需，真正感到不可缺少，几天不读书就寝食不安，自惭形秽。如果你必须强迫自己才能读几页书，你就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读者。当然，这种情形决非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的，是品尝到了阅读的快乐之后的必然结果。事实上，每个人天性中都蕴涵着好奇心和求知欲，因而都有可能依靠自己去发现和领略阅读的快乐。遗憾的是，当今功利至上的教育体制正在无情地扼杀人性中这种最宝贵的特质。在这种情形下，我只能向有识见的教师和家长反复呼吁，请你们尽最大可能保护孩子的好奇心。我还要提醒那些聪明的孩子，在达到一定年龄之后，你们要善于向现行教育争自由，学会自我保护和自救。

第二，形成了自己的读书趣味。

世上书籍如汪洋大海，再热衷的书迷也不可能穷尽，只能尝其一瓢，区别在于尝哪一瓢。读书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喜欢读什么书，不论范围是宽是窄，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体现自己的个性和兴趣。其实，形成个人趣味与养成读书癖好是不可分的，正因为找到了和预感到了书中知己，才会锲而不舍，欲罢不能。没有自己的趣味，仅凭道听途说东瞧瞧，西翻翻，连兴趣也谈不上，遑论癖好。针对当今图书市场的现状，我要特别强调，千万不要追随媒体的宣传只读一些畅销书和时尚书，倘若那样，你绝对成不了真正的读者，永远只是文化市场上的消费大众而已。须知时尚和文明完全是两回事，一个受时尚支配的人仅仅生活在事物的表面，貌似前卫，本质上却是一个野蛮人，惟有扎根于人类精神文明土壤中的人才是真正的文明人。

第三，有较高的读书品位。

一个真正的读者具备基本的判断力和鉴赏力，仿佛拥有一种内在的嗅觉，能够嗅出一本书的幼劣，本能到拒斥劣书，倾心好书。这种能力部分地来自阅读的经验，但更多地源自一个人灵魂的品质。当然，灵魂的品质是可以不断提高的，读好书也是提高的途径，二者之间有一种良性循环的关系。重要的是一开始就给自己确立一个标准，每读一本书，一定要在精神上有收获，能够进一步开启你的心智。只要坚持这个标准，灵魂的品质和对书的判断力就自然会同步得到提高。一旦你的灵魂足够丰富和深刻，你就会发现。你已经上升到了一种高度，不再能容忍那些贫乏和浅薄的书了。

能否成为一个真正的读者，青少年时期是关键。经验证明，一个人在这个时期倘若没有养成读好书的习惯，以后再要培养就比较难了，倘若养成了，则必定终身受用。青少年对未来有种种美好的理想，我对你们的祝愿是，在你们的人生蓝图中千万不要遗漏了这一种理想，就是立志做一个真正的读者，一个终身读者。

摘自《读者》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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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是人生最深的滋味

作者：（台湾）蒋醺

苏东坡在最落难的时候，在岸边写下“大江东去，浪淘尽”，写出最好的诗句出来。受到皇帝赏识时，他的书法漂亮、工整、华丽，而且得意。因为他是一个才子，才子总是很得意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让很多人受过伤。他得意的时候，很多人恨得要死，别人没有他的才气，当然要恨他。但是他落难写的书法，这么笨、这么拙，歪歪倒倒无所谓，却变成中国书法的极品。

此时苦味出来了，他开始知道生命的苦味，并不是你年轻时得意忘形的样子，而是在这么卑屈、所有的朋友都不敢见你的时候，在河边写出最美的诗句。

他原来是一个翰林大学士，但因为政治，朋友都避得远远的。当时他的朋友马梦得，不怕政治上受连累，帮苏轼夫妇申请了一块荒芜的旧营地使用，所以苏轼就改名叫苏东坡。

苏东坡开始在那里种田、写诗，他忽然觉得：我何必一定要在政治里争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在历史上建立一个光明磊落的生命情感？

所以他那时候写出最好的诗。他有米可吃了，还跟他太太说，让我酿点酒喝好不好？他还是要喝酒！“夜饮东坡醒复醉”是说，晚上就在这个坡地喝酒，醒了又醉、醒了又醉；“归来彷佛三更”则是，回来已经很晚。“家童鼻息已雷鸣”是说，当地还有一个小孩帮他管管家务，但是他睡着了，鼻子打呼。“敲门都不应”是指，苏东坡敲门都不应。我们看到他之前的诗，敲门都不应，就要发脾气了，可是现在就算了，他就走去听江水的声音，“倚仗听江声”。

苏轼变成了苏东坡后，他觉得丑都可以是美。他开始欣赏不同的东西，他那时候跑到黄州的夜市喝点酒，碰到一身刺青的壮汉，那个人就把他打在地上说：“什么东西，你敢碰我！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混得怎样？”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苏东坡，然后倒在地上的苏东坡，忽然就笑起来，回家写了封信给马梦得说：“自喜渐不为人知”。我觉得是了不起生命的过程，他过去为什么这么容易得意忘形？他是才子，全天下都要认识他，然后他常常不给人好脸色，可是落难之后，他的生命开始有另外一种包容，有另外一种力量。

所以我觉得，苏东坡酸甜苦辣咸百味杂陈最后出来的一个味觉是“淡”，所有的味觉都过了，你才知道淡的精采，你才知道一碗白稀饭、一块豆腐好像没有味道，可是这个味觉是生命中最深的味觉。

你会发现他在做官的时候，从来没有感觉到清风徐来，但是从他的诗中看到，因为他不做官，才感觉到清风。

我觉得苏东坡应该感谢的是：他不断被下放，每一次的下放就更好一点。因为整个生命被现实的目的性绑住了，所以被下放的时候，才可以回到自我，才能写出这么美的句子出来。

他可以感受到：历史上那些争名争利，最后变成一场虚空。可以“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是因为他回到自我。

我相信，美是一个自我的循环。美到最后不管你是富贵，或是贫穷，有自我，才有美可言，如果这个自我是为别人而活着，其实感觉都不会美。

所以这个“淡”是你经历酸、甜、苦、辣、咸以后，才知道淡的可贵。所以他写过一首很有名的诗说，“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我回头看我走来的这一生，心很静，也就无所谓了。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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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学校背上山的校长

作者:侯黎风　梅柏青

让山村孩子看到希望

1993年秋天，后坪乡中心完小的骨干教师刘恩和调回了自己的母校茨坝村小学，任校长。

三十多年的光阴，给这所山村小学留下的惟一的变化，就是学校更加破烂了。学校没有围墙，没有宿舍，没有操场，仅有的几间教室，也是偏偏倒倒，四壁通透。外面下雨教室里就成烂泥塘，外面下雪课桌上就水淋淋的，房梁檩子腐烂得随时都可能掉下来，课桌板凳全是断胳膊瘸腿，黑板斑斑驳驳、坑坑洼洼。最难堪的是，一百多人的所校，却没有一间厕所，要解手，就只有按性别分批轮流，到附近的树林里解决。

看着娃娃们在这样的条件下学习，刘恩和这个44岁的汉子，忍不住流下了酸楚的泪水。

Chapter_11

木匠老师刘恩和，又成了茨坝村小学的木匠校长。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修理，虽然可以改善一下学校的破烂状况，但终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修一座像样的教学楼”成了刘恩和心底的一个夙愿。然而，在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的贫困山区，刘恩和的这个夙愿，只能是一个幻想。

1996年初，刘恩和心中的幻想，终于有一变成现实的一点儿希望：世界银行贷款资助中国贫困山区修建学校的项目下来了。刘恩和找到乡文教办领导，想争取在茨坝村小学立项。但由于茨坝村小学自然条件不符合有关要求，领导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必须自筹1万元匹配金，10天内全部交清。若办不到项目就只能落到别的学校了。

刘恩和狠狠地点头：“我一定要办到！我5天内先交一半定钱，10天内全部交清！”

然而，这件事做起来太难了。1万元钱，对刘恩和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在这人均年收入只有400元的极度贫困山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哪儿去筹集1万元啊！

他到信用社去贷款，但村级小学不是独立法人，不能贷。他就用工资和住房作抵押，以个人名义贷。而个人贷款只能贷3000元，他就把家中所有的钱凑起来，凑了1000元。他当时的月工资是110元，1000就是他9个月的收入。最后，定钱还差1000元，刘恩和便想到了家中仅有的一笔存款。那笔1300元的定期存款，是全家人多年省吃俭用存起来以防不测的。3年定期还差两个月就到了，此时的刘恩和已不顾提前支取的利息损失，咬牙取了出来。

5000元的匹配金交了上去，还差5000元，刘恩和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他找到了村支书田景钊，要求发动村民集款。然而，由于去年村里刚刚集资修电话，村民们都有上当的感觉，大家都怕再吃亏。这一次，大家要求刘恩和做担保。刘恩和说：“我用房子和牲畜抵押，事情黄了，你们扒我的房子，牵我的猪和牛！”就这样，总算将5000元凑齐，终于争取到了这个项目。

真情让施工队长动容

世界银行贷款8万元，加上匹配金1万元，共9万元。这个项目的要求，是按照上面统一的图纸，修6间教室。刘恩和动了心思，打算多修两间，一间做图书室，一间做实验室。而茨坝村“三不通”，所有建材只能运到十几公里以外山下的石界村，要花钱请人背上来，用的水，也要到几里以外的河里去背。算下来，9万元根本不够用。

这样的赔本工程，根本找不到愿意承建的施工队。乡广教办先后找了3个施工队，都没有人愿意接。刘恩和决定找董长兵师傅试一试。董长兵长期在后坪乡包工，与刘恩和较熟悉。刘恩和便翻山越岭找上门去。

然而，董长兵也是头摇得像波浪鼓，这样赔本的买卖谁愿干呢？刘恩和拿出了“三顾茅庐”的劲头，每次离开时，都留下一句话：“董师傅，我还要来找你。”

最后，董长兵说：“刘校长，我仔细算了，你那个工程，我至少要亏3万你再想办法追加1万吧。”

刘恩和见有希望，忙说：“行！董师傅，追加的1万我私人给5000，另外的5000，我用劳动抵。你放心，凡是我们能做的，都我们自己做，建材我们负责背上来。我也是木匠，除了上课、吃饭、睡觉，我全部时间都给你打下手，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是随喊随到。我们尽全力缩短工期，尽量减少你的损失。而且，我立下字据，就是几年的工资不要了，这5000块也不会黄了你的！”

只有抬不动的山，没有请不动的人！董师傅的眼圈红了：“刘校长，你自己都投了那么多钱进去，而且这把年纪了，还翻山越岭跑了那么多趟来找我。这个工程亏本我也接！我要是还不接，我就不是人啊！”

刘恩和把董长兵感动了。董长兵反过来把刘恩和感动了。

“背蒌校长”把学校背上山

从石界到茨坝十几公里的崎岖山路上，每天的早晚，都能看到刘恩和背钢筋水泥和石灰的身影。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和胡子，拄着竹竿，弓着腰杆，紧咬牙关，一点一点地挪，一步一步地走，风雨无阻。

贫困的山区，人们每天只吃两顿饭。每天夜里，刘恩和就煮好一锅土豆，第二天带在身上，边走边吃，这就是他的早饭。他要赶在上课之前背回来一趟，绝对不能迟到。下午放学后，又去背一趟，回家后才能吃晚饭。

那个在山路上身负重荷，艰难前行的身影，逐渐打动了山民们。山路上，同样身负重荷的身影越来越多。到后来，全体山民都出动了。

背建材历时4个月，刘恩和磨破了5双胶鞋。仅他一人，就背回来十七吨多，行程达两千多公里。有一次，他背完水泥后累得回家倒在床上就睡了，第二天起来，才想起昨晚上忘记了煮土豆。路上没有早饭吃，背完建材又上了一整天的课，课刚上完，刘恩和就错倒了。

8月底，两层的教学楼修好了。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还差两年才50岁的汉子刘恩和，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就全白了。人们都说，“背蒌校长”刘恩和的家是最贫寒的，而他的学校却是最现代的。

永久的无私资助

现在刘恩和的月工资是1041元，这在贫困山区算是很高了。但他却一直省吃俭用地生活，从来没穿过皮鞋，从来没穿过毛衣，甚至从来不抽烟、不喝酒。他说：“我省下100块，就可以资助一个贫困生，说不定就能改变一个山里娃娃的命运哩。”

刘恩和把自己工资的80%都贴给了贫困娃娃，而且把他这些年获得的国家、省、地、县的各种奖励共十几万元奖金，也全都用来建学校了。二十多年来，他资助过四百多名贫困生，八十多个面临失学的孩子在他的资助下，考上了大中专院校。茨坝这个贫困山村的儿童入学率、巩固率、毕业率都达到了100%。而他自己的儿女却无力支付学费，是靠贷款和借钱完成学业的。

为了留住教书的人才，刘恩和又开始谋划修建教师宿舍。这期间，他只请了一个师傅。他自己既是木工，又是泥水工，更是搬运工。甚至拿出了准备给女儿出嫁用的木料，总共修建了14间老师宿舍和一间食堂。

2002年，钢仁地区表彰了刘恩和，他用奖励给他的2万元修了学校的篮球场。2003年，省里表彰了刘恩和，他用奖励给他的5万元再加上自己节省下来的工资8000元，在原来的两层教学楼上，又加盖了一层，还修了学校的水泥地面和花坛。2003年，省里又拔给他10万元，他修了学校的大门和围墙。这期间使用的钢筋、水泥、石灰等材料共计六十多吨，也是大家去背回来的。刘恩和除去上课时间，照样去石界背建材，去山上打石头，在工地上唱主角，不减当年。

这时候，刘恩和已经54岁。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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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实从自身做起

[美]谭小能 李 伟　译

几个星期之前我在中国做了一次关于应聘工作的演讲，我提出了一个敏感的话题。我说：“近些年来，中国人很不幸地在世界范围内享有不诚实的名誉和评价。”我用“很不幸”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极大地危害着中国社会并伤害着中国人民。在我结束陈述之后，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对我说：“你刚才说现在所有中国人都是不诚实的。”我当时认为他不赞同我的观点，于是我向他澄清：“我从未说是‘所有的’。”但他说：　“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我想不少中国人是不诚实的。”

谈论这样敏感的道德话题一向非常艰难，但我认为“缺乏诚信”作为一个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必须被记录下来。不诚实的人通常会这样说：“如果我不那样做就无法在社会上生存和竞争，因为其他的人都那样做。”我感叹，如果每一个人都坚持这种想法，那么不需要过多久这个社会就可能自我毁灭掉了。

很多中国人误认为外国人之所以看不起他们是因为种族的原因，但就我的观点，这种来自于部分美国人的厌恶不是因为种族歧视，而是因为中国人的不诚实。

我首先见识到不诚实的行为是我在大学授课时。在一次小测验之后，我发现学生们的答题纸上有着太多相同的答案。显而易见，一些学生抄袭了其他学生的答案。我感到非常气愤，我给了所有学生零分。除非他们能够证实他们在考试中没有进行过欺骗。可是，只有少数几个学生向我证明了他们没有作弊。那次经历后不久，我听到其他外国教师说作弊在中国很常见。此外，我们还经常看到在校园里张贴的提供替考服务的广告。我不知晓学生们是否已经从作弊的行为中尝到了很多甜头，但我知道一些国际性的学校专门针对中国学生制定了严厉的规章制度。

只发生在中国的另一种现象就是贴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办证书的手机号码。在美国，我从未看到过这种小广告，每个人都清楚，一旦事情败露，你不仅会失去工作，还会失去来自于其他人的信任，这个污点将永远存在于你未来的生活之中。所有经理人都不会怀疑申请人学位的真实性，但如果一个经理人到中国来，他们会很快明白，在中国，不能够相信证书之类的文件。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告诉我说，当他们雇佣中国人时，他们并不怎么相信应聘者的证书，他们经常让应聘者参加公司的测试，来检验这些应聘者是否具有能力适应工作。

当然，不诚实不仅仅存在于学生和职员中间。我们都还记得可怕的2003年的夏天。SARS戏剧性地在亚洲蔓延，当时的两位官员掩盖事实的丑闻狠狠地让中国人丢了面子。它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中国的经济并影响了外国人和在中国的外国公司对中国的信任。我知道中国领导人都很焦虑腐败问题。腐败不只存在于政府中，也遍布于企业里。我并不完全熟悉中国企业的各种偷税漏税的方法，但是我已经见识到了威力。我从没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见到人们站在火车站或地铁站外面，喊着“发票，发票”。

当然我们不可能完全消除不诚实的行为，但我们可以维护一个大体诚实而正直的社会。如果我们想要与这个问题做斗争，我们应该做的就是从个人做起。国家由个人组成，　因此，正如孔子说：“人之生也直。”我们应该牢记：诚实从自身做起。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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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子女教育中“三句话”的反思

作者：阿明

某杂志调查表明，中国父母对子女讲得最多的三句话是：听话，好好学习，没出息。这三句话确乎是中国式的，他们完全可以涵盖中国的父母们的望子成龙的急切心理。父母的这种期待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三句话的不断重复究竟会达到怎样的教育效果，究竟会给孩子的心理带来怎样的影响，值得我们每一个做父母的认真反思。

关于听话

在我们小的时候，每天清晨上学前，父母总不忘叮嘱一句“不要皮，要听老师的话呀”，在日常的教育中也总是一再重申要听大人的话。应该说，在那个全民族独立思考能力普遍丧失或者说是这种权利被剥夺的时代内们难以觉出这样的叮咛有何不完备、不科学的地方，这样的要求也有可谅之处。但时代不同了，在强调创造、强调个性发展的现代社会，仅对孩子提出听话的要求，非但是片面的，而且是停留在一个落后于时代精神的低层面的。有两个现象非常值得我们沉思，一是许多高学历的父母也仍然把“听话”做为对孩子的主要要求，这说明了讲究尊卑、长幼、孝悌的传统文化影响之深之巨，高学历的家长也仍然有素质上的缺陷。二是父母常常会在这种教育表露出来的矛盾面前哑口无言。

所以我们不仅要教育孩子相信真理，相信科学，教育他们树立“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思想。我们还要教育孩子学会思考和比较，在辨别和筛选的过程中形成自己的独立判断。正在和世界全方位接轨的中国，对孩子的教育也应当现世界接轨。

关于好好学习

我们这一代，甚至上一代都是在“好好学习，天天上向“的谆谆教导中长大的。无论到什么时候，要孩子好好学习都是没错的，问题在于，在一个强调素质教育的时代，仅要求孩子”好好学习“就远远不够了。好好做人呢？好好爱家庭呢？好好使自己的作为与时代同步呢？这些都是生活在新世纪的人必备的素质，父母们为什么不反复要求呢？如果与父母常讲的另一句“没出息”联系起来看，那就是他们还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或者“悠悠万事，惟此为大”，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有出息，才能成为人上人。这种偏颇的认识，使得孩子们的书包越来越大，越来越沉，许多孩子被家长为他们报的名目繁多的兴趣班压得喘不过气来，享受不到童年灿烂的阳光、翠绿的草地。以后当孩子们长大成人，发现骊童年的回忆竟然只是书本、教室，是不是会发出“还我童年”的吼声？

关于“没出息”

父母敢爱用这句话训斥孩子，孩子考试成绩没到90分，没出息；孩子写不好作文，没出息；孩子不小心砸碎了邻居的玻璃，没出息；孩子上课讲话，没出息；孩子打不好乒乓、踢不好球、弹不好琴，没出息。。。。。。在父母眼里，孩子们没出息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出息，《现代汉语词典》释为“指发展前途或志气”。仅凭这些事就能断定孩子没有前途、没有志气吗？在成长的过程中，孩子必然会有无心的失误，会遭遇挫折和失败，做父母的必须学会给他们以明亮的、正面的引导，一味的指责“没出息”是一种负面的心理暗示，只能孩子走向自暴自弃，走向真正的“没出息”。孩提时愚钝、调皮甚至顽劣，但最终成为名垂青史的名家和大师，这样的例子还少吗？幼时聪慧，长大时却泯然众人的伤仲永之叹，不是言犹在耳吗？

有一个孩子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想考全班第一却只考了二十一名，他问母亲人是否比别人笨。母亲没有回答，她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在他小学毕业时，母亲带他去看了一次大海，在看海的过程中回答了孩子的问题。当孩子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清华，母校主伐他作报告时，他告诉了大家母亲给他出的答案：“你看那在海边争食的鸟儿，当浪打来的时候，小灰雀总能迅速起飞，它们拍打两三下翅膀就升入了天空；而海鸥总显得非常笨拙，它们从沙滩飞入天空总要很长时间，然而，真正能飞越大海、横过大洋的还是它们。”给孩子们一点自信和鼓励吧，相信你的孩子们经过努力一定能够成为飞越大海、横过大洋的海鸥！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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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作者：奥莱加里奥·拉索·巴埃萨　☆伊承东 译

一个小老头下巴蓄着又白又长的胡须，上唇的小胡子被尼古丁熏成了红色。他披着一件大红斗篷，脚登高跟皮鞋，头戴一顶龙舌兰编的草帽，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篮子，来到兵营的门口，走过去，倒回来，走过去，倒回来，反反复复，显得十分胆怯。他想向哨兵打听什么，但哨兵没等他开口就高声喊道：

“警卫班长！”

一个尉官从门后跳了出来，仿佛是埋伏在那儿的。

尉官仰起头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陌生的老头儿，老头儿于是说道：

“我儿子在吗？”

班长笑了起来，哨兵则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盐塑雕像似的冷漠。

“警卫团有三百个儿子，不知您儿子叫什么名字？”班长说。

“他叫曼努埃尔……叫曼努才又尔·萨巴塔，先生。”

班长皱皱眉头，一边捉摸着一边重复道：

“曼努埃尔·萨巴塔……曼努埃尔·萨巴塔……”

顷刻，他以肯定的语气说：

“我不知道有哪个士兵叫这个名字。”

乡下人在厚高跟皮鞋上骄傲地直起身子讥讽地笑了：

“可是，我儿子不是士兵，他是军官，是正儿八经的军官……”

警卫团的号手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凑过来用胳膊捣了捣班长，低声告诉他：

“是新来的，刚从学校来的……”

“见鬼！一头多嘴的驴……”

班长把那农夫打量了一番，看到他是个穷人，没敢请他去军官俱乐部，而是叫他去了警卫团。

老头儿坐在一条木凳上，把篮子放在伸手可及的身边。士兵们一下子围拢过来，他们以好奇的目光看着那农民，对那个篮子很感兴趣。篮子不大，用一片口袋布盖着。那帆布下面先是听到啄食声，接着便有一只红冠老母鸡露出头来，由于闷热，它的嘴张开着，不停地喘着气。

看到那老母鸡，士兵们一边鼓掌一边像孩子似的高声叫道：

“炖鸡吃！炖鸡吃！”

农夫急切地想见到自己的儿子，面对那么多持枪的士兵又十分紧张，不禁傻乎乎地笑起来，思想也乱了：

“哈，哈，哈……对，“炖鸡吃，炖了鸡给我儿子吃。”

说罢，老人却是一阵心酸，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接着又说道：

“我都5年没见他了！”

忽然他又高兴起来，一边挠着耳后的部位一边说道：

“他不愿意回村里去。我的东家强迫他当了兵。哈，哈，哈……”

一个膀大腰圆、身上披着武、腰间扎着宽皮带……挎着大刀的卫兵去叫中尉。

中尉正在驯马场上跟一伙军官在一起。他个子矮小，长得黑不溜秋，躯干粗得像个木桶，面容俗气。

卫兵打了个立正，两脚并拢时靴子底掀起一股尘土，报告道：

“有人找您……我的中尉。”

不知怎么回事，中尉的脑海里一下就闪出了他父亲那干瘪矮小的身影。

他仰起头，为了让他的同事们听到，以鄙夷不屑的语调大声说道：

“在这个镇子上，我谁都不认识……”

卫兵又主动解释说：

“是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头，披着斗篷……他从很远的地方来，提着一个篮子……”

虚荣心顿时把中尉闹了个大红脸，他把手举到帽檐上说：

“行啦……您走吧！”

军官们的脸上露出诡秘的神色，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萨巴塔扫了一眼。那么多道询问的目光令中尉实在难以承受，他垂下头，咳嗽了一声，点上一支香烟，开始用刀鞘包头在地上胡乱划起来。

过了五分钟，又来了一个卫兵。这卫兵刚刚入伍，什么都不熟练，打立正的姿势万分滑稽可笑。离中尉还有四步远的时候，他就像鸡扇动翅膀一样上下挥舞着手臂喊道：

“有人找您，我的中尉！是一个乡下老头子……他说是您的父亲……”

中尉没有纠正卫兵的话，他把香烟扔到地上，怒冲冲地一脚踩灭，喊道：

“滚吧！我就来。”

为了不做任何解释，中尉一头钻进了马厩。

老人坚持要见儿子，卫兵班长每五分钟向上司报告一次，上司军官被弄烦了，就去找萨巴塔。

与此同时，那个变得像孩童似的可怜的老父亲越来越心神不宁。他竖起耳朵听动静，只要听到一点儿声响他就伸长脖子往外看。那脖子又红又皱巴，跟火鸡脖子一样。听到脚步声他就激动得浑身发抖，以为是自己的儿子来拥抱他崃给他讲述他的新生活，让他看他的武器、马具和马匹来了。

警卫团军官佯装检查马厩找到了萨巴塔。他开门见山、干巴巴地对他说：

“有人找您……说是您的父亲。”

萨巴塔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他在警卫团……一定要见到您才走。”

萨巴塔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一脚，恼怒地咬了咬嘴唇去了那儿。

他一进警卫团，有个士兵就喊道：

“立——正！”

听到喊声，士兵们立刻如弹簧一般霍地站了起来，团部里响起一阵大刀声、脚步移动声和鞋跟撞击声。

士兵们对儿子的尊敬弄得老头儿晕头转向，他忘掉了篮子，也忘掉了老母鸡，张开胳膊向儿子迎过去。他那像老树皮一般的面庞上绽出了欢欣的笑容，兴奋得浑身颤抖着高声叫道：

“我亲爱的曼努埃尔！我的小曼努埃尔……”

尉官只冷冷地向他打了招呼。

农夫的双臂落了下来，脸上的肌肉抖动不止。

中尉偷偷地把他拉出军营，到了街上，悄悄地对他说：

“你都干了些什么呀！干吗到这儿来看我！我军务在身……不能出去。”

说罢，转身走进了军营。

乡下老汉又回到警卫团，浑身哆哆嗦嗦，茫然不知所措。他狠狠心把鸡从篮子里掏出来给了警卫班长。

“给你们吧，就你们吃。”

他向士兵们告了别，失望之下，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过身来两眼含泪地补充了一句：

“我儿子特别喜欢吃鸡脯，你们给他一块……”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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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格的第一位新娘

作者：田祥玉

安娜答应做汉格的女朋友是1996年的情人节。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16岁的汉格在自家种下了第一棵玫瑰花苗。

时间在甜蜜和美好中走过了8年，汉格和安娜的爱情也渐渐变得成熟坚韧。汉格当初种下的玫瑰花苗的地方，如今已是一座蓬勃的玫瑰园。8年来，汉格和安娜一直用心待弄着这座爱的花园。他们约定当玫瑰开到1224朵时两人就结婚，1224对他们的爱情来说，是一个美好的数字。2004年3月的一个美丽早晨，汉格把安娜带到花园，只见一片花海，1224朵玫瑰次第绽放。两人决定在平安夜举行婚礼。

10月的一天，汉格的妹妹琼斯把她的同学带回家。简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她是个孤儿，显得阴郁落寞。当汉斯向她问好握手时，他感到那双手瘦弱而冰凉。“简小姐，你的手好凉呀。”简慌忙地缩回了手，脸色突然阴沉下去。细心的汉格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姑娘。那几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和妹妹一起陪简到处游玩，汉格的幽默体贴常常把简逗得捧腹大笑。

离开时，简突然问：“汉格，你有女朋友吗？”汉格正在回答：“当然”，不料被妹妹抢了先：“我哥哥呀，还没谈过恋爱呢！”简羞涩地笑了，一个星期的相处，她已经喜欢上了汉格。汉格拽过妹妹嗔怒道：“该死的，不要给我捣乱了！”

婚期一天天迫近，汉格忙得不可开交。订婚纱、拍照、去教堂……12月24日快到了，玫瑰园里成千朵玫瑰都含苞待放。这天，妹妹从学校打来电话，说简遇到了大麻烦要哥哥帮忙去解决。虽然婚期将至。但汉格想起简，没有犹豫就驱车赶往学校。

原来简在几年前被查出有白血病，这个孤僻内向的姑娘表面柔弱但内心坚强，她从不微笑但也决不轻易哭泣。简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久就要离开人世。但是爱情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她爱上了幽默睿智的汉格。汉格的妹妹之所以当初否认哥哥有女朋友，是不忍心打击这个可怜伯女孩。现在医生说简最多只有半个月的生命了，她跟琼斯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汉格。听完妹妹的话，汉格震惊了，他原本要好好责骂妹妹一顿，但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成全一个濒临死亡的人，那是一种最温暖的谎言。

汉格到达医院时，简已经睡着了。简蜷曲在白床单里，瘦小而孤单。她的头发因为化疗已经掉光，脸色蜡黄，枕边放着汉格的照片。汉格突然对这个女孩充满怜爱，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简的额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简说明：自己就要迎娶安娜。但他更找不到理由拒绝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女孩。他就这样坐在床边，整整陪了简一个晚上。

第二天简醒来看到身边的汉格时，扑到他怀里哭了：“汉格，如果能得到你的爱，我失去生命也不后悔。”汉格心情复杂极了，他给未婚妻安娜打了电话，将简的故事告诉了她。安娜还没等汉格说完就砰地挂掉了电话。汉格非常矛盾和愧疚，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抚这个受伤的女子。

安娜摔掉电话后，彻夜未眠，她那么爱汉格，她不要任何的女子来争夺他。但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如果汉格不和她结婚，她或许要带着永远的遗憾离开世界。一晚上过去后，安娜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让汉格马上娶简！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汉格时，汉格惊呆了：“我不能这样做，这对简对你都不公平！”安娜轻轻地吻了汉格：“满足简在人世间最后一个愿望，只有我们能做得到。为什么不试一试？难道你忍心她带着遗憾而去吗？”望着体谅他的未婚妻，汉格热泪盈眶，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即使他去和简结婚，但他的心已永远交给了安娜。他去向简求婚，婚礼定在12月24号。安娜说：“那天我会守着你送给我的红玫瑰祝福你们。当然，我也会耐心地等待做你最后的新娘。”

2004年12月24日，得克萨斯州最大的一所教堂里，汉格和简举行了隆重的婚礼。新娘坐在轮椅上幸福地微笑，这一天她出奇的美丽。而在汉格的家乡，却有一个女孩在满屋火红欲滴的玫瑰中，默默地流泪，默默地祝福。

幸福的简在汉格的陪伴下，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岁月。这个勇敢的小女孩，在拥有汉格的日子里，居然创造了奇迹——多活了将近半个月。1月14号下午，简微笑着，躺在汉格的怀里永远睡着了。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这个女孩曾如此美好地走过了23个年头。

在简的墓碑上汉格这样写：在天堂里，愿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男人。因为在人世间，你遇上了安娜这样美丽善良的女人。

他和安娜的婚礼定在情人节。所有人相信，2005年2月14号，汉格与安娜是最值得祝福的新娘和新郎。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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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增长会升华人的精神吗

作者:David G.Myers　 罗选民译

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 , 我和 家人在苏格兰度过了一年的公休假期。我们印象特别深的是 , 把那里的生活和美国的生活相比国家的富裕和人民的康乐似乎毫 无联系。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苏格兰人的生活看起来非常简朴。他们的收人大概只有美国 人的一半。在苏格兰 ,44% 的家庭都没有汽车 , 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家庭拥有两辆汽车。此地比冰岛偏南一点 , 中央供暖 在当时仍然是很奢侈的。

那一年之后 , 我们又 3 次重返旧地 , 每次都会在那里待上半个夏天。在此期间的数百次交谈中 , 我们不时注意到 , 尽管苏格兰人生活简朴 , 但是他们的快乐看来毫不逊于美国人。我们昕到人们抱怨撒切尔夫人 , 但是从没有听到谁抱怨薪水太低或无法支付日常开销。虽然钱少一些 ,但是人们并不缺少生活的满足、精神的温暖和心灵的契合。

l富裕的美国人更快乐吗

在任何一个国家 , 包括我们自己的国家 , 是不是有钱的人更快乐呢? 在孟加拉国和印度 这样的贫穷国家 , 相对富裕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让生活更幸福 。从心理和物质方面考虑 , 地 位高总比地位低要好得多。我们作为人毕竟需要食物、 休息、温暖和社会交往。

但是在富裕的国家 , 几乎每个人的生活所需都能得到满足财富的递增就显得无关紧要。密歇根大学的研究员罗纳德·英格勒哈特对 20 世纪 90 年代的 16 个国家进行了研究 , 他指出 , 在美国、加拿大和欧洲 , 收入和快乐之间的联系“ 微乎其微 ( 其实 ,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很穷的人幸福会少一些 , 可一旦生活舒适了 , 更多的钱所带来的回报就会递减。第二块馅饼 , 或者是第二笔 5 万美元的进账 , 绝不会像第一次带给你的感觉那么好。就快乐而言 , 无论一个人是开宝马还是像许多苏格兰人一样走路或搭乘公交车 , 他所获得的快感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即使是很富有的人—— 伊利诺伊大学心理学家艾德·迪纳尔所调查的在《财富》杂志上个人资产排前 100 名的美国人也并不比普通人快乐很多。他们的资产净值都超过 1 亿美元 , 有足够的钱来购买他们不需要也很少在乎的东西。在接受调查的 49 人中 , 有 4/5 的人赞同 “ 钱可以增加或者减少快乐 , 关键要看如何用它”。接受调查的人中有一些确实不幸福。一个巨富说 , 他可能永远记不起快乐的滋味了。另一位女士也坦诚相告 , 钱无法解除孩子问题所带给她的苦恼。

适应名誉、财富和苦难

处于生活境况另一端的大多是身有残疾的不幸者。除非儿时受到虐待或遭遇被强奸之类的恶性事件 , 绝大多数遭受生活打击、在 逆境中成长的人不会表现 出长期的精神压抑。那些 因为一场车祸而失明或瘫痪的人 , 从此要忍受因行动受限而产生的失望 , 每天都必须承受残疾所带来的种种不便 , 然而 , 值得一提的是 , 他们中的多数人最终会找回接近正常人的快乐生活。所以 , 在谈到快乐时 , 那些必须与残疾做斗争的大学生认为自己和身体健康的学生并没有两样 , 而且他们的朋友 也同意这种看法。正如 《诗篇》的作者所说 : “ 悲痛可能会持续一整夜 , 但是快乐会随着黎明而到来。”

正是在这些发现的基础上 , 人们通过对幸福问题进行新的科学研究 , 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如后来的新西兰研究员理查德·凯曼所指出的 : “在探讨幸福时 , 可以忽略客观生活环境对它所产生的作用。身处人人拥有 4000 平方英尺豪宅的杜会中的人很可能并不比身处人人仅有 2000 平方英尺住宅的社会中的人更幸福。加薪、赢得关键比赛 、重要考成得 “A”这类好事固然会让我们开心 , 但我们很快就会习以为常。而和情侣争吵 、工作失意、在社会上受挫这些不好的事会让我们感到沮丧 , 但这种心情很少会持续多日。

人们感觉到这些事件的短期影响 , 并以这样的事来解释他们的快乐 ,却在此时人们忽视了那些对长期幸福有着更微妙但影响更显著的因素。人们从大把钞票中发现快感后 , 就可能接受好莱坞电视节目主持人罗宾·利奇所展示的快乐的形象一一富有和知名的人。事实上 , 我们作为人对名誉、财富和苦难具有很强的适应能力。

我们通过调整“适应水平”来达到适应 , 即找到一些折中点 , 这样 , 声音就不会感觉太高或太弱 , 灯光就不会感觉太强或太弱 , 经历也不会感觉太愉悦或太忧郁。在密歇根这里 ,60华氏度的冬日会让人觉得很温暖 , 但当我们适应了炎热的夏日之后 , 这温度就不行了。这个道理对于其他事情也是一样。我们的第一台台式电脑是从盒式磁带上读取信息的 , 它当时显得如此不凡 , 但等我们得到了速度更快的硬盘驱动电脑时 , 它就显得过时了 ；而一旦我们有了运行速度更快、 功能更强大的电脑时 , 以前的新式电脑又变得落后了。昨日的奢侈品变成了今日的必需品和明日的老古董 , 如此循环 , 永无止境。

经济增长会升华人的精神吗

通过比较富裕和贫穷的国家、富有和贫困的人 , 我们细察了追求财富和幸福的美国梦。最后 , 我们不禁要问 : 随着时间的推移 , 快乐会随着财富的增长而增加吗 ?

通常不会。彩票中奖者得到的看来只是短暂的意外惊喜。回想起来 , 他们会因为中彩而欣喜。但是这种陶醉并不能持续多久。事实上 , 以前热衷的一些活动 , 比如读书 , 可能还会变得不那么令人愉快了。同中了100 万美元的兴奋相比 , 普通的乐趣会显得黯然失色。

往长远看 , 薪水的增长可以暂时振奋我们的工作士气 , 但英格勒哈特指出 :“ 从长远看 , 一份蛋卷冰激凌 , 或是一辆新车 , 或是出名致富 , 都不能带来最初的那种快乐感受……快乐并非富裕之结果 , 而是刚刚变富后带来的短暂效应。” 艾德·迪纳尔的研究同样证明 , 那些 10 年间加过薪的人并不比那些没有加薪的人更快乐。因此 , 财富看来如同健康一样 : 没有钱可能酿成痛苦 , 但有了它并不等于拥有了快乐。与其说幸福在于得到我们想要的 , 还不如说幸福在于珍惜我们已有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P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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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作者：童心

我是一个孤儿，也许是重男轻女的结果，也许是男欢女爱后不能负责的产物。是哲野把我捡回家的。那年他落实政策从农村回城，在车站的垃圾堆边看见了我，一个漂亮的、安静的小女婴，许多人围着，他上前，那女婴对他粲然一笑。

他给了我一个家，还给了我一个美丽的名字，陶夭。后来他说，我当初那一笑，称得起“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哲野的一生极其悲凄，他的父母都是归国的学者，却没有逃过那场文化浩劫，愤懑中双双弃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幸免，发配农村，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劳燕分飞。他从此孑然一生，直到35岁回城是捡到我。我管哲野叫叔叔。童年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学时，班上有几个调皮的男同学骂我“野种”，我哭着回家，告诉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学，问那几个男生：谁说她是野种？小男生一见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声。哲野冷笑：下次谁再这么说，让我听见的话，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种。哲野牵着我的手回头笑：可是我比亲生女儿还宝贝她，不信哪个站出来给我看看，谁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谁的鞋子、书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面包，你们吃什么？小孩子们顿时气馁。自此，再没有人骂过我是野种。大了以后，想起这事，我总是失笑。我的生活较之一般孤儿，要幸运得多。

我最喜欢的地方是书房。满屋子的书，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书桌，有太阳的时候，他专注工作的轩昂侧影似一幅逆光的画。我总是自己找书看，找到了就窝在沙发上。隔一会儿，哲野会回头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动日窗外的阳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静静地看他画图撰文。他笑：长大了也做我这行？我撇嘴：才不要，晒得那么黑，脏也脏死了。啊，我忘了说，哲野是个建筑工程师。但风吹日晒一点也无损他的外表，他永远温雅洁净，风度翩翩。断断续续地，不是没有女人想进入哲野的生活。

我8岁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哲野差点要和一个女人谈婚论嫁。那女人是老师，精明而漂亮。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她，总觉得她那脸上的笑像贴上去的，哲野在，她对我笑得又甜又温柔，不在，那笑就变戏法似的不见了。我怕她。有天我在阳台上看图画书，她问我：你的亲爹妈呢？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你？我呆了，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啧啧了两声，又说：这孩子，傻，难怪他们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铁青着脸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什么也不说就回了房间了。

晚上我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哭。哲野走进来，抱着我说，不怕，夭夭不哭。后来就不再见那女的上我们家来了。再后来我听见哲野的好朋友邱非问他，怎么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说，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后不会有好日子国的。

邱非说，你事实忘不了叶兰。8岁的我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大了后我知道，叶兰就是哲野当年的女朋友。

我们一直相依为命。哲野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包括让我顺利健康度过青春期。

我考上大学后，因学校离家很远，就住校，周末才回家。哲野有时会问我：有男朋友了吗？我总是笑笑不作声。学校里倒是有几个还算出色的男生总喜欢围着我转，但我一个也看不顺眼：甲倒是高大英俊，无奈成绩三流；乙功课不错，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实在普通；丙功课、相貌都好，气质却像个莽夫......我很少和男同学说话。在我的眼里，他们都幼稚肤浅，一在人前就来不及地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太着痕迹，失之稳重。

20岁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礼物是一枚红宝石的戒指。这类零星的首饰，哲野早就开始帮我买了，他的说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几件象样的东西装饰。吃完饭他陪我逛商场，我喜欢什么，马上买下。

回校后，敏感的我发现同学们喜欢在背后议论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为自己的身世，已经习惯人家议论了。直到有天一个要好的女同学私下把我拉住：他们说你有个年纪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谁说的？她说：据说有好几个人看见的，你跟他逛商场，亲热的很呢！说你难怪看不上这些穷小子，原来是傍了个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脸慢慢红起来，过一会儿笑道：他们误会了。我并没有解释。静静地坐着看书，脸上的热久久不散。

周末回家，照例大扫除。哲野的房间很干净，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浅咖啡色的，樽领，买的时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鸡心领的，我挑了这件。当时哲野笑着说：好，就依你，看来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轻点呢。我慢慢叠着那件衣服，微笑着想一些零碎的琐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发现哲野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走路步履轻捷生风，偶尔还听见他哼一些歌，倒有点像我当年考上大学时的样子。我纳闷。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的电话，要我早点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饭。

他刮了胡子换衣服。我狐疑：有人帮你介绍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头子了，还谈什么女朋友，是你邱叔叔，还有一个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会儿你叫她叶阿姨就行了。我知道，那一定是叶兰。路上哲野告诉我，前段时间通过邱非，他和叶兰联系上了，她丈夫几年前去世了，这次重见，感觉都还可以，如果没有以外，他们准备结婚。我不经心地应着，渐渐觉得脚冷起来，慢慢地往上蔓延。到了饭店，我很客观地打量着叶兰：微胖，但并不臃肿，眉宇间尚有几分年轻是的风韵，和同年龄的女人相比，她无疑还是有优势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对我很好，很亲切，一幅爱屋及乌的样子。到了家，哲野问我：你觉得叶阿姨怎么样？我说：你们都计划结婚了，我当然说好了。我睁眼至凌晨才睡着。回到学校我就病了。发烧，撑着不肯落课，只觉头重脚轻，终于栽倒在课室。醒来我躺在医院里，在挂吊瓶。哲野坐在旁边看书。

我疲倦地笑：我这是在哪？哲野紧张地来摸我的头：总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转肺炎。你这孩子，总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么办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医院。每每从昏睡中醒来，就立即搜寻他的人，要马上看见，才能安心。我听见他和叶兰通电话：夭夭病了，我这几天都没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联系。我凄凉地笑，如果我病，能让他天天站守着我，那么我何妨长病不起。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门口摆了张沙发，晚上就躺在上面，我略有动静他就怕起来探视。我象棋更小一点的时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间里，半夜我要上卫生间，就自己摸索着起来，但哲野总是很快就听见了，帮我开灯，说：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学，才自己睡。

叶兰买了大捧鲜花和水果来探望我。我礼貌地谢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地就回房间躺下了。我做梦。梦见哲野和叶兰终于结婚了，他们都很年轻，叶兰穿着白纱的样子非常美丽，而我这么大的各自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地微笑着，却就是不回头看我一眼，我清晰地闻到新娘花束上飘来的百合清香…..我猛地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绝望地闭上眼。黑暗中我听见哲野走近来，接着床头的小灯开了。他叹息：做什么梦了？哭得这么厉害。我装睡，然而眼来就像漏水的水龙头，顺着眼角流向耳边。哲野温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去划那些泪，却怎么也停不了。

这一病，缠绵了十几天。等痊愈，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说：还是回家来住吧，学校那么多人一个宿舍，空气不好。他天天骑摩托车接送我。脸贴着他的背，心里总是忽喜忽悲的。以后叶兰再也没来过我们家。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才确信，叶兰也和那女老师一样，是“过去时”了。我顺利地毕业，就职。我愉快地、安详地过着，没有旁骛，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么也不能说，那么就这样维持现状也是好的。但上天不肯给我这样长久的幸福。哲野在工地上晕倒。医生诊断是肝癌晚期。我痛极攻心，却仍然知道很冷静地问医生：还有多少日子？医生说：一年，或许更长一点。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并没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请了一个钟点工看护，中午和晚上，有我自己照顾他。

哲野笑着说：看，都让我拖累了，本来应该是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还不是“万水千山只等闲”。每天吃过晚饭，我和哲野出门散步。我挽者他的臂。除掉比过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里，这何尝不是一幅天伦图，只有我，在美丽的表象下看得见残酷的真实。我清醒地悲伤着，我清晰地看得见我和哲野最后的日子一天天在飞快地消失。

哲野很平静地照常生活，看书，设计图纸。钟点工说，每天他有大半时间是待在书房的。我越来越喜欢书房，饭后总是泡着两杯茶，和哲野相对而坐，下盘棋，打一局扑克，然后帮哲野整理他的资料。他规定有一沓东西不准我动。我好奇，终于一日趁他不在时头看。那是厚厚的几大本日记。

“夭夭长了两颗门牙，下班去接她，摇晃着扑上来要我抱。”

“夭夭10岁生日，许愿说要哲野叔叔永远年轻。我开怀，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语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学报到，她事事自己抢先，我才惊觉她已经长成一个美丽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像我一样孤苦。”

“邱非告诉我叶兰近况，然而见面并不如想象中令我神驰。她老了很多，虽然年轻时的优雅没变。她没有掩饰对我尚有剩余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来却只会对我流眼泪。我震惊。我没想到和叶兰结婚对她的影响这么大。”

“送夭夭上学回来，觉得背上凉飕飕的，脱下衣服检视，才发现湿了好大一片。唉，这孩子。”

“医生宣布我的生命还剩一年。我无惧，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后，如何让她健康快乐地生活，是我首要考虑的问题。”

……

我捧着日记本，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原来他是知道的，原来他是知道的。又过几天，那沓本子就不见了。我知道哲野已经处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临终，他握着我的手说：本来想把你亲手交到一个好男孩手里，眼看着他帮你戴上戒指才走的，可惜来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20岁时他就帮我买了。

书桌抽屉里有他一封信，简短的几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时时以我为念，你能安详平和地生活，才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并没有哭得昏天黑地的。半夜醒来，我似乎还能听到他说：夭夭小心啊。

杂书房整理杂物的时候，我在柜子角落里发现一个满是灰尘的陶罐，很古朴雅致，我拿出来，洗干净，呆了，那上面什么装饰也没有，只有四句颜体：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到这时，我的泪，才肆无忌惮地汹涌而下。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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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经验该怎样记取

作者:林子明

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也可以不注意，宁愿不注意。希特勒军队人侵苏联时，苏联的犹太人没有意识到大难已经临头。如果他们一开始抓紧时间向后方逃亡，是可以逃脱纳粹的魔掌的。要命的是犹太人对德国军队抱有好感。根据历史的经验，十月革命后那些“入侵俄国的外国干涉军中，德军的军纪算是好的”。上了年纪的犹太人还记得当年白军头目彼得留拉在乌克兰屠犹，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幸亏德国军队进驻，才制止了彼得留拉的屠犹。如今德国人会怎样对待犹太人呢?难道还会坏过彼得留拉?尽管苏联政府于战争爆发后不断宣传纳粹残暴，犹太人主动随苏军后撤的却不多。这造成了惨痛的后果，1941年至1944年，德国党卫军屠杀了90万苏联犹太人。

再说犹太人。波兰与丹麦是两个居住有犹太人的国家，两国的国情差别很大。波兰人是苦难民族，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遭受列强欺凌，国家四次被瓜分，卡廷森林惨案是世界史上重大悲剧之一。丹麦人是幸运民族，几个世纪以来生活富裕，国泰民安。波兰民族被纳粹视为劣等种族，处境只比犹太人好一点。丹麦是北欧国家，按法西斯标准，属高等种族。

二战爆发，波兰、丹麦相继沦陷，两国的犹太人同时沦入纳粹之手。根据一般判断，波兰人可能会对犹太人伸出援助之手，而丹麦人却可能成为德国人迫害犹太人的帮凶。理由很简单，波兰民族与犹太人同属苦难民族，天下受苦人一条心。丹麦人被纳粹列为‘高等种族”，饱汉怎知饿汉饥?事实上德国占领丹麦后一直对丹麦采取亲善政策，包括不在丹麦设立占领机构，允许丹麦保持军队和原政府机构，鼓励两族通婚等等。党卫军在丹麦屠杀犹太人，丹麦人即使不配合，起码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与人们预料的完全相反，波兰人在整个战争期间两次屠杀犹太人，一次在1941年，一次在1945年。丹麦人在战争期间上至国王、高官，下至警察、平民。开展了一场全民族营救犹太人的运动，个别人甚至为此献出了生命。

波兰人第一次屠犹极其没道理，1941年，纳粹连屠杀波兰犹太人的计划都还没有制订，波兰东北部耶德瓦布内镇的波兰居民突然发生了暴动，暴动的目标是针对比自己更苦的犹太人。7月10日，“镇上几乎所有的犹太人（大概有1600人)惨遭杀害。有的人是在街道和墓地被人用棍棒、钉子鞭、砍刀、石头打死的，有的人是被赶到木制仓库里用火活活烧死的……幸免于难者屈指可数。”杀害犹太人的是普通波兰人，有些犹太人死于自己邻居手里。

波兰人第二次屠犹更加没有道理。1945年法西斯德国覆亡，美军解放了奥斯威辛集中营，少得可怜的犹太人幸存者被释放了，但当他们回到被洗劫一空的家中时，发现等待他们的是死亡。波兰用一场大屠杀来庆祝赶走纳粹，在这场大屠杀中有350名犹太人遇害。过去总把耶德瓦布内惨案挂在德军的账上。2002年波兰国内战争罪行调查组公布了调查结论，证实‘‘没有发现任何有德国军人在场的证据。”2001年3月，波兰政府下令将耶德瓦布内惨案纪念碑(碑上写着：“德国法西斯在这里杀害了犹太同胞”)移走。波兰总统、总理、大主教发表公开声明，“不同程度上承认了波兰人杀害犹太人的罪行。”4月9日，波兰总统克瓦希涅夫斯基发表书面谈话，“代表波兰人民向犹太兄弟和以色列人民道歉。”

反之看丹麦人。德国占领丹麦后曾勒令全体犹太人佩戴六角星标志，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说，“如果犹太人必须佩戴六角星，那我们也佩戴。在国王的带领下，结果全体丹麦人都戴上了六角星。1943年，因丹麦出现了抵抗运动，德国和丹麦的关系骤然恶化，8月，德军开驻丹麦首都，软禁了国王并迫使丹麦政府辞职。接着纳粹决定遣送犹太人出境，这意味着丹麦所有犹太人将要被送入灭绝营。得知这一消息后，丹麦全国上下行动起来，开展了一场全民性的救援行动。他们设法通知犹太人，德国人即将开始大搜捕。在丹麦人的帮助下，犹太人全部隐藏了起来。与此同时，丹麦人克服重重障碍与瑞典政府取得了联系，瑞典政府也伸出援救之手，表示愿意在几个指定的港口接收有组织出逃的犹太人。在丹麦地下组织的精心安排下，人们在夜间用小船把一批批犹太人送到瑞典避难。两个月后，德军在丹麦全境大搜捕，只抓到500多老弱病残犹太人。丹麦人英勇的救援行动还有一个令人感动的尾声。犹太人逃亡之后。他们在丹麦的住房、财产等都被当地的丹麦人妥善地照看守护，二战后这些财产全部归还了犹太人。

谁能回答，历史的经验何以如此被颠覆?

印尼历来被称作宗教宽容之国、民族宽容之国。当年民族通婚在那里很平常，一个家庭中孩子信天主教，父亲是穆斯林，母亲是基督徒，祖父是佛教徒也不是稀罕事。印尼曾经贡献给世界人民许多美好的歌曲：　《宝贝》、《哎哟妈妈》、《星星索》、《美丽的索罗河》……其美好真如印尼人的心灵。30年前笔者曾问过印尼归侨朋友对印尼人的看法，答案是“印尼人善良!”印尼人确实善良，一本苏联人写的书《金蔷薇》曾满怀深情地把印尼人比作‘容易受骗的孩子”。1985年法新社曾这样评价印尼：“这个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设法避免了在伊斯兰教中盛行的原教旨主义的狂热，保持了高度的宗教宽容”。1964年苏联和平代表团到印尼访问时，步步见鲜花，声声闻“和平”；‘友谊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伏，直把老苏感动得热泪盈眶，真以为世界大同就在不远处招手了。

随后是1965年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杀人的数字最保守的估计50万，最高的估计200万，鲜血把索罗河的河水都染红了。随后又是1998年那场对华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1600多人被杀害。130多名妇女被轮奸，后者是不准确的数字，因为还有许多妇女不愿公开自己的受辱。

如果说1965年的屠杀可以归诸右派军队所为，那么1998年的大屠杀则完全是平民所为。各种职业的人都参与了，低文化社会阶层居多。他们不仅仅是“到牙床上打个滚”，那是残暴毒辣的大屠杀。

纯朴善良的印尼人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美好的历史记忆。

当人们在网上看到印尼华人向全世界发出的求救呼吁书，看到那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任何有良心的人都会为之心碎。照片上那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有暴徒用摩托车拖着尸体满街跑，街上的行人不是在喝彩，就是在参观，哪有什么“百分九十五”。那一具具奸后杀害的尸体，有剖腹开膛的，有棍子插进下体的。有砍断头颅的，有的奸后被杀害的女孩才12岁。华人街区的商店、住房全被烧毁。一张照片可以清楚看出四个印尼青年将赤裸裸的华人女青年举起往烈火里扔，以杀人灭口。1998年印尼暴徒对华人大屠杀的恐怖程度比1938年的纳粹“水晶之夜”不知超出多少倍，不晓得为何在世界上反响这么微弱，也不见联合国有什么决议。明显不如对塞拉利昂、科特迪瓦、海地风吹草动的关注，真是令人费解。

更令人费解的是，1998年的印尼屠华并非没有先兆，之前暴徒们已经散布大量恐怖信息，风声一天紧似一天，印尼华人是不躲，不避，不呼吁，不向联合国求救(如何求救?)，不作自卫准备，其麻木不仁与卫国战争时的苏联犹太人有一比。

“历史的经验”误了你们。印尼人善良是你们华人传的，唉!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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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迷惑的所谓礼貌

作者：（奥地利）oliver　 jackie 编译

中国人的礼貌通常是和与之交往的对方的身份有关。人们对待家人、朋友或者同事等人通常会更有礼貌，但对饭店服务生一类的人，他们的态度就恶劣得多。“中国式礼貌”令我非常迷惑。

作为一个在中国的外国人，我很自然地跟这里的其他外国人有很多接触。他们当中既有长期在中国工作生活的，也有来这里进行短期旅游的。由于文化背景和价值观不同，这些外国人和本土中国人对各种现象自然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他们来到这里，看到了真实的中国，无论眼前的世界是印证或者违背了他们的最初设想，他们通常都会感到非常吃惊。

学得比中国人更粗鲁

我在中国生活了4年，常常听到的，来自外国人的抱怨是——“中国人实在是太没礼貌了。”他们所说的没礼貌反映在许多方面，比如在车站买车票时插队，又比如在前一位乘客还没来得及下车甚至付钱之前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出租车。

一些外国人对此感到非常沮丧，而他们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变得比当地人更为粗鲁。一天，他们当中的一位这样告诉我，他现在到商店买东西时从不排队，只是挤到前边大声招呼店员，于是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能更快地买到东西。在饭馆点餐也是一样，嚷嚷的声音越大，吃上饭的时间就越早——一个人要在欧洲这么做，老板可早就因为客人太没教养而把他赶出门外了。

我曾把出租车的例子拿来向我的一些中国朋友征求意见。为了获得更全面的了解，我还分别找了来自大陆和台湾的中国朋友。我们就此讨论了很久，发现其实不能简单地将其定义为“礼貌”或者“不礼貌”，这要依具体情况而定。我们都赞成，平白无故地打扰一位出租车上的客人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但是如果恰逢外边下着瓢泼大雨或者发生了其他一些特殊的情况，那么这样的行为就变得情有可原了。

可见，礼貌和礼节既跟社会的习俗和传统相关，也取决于当时的具体情况。那么有所谓的世界通行的礼貌标准吗？我的一个朋友表示，她相信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应该有一个基本的礼貌原则，比如说“谢谢”、“请”、“对不起”等等。但这个原则又是怎样定义的呢？

没有精力保持足够礼貌

在我印象里，许多到过中国的欧洲女性都提到中国人随地吐痰的坏习惯。其中有一位更表示，因为她觉得这个习惯实在令人作呕，因此她不会再来中国。这些欧洲人会对这一点如此深恶痛绝，究竟是因为他们的“水土不服”，还是这根本就要归入陋习的行列，中国人对此也颇为痛恨呢？

其实，中国的人口如此之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成长背景，接受不同程度的教育，想要为每个人设定相同的礼貌标准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此之外，在中国，大家每天要面对那么多不同的人，他们不可能有足够的精力对每个人都保持足够的礼貌。这是中国人以及在中国的外国人都会遇到的问题。

我阿姨认为外国人普遍比中国人有礼貌，但是仔细想来，这根本不足为奇。就拿我来说吧，我在奥地利出生长大，在那里，我每天遇到的人跟在中国遇到的人相比少得可怜。也就是说，我每天在工作、学习或者生活中遇到同一个人的几率非常高，正是这种人际交往压力使得我不得不时刻保持礼貌。

说到我在中国的个人经历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通常中国人对我还是非常礼貌也很乐于帮助我的。当我迷路或者遇到其他问题的时候，总有人向我伸出援助之手，这让我感到非常温暖。但是，我不得不说，他们对我的态度通常好过对其他中国人。这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因而需要更多的帮助；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外表跟中国人差别很大，他们觉得跟我打交道很有趣；还有可能是他们认为我有可能是某个外国驻中国大使或者外企老板的朋友，跟我建立起比较好的关系日后能帮助自己。总之，作为一个外国人，我似乎能够享受更多来自中国人的礼貌。

不过，事情也并非都是如此。前几天我去超市买东西，并和一位帮助了我的女孩子聊了一会儿，我发现她的同事开始关注我的购物袋，希望知道我都买了什么。我对此感到非常生气，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是中国人，那她就不会对此产生这样不恰当或者不礼貌的好奇心。

中国人的礼貌与对方身份有关

就此看来，关于礼貌有太多值得讨论的话题，但这些话题通常没有定论可言，礼貌和不礼貌之间的界限也并不那么清楚。

在探究这一问题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英汉字典中对于英文“礼貌”一词的解释不仅是礼貌，还有客气。这样的“中国式礼貌”令我非常迷惑，于是向我的一位中国朋友请教。他给我举了这样的例子，在筵席上，如果你向最尊贵的客人敬酒，那就是礼貌；相反的情况则可视为客气。也就是说，礼貌是你应该做的事，而客气是你能够做的事。

对于这样一种解释，我不知道是不是全体中国人都会认同。不过，它令我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中国人的礼貌通常是和与之交往的对方的身份有关。人们对待家人、朋友或者同事等人通常会更有礼貌，他们不仅会表现得彬彬有礼，还会互赠礼物。但对饭店服务生一类的人，他们的态度就恶劣得多。由此看来，中国人对能给自己带来越多好处的人就会越有礼貌。如果这一结论正确，根据我朋友的定义，中国应该是一个充满了礼貌的国度。

德国有一句谚语：“你怎样冲森林叫嚷，森林就会给你怎样的回声。”它说明，我们如何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样对待我们自己。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承认，每个国家都有讲礼貌的人，也有不讲礼貌的人。关键我们要牢记“回声原则”，尽可能对别人有礼貌，这样我们也会得到更多礼貌的回报。惟其如此，我们才能看到一个更有礼貌的中国。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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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作者：翟玉忠

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我16岁的母亲被一顶换亲的花轿，抬到了豫东平原上这个小小的黄河滩村。

我的父亲是个粗鲁无知的人，如花似玉的母亲在他的醉骂殴打中凋落了青春。

父亲的一位渔夫朋友看不惯我的父亲，他常常呵护我的母亲，训斥我的父亲：有本事多打几网鱼，种好滩里的庄稼，喝酒打老婆算啥汉子……

这个渔夫14岁死了爹娘，没亲没故，多年来住在河滩的草屋里，靠打鱼、种那几亩滩地为生。他的地和俺家的地搭地边儿，他常帮我母亲耕种收割，为母亲分担了很多辛苦和劳累。在母亲心中，他是坚实的依靠。她感激他，常帮他洗、补衣裳，补织渔网；做腌鱼片给他吃，酿醇香的高粱酒给他喝。每逢他和父亲到滩地西边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里打兔子、打鸟时，她便给他们每人煮一兜鸡蛋，挂一兜腌鱼片、一葫芦高粱酒，她站在大堤上目送他们很远很远，直到他们淹没在苇荡，才肯回家。

母亲19岁那年，醉酒的父亲站在船沿叉鱼时坠河淹死。父亲死后，母亲想带着我嫁给那个渔夫，婆家和娘家人软硬兼施也没阻止住她，最终还是在奶奶怀里哭喊妈妈的我，使她转回了抹泪而去的背影。

那晚，她搂住我坐在月光下的河堤上，望着对岸河滩上草屋里闪烁的灯光，听着渔夫飘在河风中的渔歌，泪如断珠。她哭时，公婆在人前夸着她笑，老族长为她立着贞洁牌坊，烟锅里吱吱地燃着欣喜。

从此，母亲很少言笑，沉默如我家的老船，载去公婆的苦，载来全家的福。她把自己的苦处和美好的心愿沉进河底，讲给月亮，种进淋满涛声的黄河滩。她默默地劳作打发着寂寞的岁月。她常常把腌好的鱼片尽可能多地塞进我的书包，伫立在村口目送我到县城读书，祈祷我有朝一日学业有成，成家立业。

“孩儿，不蒸馒头——争口气，好好念书，娘全指望着你哪!”她的叮咛和她那期望的眼神让我终身难忘。

光阴荏苒，年迈的爷、奶相继病故。我大学毕业后，母亲拿出多年来省吃俭用、捕鱼种地、捡破烂积攒的钱，在县城给我找到了工作、盖了房子、娶了媳妇。

妻子生产时，我接母亲来县城住了半年多，说是让她来带孩子，其实是想让她享受天伦之乐。我和妻子很孝敬她，可她却闷闷不乐，常常唉声叹气、神不守舍，有时偷偷抹泪。我和妻子问她为何这样，是不是有啥惹她生气的地方?她说，傻孩子，你们对我都很好，吃的、穿的、住的、玩的都比乡下强，可我就是住不习惯，心里闷得慌，老想家。不久，她非嚷着要走，她说，让我回去吧，再住非把我住病不可。我惦记那几亩滩地，惦记家啊。

这次回去不久，她和渔夫的事儿就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恍然大悟：恁多年，她之所以舍不得那个破旧的老屋，舍不得那点滩地，原来是为了能和那渔夫相见在滩地边的芦苇荡里……

在偏僻封闭传统落后的滩村，男女间不正当的关系是被人们视为大逆不道的。尽管母亲对那渔夫的感情是纯洁的，但滩村的人不理解。母亲成了故乡人人唾骂的坏女人，成了滩村茶余饭后的笑料。那些在丈夫的体贴关怀中享受幸福的农妇们骂她是离不开男人的贱女人；三里五庄的光棍汉常在夜晚趴在墙头上污言秽语调笑她；小孩儿们常围着她哄笑嬉骂，用坷垃投她；逢年过节，小村里家家欢天喜地，她却在冷清的小院里独对孤灯……

为让她摆脱困境，妻子曾托人在县里为她介绍了一个条件优越的老伴儿。可她却生气地说，娘是随便谁都跟他过的人吗?我知道，娘丢了你们的脸——唉!娘咋对你们说呢!这样吧，从此后谁要问起我，你们就说没我这个娘好啦……

我非常生她的气，那个渔夫有什么好啊，没钱、没房、没地位，又瘦、又矮、又丑，就占个心好。再说，他在我父亲死后第4年，见我母亲冲不破家庭和传统习惯的阻力，他就从四川领了个媳妇。母亲不但不恨那个渔夫无情无义，还对那个四川来的女子很好。她说自己不能嫁给渔夫，一个男人家怎么能没个女人照顾呢!她甚至很感激那四川女子替她对渔夫尽了义务。

从那以后，我再没回过老家，她也没来过我家。

其实，我知道她很想我，可她一直认为我家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和渔夫的事儿，每次进城，她都不敢走进那条小巷，不敢走进她辛苦抚养长大的儿子的家，只敢站在巷口偷偷看一看我的家门；趴在幼儿园的门缝上偷偷看一看她日思夜想的孙子。她是那么地想见我，却又怕别人认出她就是我的母亲。她怕她的名声让我在人前失脸面、抬不起头，她知道面子对她已有官职的儿子来说是多么重要。她怕她的名声影响我做人，影响我的政治前途。她把我和我的前途看得比她的生命重要得多。

记得那年冬天我生日的那个下午，放学的儿子一进门就对我说，上午上学时见个老奶奶袖着手，胳膊上挂个兜，在对面马路边来回转悠，现在还在那儿往巷子里望，他很害怕。

透过窗外纷飞的大雪，我朦胧望见巷口对面的马路边伫立着一个浑身是雪的人。一种预感使我跑到了巷口，尽管她的脸围得很严，但那眼神告诉我，她，就是我的母亲。

大雪在淡淡的夜色和呼啸的寒风中飞舞，母亲兀自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雪，已经埋住了她的脚，她静静地望着呆在巷口的我，淡黄的灯光里，她像一尊望子的雪雕。

我快步走了过去，当她冰凉的手攥在我手里的瞬间，她叫了声“乖”，我叫了声“娘”，我们便紧抱在一起，哽咽在一起。

她怎么都不肯跟我回家，她把那兜鱼片塞进我手里，抹着泪说，乖，娘能看你一眼，心就足了!只要你们过得好，娘就放心了。巷里人多嘴杂，看到我，会说你的，娘不能给你添麻烦。

尽管我再三劝说，母亲还是走了。透过迷蒙的泪水，我望见飘满飞雪的暮色渐渐吞噬了她那蹒跚远去的、已被生活压弯的背影。

年复一年，母亲在黄河滩度过了晚年，最终带着屈辱、内疚，怀着她和渔夫没能结合的爱情，带着粘满鱼腥、粘满汗味的生活，永远地走了，走进了那片她热爱的滩地。

我永远难忘母亲临死的情景，那天正是中秋节的晚上，我从县城赶到老家看望她，没想到心脏病突发的她躺在窗前月光里的小床上已是生命垂危。她黄瘦的脸围在满头散乱的银发中，两只干瘦的手交叠着捂着胸口。她手下捂着两张相片，一张是我们全家的合影，另一张就是那位站在黄河滩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前的渔夫。母亲一见我，脸上先是露出了笑容，接着眼里闪着泪光，她说她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她用干瘦的右手捏着渔夫的相片给我看，她含着泪，声音微弱地说：“娘快，不行了——该给你，说了，恁些年，要不是，为了他和你，娘早就跳河了。他，才是，你，你的，亲——爹。你，你原谅，娘吗?……”她话没说完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离开了人世，一串泪水从她眼角流出。我想，那泪水是她想说而没说出的、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和美好的愿望。

我一下跪在母亲的床前，泣不成声地请求亡母原谅我对她的误会。

埋葬她那天，一群大雁从长满芦苇的河边鸣叫着飞起，在静静的河滩的上空为她鸣唱着凄凉的挽歌；养育她的黄河从她安息的滩地边流过，向大平原诉说着她一生的忧伤、苦难和悲哀……

我跪在母亲的坟前，泪流满面地想着：善良、宽厚、纯洁而伟大的母亲哪，是谁扼杀了你纯洁的爱情，是谁给你这屈辱、痛苦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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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信仰

作者：杨如雪

这几年，母亲过生日，会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上门为她祝寿。这些人，有信佛的，有信基督的，还有什么也不信的。他们除了信自己的神，还信面前这个驼背的矮小的戴灰色头巾的不识字的农村老太太。我常常想，我的母亲，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叫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心灵上归顺于她？

我小时候，觉得母亲不是特别爱我，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是后娘生的。因为我手里要是有一点点好吃的东西，这时候有个没娘的孩子跑过来，盯着那东西狠瞅，而母亲正巧又在旁边，我就知道我的权力不保了：母亲一定会叫我分给那个小孩子至少一半。一开始我是不情愿的，母亲说，“你饿，他也饿。——你还有娘，他没娘。”既然他也饿，又没娘，我势不能独吞。

所以我吃东西的时候，很害怕那些没娘的孩子突然冒出来。幸亏我们村这种情况不多，只有五六个。他们不是母亲生的，但是在我家餐桌上的权利，和我一样大，我喝稀的，他们也喝稀的；我吃稠的，他们自然也吃稠的。

我还很害怕穷人，我们家本来就很穷，但是还有比我们更穷的。他们一来，母亲就坐不住了，她总得找点东西给人家，南瓜条啦，干菜啦，土豆啦，“穷帮穷，”这是母亲的信条，“总不能叫人家空着手回去吧。”好像我们家是一座宝山金库。

我还很害怕鳏寡孤独。一见了这些人，母亲的腿就走不动了。她和孤儿寡妇、家有不孝儿女的老人、病人、甚至傻子瘫子要饭的简直是一大家族。她陪着他们一块儿抹眼泪、叹气，替他们想办法、出主意。我记事的时候，她四十多岁，高大、强壮、能说能干，是很有点办法的。

脏，臭，口齿不清，智力低下。“这些人不是人渣吗。”有一会，一个要饭的疯女人刚被家人从我们家领走，我实在忍受不了心中厌恶，对母亲抱怨。母亲挥手“啪”的给了我一个耳光。这是母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还记得母亲当时说的话：“这人和你一样，也是爹生娘养的，饿了，肚子也会难受；冬天没衣服穿，也会冷；你打她，她也会疼。你试试，你试试！”她哭了。她是什么事儿也爱哭。这一巴掌，把我打得从此变了一个人。

需要帮助的人，总是那么多。母亲觉得自己没本事，深感痛苦。她拜过菩萨，她说菩萨有一千双手，一千双眼睛，是“千处祈求千处应”的。母亲跪下去的时候，我站在旁边，觉得她可笑又可怜。菩萨高高在上，管你这事儿么？

多少年后，我做了志愿者。参加慈善会的资助孤儿的活动，周末还坐公交去桥西“弘德家园”，给那里的孩子们辅导过功课，这事儿叫母亲很高兴。她在电话里连连说“真是我的好闺女，你真是我的好闺女！”从小到大，母亲还没有这么夸奖过我呢。

母亲60岁那年，突然想起做生意。她不识字，能做什么生意？被褥枕头罢了。这是她的拿手活。退休的父亲骑着三轮带着她，到附近集市上买来布和针线，约了几个婶子大娘，做出来的活放在二姐的家具店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建筑工地上的打工仔特别喜欢母亲做的被褥，里面装的都是好棉花，又软和又舒服。

她一辈子没赚过这么多钱，一边数一边掉眼泪。那年发大水，各公家单位都捐被褥，市场上的被褥一时脱销，价钱直线上升，母亲坚持不涨价，这让来要货的人感觉奇怪。 她把被褥做得更厚，因为她听说那些受灾的人没有房子，睡在露天，被褥厚一些，可以当墙挡风寒。

她的小被服厂开了3年，买了席梦思床新家具沙发电器，像结婚的洞房一样新簇簇，一应俱全。村子里无依无靠的老太太们喜欢来她的屋子里坐着喝茶聊天。在冬天，她的屋子炉火总是烧得很旺。

她老了，身体渐渐衰弱，时常自言自语，“老这么拖累儿女，活着有什么意思？”

为了叫她感到活着有意思，我回老家时带回一卡车旧衣服，是江浙一带捐献给河北佛教慈善功德会的，因为我说起老家的情况，他们就给了我这车衣服。母亲终于有事儿干了，而且是她最喜欢做的事儿，她和父亲整理收拾干净这些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分成一包包，每天往外送，谁家需要什么，孩子多大了，谁家有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母亲清清楚楚。她从前做生意进货出货都是心算，从来不出错。这车衣服他们忙了一个秋天，送了十几个村子。父亲负责登记姓名，一个小本子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个帐本有两样用处：一、给那些捐赠者有个交待；二、受捐赠者建档案。

我把母亲说的最困难的几户拍了照片，带到石家庄，引起了一些善心人士的关注。其中有个叫信秀华的下岗女工看了，给我500块钱，说是一对离休夫妇托她转交的。到现在我也没见过那对离休夫妇。信女士叫我给“最需要的人”。做这事儿需要了解情况，我回老家只是吃顿饭的功夫，“像打了个闪”哪里了解那么详细？还是交给母亲去办，母亲说，500块钱，可把她给难住了，好几个晚上睡不着，比较来比较去，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她患有腿疾，最近颇严重，渐渐坐在那里不能动，就把我们兄弟姊妹的旧衣，——送人也没人要的——用剪刀剪成均匀的碎片，再折叠出一个个小三角，针线拼接连缀起来，里面铺上一层丝棉，一个圆圆的柔软的座垫就成了，状似莲花，五彩缤纷，煞是好看。过年回家我们抢着坐这个莲花垫。

母亲笑了。好长时间，已经无人要求她做什么了。可一个做母亲的，多么渴望被人需要啊。

一个在电视台做主持的女友来，她是那种对美有嗜癖的女子，她欢喜地领受过母亲的赠品，回赠给母亲一个大包，里面包着的全是她的华美霓裳。说是旧的，可一点看不出旧来，只是她自己穿腻了，剪碎真是太可惜，但送人却不合适，因为奇装异服居多。

母亲这回可有事儿干了。她就像一个织女，把这些还散发着主人衣香鬓影的彩云一块块裁开，按照颜色、质地、光泽度、厚度分门别类，摊在床铺上、窗台上、地板上，运用她的了不起直觉，细细拼接，不识字的人，审美感可一点不缺乏，再拼出来的莲花垫，明丽雅洁朴拙大方，颇有杨柳青、年画、民间剪纸三者兼备的味道。我们全家一致认为，经过捕捉灵感、酝酿构思、精心制作，第二批作品更漂亮，更有收藏价值。

母亲很高兴，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座垫，还这么受人欢迎！我到街上的布店里批发了一堆碎布零头给母亲搞专业创作。很快，我家的沙发、小凳、地板上铺满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莲花垫。一进家，感觉彩云朵朵，好似天堂。

我们选出其中最好最美的莲花垫，寄赠给远方那些未曾谋面的人，那些和我们有着共同的信仰的人。

莲花渡水纹的，荷叶镶金边的，菱形花的，心形花的，节节藕的，甚至红桃方块形状的…… 母亲的快乐，是她亲手千针万线做的这些莲花垫，被更多的人喜欢、得到；母亲的信仰，是爱的信仰。

矮小、驼背、灰头巾，盘腿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针线，静静的，忘了病痛，有时候抬头笑一笑，颇像一个观音。

母亲今年76岁。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P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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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

作者：贾平凹

对人生我确实不是说特别乐观，但是你还得活下去，你总不能成天愁眉苦脸的，但总体上你感觉，人生苦难得很。我当年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不主张再生孩子，我说大人都活得累，你何必再生个孩子?不光是你把她养起来，咱也要受很多罪，孩子长大了也是，将来要活受罪。你说现在这孩子，七岁就得上学，自从七岁以后一直到她死，她就没有一天能过得轻松，受那个罪干啥?当时我心里说，要生个孩子，还不如去种一棵树，树还无忧无虑的，种棵树总比你生个孩子要强。但是世俗吧，你不要孩子又不行，你还得过这种日子，那就过这种日子吧，那就只好这样受罪吧。小孩你要监管她，长大以后，上学、就业、结婚、生子……那事情是多得一塌糊涂，咱这一生就为那些奋斗了，不说奋斗了，就挣扎了一辈子吧，生下那个娃又继续……但是你想一想，人类本来就是这样过来的，你总得……就像农村有句话说是，年儿好过，月儿好过，日子难过。这每一天它都难过，这每一天每一天都得要过去。你说现在我活得多痛快?我倒不觉得活得多痛快着呢。但是死活总得要过下去，对人来说，小段小段的，它有它的欢乐在里头，但总体来说它不是欢乐的。换一个角度来讲吧，我看过托尔斯泰有一句话，他的意思是，原话不是这样的，“我们都诞生于爱的。”父母在做爱过程中才诞生我们的生命，他是从爱的角度来探索，我们活着的这个世上是充满爱心的，我们就来自爱。但是现在基本上好多年轻人要孩子吧，它不是爱，它是爱的附加品。它那是没办法的，无奈的结果。原来吧都是为了传宗接代，现在倒不谈这个传宗接代了。我老讲，传宗接代那个意义对现代人来讲已经淡漠了。你比如说，问你爷爷是谁，叫啥，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爷爷叫啥，更不知道他爷爷那个父亲叫啥，你连你爷爷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给他传宗接代?所以说传宗接代对他爷爷或者对他父亲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一般人都是为了自己来活着，要一个孩子还是想为自己带来笑声、欢乐、玩耍啊、解脱这个苦闷啊，但是孩子长大以后，就为孩子开始奔波。现在好多父母都是为了孩子最后能有出息啊，瞎耗叨工夫。我看到那些吧，自己简直是觉得很可悲。但是轮到自己身上吧，自己不做那又不行。你比如说现在教育孩子，要按我那意思就叫孩子不学习，想玩就玩，多好啊，小孩子嘛。但是又没办法，整个中国都是那样，你在教你孩子玩吧，你孩子学习不好就考不上学，这个很矛盾。人这一生就是很矛盾的，很无奈地跟着人家朝着这个方向走。所以我在想吧，咱们或许就是芸芸众生，随大流，别人怎么走你就得走，你不走就不行。就像文化革命，你不去上街游行，你感觉自己都不是个人了，潮流到了这个时候就没办法了。不停地有对抗，但是最后它还是没办法的。一个人的一生太渺小了，不是说对大自然相对而言，它是渺小的。我总想吧，自己一转眼都五十多了，五十年都过去了，你还能活多少呢?好像没干出个啥东西马上就老了。你看就包括这世界上多伟大多厉害的人物，他一生也就干了一两件事情，更多的人是一两件事也

Chapter_12

没干成。刚才看凤凰卫视陈鲁豫采访戈尔巴乔夫，作为一个个体生命来讲，每个人都是悲剧的，他不管当年多显赫……我没看完，我打开时已经放一半了，当时马上吸引我的是看一下他这个人本身，他作为一个总统来讲，或者在历史上有重要的一笔可以记载他，但是作为他的个体生命来说，很悲凉的，这辈子很可悲的。我看他一个月只拿两美圆的退休金，叫现在咱一般人都想象不来。尤其是最后他不是到那个农场去，到老家去?那个老太太，他的亲属吧，他抱住她，他说我老了，为这样为那样……那一看就和咱平常自己生活差不多。平常他在位置上时候，咱把他当成伟人，与咱们多么遥远，其实他也就是……每个人都有很可悲、悲凉的一面。其实任何人，不管他是干啥的，原来说一家不知一家难，你要他说起自己事情，他都和咱一样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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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打扰她的灵魂上路

作者：[印度]普贾·贝蒂

在古埃及的传说里，一个人在由生到死的瞬间，神都要先问他两个问题，而他的回答将关系到他能否踏上死后的旅途。

第一个问题是：你把快乐带来了吗？第二个问题是：你快乐过吗？

我的母亲曾经说过，沉浸在痛失亲友的悲伤中是最自私的行为，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我：哭悼那人的是我，怀念那人的是我，追忆那人的是我，需要那人的还是我。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就告诫我不要在她的葬礼上哭泣，她说那样会打扰她的灵魂，使她不能安心上路。母亲最喜欢的一首诗是：

不要在我的墓碑前彷徨，

更不要为我哭泣，

如果有一丝微风吹拂过你的面颊，

如果有一片雪花如钻石般璀璨，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在母亲的眼中，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根本用不着害怕。对母亲来说，死亡只是一个逗号，而不是句话。她生前经常对我讲起古老的神话传说，讲生命的轮回，讲一个人的灵魂是如何随着今生的积德而不断被净化、被提升，从一个躯体转移到另一个躯体，从一种生命形式转化为另一种生命形式，直至最后的圆满。不过，这只是她从佛经里学来的理论。事实是，我们没有一个人知晓生死一瞬间会发生什么，而正是这种无知让我们心怀恐惧。但是反过来想想，当我们大多数人连生的勇气都没有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害怕死呢？

前几天，我信步走进一个人声鼎沸的市场，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只是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没有几个人昂首阔步，大多数人都是躬身前行，面部表情千变万化，但总摆脱不了百无聊赖、疲惫不堪、焦躁不安，甚至愁云满面、心灰意冷。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挨过一天天、一年年，最后在床上终其一生，这真是对生命的浪费！

然而，在生与死之间还有一段美妙的征程，叫做生活。这是一段神奇的旅途，它应该充满了梦幻、想象、知识、现实和领悟。一个人的生活品质并不是由宗教、国籍、地位或性别决定的。如果你意识到，生命是一条单向车道，你永远不可能再次路过相同的风景，那么你就应该全身心地去生活，而这就是快乐的真谛了。

一位我已记不起名字的哲人曾经说过，生命走到尽头后就只剩三件事了：你热烈地爱过吗？你充实地生活过吗？你学会放弃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了吗？

积极地生活态度催生积极快乐的人生。那就不妨从现在做起，把过去的不快抛在脑后，不要再为未知的明天而自寻烦恼，振作起来，用心去体会生活，敞开心胸去迎接欢乐、散布欢乐吧。

不要在我的墓碑前彷徨，

更不要为我哭泣，

我就是那在风中哗哗作响的树叶，

我就是你脸上的每一缕笑容，

我就是你张开双臂拥抱的欢乐。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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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孩子

作者：崔鹤同

１９８７年３月３０日晚上，洛杉矶音乐中心的钱德勒大厅内灯火辉煌，座无虚席，人们期望已久的第５９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仪式正在这里举行。在热情洋溢、激动人心的气氛中，仪式一步步地接近高潮——高潮终于到来了。主持人宣布：玛莉·马特琳在《小上帝的孩子》中有出色的表演，获得最佳女主角奖。全场立刻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一位漂亮的年轻女演员，一阵风似地快步走上领奖台，从上届影帝——最佳男主角奖获得者威廉·赫特手中接过奥斯卡金像。

手里拿着金像的玛莉·马特琳激动不已。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人们没有看到她嘴动，她又把手举了起来，可不是那种向人们挥手致意的姿势，眼尖的人已经看出她是向观众打手语，内行的人已经看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心里话，我没有准备发言。此时此刻，我要感谢电影艺术学院，感谢全体剧组同事……

原来，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玛莉·马特琳不仅是一个哑巴，还是一个聋子。在她出生１８个月时，一次高烧夺去了她的听力和说话的能力。

但这位聋哑女对生活充满了激情。她从小就喜欢表演，８岁时加入伊利诺州儿童剧院。９岁时就登台表演。她还能时常被邀请用手语扮演聋哑角色。她利用这些演出机会不断锻炼自己，提高演艺。

１９８５年，女导演兰达·海恩丝决定将舞台剧《小上帝的孩子》拍成电影。可是为了物色女主角——萨拉的扮演者，使她大费周折。她用了半年的时间在美国、英国、加拿大和瑞典寻找，但都没有找到中意的。最后，她在舞台剧《小上帝的孩子》中发现饰演次要角色的玛莉·马特琳的高超演技，决定立即启用她担任女主角。结果，在全片中没有一句台词，全靠极富特色的眼神、表情和动作，成功地揭示了主人公自卑和不屈，消沉和奋斗的内心世界，表演惟妙惟肖，令人拍案叫绝，最终一举折桂，从而成为奥斯卡金像奖颁奖以来最年轻的最佳女主角奖获得者，成为美国电影史上第一个聋哑影后。

玛莉·马特琳说：“我的成功，对每个人，不管是正常人，还是残疾人，都是一种激励。”是的，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都会受到上帝的宠爱，不管我们的身体条件如何，只要有一颗健全的心，全力以赴，锲而不舍，都会得到命运的垂青，成为生活的主角，赢得辉煌的未来。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P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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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作者：刘溜

2001年，山东青岛三名女生栾倩、姜妍、张天珠，具状状告教育部以制定招生计划的形式，使得各地录取分数不一，造成了全国不同地域考生之间受教育权的不平等，违反了宪法中关于公民应享有平等受教育权的规定。

告状不了了之，但引起了国人对“教育不公”的关注。4年后，国家教育科学“十五”规划课题“我国高等教育公平问题的研究”课题组，于2005年1月发布了一项调查研究结果——《高等教育入学机会：改善中的差距》，通过对一些数据和调查，印证了教育不公平在当今社会的深刻存在。课题组负责人杨东平认为，阶层差距已经成为影响教育机会均等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倾斜的分数线

1999年，刘利华和赵星一起考入了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成为同班同学。不过，来自湖南农村的刘利华的分数是610分，而来自京城的赵星却比她低了好几十分，这样的分数，在湖南最多能上个二类本科。

考卷一样录取分数线却不一样，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考生的录取分数低于农村，这是中国高等教育招生录取制度的一大特点，也正是无数农村考生的痛处。2000年全国第一批高考录取分线，北京文科462分，理科469分；浙江分别为560分和573分，山西省为549分和544分。往往外地只能上专科的考生，在北京就可以上重点大学了。

最近，不少地区比如上海开始单独高考命题，表面上各地区的录取分数线之差将被掩盖。

杨东平说，“录取分数线的后面，真正起作用的是录取率，录取率决定了录取分数线的高低。”

除了由来已久的地区差距外，另一个差距——阶层差距在近年来愈发凸显。

因为获得此类数据相当困难，课题组只得到了北京某高校2003级不同家庭子女429名学生的高考录取分数，从这个局部的调查结果可以看出，低阶层家庭子女的平均录取分数普遍高于高阶层的子女。总体而言，平均分从高到低依次为：农民、下岗人员、个体经营者、工人、职员、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与他们的社会地位大致相反。平均分最低的是高级管理技术人员阶层子女，为571.3分，比农民阶层子女的平均分610.1低38.8分，比下岗失业人员阶层低35分，比工人阶层低26.2分。

可资印证的是长沙电力学院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余小波对某电力学院2000级学生的调查，结果也是，学生父亲的职业不同，其录取分数差异较大，农民子女的平均分数要高出干部子女22分，高出工人子女18分。

“我们看到这些数据也很吃惊”，杨东平说，“这意味着农村学生只有考出更高的分数，才有可能在考试选拔中过关。而其他具有更多政治、经济、社会资本的阶层的子女，可以通过较低的分数和走关系等非正常的手段实现入学。”

家庭背景影响教育机会

杨东平说，自改革开放后，不同家庭背景的子女在高等教育中入学机会的差异一直存在，且受到教育政策的强烈影响。

建国之后，在特殊的历史背景下，教育政策一度有意识地向工农子弟重点倾斜。以北京大学为例，来自工农家庭的学生比例，1957年为30.8%，1974年高达78.6%。在全国范围，1952年这一比例为20.5%，1965年达71.2%。但这同样也是一个非正常现象。

1977年恢复高考后，原先的政治标准被分数标准取代。工农子弟的比例逐渐回落，同时干部、知识分子子弟大幅增加。北京大学1978年新生中，工农子弟占27.5%,干部、军人子弟占40.6%，知识分子子弟为11.6%。1985年，工农子弟为44.6%，干部、军人子弟34.3%，知识分子子弟为12.4%。1991年，工农子弟为37.1%，干部、军人子弟为38.7%，知识分子子弟为13.6%。此消彼长，其中干部阶层的子弟增加最多。

这一趋势在近年继续得到了加强，教育机会分配转向更有利于出身优势家庭背景的人。

北京理工大学1998级学生的家庭背景为，工农子弟占45.1%,出身干部、军人、知识分子家庭的总比例为38.5%。“要知道，干部、知识分子在所有人中所占的比例仅在5%左右”，杨东平说。

而现有调查数据进一步显示，中高级管理技术人员阶层子女更多集中在优势高校，而农民、工人和下岗失业阶层子女则更多集中于普通院校和大专院校。

杨东平说，“优势阶层的子女的录取分数线低于低阶层的子女，他们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学习机会，较多地分布在重点学校和优势学科。”

课题组对此也有调查，在专业选择方面，农村学生偏向于农学、军事学、教育学等较为冷门的、收费较低的学科，而城市学生更倾向于法学、经济学、管理学等热门的、收费较高的学科。而学科的选择，成为一种潜在的分层。

教育公平正当其时

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副研究员李春玲认为，现代社会的分层是与一个人的教育水平相当的，教育水平基本决定了他在社会中的位置。“看谁走在前头，就看他受多少教育”。

社会的阶层分化是客观存在的，李春玲说，但教育不公平会加剧和加强社会的两极分化。

教育机会不均等，这种分化就通过代际传递到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一辈子难以跳出，让弱者失去希望。因此，教育不公不仅危及社会公平，而且危及社会稳定。

近年来世界各国都在通过教育改革来减少不公平，政策偏向弱势群体家庭。但一些趋势显示，我们这方面尚有不少欠缺。

“在社会不公平的现实面前，教育制度有三种选择”，杨东平说，一是主动维护社会公平，将教育资源向弱势群体倾斜；二是至少不去人为制造不公平；而最差的一种就是人为地制造差距与不公。

但当前的差距有逐渐加大的趋势。杨东平举例说，1980年树重点中学，1995年又推动成立1000所示范高中。“这是劫贫济富，树起一个竿，倒掉一大片。教育资源过于集中于城市，而城市中又过于集中在重点中学。”

李春玲总结说，一方面是教育精英化，教育资源分配严重不均；另一方面是某些学校教育产业化，从小学到大学热衷搞经济创收，其招生规则自然就会偏向富人和有权者。

杨东平认为，在国家经济实力大为增强的情况下，提出教育公平正当其时，必须将教育公平作为教育公共政策的价值基础。“完全可以实现好的教育、相对理想的教育，把优质资源向弱势群体倾斜。”

如何改善和促进教育公平，课题组提出了三项建议：一是改善基础教育阶段的城乡差距，如北京市正在修订相关教育政策，将首次取消城乡之别，实行教育资源配置的城乡一体化，使城乡居民享受平等的教育待遇；二是改变重点中学制度，改善正在扩大的阶层差距，贯彻基础教育均衡化的方针，这是减少高等教育阶段的阶层差距的关键所在；三是改革高考招生录取制度，不仅要改变目前偏重大城市的招生名额分配，逐步过渡到大致按照考生数平均分配各地招生名额，而且要革除那些可能成为腐败温床的制度和政策，如保送生、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加分等政策。

“政府应当是维护和促进教育公平的社会主体，政府行为的底线，至少是不人为地制造差距和扩大不公平”，杨东平说。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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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作者：麦子

我的白领朋友们，如果我是一个初中没毕业就来沪打工的民工，你会和我坐在starbucks一起喝咖啡吗？不会，肯定不会。比较我们的成长历程，你会发现为了一些在你看来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却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从我出生的一刻起，我的身份就与你有了天壤之别，因为我只能报农村户口，而你是城市户口。如果我长大以后一直保持农村户口，那么我就无法在城市中找到一份正式工作，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甚至连选举权都不如你们多。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非要到城市来？农村不很好吗？空气新鲜，又不像城市这么拥挤。"可是农村没有好的医疗条件，这次sars好像让大家一夜之间发现农村的医疗保健体系竟然如此落后；物质供应也不丰富，因为农民挣的钱少，贵一点的东西就买不起，所以商贩也不会进太多货。

农民没有职业发展规划，因为农民不是一个职业，而是一个类似种族一样的天生的阶层。农民没有自我实现的满足感，因为绝大多数人还在为基本的生存而奋斗，春节联欢晚会中买得起等离子彩电的农民毕竟是个别现象。

于是我要进城，而且要摆脱我的农民身份，我要通过自己的奋斗获得你生下来就拥有的大城市户口，考学是我跳出农门唯一的机会。我要刻苦学习，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高中考大学，我在独木桥上奋勇搏杀，眼看着周围的同学一批批落马，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窄，我这个佼佼者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激烈的竞争让我不敢疏忽，除了学习功课，我无暇去顾及业余爱好，学校也没有这些发展个人特长的课程，进入高中的第一天起，校长就告诉我们这三年只有一个目标―高考。于是我披星戴月，早上5：30起床，晚上11：00睡觉，就连中秋节的晚上，我还在路灯下背政治。

而你的升学压力要小得多，竞争不是那么激烈，功课也不是很沉重，你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发展个人爱好，去读课外读物，去球场挥汗如雨，去野外享受蓝天白云。如果你不想那么辛苦去参加高考，只要成绩不是最差的，你可以在高三时容易地获得保送名额，哪怕成绩最差，也会被"扫"进一所本地三流大学，而那所三流大学我可能也要考到很高的分数才能进去，因为按地区分配的名额中留给上海本地的名额太多了。

我们的考卷不一样，如果考卷一样我们的分数线就不一样，但是当我们都获得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所交的学费是一样的。每人每年6000元，四年下来光学费就要2万4千元，再加上住宿费每人每年1500元，还有书本教材费每年1000元、生活费每年4000元（只吃学校食堂），四年总共5万元。

2003年上海某大学以"新建的松江校区环境优良"为由，将学费提高到每人每年1万元，这就意味着仅学费一项四年就要4万元，再加上其他费用，总共6万6千元。6万6千元对于一个上海城市家庭来说也许算不上沉重的负担，可是对于一个农村的家庭，这简直是一辈子的积蓄。　由于剪刀差、地少人多不成规模经济等众多原因，农业仍然是不赚钱的行业。我的家乡在东部沿海开放省份，是一个农业大省，相比西部内陆省份应该说经济水平还算比较好。可是现在的农产品收购价太便宜了，除去各种农业种植成本和名目繁多的税费，一年辛苦劳作剩不了几个钱。以供养两个孩子的四口之家为例，除去各种日常必需开支，一个家庭每年最多积蓄3000元，那么6万6千元上大学的费用意味着22年的积蓄！前提是任何一个家庭成员都不能生大病，而且另一个孩子无论学习成绩多么优秀，都必须剥夺他上大学的权利，因为家里只能提供这么多钱。我属于比较幸运的，东拼西凑加上助学贷款终于交齐了第一年的学费，看着那些握着录取通知书愁苦不堪全家几近绝望的同学，我的心中真的不是滋味。教育产业化时代的大学招收的不仅是成绩优秀的同学，而且还要有富裕的家长。

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在大学校园里汲取知识的养分！努力学习获得奖学金，假期打工挣点生活费，我实在不忍心多拿父母一分钱，那每一分钱都是一滴汗珠掉在地上摔成八瓣挣来的血汗钱啊！

来到上海这个大都市，我发现与我的同学相比我真是土得掉渣。我不会作画，不会演奏乐器，不认识港台明星，没看过武侠小说，不认得mp3，不知道什么是walkman，为了弄明白营销管理课上讲的"仓储式超市"的概念，我在麦德隆好奇地看了一天，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丰富的商品。

我没摸过计算机，为此我花了半年时间泡在学校机房里学习你在中学里就学会的基础知识和操作技能。我的英语是聋子英语、哑巴英语，我的发音中国人和外国人都听不懂，这也不能怪我，我们家乡没有外教，老师自己都读不准，怎么可能教会学生如何正确发音？基础没打好，我只能再花一年时间矫正我的发音。　我真的很羡慕大城市的同学多才多艺，知识面这么广，而我只会读书，我的学生时代只有学习、考试、升学，因为只有考上大学，我才能来到你们中间，才能与你们一起学习，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服从这个目标。

我可以忍受城市同学的嘲笑，可以几个星期不吃一份荤菜，可以周六周日全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可以在周末自习回来的路上羡慕地看着校园舞厅里的成双成对，可以在寂寞无聊的深夜在操场上一圈圈地奔跑……我想有一天我毕业的时候，我能在这个大都市挣一份工资的时候，我会和你这个生长在都市里的同龄人一样―做一个上海公民，而我的父母也会为我骄傲，因为他们的孩子在大上海工作！终于毕业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辛辛苦苦读出来的大学文凭，竟然很难找到工作，在上海工作难找，回到家乡更没有什么就业机会。能幸运地在上海找到工作的应届本科生只有每月2000元左右的工资水平，也许你认为这点钱应该够你零花的了，可是对我来说，我还要租房，还要交水电煤电话费还要还助学贷款，还想给家里寄点钱让弟妹继续读书，剩下的钱只够我每顿吃盖浇饭，我还是不能与你坐在starbucks一起喝咖啡！

现在舆论号召我们大学生创业，真不明白我们这些既没钱也没经验的刚毕业的学生有什么资本去创业，为什么那些人浮于事却能旱涝保收的单位里的职工不去辞职创业？也许所有的这一切都怪我投错了胎，为什么我不降生在上海！写到这里，我需要声明：我不是来自农村，我来自一个小城市，在上海读完了硕士，现在有一份年薪七八万的工作。我奋斗了18年，现在终于可以与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我已经融入到这个国际化大都市中了，与周围的白领朋友没有什么差别，可是我无法忘记奋斗历程中那些艰苦的岁月，无法忘记那些曾经的同学和他们永远无法实现的夙愿。于是我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写下了上面的文字，这些是最典型的中小城市和农村平民子弟奋斗历程的写照。每每看到正在同命运抗争的学子，我的心里总是会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怨天尤人，这个世界上公平是相对的，不公平是绝对的，不公平已经存在，这并不可怕，但是对不公平视而不见是非常可怕的。我在上海读硕士的时候，曾经讨论过一个维达纸业的营销案例，我的一位当时曾有3年工作经验，现任一家中外合资公司人事行政经理的同学，提出一个方案：应该让维达纸业开发高档面巾纸产品推向9亿农民市场。

我惊讶于她提出这个方案的勇气，当时我问她是否知道农民兄弟吃过饭后如何处理面部油腻，她疑惑地看着我，我用手背在两侧嘴角抹了两下，对如此不雅的动作她斥之鄙夷神色。

在一次宏观经济学课上，我的另一同学大肆批判下岗工人和辍学务工务农的少年："80%是由于他们自己不努力，年轻的时候不学会一门专长，所以现在下岗活该！那些学生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嘛，据说有很多学生一个暑假就能赚几千元，学费还用愁吗？"我的这位同学可能永远都不会相信我本科时有个同学是每天拿着饭盒到学校餐厅里捡别人吃剩的饭菜来熬过四年的大学生活的。

他可能没有研究过中国社会财富分配制度的变迁，我们的父辈年富力强时候所创造的财富中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在高积累低消费政策下变成了国有资产，继而变成了国有商业银行成千上万亿元再也收不回来的不良贷款。糟蹋完这些钱后，当年包养老、包医疗、包住房、包教育的空口承诺灰飞烟灭，留给已经老去的父辈只是下岗失业和生活无济。

我是70年代中期出生的人，我的同龄人正在逐渐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我们的决策将影响社会和经济的发展。

把这篇文章送给那些优越环境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和很久以前曾经吃过苦现在已经淡忘的人，关注社会下层，为了这个世界更公平些，我们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特别是在做关乎众人命运的决策的时候，让这份社会责任感驻留我们的头脑。我花了18年时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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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仰的人

作者：微风

有一次和一个信基督教的朋友聊天儿，我随口说道：“你们信教的人啊…”他微笑着更正我：“叫我们有信仰的人吧。”我笑，自然也改正。后来想了想，他应该是对的。他过着自己的日子，平常的生活，一样的吃饭睡觉进超市买东西生气吵架，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东西做心灵的依托。叫教徒自然不合适，叫有信仰的人确实恰如其分些。

这个朋友人长得一般，甚至有些不符合一般人的审美观，却是我喜欢接触的朋友之一。他不怎么起眼，没有什么神采一类的东西，却令人一见难忘，仿佛有种特别的味道在，但你想说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或许应该说是个有自己独特气质的人吧，和如今大多数人不同，大约是因为他有信仰吧。

古语云：“相由心生”，说的就是人的气质相貌会跟着你的心态境界的不同而改变。不管信仰什么，上帝也好，佛也好，老子孔子也好，心里有了底子，自然气定神闲，人就不同了。孟子讲“心相”，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记得以前去参观烈士陵园，颇惊奇于许多照片里的人样子极丑而气势逼人，那种气势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凛然的正气。他们眼神饱满，令人不敢逼视，较之如今许多样子俊秀却令人视之生厌的所谓“男孩”，不可以道里计。那时候并不明白，现在想来，应该是心中有信念的缘故了。那个年代，国仇家恨，出门的都是有志青年，心里憋着一股“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劲儿。志者士之心也。

在这世上，总有些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实在是“人间没个安排处”了，“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如何是好？找一个心灵的寄托，怎么说也是个好办法吧。现在总有人推出许多心理调节术，让人自信什么的，其实哪个比信仰管用呢？

记得多年以前，有次乘火车，斜对面坐了一个道士，一身布袍，很破旧了，却洗得很干净，头上挽了一个髻，肃着一张脸，一副浑然世外的样子。我旁边是两个年轻的兵，时不时看那个道士一眼，偷偷乐着、笑话着那个道士，却并不着意掩饰。那时侯我还年轻，还有些气盛，就对那两个年轻兵说：这位是修道之士，是我们中华文化的一部分，你们应该尊重一些。那两人很诧异，打量了我几眼，终于不乱笑了。那道人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一脸肃然。后来那两个年轻人下了车，我便坐到了道人对面。那道士展颜一笑：“一干妄人，何必计较。”声音中正平和悠长，果然是有修为的人。于是我们聊起来，颇为投机。他既不愤世嫉俗，也不自命清高，言语间于世间事极是中肯。

临别时我请他题字留念，他圆珠笔却用握毛笔之势，几个字写得四平八稳，丝毫不受车行震动的影响，显得功底深厚。我赞叹，他却微笑：“练字只为练心，小道而已。字是有些样子了，心却差得远。”我忍不住跟着他微笑，却不知如何作答，我毕竟于修行一事一窍不通。

后来在红尘里兜兜转转，迷惘时常常会想起他，几次拿起电话，终于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号码。毕竟，自己是学不来他那超脱尘世的本事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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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渊洁的教子经

作者：郑渊洁

所谓的差生，是差老师和差家长联手缔造的。

我的儿子亚旗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开了作文课，一次老师出命题作文《我最难忘的一件事》，我看亚旗愁眉苦脸的，忍不住手痒帮他写了一篇，然后得意洋洋地告诉他等着被老师表扬吧。结果，老师给打了个大大的红叉，说不及格，还说作文怎么可以这样写，命令亚旗重写。我当时一生气，让家里的小保姆又写了一篇，再交上去就成了范文，全班表扬——小保姆实在，写她在街上搀一位老太太过马路。

亚旗的这种待遇顿时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遭遇——因为老师出了个作文题目《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变更了题目，写了篇《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前后两篇作文一对照，老师越发认定我脑子有毛病。

而随着我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半文盲成了作家，作品卖到6000万册的时候，我开始犹豫是否真的该让亚旗退学回家。我好多天都睡不着觉，因为这是大事，万一亚旗长大了掉过头来找我算账怎么办。我也征求了很多人的意见，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可以这样做的。

亚旗当时上的是北京有名的重点小学，有天他问我老师漏题对不对，我说肯定不对，那是作弊。这个老师从亚旗一年级一直教到六年级，优秀班主任，年年期末考试给他们漏题，他总能提前拿到考卷，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六年级，区里出题他也漏，漏得一字不差。

最后那次考试的时候，我和亚旗决定出口气，老师不是漏题吗？我们就分析哪道题大概多少分，分析完了我们就答几道，然后故意考了一个62分，拖全班的平均分。当时评判老师成绩优劣的标准就是看考试的平均分数，我们一下拉了将近40分，他就没当上第一。

考完试第二天，我告诉亚旗不用去学校了，咱退学。

我开始明白，所谓的差生，是差老师和差家长联手缔造的。我可以努力不去当个差家长，但是我不能保证亚旗不会遇到差老师，重点中学的优秀班主任尚且如此，我不认为他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去碰到个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

但在犹豫中，我还是给儿子报了名上初中，办了学籍。在8月份入学测试的时候，我在教室外往里看，看着主考的老师们训斥下面的孩子道：“你怎么这么笨？”“你智商是不是有问题？”“这孩子好像有点蠢。”……我顿时不寒而栗，我怎么又把孩子送这里来了？我不能一错再错了，亚旗垂头丧气从考场出来，我吸一口气，告诉他回家，这学不上了，他跳了起来：“太好了，早该不上了！”

编教材的人在编的时候都不是给自己孩子编，所以就编不好。我只能管好我自己的孩子，不能让孩子一口气读完的教材不是好教材。

决定不让儿子去学校以后，我买了整套的初中、高中教材。通读两遍，觉得确实挺好笑的，其中好多东西是不需要对孩子说的，反而该说的它都没说。我认为这里的关键问题是，编教材的人在编的时候都不是给自己孩子编，所以就编不好，毛病非常多。但是我管不了这么多孩子，我只能管好我自己的孩子。我认为不能让孩子一口气读完的教材不是好教材。

我下决心要为儿子编一份教材，一向习惯“裸写”（不查材料写作）的我为给儿子写法制教材时不仅买了《刑法》参考，还买了至少七八本法律专著，经常翻看。我不爱看书，到目前为止，让我彻头彻尾看完的书不超过20本。但为写教材我看了很多书，很痛苦。我在家给儿子布置了间教室，请退休老师给他上课。亚旗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辞退老师，这样最后留下的都是他喜欢的老师。我们的另一个课堂是家附近的刺猬河，我和儿子傍晚常到河边散步，去之前我从电视或者书中临时找几个话题，聊天时假装随意地告诉他，然后我们一起分析讨论，聊天涉及话题千奇百怪。

我给儿子的私人教材总共有三四百万字，其中还分为道德篇、创新和怀疑篇、哲学篇、法制篇等等。这些教材都是用童话手法写的，每部教材同时又是单独的一部长篇童话。

创新与怀疑篇《脚踏实地目空一切的贝塔》，告诉儿子单单把知识死记下来是没有用的，因为很快它就会更新，关键是要掌握方法，还要善于发现它不对的地方，能够否定权威。在我看来，真正为社会作出贡献的人不是那些死记硬背的人。

但是，个性和创造性应该发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否则就是自找麻烦，所以教材中法制篇的题目就叫《皮皮鲁和419宗罪》，因为我国刑法共有419项罪名，我就每篇编一个故事，完全用童话的手法把它告诉亚旗：孩子，老爸在人生的道路上提醒你要远离这419宗罪，这就是法制篇的内容。

然后就是安全自救篇《再送你100条命》，告诉他在遇到火灾、煤气泄漏的时候应该怎么办。比如回家闻到煤气味了怎么办，过马路怎么办，游泳时应该注意些什么等等。我觉得这实在是一门第二重要的课。

性知识篇《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告诉亚旗一些最基本的生理常识及两性知识。

这样的教材一共写了10部，几乎囊括了亚旗需要学习的所有科目，写完后，我如释重负，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能否从中获益，就要看亚旗自身的领悟了。

亚旗其实上过大学，三天。有所著名高等学府请我每年去讲几堂课，亚旗可以保送入学。于是2001年9月亚旗就去了计算机系，那时候他玩电脑已经好几年了。最开始学的是C语言，亚旗不明白为什么电脑都不让摸，就拿着本书学C语言。一星期只有几次上机的机会，等到好容易上了机，老师在上边站着，底下同学们就开始聊QQ。亚旗觉得大学一点儿也不爽，不去了。

就像汽车有保修期，人生也有保修期。人的保修期就是18岁，如果18岁之后还是要由父母管，那就是废品、残次品。

亚旗从游戏开始接触电脑，1994年便开始上网，认识了许多网友，而其中的很大部分便是中国互联网的缔造级人物，亚旗以一个11岁孩子的身份竟然和那些大他十来岁的网友们沟通得无比融洽，在网络这个无形的学校里壮大成长。而且，他学会了赚钱，而且赚的不是小钱。他正好赶上网络爆热的时代，国外的风险投资公司争先恐后往各个网站烧钱，当我还在继续手写稿子的时候，他开始在网络工作室给人做设计和维护，上万上万地赚薪水和卖创意了。

我知道亚旗在赚钱，我从不反对子女赚钱，只是，我没想到亚旗竟然赚了那么多钱。

亚旗18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一盒保险套，然后告诉他，从18岁生日以后第二天开始，你就不能再问我要钱了，你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花钱，包括住在我家的水电费、伙食费，你都要给我交。我觉得这个绝对不能含糊，就像汽车有保修期，人生也有保修期。人的保修期就是18岁，如果18岁之后还是要由父母管，那就是废品、残次品。

不过，亚旗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让我觉得这些话有点多余，他用他这3年来承接网站设计维护所得的报酬以及各个合作伙伴的分红给自己买了辆奥迪A6 2.8轿车，他说这是把这些年的收入倾囊而出了，买了车他就穷了。我问他那为什么还要买，他说：“穷了，我才有继续赚钱的劲头。”然后他开始开着奥迪继续赚钱，那以后他的确一分钱都没有跟我要过。

2000年，亚旗帮我办了我的个人官方网站郑氏网，随后，他开始撺掇我将自己的童话改编成漫画，我始终认为漫画限制想象力。可在漫画中泡大的亚旗却迅速步入读图时代。从十岁开始，他就怂恿我把童话改编成漫画。其间也常有出版社来和我接触过，但谁也无法动摇我的顽固信念。“我所有的作品卖了6000万册，哪本漫画能卖出这样的成绩？”我振振有词。“你怕改成漫画卖不出去。”亚旗将了我一军。

更要命的是，他说明年我50岁生日，他想送我一辆能够令我心潮澎湃的汽车。他知道能令我觉得心潮澎湃的只有一个悍马，但悍马要一百多万，现在对他来说还比较贵，他得挣钱，才能买到能令我心潮澎湃的汽车，所以他要推出我的漫画去赚钱。

在与儿子十多年的拉锯战中我最终妥协，于是决定试试。10月份开始，我接受了写新作的艰巨任务，用了20天时间辛辛苦苦列了100个主题，写出了60篇《迷你皮皮鲁童话》。亚旗拿到作品五天后，把其中的42篇名单还给我，用主编惯有的表情说：“这是挑剩的。”“我20年没被毙过稿子呢。”我不服气，但在问了亚旗毙稿原因，比较了入选与落选的稿子后，我服了。“你写的那些童话其实也不错，但画面感不是太强。我是根据漫画的要求毙你的稿子。毙了你的稿子，你以后会写得更好。”

我让亚旗中途辍学，并不代表我反对现行的教育制度，相反，在对女儿亚飞的教育过程中，我从未有过也让她辍学回家的打算——亚飞今年才5岁，和她哥哥截然相反，对考试有种狂热，只要一说考考她，马上会扔下最精彩的卡通飞奔过来，考完后的一句表扬可以让她乐滋滋地高兴好久——她是那种可以在考试中获得乐趣的孩子，所以，我会让她一直读下去，按照她自己的说法，要读到博士。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长处，关键在于做父母的是否善于发现——合格的教师和父母，发现孩子的优点，告诉他什么地方行；不合格的教师和父母，发现孩子的缺点，告诉他什么地方不行。这就是我的心得。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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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嫁衣

作者：包利民

那一年我去辽西山区搞社会调查，这是学校给我的任务。那是大山深处极贫困的一个小村子，几乎与世隔绝，我主要是调查那里的教育情况。正赶上那里的一个老师生病，我便带他上了一个月的课。学校只是一间摇摇欲坠的土房，学生也只有十几个。

村上让我吃派饭，就是挨家挨户地吃。我知道每一家都很穷，便跟村长说不必另做，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去的第一家姓张，他们家有个孩子在我代的班上读书。他们家住的是一座小小的石头房，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推门进屋，屋里的墙上棚上是用报纸新糊的，地面也是纤尘不染。炕上坐着一位老奶奶，我的学生张梅告诉我那是她奶奶，在外屋灶前忙着的是她妈妈。她爸爸则有些拘谨地冲我不停地笑着。

吃饭的时候，起初除了张梅的爸爸外，别人都不上桌，后来在的我的极力劝说下，大家才都坐到了饭桌旁。虽说有话在先，可他们还是做了一些好吃的----炒鸡蛋和白面油饼，我猜这也许是他们家最好的东西 了。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张梅的妈妈和奶奶都穿着一身很怪的衣服，暗红的衣裤，上面不规则的点缀着一些各种颜色的绣花。见我在注意他们的衣服，张梅问我：“老师，我奶和我妈的衣服好看吗？”我点点头说：“真好看”。他们全笑了。

吃过饭后，天已渐晚，张梅的爸爸非让我喝了茶在走。这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茶叶了，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可我还是喝了两杯。我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已是繁星满天。张梅送我回学校，路上她忽然问我：“你是不是对我奶和我妈的衣服感到很奇怪？”没等我回答，她接着说：“那是她们结婚时穿的衣服！我们这里穷，姑娘没出门的时候就买来便宜的白布，然后用我们这里山上特有的一种红草把布染成红色，再做成衣服，就是结婚的新衣了。”我问：“为什么还绣上那些花儿呢？”张梅说：“那是后来绣上去的。我们这里的女人对这种嫁衣很喜爱，不常穿，只是到了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时才穿，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新媳妇都这样。虽然穿的次数少，可年头多了总会有磨破的地方，于是她们就在破的地方用彩线绣上花，你刚才看到了，我奶衣服上的花就比我妈衣服上的花多！”我的心忽然涌起一种巨大的感动。

果然，那一 个月里，无论我去哪家吃饭，家里的女人们都穿上她们的嫁衣，这让我感慨不已。离开的时候，我站在山顶回眸凝望这个小山村，把真诚的祝福留在了这里。这里虽然贫穷，可这里的人却用一颗温暖的心去捂热生活的清贫，用一种美丽的心情去照亮生活的暗淡，就象用美丽的绣花去弥补嫁衣上破痕。那么，所有的苦难也都会因此而变成生命中灿烂的点缀。我知道他们终会走出贫穷，因为他们有着热爱生活的火热的心。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虽然贫困到这种地步，却仍能对生活露出最美的笑容。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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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熟悉的陌生人

作者：蔡季珠

1.被疏忽的妻子

在某公司任职时，同部门里有对夫妻，或许是整天都在一块，所以两人不大对话，甚至各自来公司，各自吃午饭。

有一天，太太没来上班，先生帮太太递了假条，口里念叨着：“病就病个大的，还可以拿住院补贴，每次都请这种半天几小时的，全勤奖都没了！”同事听不过去，说：“她是你老婆，你怎么咒她？病痛又不是她愿意的，体贴一点儿嘛！”他竟说：“这就是我的体贴啊！她爱生病嘛，干脆就病个大的，可以偷懒久一点儿！”

几个月后的一天，夫妻俩都没来，近中午时，先生才打电话请三天假，原来他太太得了宫颈癌，已经到了晚期。两天后他来了，胡子没刮，一脸憔悴，说要辞职，好全心全意陪太太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他分明关爱太太，却总以冷漠来表达，直到太太的生命完结，才把深藏的情谊释放出来。

2.记不住的容颜

一位伯伯41岁再婚时，由于无法通知在大陆的双亲，便想亲手画出父母的画像挂在墙上，聊表孝思。哪想笔握在手上几个月，竟然一笔也画不出来！思念中的父母是那样清晰，但当细细回想父母的长相时，竟又那样模糊，以至于无法运笔。

他曾为此感伤了好些年，直到三个孩子相继去世，才在儿女的成长中逐渐淡忘了感伤。

这位伯伯的心情，我近年才得以体会。于是趁某次回家帮母亲染发之际，在母亲打盹的当儿，细细端详了母亲的容颜，将她牢牢地记在心里。再将母亲年轻时的面貌与现在的容颜重叠，我湿润了眼眶。

每个人，都是父母以青春抚养成的。父母记录我们成长的同时，我们却常忘记了记录父母的年老，以至常在长久分离后，有着莫大的懊恼，有着至深的追悔。

3.迟来的姐妹情

几年前，由于学习皮雕而认识了一位朋友。她只身从台南北上工作，待人很亲切，然而这种亲切只对朋友，不对姐妹。有一次，她嫁到台中的姐姐打电话来，我听见她以敷衍，无奈口气应对，并在挂上电话后露出了厌烦的神态。

“你姐姐找你有事啊？”我问她。“哪有什么事。她一个家庭主妇，整天窝在家里，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想探探，我过得是不是比她好。她就是这样，从小就爱跟我比较，比功课、比奖状、比学校、比人缘，等进入社会，就比工作、比男友，真的好讨厌！”“可现在结婚了，又离你最近，你们应该更亲密才对。”我提醒她。“不可能了！她那种个性，我才不可能跟她亲密！我们两个可能天生犯冲，从小就爱吵，每次吵都是我挨骂，因为她最奸了，一听到大人来就赶快挤眼泪，自然挨骂的就是我。现在，好不容易摆脱她……”

这番抱怨犹在耳边，数月后，竟在一个清晨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哽咽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姐姐死了，就在半夜，是产后血崩！她体质本来就不好，这次又怀孕，我就告诉她最好拿掉，因为老大才一岁，应该间隔久一点儿，好让身体复原，可她不听啊，说这三四年辛苦一点儿，以后就轻松了，可以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结果……”

她在电话那头边说边哭，见了我之后依然是泪流满面。好多话，原该是对她姐姐说的，现在没机会了。她辞了工作去台中，帮姐夫料理姐姐的后事，抱着初生的外甥女打多几个电话给我。电话那头，不知事的外甥女哭了，她也哭了；电话这头，我也哭了。她姐姐结婚近三年，她从没去过姐姐家，第一次去，竟然是给姐姐送终。我感受得到她的懊悔及心痛，而这份懊悔及心痛，必会持续一辈子。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P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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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的奇迹

柳燧/文

1905年，爱因斯坦26岁。

像所有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一样．他在瑞士伯尔尼专利局按部就班地上班，做着一个忙忙碌碌的小职员，以菲薄的薪金供养着年轻的妻子和新生的幼儿。这样的环境似乎与前沿科学搭不上边，他没有机会听学术报告，也没有机会参加学院的讨论班，和他交往频繁的不过是一些物理学爱好者。但是这些并不能阻止爱因斯坦单枪匹马地向物理学塔尖挺进。在处理专利申请的空隙里，他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在他感兴趣的物理问题上，那是一个远离日常生活竹纯粹的精神世界。

就在这一年，20世纪科学史随着这个年轻人飘扬的恩绪而发生了彻底改变。爱因斯坦的天才思想喷薄而出，如滔滔江河、奔涌不息．卷起了最震撼人心的美丽浪花。以至于今天我们回过头去看．都不禁要惊叹激动，为那样的奇迹咋舌不已。

在被称之为“爱因斯坦奇迹年”的1905年，爱因斯坦写了1篇博士论文，给德国最有声望的杂志《物理学纪事》提交了4篇论文，还发表了10篇书评。这些论文包括现代物理学中三项伟大的成就：分子运动论、狭义相对论和光量子假说，彻底改变了物理学的面貌．成为划时代的文献。其中一篇关于光电效应的论文为他赢得了1921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而实际上，爱因斯坦这一年的工作至少配得上三个诺贝尔奖。遗憾的是，伟大的相对论从未获得过诺贝尔奖，也许相对论的意义连诺贝尔奖委员会都没有能力做出评价吧。

这一切只不过是在专利局的办公室里，一个年仅26岁的年轻人用纸和笔完成的而已。我们无法想象这样的奇迹还会再次发生，因为实在是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是什么造就了“爱因斯坦奇迹年”呢?仅靠勤奋工作、摆脱世俗缠绕，爱因斯坦就能做出革命性的贡献吗？从根本上来说，他对自然现象有着孩童般的直觉和惊人的洞察力。在他看来，如果收集资料就能得出科学理论，那就像是说把石头堆起来就是房子一样。科学家们如果不去分析日常思维的本质问题，他就不能开展研究。

青年时代默默无闻、挣扎向上的爱因斯坦．在对物理问题作独立的、创始性的研究思考时，他内心应是极其自负、骄傲而且是目中无人的，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目光已经超越尘世，直抵宇宙的核心，抓住了宇宙的根本原理。

整个科学史可以说就是以天才的名字来点缀的灿烂银河，而有几颗特别明亮的星辰，它们所发射出的光芒穿越了整个宇宙，一直到达时空的尽头。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爱因斯坦就是其中最明亮的星星之一，他的理论以整个宇宙为阐述对象，时间旅行、原子裂变、宇宙大爆炸、类星体、黑洞．乃至宇宙的终结．都被包容在相对论的光辉思想中。时至今日，我们一直生活在爱因斯坦的宇宙中。

值此相对论发表100周年之际 ，让我们深切缅怀这个伟大而孤独的天才，这个人类历史上真正出类拔萃的思想者。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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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的和没有变化的

作者:板桥居士

这个世界似乎变化很多，这个世界又有些东西难以改变。似乎这就是文明的传承与演化。

我们有幸赶上了一个飞速变迁的时代——

人们还在拜年，但从登门拱手说“恭喜发财”到通过邮局寄发贺卡，后来打电话，然后是网上电子贺卡，这两年最时兴的是手机短信拜年；

人们还在拍照片，从胶片换成了数码，不再眼贴着相机上的取景器，而是手举相机离身体远远的，世界各地的旅游胜地到处都是这种姿态拍照的游客；

人们还在阅读，从读书到读消息，从读文字到读图，从纸质阅读到网上阅读；

人们还在写作，从用毛笔到用钢笔、圆珠笔和铅笔，最后连笔都不用了，用键盘写作；我最新的写作形态是先在PDA上写个提纲，然后再传入计算机，眼前的这些文字就是这样诞生的；

人们越来越离不开时间，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晨钟暮鼓，从沙漏、日晷到挂钟、手表；现在社会的节奏越来越快，可戴手表的人越来越少，因为表到处都是，从计算机桌面到手机；

人们还在朗朗上口地诵读，但不再是李杜文章，而是“送礼就送……”；

学子们还要为各种各样的考试而焦头烂额，从前是科举八股，现在是数理化文史地；

儿童们还在嬉戏，但不是在村头的打谷场，不是在胡同四合院，不是在楼前的空场，而是在互联网上；

人们的生活半径在逐渐扩大，从行走到车马步辇，到自行车、公共汽车、小轿车，从汽车到火车、轮船，直到喷气飞机；

人们还在聚会，聊天，下棋，可朋友之间相交多年却从未谋面，因为有了互联网；

人们需要金钱，从铜钱、银两到纸币，现在却不需要太多的现金就可以衣食无忧，因为有了各式各样的银行卡和信用卡；

人们需要计算，从结绳记事，到算盘，现在是计算器；

从结绳记事，到算盘，再到计算器，人们不能离开计算；

从铜钱、银两到纸币，直到银行卡、信用卡，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似乎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从步行到车马步辇，到自行车、公共汽车、小轿车，从汽车到火车、轮船、直到喷气飞机，人们一直在游走天下，还要游走太空；

从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俞伯牙钟子期到现在网上相交多年却从未谋面，人们其实一直害怕孤独；

从村头的打谷场到胡同四合院再到楼前空场，直到现在的游戏网站，儿童们的天性就是嬉戏；

从八股科举到现在的数理化文史地的高考，数千年的学子们怀着同样的金榜题名的期望跃向龙门；

从李杜文章到广告词，人们依旧需要有文字朗朗上口；

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晨钟暮鼓，从沙漏日晷到挂钟手表，从戴手表到不戴手表，人们越来越依赖于越来越精细的时间；

从毛笔钢笔圆珠笔铅笔，从键盘到鼠标到PDA，不管用什么工具，人们一直在书写；

从书籍到报纸杂志，从纸质阅读到网上阅读，从读文字时代到读图时代，人们一直在阅读；

从胶片相机到数码相机，人们一直希望留存影像以获得永恒；

新春佳节，从登门拱手致贺到通过邮递员投寄的贺卡到通过互联网发送的贺卡，直到手机短信，人们一直在表达同样的一个话语：拜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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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感动

作者:张燕梅

晚上９时，医院外科３号病房里新来了一位小病人。小病人是个四五岁的女孩。女孩的胫骨、排骨骨折，在当地做了简单的固定包扎后被连夜送到了市医院，留下来陪着她的是她的母亲。

大概因为是夜里，医院又没有空床，孩子就躺在担架上放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孩子的小脸煞白，那位母亲一直用自己的大手握着孩子的小手，跪在孩子的身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孩子的脸。

“妈妈，给我包扎的叔叔说过几天就好了，是不是？”

“是！”母亲的脸上竟然挂着慈爱的笑，好象很轻松的样子。

“妈妈，那要过几天？”孩子的声音很小。

“用不了几天，孩子。”

孩子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孩子说：“妈妈，我疼！”

母亲弯下身子，把自己的脸贴在孩子的小脸上，用自己的脸擦干孩子的泪水。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轻松的慈爱的笑：“妈妈给你讲故事好吗？”孩子点点头，眼泪还是不停的流下来。

母亲讲的故事很简单：大森林里的动物们都来给大象过生日。它们各自都送给大象珍贵的礼物，只有贫穷的小山羊羞怯的讲了一个笑话给大象，大象却说，小山羊给大家带来了欢乐，它的礼物是最值得珍惜的。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选了这样一个故事。孩子的眼睛亮起来，她一边用手抹眼泪，一边用快活的声音说：“妈妈，它们有蛋糕吗？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给我买最大的蛋糕？”

“当然要买蛋糕，等你好了，出院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买蛋糕。”母亲的声音那样轻快，孩子也笑了。

“妈妈，再讲一遍。”于是，母亲就一遍一遍的讲下去，她的手一直握着孩子的小手，脸上挂着轻松的慈爱的笑。

女孩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再次流下来：“妈妈，我很疼！”并轻声哼起来。母亲一边给孩子擦眼泪一边问：“你想大声哭吗？”孩子点点头。病房却是出奇的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睡了。那时已经是夜里１１点多了。

“让妈妈陪你一起疼好吗？”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母亲把自己的手放在女孩的唇边说：“疼，你就咬***手。”孩子咬住了***手，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流。

后来，孩子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水，母亲这时却是泪流满面。

凌晨３点的时候，孩子就从梦中疼醒了，她叫了一声“妈妈”就轻轻的抽泣起来。母亲忽然没了语言，他不知所措了，嘴里只是轻轻的叫着：“我的孩子！”

“孩子要哭，你就让她大声的哭吧。”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孩子你哭吧。”房间里的人一齐说。他们竟然都是醒着的。

母亲看着孩子的脸，说：“想哭就哭吧，好孩子。”

“妈妈，叔叔、阿姨不睡了吗？”孩子哽咽着问，眼泪浸湿了她的头发。她的小脸像个天使。

屋子里能走动的人都来到了孩子的跟前，一名４０岁左右的妇女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吃个橘子吧，小宝贝，吃了橘子，你就不疼了。”说着眼泪滚落在孩子的脸上。孩子吃惊的看着她，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擦阿姨脸上的泪。那女人更止不住的哭泣起来：“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懂事的孩子……”

那一夜，大家都没有再睡，大家都被感动着，被那孩子感动着，被孩子的母亲感动着。有一个称职的母亲才会有这样优秀的孩子。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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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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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境界

作者:万程

荣誉金钱是什么

大师93岁的生日异常热闹，北京天文台的朱台长亲自赶到宁园，为大师带来一张“文凭”，．上写从2004年11月2日起，天上有一颗小行星将以陈省身命名；这一年大师还得到邵逸夫先生亲自送来的一百万“邵逸夫奖”；这一天，93岁高龄的大师像孩子一样高兴地向数学界公布，他又破解了一道数学难题，这道难题在数学界50年来未获破解，寿星宣布“六维球而上的复结构问题”研究已经有了重大进展。一个月后．大师接受采访时诙谐地说：一个人一生要有点小名气，他得像我一样活到93岁！

93岁的陈省身思路异常清晰．字字句句体现着大帅的平和与非同一般的境界。

当记者问他是否看到过这颗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小行星时，他坦陈道：“到底什么位置，我也不懂，我其实念过一些天文，懂一些，天文的很多问题就是数学，天文学指相处这个地球是圆的，你量地球不能直接量，就得量另外一些参照的量，这需要一点数学。地球是个球面，所以需要研究这个球面的性质，球面上的几何。”

大师是三口话不离本行，在他清晰平和仍不乏热情的叙述中．我们也感到了数学的有趣。当继续追问：您把这个看成是一个特殊的荣誉吗?大师却仍然沉浸在数学的快乐之一，他瞪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沉静的智慧，语气依然是缓缓道来的流畅和深邃：

“我告诉你，这个小行星是很有意思的，因为大行星容易观测，晚上，夏天晚上乘凉就可以看见，并且有人就注意到星有两种，一种是恒星，一种是行星，恒星是永远在宏观世界的位置上．可是另外一种星它的位置跟你走。人类最初就发现了最大的几颗行星，像火星、木星，因为它比较大容易看见，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小的行星在里头。伟大数学家高斯最早的研究就是研究小行星，小行星的问题在数学上比较有意思，大家看不见，除了搞天文的人，大家不注意就是了。”

他还告诉我们陈省身小行星“小得不得了”，　“只有拿天文望远镜才能看到。”

谈完他最感兴趣的活题，他才回到了对荣誉的看法，荣誉对于他或者就是能够借此机会见几个朋友热闹一下：“不怎么要紧。”

谈起邵逸夫奖以及南开大学又为他追加的一百万奖金，大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个钱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所以我把这钱都捐掉了。捐到从前我工作和念书的学校和研究机关，比如当年在普林斯顿的高级研究所，巴黎的数学研究所，南开我也捐钱，它给我一百万美金，我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我就把它配套的钱捐还给它了。”　“我现在没有什么活动，就住在这儿，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很有限。”言外之意是用不着钱。大师对荣誉和金钱的看法都如出一辙的淡泊，如此轻捕淡写地带过了这个在许多人看来是非常重要的人生课题，他接着义说回到数学……这个做了一辈子数学题的老人，最想说的还是数学，于是我们和他谈起了他的最新成果，当他知道我们对此有所了解时，双眼又放射出那种智慧而沉静的光芒。

“学问就像一座山，有人真了解这山吗?往往许多人只是曾经上去过一条路，于是大家都知道只有这一条路，大路以外的都不知道了。那么你另外找路，都说这条路不能上去，你上去一下子，这也是创新啊，也有意思。”

数学是什么

大师的一生正是在数学这座山上开拓无数条登峰之路的一生，这个乐此不疲的登山队员对这座耸立着座座险峰的火山有着无数“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和喜悦。

大师生前提倡快乐数学，在一次艰深的数学前沿课题讲座中，大师如此开头：“数学是一门演绎的学问，从一组公式，经过逻辑的推理，获得结论。因此结果是十分坚强的。它会有用，是可以想象的。但应用的广泛与深刻，则到了神妙的地步。”

接下来他为大家介绍了世界数学研究课题的最新动态，是如何达到了“神妙的地步”，他说：“数学的发展中有一个突出的观念叫做‘群’。要研究群的结构，自然应先研究群的子群，除了一些传统群外，还有某些零星的单群。现在所知最大零星单群的级是：808　017……000　000，共有54位数。数学家叫它为‘怪物’　(monster)。这当然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群。有专家说，所有的有限单群都在这里了。这个结果的证明，听说需1000页，也没有人完全写下来。即使是千页的证明，含有错误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谈到椭圆曲线，他说：“椭圆曲线是一门深刻而美妙的数论。”谈到拓扑与量子场论，他先为大家讲了一个故事：“1995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和夫人看睡前的电视新闻。忽然听到我的名字，大吃一惊。原来加利福尼亚发行一种彩票，头彩300万元，可以累积。我从前的一个学生，名叫乌米尼，中了头彩，获美金2200万元。他并且说，将以100万元捐赠加州大学，设立‘陈省身讲座’。”

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引出陈省身讲座，而是说第一位应邀讲座的是英围数学家阿蒂亚爵士，他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院长，曾任伦敦皇家学会会长。他做了八讲，讲题是“拓扑与量子场论”。这是当前一个热门的课题，把最高深的数学和物理联起来了，导出了深刻的结果。

大师介绍的第四个难题是球装问题，他的讲述同样出神入化，深入浅出。他开宗明义地介绍道：“在一定空间中如何能装得最紧，这显然是一个实际而重要的问题。在二维的平面，绕一单位圆我们显然可放6个单位圆。在三维的空间，我们如把单位球绕单位球，则可以证明，12个球是放得进的。剩下还有许多空间，但不能放进第13个球。”

这场讲座给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谁能够把世界上最尖端的数学难题用如此形象生动的语言讲出来!问起其中缘由，大师用了一个轻快而生动的比喻：“不过是这样子，所有这些东西一定要做得多了，才比较熟练，对于它的奥妙有了解，就有意思。比方说在厨房里头炒菜，炒个木须肉，这个菜你炒了几十年以后，就了解得很清楚，数学也这样，有些工作一定要重复，才能够精，才能够创新，才能做新的东两。”数学在大师心中一直被看做“就是好玩”。他总说，数学应该是好玩的，有兴趣，觉得念得下去，就应该念数学。

大师的好友杨振宁曾说：“科学家成功的充分必要条件，是执著的兴趣、良好的天资和机遇。三者缺一不可。”

很多人都了解陈省身15岁就考上了南开大学数学系，从小就是一个数学天才，很具备了“良好的天资”。可大师反复强调的还是多练。 “你要打球，打球最好的办法，还是得练、得打，足球你要踢，网球你要真打，打多了就好起来．单讲没用啊。”

“另外，比方说一个很自然的数学问题，你一定懂得，一个三角形，三个角的和等于180°，

这个结果是非常要紧的一个结果。你必须了解这个结果。

“麦克斯韦有一个重要的贡献，就是了解电的性质，发现电的性质。最初的摩擦生电，这个电力量太小了，没什么作用，不能对人的生活有什么帮助，后来富尔迪发现让电的磁场一运动的话，电力就越来越大，大了之后就可以有种种的作用，麦克斯韦就要了解这个东西，他觉得电也有磁，电、磁两个东两放在一起，才能有大的结果。但是他后来又发现另外一个东两，他就叫做电磁，他又觉得传电不需要电线，空气就可以传，有波，这波把电就传了。你们现在这电就靠波，所以你现在拿起电话来就打纽约、打伦敦，都是没有电线了，这个就是数学的伟大推论的一个结果。

“你觉得数学在那里算来算去，把方程式这项那项搬搬，把两个方程式加减一下子，可是他得出，从数学上推测有电波，然后据迈克斯威尔方程的推算，7年以后，真发现了，在实验室里头产生这个波了。”

做研究要和大师对话

陈省身在清华大学读完研究生时，就已经是中国数学界的少年才俊，可他却说：“我对于现状不满意，我要进步，我要做最好的东西。有的人让我到清华做教授，在高等学术界工作。你进了清华，做了教授，在清华园一住满意了，满意了何必走呢，我不是这种人，我就去别的地方，数学研究最要紧的还是找名家，名家跟非名家很不一样。”

陈省身先去了德国，从师于著名数学家布拉施克，很快取得博士学位，后又转道法国师从当时最伟大的微分几何学家嘉当。

大师在93岁高龄时回忆起当初见到嘉当时的情景还是一脸孩子气的笑， “当时他差不多是公认的最伟大的微分几何学家，所有人都要去看他，他每礼拜四下午是办公时间，办公室前都是排队的人，法国最好的学生都是在那时候去看他。巴黎当时是世界数学的一个中心，我第一次见他时也排队。排了一会儿就跟他谈了一阵，他给了我几个题目，我很快就完成了。我跟他住在同一条街上，他就说你到我家里来好了。所以后来不排队了。

“我每两个星期见他一次，他也很忙，我不愿意耽误他的时间，那么每次谈一个小时。我的法文不好，因为本来不会的，所以我要跟他讲的数学，我都在纸上写好，他就可以懂我的话。为什么他叫我谈话，就是跟我谈还有点意思。我在巴黎待了10个月，学了很多东西，所以我想那时候，我在全世界的微分几何这方面，我已经是很好很好的。”

中国抗战全面爆发时，陈省身回到国内，在昆明西南联大任教，这5年，陈省身自称没有什么大的进步，只是写了几篇不错的论文在世界一流的刊物上发表了。但他还是觉得国内的数学气氛不够热闹，因为那时国内消息闭塞，文献奇缺。于是他应邀去了美国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该研究所以数学为主要项目，初聘的教授有爱因斯坦等，人才荟萃，不多年便成为国际数学的中心。

到美国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的两个月，陈省身即完成了高斯一博内公式的证明，他称：　“这可能是我一生最得意的文章。　霍普夫曾说：‘这是微分几何最重要和困难的问题。’我的证明有新见，解决了技术上的困难，并开创许多新发展。这在科学研　究上是难得的。”

一路师从名家的陈省身在33岁时就成为了国际数学大师，名副其实的名家。他一生中所教博士有50多人，研究生无数，演算破解的数学难题更是难以数清。大师去世后．杨振宁谈起大师生前讲题的情景。大师习惯板书，有幸经过他亲授数学的人都喜欢讲起这样一种情景：看着他一笔一画在黑板上算数学，越写越多，越写越复杂，越写越难，常常有人会觉得这道题无解了，可陈省身又一笔一画写下去，这道题又变得越来越简单了，很快他又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明了的结果。

浪迹平生我自欢

有人这样总结了大师的数学生涯：他选择了最有意义的研究方向，得到了举世最好数学导师的教育，因而能顺应20世纪数学中心转移的历史脚步。把握最佳的工作机会。这里当然有“机会”、“幸运”的因素。但我们仔细分析，就会看到一位执著追求理想、才华横溢、有充实人生的数学家和哲人。

有记者这样描述过宁园：门打开了，室内光线柔和，家具和饰物古朴简素。门厅左侧起居室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陈省身教授的油画，散发着淡泊沉静、高风绝尘的韵味。客厅里，轮椅上，陈先生微笑着伸出双手迎接我的到来。坐在这位慈祥的老人对面，我觉得有一种甘美的宁静，山岚一样弥漫了客厅的空间，又如清泉般流人我的心田。

大师一向不慕纷华，惟求宁静淡泊，对此他也有一段高妙之论：“一个人一生中的时间是个常数，能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已经很不易，多一些宁静，比什么都要紧。”因此大师把这座小楼取名为宁园。

在喜静这一点上，爱因斯坦对他的影响很大。　“1943年在美国时我就认识爱因斯坦。后来我到美国的普林斯顿，他是高级研究所的教授，常能见到他，并约我到他家里去做客。他的书有一本很吸引我，那是老子的《道德经》，是德文译本。西方有思想的科学家多喜欢中国的老庄哲学。他说他一般是不见外人，包括记者，因为他觉得时间总是不够用，他需要宁静。所以我给这小楼取名时，就想到了这层意思。”

大师喜欢写古典诗词，在其淡泊宁静的性格中，竞也有“百年已过四分三，浪迹平生我自欢。何日闭门读书好，松风浓雾故人谈”的中国古代文人式的情怀。读过大师的一些文章，发现他的文笔也很有中国传统文人之神韵，谦和平淡之处尽藏锋芒，正如杨振宁对他的评价：“浑然归一体，广邃妙绝伦。”

这个浑然归一体，除了数字与几何的归一外，或许还有一层中西方文化结合的浑然归一，也有大师中国传统文化素养与他的西方逻辑推理的浑然归一。

对于受过中国传统文化熏陶，又在异乡奋斗了一生的人来说，恐怕“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意绪，是永远挥之不去的；那叶落归根的情结，更是微分几何和其他任何数学公式不能解开的。1972年，中美两国刚结束对峙状态，陈省身就偕妻女访问了中国。后来他在《回国》一诗中表达了这种赤子情怀：“飘零纸笔过一生，世誉犹如春梦痕。喜看家园成乐土，廿一世纪国无伦。”

他的学生写道：如果说“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的追问，抒发了古人寻找精神家园的艰辛和苦恼，那么大师用将近一个世纪在微分几何中的跋涉，为我们标定了一条精神归家的路——追求真善美，追求心灵的宁静。

当大师在和我们谈论艰深的数学时，我们感到的贴切和简易就是那种心灵的宁静与自由，就是那种哲学的简单吧!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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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在哪里

晓雪 编译

“我能看看我的孩子吗”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这个刚成为母亲的女人，急切地问道。刚刚经历的巨大阵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脸的阳光灿烂。于是，护士小姐把襁褓递给了这位幸福的母亲，她自己却迅速地转过身，朝窗外看去。抱着自己的小天使，母亲的心都融化了。多美啊！粉嫩的小脸、软软的头发，母亲迫不及待但又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襁褓。一下子，她惊呆了！这么完美的小脸上居然没有耳朵！“耳朵在哪儿？我儿子的耳朵在哪儿？”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的，不会的……我儿子怎么会没有耳朵？”

物换星移，孩子一天天长大了。幸运的是，他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不幸的是，他永远和别人不一样，他的头部就贴着这个异样的标签。全家人对此讳莫如深，好在儿子毕竟年幼，不谙世事。但终于有一天，放学回家的儿子，泪流满面地一头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妈妈，我再也不上学了……”伤心的泪流在儿子的脸上，却流进了母亲的心里。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但真的到了，还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经过询问，儿子说出了当天的事情经过。原来，有个高年级的大男孩欺负他。那个男孩毫不留情地骂道：“你滚，滚回家去。你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你的耳朵呢？一个怪物……”听着儿子的号啕大哭，他*的心仿佛在流血。“孩子。我们只有接受这个现实。你要坚信，你不比别人差，你和别人一样优秀……”

也许是对不幸的补偿，除了那一点缺陷，儿子几乎是完美无。他不仅高大英俊，而且对文学艺术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有一天，父亲终于专程去拜访了一位资深的医学专家。了解这位父亲的痛苦后，这位专家同情地说：“只要有人肯为你儿子捐献出耳朵，而且我能做到看起来天衣无缝。”但谁肯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呢？两年过去了，终于有一天，父亲对儿子说道：“孩子，已经找到了一俱，他愿意为你捐献耳朵。只是他要我们为他保密。”

现在，儿子已是一个成熟的男子汉了。对现在的他来说，耳朵缺失已经不再像当年那么重要，但在人生的里程中，那一段曾是怎样的痛彻心肺啊！于是，他对爸爸坚决地说道：“爸爸。我必须要知道是谁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一定要报答他。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父亲说“孩子，我相信你不能。根据协议，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这一天终于到。也许对儿子来说，那是最黑暗的一天！他和父亲站在母亲的梳妆台旁。父亲温柔地、体贴地揭开了母亲那红褐色、有点白花的、几乎从未理过的厚厚的头发。妈妈，妈妈没有了耳朵……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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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百合

作者:绿荷

我很少欣赏一个人。在我这个年龄的人大多数是活泼，可爱的人，20岁是一个花季中的美丽年龄，可我觉得我的心好像是28岁，28岁这个年龄，人好像老练了许多，就是内心还有太多狂热，表面上也是淡淡的，仿佛已历经沦海桑田一样。所以再看见同龄人崇拜谁就觉得挺可笑，即使真喜欢谁欣赏谁也要绷着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有一个人让我改变了这种想法。

她是一个40岁的女人。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十多岁的孩子，过得有有滋有味。我的好友和她是邻居。她们住的是平房，小城中平房已经不多了，好友马上也要搬到楼房去住了。在她准备搬家的那段日子，我认识了这个女人。

她的丈夫在三年前抛弃了她。这个年月被丈夫抛弃不是什么鲜新事了，她丈夫找了一个小姐，然后跟她离了婚，就这么简单。我们这个小城中这样的事情实在不算什么新闻了，这种事情仿佛太多了。大多数的女人在离婚后都会萎靡不振、哭哭啼啼，继而成为众人可怜的秦香莲，反正离了婚的人在我眼中就是这个形象，太像黄脸婆了。

然而她太出乎我意外了。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鲜红的，根本不像40岁的人，她来找我的朋友借铁锨，见到我，她微微地一笑，“夏天快来了，我去锄点泥，然后种些荷花。”只这一句话，我便呆住了，一个有心情种荷花的人，你说她会有怎样的心态呢！

随着我们的接触越来越多，我简直不相信她是40岁的离过婚的女人。她和她的女儿总是穿得特别漂亮，我还亲眼目睹两人捉迷藏，如果没人告诉我她离了婚，我还以为她婚姻一定十分美满。然而她说，“离了婚的女人就该下地狱吗？离了婚就该每天哭丧着脸吗？告诉你吧，那都于事无补，只会让你更加悲伤，只会让你老得更快，只会让你成为现代祥林嫂。”她的明白真让人折服。

在下班后，她还练习书法、画画，她的画相当有品位。40岁的人了，竟然和女儿一起去学拉二胡，而且拉得满是那么回事。她的生活简直让人看了眼馋，在早晨我心血来潮起来跑步，居然会碰上她们母女，原来她们每天坚持，已经好几年了。

总有令我惊奇的地方。“五一”放长假，我去找她，发现大门紧锁，后来一问，原来她和她的女儿去了度假村。回来后看她的照片，是一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小妇人。我问她，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爱情？她摇头：“我再也不会轻易爱上男人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放得下？她笑了，然后伸出胳膊让我看，上面是个醒目的疤痕。“被他抛弃后，我自杀过，醒过来之后，我看见阳光灿烂地照在我的床前，我一下子想通了，他值得我为他这样吗？太不值了。那一个时刻，我如同凤凰再生，觉得自己又活了一遍。其实很多事情想通了都一样，没有过不去的河。我开始慢慢忘掉一切，然后重新安排我的生活。我把仍掉多年的画笔又拾了起来，然后又开始写些东西，我发现我居然比过去活得还好。我女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从我这里感受到的只是快乐，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她感受最多的是生活的乐趣。”

她的这一大段话让我一下子折服了，这样的女人，你怎么可能不以欣赏的目光去看她？在以后的日子，我们接触越来越多，我们一起听音乐，一起带孩子去旅游，有了好书大家传阅。我们偶尔也极其放纵，比如化了浓妆去酒吧喝酒、跳舞，就像白先勇的小说中写的一样，从她身上我感受到一种很久以来，不,应该说是从来没有的冲动。有一次她跟我开玩笑说：“我交了一个忘年交。”比我大20岁的她，是我最欣赏的女人，因为她把生活打理得令人羡慕，有时候我想，我到40岁还会有如此妇心态吗——我很怀疑。

好友终于搬走了。我依然往她家跑。有一天我去她家，她正在院子里画画，画的是她自己种下的荷花。那一池的花开得正灿烂，我看见她画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长发飞扬，旁边是一枝荷，那女子的脸上有一颗泪珠。我被这情景震住了，一时没有一句话可以说出来，感到眼睛发酸。

我们就那样沉默了好久。这种女人之约让我感慨万千。我很庆幸我有这样心灵之约的朋友，她像一朵在红尘中微笑的百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这种清香环绕着我，让我凡俗的心逐渐远离尘器，保持一种宁静淡泊的心态生存着。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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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

Chapter_13

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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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极和消极的道德

作者：龙应台

安德烈：

在给你写信的此刻，南亚海啸灾难已经发生了一个星期。我到银行去捐了一笔款子。菲力普的化学老师，海啸时，正在泰国潜水。死了，留下一个两岁的孩子。我记得这个年轻的老师，是汉堡人，个子很高，眼睛很大。菲力普说他教学特别认真，花很多自己的时间带学生做课外活动。说话又特别滑稽有趣，跟学生的沟通特别好，学生觉得他很「酷」，特别服他。我说，菲力普，给他的家人写封信，就用你的话告诉他们他是个什么样的老师，好不好？

他面露难色，说，「我又不认识他们。

想想看，菲力普，那个两岁的孩子会长大。再过五年他七岁，能认字了，读到你的信，知道他父亲曾经在香港德瑞学校教书，而他的香港学生很喜欢他，很服他──对这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会不会是件很重要的事？

菲力普点点头。

安德烈，我相信道德有两种，一种是消极的，一种是积极的。

我的消极道德大部分发生在生活的一点一滴里：我知道地球资源匮乏，知道20％的富有国家用掉75％的全球能源，所以我不浪费。从书房走到厨房去拿一杯牛奶，我一定随手关掉书房的灯。离开厨房时，一定关掉厨房的灯。在家中房间与房间之间穿梭时，我一定不断地开灯、不断地关灯，不让一盏灯没有来由地亮着。你一定记得我老跟在你和弟弟的后头关灯吧──还一面骂你们没有「良心」？窗外若是有阳光，我会将洗好的湿衣服拿到阳台或院子里去晾，绝不用烘干机。若是有自然清风，我绝不用冷气。室内若开了暖气，我进出时会随手将门关紧。浇花的水，是院子里接下的雨水。你和菲力普小的时候，我常让你们俩用同一缸水洗澡，记得吗？

我曾经喜欢吃鱼翅，但是有一天知道了鱼翅是怎么来的。他们从鲨鱼身上割下鱼鳍，然后就放手让鲨鱼自生自灭。鲨鱼没了「翅膀」，无法游走，巨大的身体沈到海底，就在海底活活饿死。我从此不再吃鱼翅。

菲力普说，唉呀妈妈，那你鸡也不要吃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大量养鸡的吗？他们让鸡在笼子里活活被啄成一堆烂肉你说人道吗？

我不管。道德取舍是个人的事，不一定由逻辑来管辖。

你一定知道中国的不肖商人是怎么对付黑熊的。他们把黑熊锁在笼子里，用一条管子硬生生插进黑熊的胆，直接汲取胆汁。黑熊的胆汁夜以继日地滴进水管。年幼的黑熊，身上经年累月插着管子，就在笼子里渐渐长大，而笼子不变，笼子的铁条就深深「长」进肉里去

我本来就不食熊掌或喝什么胆汁、用什么中药，所以也无法用行动来抵抗人类对黑熊的暴虐，只好到银行里去捐一笔钱，给保护黑熊的基金会。消极的道德，碰到黑熊的例子，就往「积极」道德小小迈进了一步

你穿着名牌衣服，安德烈，你知道我却对昂贵的名牌服饰毫无兴趣。你想过为什么吗？

去年夏天我去爬黄山。山很陡，全是石阶，远望像天梯，直直架到云里。我们走得气都喘不过来，但是一路上络绎不绝有那驼着重物的挑夫，一根扁担，挑着山顶饭店所需要的粮食和饮料。一个皮肤黝黑、眼睛晶亮的少年，放下扁担休息时，我问他挑的什么？一边是水泥，一边是食品，旅客要消费的咖啡可乐等等。他早晨四点出门，骑一小时车赶到入山口，开始他一天苦力的脚程。一路往上，路太陡，所以每走十步就要停下喘息。翻过一重又一重的高山，黄昏时爬到山顶，放下扁担，往回走，回到家已是夜深。第二天四时起床。如果感冒一下或者滑了一跤，他一天的工资就没着落

他的肩膀被扁担压出两道深沟；那已不是人的肩膀。

挑的东西有多重？

九十公斤。他笑笑。

一天挣多少钱？

三十块。

安德烈，你知道三十块钱是三欧元都不到的，可能不够你买三球冰淇淋。

到了山顶旅馆，我发现，一杯咖啡是二十元。

我不太敢喝那咖啡。但是不喝，那个大眼的少年是不是更困难呢？

这些思虑、这些人在我心中，安德烈，使我对于享受和物质，总带着几分怀疑的距离。

那天和菲力普到九龙吃饭，在街角突然听见菲力普说，「快看！」他指的是这样一个镜头：前景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弯身在一个大垃圾桶里找东西，她的整个上半身埋在垃圾桶里；刚好一辆Rolls Royce 开过来，成为背景。菲力普来不及取出相机，豪华车就开走了，老妇人抬起头来，她有一只眼是瞎的。

香港是全世界先进社会中贫富不均第一名的地方，每四个孩子之中就有一个生活在贫穷中。我很喜欢香港，但是它的贫富差距像一根刺，插在我看它的眼睛里，令我难受。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我不能给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妈妈任何东西，因为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我能做什么呢？

我写文章，希望人们认识到这是一个不合理的社会结构。我演讲，鼓励年轻人把追求公平正义作为改造社会的首要任务。我在自己的生活里拒绝奢华，崇尚简单，以便于「对得起」那千千万万被迫处于贫穷的人，但是我不会加入什么扶贫机构，或者为此而去竞选市长或总统，因为，我的「道德承受」也有一定的限度。

在你的信中，安德烈，我感觉你的不安，你其实在为自己的舒适而不安。我很高兴你能看见自己的处境，也欢喜你有一份道德的不安。我记得你七岁时，我们在北京过夏天。蟋蟀被放进小小的竹笼里出售，人们喜欢它悠悠的声音，好像在歌咏一种天长地久的岁月。我给你和菲力普一人买了一个，挂在脖子里，然后三个人骑车在满城的蝉鸣声中逛北京的胡同。到了一片草坪，你却突然下车，然后要把竹笼里的蝈蝈放走，同时坚持菲力普的也要释放。三岁的菲力普紧抱着蝈蝈怎么也不肯放手，你在一旁求他：放吧，放吧，蝈蝈是喜欢自由的，不要把它关起来，太可怜……

我想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到你的性格特质。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这样的，也有七岁的孩子会把蜻蜓撕成两半或者把猫的尾巴打死结。你主动把蝈蝈放走，而且试着说服弟弟也放，就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一个积极的道德行为。 所以，能不能说，道德的行使消极或积极存乎一心呢？我在生活层面进行消极的道德──不浪费、不奢侈，但是有些事情，我选择积极。譬如对于一个说谎的政府的批判，对于一个愚蠢的决策的抗议，对于权力诱惑的不妥协，对于群众压力的不退让，对于一个专制暴政的长期抵抗……都是道德的积极行使。是不是真有效，当然是另一回事。

事实上，在民主体制里，这种决定人们时时在做，只是你没用这个角度去看它。譬如说，你思考投票给哪一个党派时，对于贫穷的道德判断就浮现了。哪一个党的经济政策比较关注穷人的处境，哪一个党在捍卫有钱阶级的利益？你投下的票，同时是一种你对于贫富不均的态度的呈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社会福利占了欧陆国家GDP的45％而美国却只有30％？ 这和他们对贫穷的价值认知有关。60％的欧洲人认为贫穷是环境所迫的，却只有29％的美国人这样看。只有24％的欧洲人同意贫穷是个人懒惰所造成的，却有60％的美国人认同这种观点。比较多的人认为贫穷是咎有应得，或者比较多的人认为贫穷是社会责任，就决定了这个群体的制度。

海啸的悲惨震动了世界，国家在比赛谁的捐款多，背后还藏着不同的政治目的。真正的道德态度，其实流露在平常时。我看见2003年各国外援的排名（以外援经额占该国GNP比例计算）

1 挪威 0.92

2 丹麦 0.84

3 荷兰 0.81

4 卢森堡 0.8

5 瑞典 0.7

6 比利时 0.61

7 爱尔兰 0.41

8 法国 0.41

9 瑞士 0.38

10 英国 0.34

11 芬兰 0,34

12 德国 0.28

13 加拿大 0.26

14 西班牙 0.25

15 澳洲 0.25

16 纽西兰 0.23

17 葡萄牙 0.21

18 希腊 0.21

19 日本 0.2

20 奥地利 0.2

21 意大利 0.16

22 美国 0.14

你看，二十二个对外援助最多的国家里，十七个是欧洲国家。前十二名全部是欧洲国家。为什么？难道不就因为，这些国家里头的人，对于社会公义，对于「人饥己饥」的责任，对于道德，有一个共同的认识？这些国家里的人民，准许，或说要求，他们的政府把大量的钱，花在离他们很遥远但是贫病交迫的人们身上。他们不一定直接去捐款或把一个孤儿带到家中来抚养，就凭一个政治制度和选票已经在进行一种消极的道德行为了。你说不是吗？

所以我不认为你是个「混蛋」，安德烈，只是你还没有找到你可以具体着力的点。但你才十九岁，那个时间会来到，当你必须决定自己行不行动，如何行动，那个时刻会来到。而且我相信，那个时候，你会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做不到什么。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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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那些人

作者：胡弦

有一段时间我上下班的时候，要经过一座桥。那原是一座老桥，后来经过改建，变得很宽，人行道上也足以跑开小汽车，所以，傍着两边桥栏的地方就常常被人占据，每天有三两人到七八人不等。他们或站或蹲，有的面前放着一个小木牌子，写有“油漆”或“绷床垫”等字样;有的面前没有牌子，却会有一个包，敞着口，露出了锯子、斧子、凿子等工具。这是些零工，包里的工具也就是主人能做某种活计的招牌。

他们都是民工，来自周边的农村，会一点技术，在桥上等生意，这使拓宽后的桥像一个小型的劳务市场。他们的存在，对交通和市容都有些影响，曾有戴袖章的人来驱赶过他们几次，但效果不大，等“袖章”们一走，那上面马上就恢复了原样。

打零工的人有何种心态?我没打过，无法确知。但我以为，除了做活时需要付出的劳累，等活更是一种煎熬。在这来来往往从桥上走过的人里，你不知哪一个会成为主顾，也不知今天有没有生意。我曾留意过他们的眼神，那是一种粗看漠然而迟缓的眼神，常常跟随着一辆汽车或自行车，被带到很远后才又收回，但实则又充满了期待，你只要多看他们几眼，那漠然立时就会被激活，并迸出充满热切希望的灼人火星来。所以，我从桥上过的时候，对他们不敢多看，惟恐使他们在希望之后有更多的失望。桥上无所荫蔽，风大，冬天太冷，但即便在滴水成冰的时候，仍会有人在那儿坚持。但我终于要用到他们了。我家的地板坏了，找到装饰市场，发现卖我地板的那个商家已经消失了，没办法，只得找一个零工来修理。在桥上，我和他们中的一个谈了价格，领到家里来。

这是个长得有点矮瘦的中年人，干活很仔细，很卖力。我的地板坏在厨房里，由于雨季受潮的原因，胀了起来。他研究了一番，说是由于贴地脚线时不小心，水泥掉进了伸缩缝里，地板不得伸展所致。然后他趴在地上，用一根弯头的钢筋，一点一点掏伸缩缝里的水泥，很快汗流浃背，掏出的水泥末子粘在身上，很脏，使我感动。吃中饭的时候，我邀他一起吃，他不愿意，我说我也是农村来的，于是叙了叙，竟是一个县的老乡，他这才入座。边吃边谈，我才知道他叫扎根。他说，他去年跟一个建筑队干了一年，结果被骗，一分钱也没得到，所以，打零工虽然大部分时间没活干，赚得少些，却图个现钱，保险。他们干活时，也一般不敢吃雇主的饭，怕工钱打折扣。还最怕阴雨天，一下雨，那就注定没活干了。

和扎根打了交道后，我也不由留心起天气来。我注意到，今年雨水的确特别多。下雨的时候，桥上果然不再有人。民工们会在哪里呢?下雨天，上班族的工资并不会缺少，但对民工来说无疑是灾难。“劳动着是幸福的”，不知是谁说过这样的名言，民工们未必知道它，但对此肯定有最深切的体会：酷寒和炎热的时候，能有一份工作让他们流着汗，那大约就是强过在桥上干熬的幸福了。

每次在雨中过桥，我都希望坏天气能尽快过去，民工的心中尽快晴朗起来。但我发现，没有雨的时候，民工的日子也不好过，时间已是盛夏，日头特别毒，他们灰色的影子落在被太阳晒得白花花的栏杆上时，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点着。

不久，离大桥不远的地方，一片山坡被围墙圈了起来，要建一个居民小区，桥上的民王骤然多了起来，许多人衣服上总是带着泥水的渍痕，拍一拍就会掉下灰尘来。夏天里，他们裸露的肩膀和脊背是一层灰黑的油亮，像浅浅的夜的颜色。那是太阳曝晒的结果，强烈的光制造出的暗。每到晚上，他们中有不少人在桥上过夜，在人行道上铺一张席子睡觉，图桥上风大，凉快，而且蚊子站不住脚。有时我早晨起来跑步，月光朦胧中，会看到有人到河坡上撒尿，或到水边洗脸，然后去工地，或回到桥上等活。我发现，桥上的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少年，民工们都叫他小四。

小四看上去顶多十四五岁的样子，听扎根说，也是我们那个县的，初中还没毕业。他没有技术，只能到建筑工地做小工，装沙，运泥，搬运垃圾，劳动强度很大。我怜惜地想，他还是个孩子呀!是什么使他离开了学校，离开了亲人，过早地触摸了生活的沉重?

民工们也会有一点娱乐，那是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们会聚在桥头的路灯下面玩纸牌，发出尖叫和笑骂。这时候，附近楼上就会有人推开窗子朝他们大声呵斥，或者扔下罐头和玻璃瓶之类，用更尖厉的声音压制他们的喧闹。

小四是他们当中最受气的一个。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他在为几个玩纸牌的人服务，买纸烟和冰块。一个黑胖子输了牌，迁怒于他，骂他，还踢了他一脚，他一个人躲在河边木槿树的阴影里哭。我由此知道，他们也是十分复杂的群体，有强弱之分。还有一个晚上，我徒步回家，看见他在街边的小店铺门前唱卡拉OK，一块钱一支歌的那一种。他的声音颤抖，跑调，那个小老板于是允许他免费再唱一首以博众人一笑。可他唱了一半，意识到了什么，就扔掉话筒逃走了。我望着那黑暗中的单薄的影子，心中有些悲凉。我知道，他是想寻求一点幸福，可他把握不住，连一点跑了调的快乐也难以攥紧。

扎根大概念着是老乡的缘故，有时会护着小四。但不久，扎根从桥上消失了。

到了秋天，天稍凉了一点，工地有时候会在夜间加班，电夯在锤击，力量在大地上传递，在这一刻，我感到城市的心是颤抖的。一下又一下，那有力的电夯，把多少人的睡梦打出了火花，砸烂了多少人体内的废墟。

不久，小四也消失了。一天晚上，我向小四的工友打探。“摔断了腿，回家了。”那人说。他回忆着事情的经过：小四从三楼摔下，掉落时似乎是惊呼了一声的，可大家没有在意，他摔断了腿，疼昏了过去……他家里人来闹过两次，但现在不来了，想来事情已经解决……他的叙述是平静的，我知道，在工地上，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已不足以让身边的人惊诧。但我的心在收紧。我想象他从楼上落下的情景，他是那么瘦小，穿着有些肥大的衣裳，他应该是飘下来的，像一个慢镜头，包括他的落地。生命是多么轻呀，在这样一场事故中，人的惊呼消失在工地上机器的噪音里，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轰隆轰隆……卷扬机在吼叫，日子在沉重地翻身，有时候挖掘机开过大桥的时候，桥也像在震动。站在桥头上，能看到工地上的情景，一切都显得那么杂乱，泥、水、架板、钢模、豁露的门窗和墙上零乱的洞眼，还有在空中颤动的钢筋。新楼房在没有建成之前，总有这样一个不堪的面目，那向空中一寸寸加高的墙体，一定砌进了许多难以言传的东西。

我从此没再看见小四。但扎根又回来了，他说，前些时候之所以离去，因为桥上每天聚集的建筑工人太多，影响了生意。这段时间，他去了好几个地方，但到了哪里生意都不好做，所以就又回来了。

一切都在继续，一切都仿如原来的样子。

桥上又多了一位女人，白面，微胖，和扎根相仿的年纪。有时，看见他们说笑着，扎根也显出高兴的样子。我也替他们高兴起来，觉得这桥上的生活中竟有了些变化，活泛起来，不再像过去那样死板而寂寞。

又有一次，正是午饭后思睡的时刻，我骑车过桥，发现桥栏边就他们两个人，扎根坐倚在一根栏杆上，女的大约是过于疲乏了吧，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那场景，仿佛是在乡下，一棵草倚在另一棵草上睡着了似的。风吹起地上的灰尘，吹着两个劳苦者颤动的发丝，有一种疲倦的温情从那里弥散过来，使人鼻子发酸。我一下子被深深感动，几乎不敢凝视他们。

我放慢了骑车的速度，缓缓从桥上驶过，觉得那一刻，周围的世界也仿佛受了感动，桥、树、银行的大楼、广告牌……都注视着他们，安静地，惟恐惊破了那薄而脆的睡梦似的。(何保全图)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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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不喜欢我们的哪些行为

作者:张结海

礼仪之邦缺礼仪

老外到了中国，从机场出来的第一感觉是什么？我告诉你，两个字：混乱。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老外搞不明白为什么一路上有那么多的车要插到他们的前面来，也困惑他自已乘的那辆车的司机又为什么死活不让对方进来。

中国马路的生存逻辑是，机动车比人牛，宝马最牛。加上红绿灯对非机动车和行人而言基本上只起装饰作用，这使老外立即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过马路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观看第一次到中国的老外过马路真是一次难得的“精神享受”。那是一家四口，在上海最繁华的淮海路上，交通灯变绿开始过马路，老外发现右转的机动车不像自己国家那样会停下来让行人先走，赶忙后退却差点又被一辆高速行使的自行车撞倒。大小老外觉得极不安全，已经走到马路中间不得已又退了回去。

第二次尝试时老外改变了策略。父亲领头，母亲殿后，四人手拉手，一步一回头，其滑稽、其可爱、其无奈，请原谅我的语言能力实在无法描述，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汪洋中一条船。这么说吧，从一个老外穿中国马路的熟练程度，我能准确地判断他在中国生活的时间。

如果说马路上乱点老外还能一笑了之，那么另外一场混乱则结实地把我的一个朋友吓了一大跳。这位仁兄惊讶于上海公交巴士的漂亮，里面还有无线数字电视节目。那天他到终点站人民广场，公交车刚刚停稳，乘客正在下车，突然从前后门冲进来两股人，气势如蛟龙入水。“我当时真的吓坏了”他事后告诉我，“我以为他们是上来打架的。”当他最终意识到这些中国人的目标是座位而不是他时，这才发现出了一身汗。

他向我述时，我也出了一身汗。

到处都要讨价还价

你可能不知道，绝大多数老外在家里难得有讨价还价的机会。就是小摊贩和菜市场也是卖方说了算。

我原以为老外会喜欢我们的讨价还价。一来如此大面积的讨价还价风潮在中国是改革开放之后才出现的新生事物，我们自己也是刚享受不久。二来长期生活在被剥削、被压迫的水深火热之中的老外一到中国就立即享受自己定价的权利，应该多少有些翻身当家做主的感受。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来自资本主义老家的老外并不喜欢咱们的讨价还价。这是为什么呢？

首先，自从中国的定价原则从过去“童叟无欺”式的刻板定价体系成功地转型为“因地定价、因人定价”之后，同一杯可乐价格可以相差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记性好一点的人可能还记得几年前喝几杯啤酒一结算上千块的事情时有发生，类似的奇闻铁事在国外很少见提到，伦敦哈罗德里有十几万英磅的一张桌子，但是你放心，同样的桌子在其他地方十几万元人民币绝对买不到。

在上海，人们把过高的定价形象地称为“宰”一刀。反正老外个个有钱，不宰白不宰。我就听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日本人买了东西之后，卖主不知道这个日本人中文极好，竟然当着他的面大声唱道：“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其次，经济学上把因交易而付出的代价称之为交易成本。到处都要讨价还价无疑会增加交易成本，所幸的是增加的只是时间和精力成本，中国人反正不在乎。但是欧洲的“懒鬼”老外因此觉得在中国生活特别累，他们普遍感受是，中国怎么比美国还美国？

前不久，欧盟不承认咱们的市场经济地位。为什么不请他们来中国住几天？无穷无尽的讨价还价的机会和高度灵活的定价体系非把那些官员累死不可。

告诉我该干什么

老外讲究独立，可以给他建议，但不喜欢别人告诉他做什么。就算混日子，你要教训他几句，一句话顶回去“Sowhat?That\'smylife!(怎么着？这是我的生活！）

其实中国人也不是真的爱管闲事，谁叫我们中国人对老外那么热情，一见到老外有难就忍不住关心。可是老外不了解，冲突就出来了。

一位意大利妈妈每次用小推车推她的孩子出去，总是有无数中国人过来告诉她，这么冷的天你不能只给孩子穿袜子，一定要穿上鞋。有时候好心的中国人多得让她无法走路。

“在意大利，冬天穿短袖衫夏天穿羽绒服的多了去，这个天只给孩子穿袜子是极其正常的。”那位妈妈极其气愤又极其不解地问我，“难道我不比她们更了解我的孩子？难道我不比她们更关心我的孩子？”

有一个老外中国话讲得很溜，还会讲点广东话。在四川生活多年，听得懂四川话，在四川生活期间，除了爱上麻将，还爱上了四川菜。

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川菜店的小姐十分不满意。“你们中国人来吃饭，小姐总是问，你要微辣、中辣还是重辣，我来吃饭，从来、从来就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如果我疏忽了忘了告诉她们要重辣，上来的准是不辣的；就算我再三重复，上来的最终只是微辣。”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把小姐叫来：“我刚才跟你讲了那么多遍要重辣，你为什么给我微辣？”

“你们老外不能吃辣的，我知道的。我们这里来的老外多着呢。”没想到小姐还是见过世面的。

在个性和独立文化中长大的老外，一怕中国人越俎代庖，二怕中国人以全概偏。不要说“你们老外”包含了全世界几十亿人，就是“你们美国人”、“典型的法国人”这种说法都会招致老外的不满，“你们美国人是谁？”这个小姐一下子犯了老外的两个禁忌，难怪女老外要发脾气：”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我后来开玩笑地说：’她要真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她就知道你喜欢吃辣的。”

过分热闹

上周我们开了一个国际学术会议，我发现中国人一发言，老外就把耳朵捂起来。中午吃饭时听几个老外议论：“中国人说话把我的耳朵都震痛了。”“可能是他们有轻微耳聋的缘故。”

“中国人特别喜欢热闹。”一个在中国居住了多年的美国人向刚来的美国人介绍，他把热闹翻译成noisy。

“热闹恐怕不能翻译成noisy吧，”我委婉地提醒他，“最少你要在前面加一个pleasantly修饰一下吧------pleasantlynoisy。”

“没必要。”他举例说，“中国人害怕安静。比如，无论在室外搞什么活动，中国人一定要弄两个大喇叭，把声音开得震天响，连说话都听不见。我知道，这是追求人气。可是上中国人家里做客，他们为什么总喜欢把电视开着？这时也需要人气吗？”

“中国人评价餐厅的标准和我们也一样，中国人说一家餐厅不错，一定是指这家餐厅顾客很多，热闹。而我们说一家餐厅不错，是指这家餐厅人少，安静。”

中国人嗓子亮点，在家里倒没什么，一出国门就格外惹眼。“我在法国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你知道我最想干什么吗？”一位中国朋友问我。

“想干什么？吃中国菜？”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喊一嗓子。这里安静得实在可怕，公交车上没两人也就不说了，火车上满车的人，可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几个中国学生一说话，就有法国人过来把教室门关起来。”

不管别人

我在许多老外的国家，惊讶地发现，我踩到他们的脚，对方倒是先向我道歉。后来我请教当地人，说是，我如果能够踩到一个人的脚，那表明他挡住了我的路。挡住别人的路，当然应该道歉。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出国前，心想不知集体主义为何物的老外在公共场合一定秩序大乱。所以我听到这样的解释大吃一惊：天下还有这样的奇怪逻辑？

时间长了，这才知道，小老外在成长过程中，家长有一个重要的教育原则要小老外接受的是，你不能麻烦别人。日本一心要脱亚入欧，所以日本人的教育也特别注意不给别人添麻烦。其实，我们中国也有一个类似的教肓原则，只不过顺序倒了倒-----别人不能麻烦你。至于你要不要麻烦别人，那要看需要而定。

“我在中国能活到今天，简直是一个奇迹。”一个老外向我述他在中国的“历险记”，“我到中国第一天进门的时候，前面那个中国人还回头看看我，却把手一放，弹簧门一下子打在我头上。当然，后来我知道那个人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骑自行车上街，任何人超车，都是“嗖”的一声过去了，根本不管其他人。要不是我反应灵敏，早就没命了。”

“你是不是夸张了一些？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自行车撞死人的。”我安慰道。

“所以说是个奇迹。”

“不过你说得对。中国人是不太管别人。”

“什么叫不管？是当别人根本不存在。”

别人也不是都不存在。中国人把别人分成三类：陌生人、熟人和领导。

不存在的只是第一类，请别忘不了把其中的领导除掉。

厕所里没有纸

中文里有一个词，一定是受到中国厕所的启示而发明的，那就是“臭名远扬”。

中国人是一个实用性很强的民族，人口问题解决好，出口问题也就无所谓。道理很简单，你会请人吃饭，会请人如厕吗？

不巧的是老外的观念和我们有些不同，这就使得中国的厕所问题成为老外公开的最敏感话题。不干净、蹲坑、没有隐私是老外抱怨的三个主要焦点。日本邻居还有一个问题也整不明白，为什么擦完的纸要放在废纸篓里保存下来而不是直接冲掉？难道是为了保存罪证？

美国人最爱管闲事，难怪人称世界警察。全世界最干净的厕所在日本，在这点上美国人本来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可偏偏有一个美国女人办了一个厕所网站www.thebathroomdiaries.com。上面有专门的中国区，我强烈建议你去瞄一眼，看完那些贴子我保证没有不笑死的。

平心而论，这两年中国的厕所建设普遍上了一个台阶，本以为会引来全世界的喝彩，没想到老外自已家再差的厕所里都配有卫生纸。人都有个毛病，自已家里有的，以为别人那里也会有，所以许多老外刚来中国总是办完事这才发现里面没纸。

中国人向来注重国际形象，加上这几年经济高速发展，有的是钱，不说别的，光公款吃喝每年花掉的就是整个教育投入的好几倍，所以中国厕所没有纸绝对不是经济原因。惟一担心的是怕被层次低的人偷走了。

我估计，让中国的厕所一夜之间都配上卫生纸肯定是不现实的。那么，能不能从人道主义出发在厕所门口用英语贴一个警告：“敬请注意，本厕所不提供卫生纸。如厕卫生纸请自备。”

将心比心，等到完事之后发现没有纸该多尴尬？！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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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弹弓的男孩

邓笛　编译

我们班上有几个怪诞的另类男生，哈波算一个。每当老师向他提出一个难题时，他会从墨水瓶里呷一口墨水．因为他相信这有助于他打开思路，让思维敏捷起来。另一个怪诞男生是阿巴。如果老师揪他的耳朵，他会大声尖叫：　“救命!杀人啦!”他的声音很响，连隔壁教室甚至楼上的教室都能听到，弄得老师非常难堪。

不过．最怪诞的要数拉加。他胆子大，而且残忍。如果他在你的膀子上掐一下，你的膀子就会肿出一大块，就像是被毒蛇咬过一样，他还敢徒手捉黄蜂，然后拔掉它的刺，在它身上系一根线，让它像风筝一样到处飞。他还有一把弹弓，从不离身，专门用来打鸟，只要他一抬弹弓，准会立即传来鸟凄惨的叫声，并且有羽毛从空中落下来。要不然，他就爬上树，取走鸟蛋，捣毁鸟巢。他的口袋总是鼓鼓的，里面装着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鸟蛋呀、刺猬呀、鹦鹉呀，以及其他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拉加不但做事怪诞，而且还会讲怪诞的故事。有一次，他说：“我们家养了一种小动物，叫‘铁爪虫’，你们听说过吗?”我们都摇摇头。

“‘铁爪虫’是一种爬行动物，约一尺长，长着许许多多的脚爪，这些脚爪一旦抓住什么，就绝不松开。”

我们听了打了一个寒颤。

“一些江湖大盗就养了‘铁爪虫’。他们用它来飞檐走壁。他们把一根绳子系在‘铁爪虫’的后腿上，然后将它扔上墙头，它的脚爪就会牢牢夹住墙头，即使十几个大汉也不能将它拉下来，这样大盗们就能

顺着绳子爬上墙头。”

“那么它什么时候才会松开爪子呢?”

“大盗们爬上墙头后，只要给它喝一点牛奶，它就会立即将爪子松开。”

拉加讲的所有故事有都是这么离奇。

拉加和我是朋友，而且自从我们家搬到郊区的一幢大宅子里后，他就成了惟一的一个到我们家串门的朋友了。我们的新家离学校很远，但拉加不怕远，因为我们家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长着各种各样的树，当然也就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和昆虫，这些都是拉加喜欢残害的对象。我家的花园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古式房子，是妈妈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仓库的上方有许多玻璃破碎的大窗户，所以这儿也就成了鸽子经常出没的地方，成天都可以听到鸽子咕咕叫唤的声音。在屋梁的一角，甚至还有一个八哥巢穴。地上满是鸟的羽毛、粪便、破碎的鸟蛋以及一些发臭了的污秽的东西。

妈妈并不太喜欢我与拉加一块玩，但是看我没有别的人做伴，也就同意我们来往。一天，妈妈对我说：　“你的朋友不是喜欢打鸟摸蛋捣毁鸟巢吗?让他和你一起帮我把仓库收拾干净吧。唉，那里面被鸟儿折腾得一塌糊涂!”

拉加进了仓库，立即兴奋得不得了。看他兴奋的样子，我有点后悔了，心想这些鸟儿都得遭殃了。拉加对鸟巢的位置进行了认真的侦察，最后确定，连那个八哥的巢穴在内．一共有7个鸟巢。他摸出了弹弓，首先瞄准了八哥的巢穴。这时有两个幼小的八哥从巢穴里向外探出了脑袋。我还没有来得及制止他，一块石子已经从他的弹弓飞了出去。

幸好，石子打偏了。两个小脑袋也缩了回去。这时，屋子里所有的鸟儿都停止了叫唤，好像已经意识到危险即将出现。

拉加又掏出第二块石子。这次石子打在大梁上。拉加一直自认为自己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所以连续两次没有击中目标后，他有点恼羞成怒。他射出了第三块石子。石子擦到了鸟巢的边，掉落了几根稻草，但鸟巢没有大碍。

就在拉加准备再次抬起弹弓的时候，房子里忽然变得阴暗起来。我们抬起头，原来一只老鹰从一扇大窗户飞了进来，它伸展的翅膀遮住了光线。

“这里肯定还有老鹰的巢穴。”我说。

“不可能，老鹰只在树上筑巢。这家伙显然是冲着小八哥来的。”

果然，小八哥开始扑腾起翅膀，恐惧地惊叫起来，它们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老鹰停在一根大梁上，收拢起翅膀，左顾右盼，好像是在琢磨将哪一只小鸟作为它捕猎的对象。

屋子里充满了小鸟们绝望的惨叫。

“这只老鹰肯定每天都到这里来。”拉加分析道。

我明白为什么仓库的地上有那些污秽的东西，

原来竟是老鹰吃剩的小鸟尸骨!

老鹰把目光停落在八哥的巢穴上，小八哥们的尖叫声变得越来越嘶哑。我为它们捏了一把汗，但转而一想，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不是老鹰，这些小八哥也会被拉加的弹弓打死。

拉加把弹弓对准了老鹰。

“不要打老鹰!它会攻击你的!”我叫道。

但是，拉加注意力太集中了，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劝说。石子打在天花板上。老鹰向下俯视，眼睛里射出了报复的目光。

“我们快跑!”我害怕了。

“不行!老鹰会吃掉小八哥的!”这话从拉加嘴里说出来真是太奇怪了。

在拉加掏出另一块石子之前，老鹰已经飞离大梁，在八哥的巢穴前盘旋。看来，它打算暂时不理会我们，先捕住它的猎物再说。

拉加忽然把他的弹弓和几块石子交到我的手里。

“对着老鹰不停地打!不能让它靠近小八哥!”他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然后他奔跑着把一张桌子拖到小八哥的巢穴下面，又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上，自己爬上了椅子，踮起脚，伸直双臂，将整个鸟巢举了起来，接着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咱们走!”他捧着鸟巢朝门口走去，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们进了车库。车库是封闭的，只有一个气窗。

“这个气窗老鹰是飞不进来的!”拉加说，然后他仔细看鸟巢里的两只小八哥。我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将它们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但是他只是说：“找些水，它们渴了。我们要一滴一滴地喂它们。”

我灌了一瓶水。两只小八哥张着嘴．拉加一滴一滴地用水喂它们。他告诉我不要碰它们，他自己也不碰它们。接着，拉加站在几个垒着的箱子上面，将鸟巢放在车库的横梁上。

“它们的父母会知道它们在这儿吗?”我问。

“它们会找到的。”

那一天．拉加在我们家忙到很晚才回去。他和我商议要把仓库里所有的窗户都补上玻璃，只留一些小鸟能人而老鹰却飞不进去的洞口。

第二天，我再见到拉加的时候，他既没有带弹弓．也没有带石子，只是带了一袋鸟食。我们一起喂小八哥，看它们可爱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P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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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自由在唱歌

作者：mingbaby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海。那是一个清晨。当我慢慢走近，我先听见巨大的声音。爬上一个山坡之后一下子，看见了很多的水从天边一直连到地面。从左到右的视线里，全都是她。蓝色。

我有多么的惊讶。我的表姐，那时是她和我一起来的，她说：这就是海。那时候，我有三天的时间都在海的旁边。躺着，或者来回地跑。我觉得她知道我，尽管她是那么大。那时候我还不能分辨城市和自然。是这样，模糊，浑然一体。象海和天，不知从哪里开始分界。

完全的不知道，将来会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分辨。

读大学的时候,还不能很好的分辨左和右。我的同学们和我骑车去商店,他们总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我“前面向右拐！”这时候我就要急忙的看一下我的左手和右手，才能反应过来。太多的事情，比如我遇见喜欢的人，我会去摸他们，并且会想把他们抱在怀里，在激动的时刻穿过马路，越过栏杆。

终于有一天，知道自己已经能分出左右，终于有另外一天，知道自己不能再放声大哭，也知道很难会放声大笑。

我养过的一只兔子，由于我每天都要去上学，不能很好的照看她，有一天放学回来我发现她要死了，她看着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学会尖叫。这样的尖叫，直到一天我从我外婆的刀下成功的救出了一只鸭子，才平静。我抱着鸭子飞快的逃，坐了一辆去郊外乡下的公共汽车，非常狼狈，因为抱着一只鸭子在城市里走是非常奇怪的。那一天，最后我在郊外废弃的铁路旁边睡着了。黄昏时候醒来，身边的鸭子消失不见，我两手空空。

在城市，很少人会从内心发出笑，或者几乎是不笑。也很少人会去关心一只兔子一颗树。他们还会砍掉很多的树。那些树们躺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气息。我想我能听到他们死之前的哀鸣。

我非常喜欢的人，由于现在很忙，已经很久不曾离开城市，有一天我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扒开他的眼睛检查里面的远山和落日。结果发现它们已经离开。他当然是不知道的，我很认真的和他说，很遗憾自然没有在你眼睛里。这个人，正在一边看报纸，一边吃饭，一边还要回答我，结果他居然说：是吗。这个人还心不在焉的以为我在和他说“你好”哪。

城市太疲倦啦。我曾经在深夜行走在这里，发现她散发着尘土和垃圾的气息。她睡着了，我知道她，但是我的手还太小，还不能抚慰。我站在她怀里的商店，马路，和公园，我看见非常多的商品，看见非常多的人。我还是没有学会很好的分辨。哪些事物是我想要的，哪些不是。你知道，各种各样的事物大都有很漂亮的衣裳。所以我学会得最多的，还是放弃。我数了数，我有一只蝴蝶标本，一本最爱的书，一条很好看的裙子，一个画架，一张花被子。太多啦。不能再多啦。我可以度过一生。这个城市，通常她都会不停的问你：你要吗。嘿，她是很狡猾的。

可是我总是说不。

城市和城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因她来了又走，有多少人曾因她笑也曾因她哭？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季节，一天我坐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看见了窗外难忘的风景：两个小孩儿站在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对着阳光照耀下的影子，专心的在比，谁的手臂更象鸟儿的翅膀。就这样，春天的大风和着来往的车辆人群，空气温暖，

就这样，我听到了自由在唱歌。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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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口述/周泉

文/桑红青

24岁的周泉，去年毕业于安徽省阜阳师范学院外语系英语专业，曾多次获奖学金，并通过全国高等学校英语专业八级考试，本与某高校签订就业协议，后“毁约”去西部，在云南省普洱县德化中学支教。

远离都市之后

一转眼就是一年了。归期将至，我的心中竟然充满酸涩，辗转不能入眠。

一扭头，见窗外仍是繁星闪烁。记得在普洱的第一个夜晚，我曾经为此大吃一惊：都市的夜晚总是霓虹闪烁灯红酒绿，哪里能看得见如此多明亮清澈的星星！一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片纯净的星空，每当夜幕降临，我都要去操场上散步，欣赏这片美丽的星空。

我披衣起身，欣赏月色下的重山。第一次来普洱的时候，我们在群山中穿梭了一整天，满眼绿树青山，每一处风景都那么独特，令人不忍错过。后来又乘车多次往返于这重叠的绿色中，我还是不舍得眨眼睛，总是贪婪地注目窗外，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和感动。在城市里很少有如此清新的自然，人群拥挤、高楼林立，总难免给人一种压迫感；这里，则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看，人和自然如此和谐，如一棵小树依偎在大自然的怀抱，感受着清爽的环境和自由的心情。

当初加入“西部计划”的时候我充满激情。我本来就是个不甘平庸的女孩，年轻的人生应该有更多丰富阅历！报名时，室友们开玩笑：“我们认为你要在那里扎根了。到时候学生们哭哭啼啼，你那么重感情，肯定……”当时我一笑置之，如今却真的难舍难分，德化仿佛已经融入我的血液，成为我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除了依恋，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包括以前只在书本上看过的社会责任感和青春的义务，此刻我都有更深的体会。这里所看所经的每一幕，总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不可否认，我也曾有过犹疑。从普洱到德化，在盘旋山路的颠簸中，当别人害怕地闭上眼睛，我仍很有兴致地细数着山路有多少弯，充分享受窗外美景。一刹那间，车又拐过一个弯，我忽然意识到已经把城市远远抛在身后，自己正在被这重重叠叠的青山层封，正在隔离出我曾经熟悉的时空与文明！

到了终点站德化中学，真正住下来后，我彻底心安了。群山阻隔中的德化，能发展成现在这样，人们该付出过多么艰辛的努力！这里的人民又特别好客，永远都是真诚的笑容与热情的眼眸！虽然德化中学的环境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与我以往的生活全然不同，在同事精心的关心与照顾下，我轻松自然地适应了新生活。

严格意义上，这是我人生第一段独居的日子，我向往已久。虽说我在宽松的家庭环境下成长，从没有人要求过我必须做什么，我的意见也总能得到尊重。但毕竟是独生女，在家里太受关注，我仿佛一直属于爸爸、妈妈和奶奶。现在呢？我自己就是一个家，我完全自由独立，每天都要自己处理问题，也可以尽情地挥洒自己的青春岁月。

第一晚，我睡得很香甜，西部，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美好而纯净的。

感谢西部

我本来就喜欢教育教学工作，对每天的上课、备课、改作业都非常认真，乐此不疲。工作之余，看看书、打打球，心情也很美好，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乐！

当然生活也有一些不便，经常缺水断电，夏天有时连澡都洗不上，一身臭汗地躺下；有时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盆碗都得用上。可是，我也因此看到了一些更感人的景象：学生们点着蜡烛上晚自习，闪动着的橘色烛光，映着那些可爱的小小脸庞。缺水时学校一般准备一个特用水龙头供水，学生们都聚在龙头旁洗衣、洗发，有条不紊，嘻嘻哈哈，这种大城市很少见到的温馨、和谐的场景至今仍在我的脑海出现。

学生们也逐渐喜欢上了我，下课时，就把我用于课堂演示的水果要去吃，有时我换条裙子去上课，早早就有机灵的孩子在讲桌上留了条子：“周老师今天真美！”有次刚走上讲台，孩子们就冲我嚷着刚学会的句子：“I love you!”几次语文测试的作文，他们都把我写了进去，夸得我跟一朵花似的。语文老师给我读那些语句不通的作文，我又好笑又甜蜜……

最难忘的，仍是我在德化的第一次远足，去年9月20日的那次家访。我和同行的老师走了20多公里山路，下村去做“控辍保学”的工作。

路上我还挺兴奋的，看着大水牛在小块儿的田间耕作，家家户户房梁上高悬的玉米，显出一派丰收景象。

第一个学生的家到了。那间破旧乌黑的房屋，让我一惊，这里面能住人？心中不由多了几分酸楚。进去一看，就是一间通屋，家具简陋，只有床、一张桌子和几个小板凳，甚至一个衣柜都没有。床上挂的不是蚊帐，而是搭着一块缺了角的塑料布。

失学的孩子和他的家长都不在家，只有一个年龄更小的男孩，嗫嚅着说：哥哥出去干活儿了……小男孩衣不遮体，无辜的大眼睛一直看着我们。

“这家还好，比这更困难的你还没看到！”出来后，老师对我说。我的脚步更沉重了。

的确，学生读书非常不容易。大部分学生要提着粮食，在家长不无担心的目光下，走上很远的路来到学校；学习根本谈不上什么条件，学英语没有随身听，就连练习册每个科目也仅有一套。城市里的学生还在抱怨永远做不完的习题集，听不完的录音带，而在这里，孩子们最常用的练习方式就是朗读和抄写。

我原以为这里的学生都是很乖的，他们会体恤家长的付出，珍惜学习机会，好好读书。事实上，孩子们的学习热情并不高。是孩子调皮贪玩儿的天性？还是有些孩子过早领会生活的艰难很难静心读书？从总体上看，这里的孩子努力学习的意识和学习的主动性，比不上城市里的同龄伙伴！我打算抽时间进行一次调查，试着探究一下影响他们学习动机和态度的因素，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以便更加有效地工作。

就这样，我在德化中学的生活非常充实。领导、老师还时常说：“感谢你们支持我们西部教育事业的发展！”不，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感谢西部为我们提供另一种生活的机会，感谢如此纯净的天空和孩子们如此快乐的眼眸。

别离开我们，好吗？

许多人曾说过，你刚刚来到，一切都还新鲜，待上两个月你就会受不了这单调的生活了。

转瞬间，就快一年了。家人都在盼我回家，每次打电话回去，奶奶拿着电话总是着急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奶奶挂记你都睡不好……”

是，为了我的成长，家长们付出了很多，我怎能伤害他们？于是，我一直为自己寻找回去的理由：“无论你多么爱这里，还是要离开。你不属于这里，也不完全属于自己……‘西部计划’不乏志愿者，普洱不缺你一个。”

随着归期的临近，我又不知不觉地为自己寻找更多留下的理由：

“这里会来更多的志愿者，却未必个个都像我一样热爱教育事业和山里孩子。”

“我才刚刚对德化学生的生活、学习、思想有所了解，我有信心和义务对他们进行更好的教育和教学。”

“同样是学生，城乡之间差距太大了，我就要把教师的爱心，留给这群穷孩子！”

思来想去，开始睡不好了。第二天去上课，我刚跨进教室，学生们都用热忱的眼神望着我，我有些奇怪，一瞟黑板，一行工整、稚嫩的粉笔字映入眼帘：“周泉老师，您别离开我们，好吗？”我的眼睛一下濡湿了……

有人说，草原牧人的家在帐篷里，放牧到哪儿，家就在哪儿。其实我们的祖国就是一个大草原，工作在哪儿，人在哪儿，心就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自从报名加入“西部计划”，我就意识到，服务地将成为我的第二故乡。现在，我已经知道：我曾经的家，是爸爸妈妈的家，第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是在西部的德化中学。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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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标准

作者:周海亮

男人对他的爱情是不太满意的，他固执的认为自己应该有位更出色的恋人。女人不苗条，不艳丽，左颊有一颗巨大的黑痣。

女人在遥远的城市读书，终于要回来啦。男人去车站接她。这一对尴尬的恋人，都已不再年轻。

一路上男人想，是否应该结束他们7年的恋情呢？如果是，该如何向她开口呢？男人打理着一家小公司，他的职业让他面临着太多的诱惑。

等了一天，车来了三班，却不见女人。男人打女人的电话却拨不通；再拨，仍不通。男人急了，去车站办公室问，有人告诉他，由于暴雨，路上出了车祸，一辆公共汽车翻进了路边的深沟，当场死三人，伤二十二人。

男人感觉到脑袋被重重击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后来被继续告知，出事班车的始发站正是女人读书的那座城市。这时他的身子晃得更厉害，几乎站立不稳。他似乎听见炸弹在脑子里爆开的声音。

男人搭车去几百公里外的医院寻他的女人。他跑遍了所有的急诊室，病房和走廊，叫着女人的名字。他仔细的观察着每一名头缠纱布的伤者，然而伤者中没有他的 女人。他的女人已经不在了，男人这样想着，晕倒了。

男人恍恍惚惚的昏迷着，却真真切切的悲伤着。他突然想到女人的千般好，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女人深深的爱和依恋。他想为什么自己的女人不是那个被座椅檫伤了皮的女人呢？为什么不是那个被轮胎轧断两条腿的女人呢？为什么不是那个被溢出的汽油烧毁了容貌的女人呢？甚至，为什么不是大夫所说的那个已被撞坏大脑，极可能成为植物人的女人呢？他想，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会娶他的。可是，尽管男人在一场灾难面前把标准降的很低，他的女人还是不在啦

突然，他接到女人的电话。听到女人的声音，他颤抖得不能自控。女人告诉他，她所乘座的车子在一个极偏僻的地方抛锚，换乘的另一辆在绕行时让一条洪水冲垮的断桥截了路，于是不得不换乘第三辆。总之发生很多事，这很多事，让他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她说，现在她住在一家乡村的旅馆里，运气好的话，明天就可以见到他啦。

女人说了很多，男人默默的听着，泪流满面，如虚脱了一般 。他问女人，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女人说，没电了。男人仿佛没有听见，继续问，我拨你电话，却怎么打不通呢？女人说没电了啊。男人仍是问，似在梦语。

男人搭了出租车，亲自去那家乡村的旅馆接他的女人回来。男人没有告诉女人车祸的事。男人看女人那颗巨大的痣，痣也是迷人的。男人有一种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感觉。

男人与女人结婚了。婚后，男人幸福得要死。他发现，面前的女人虽然并不出色，但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适合做他的妻子的女人，或许，也包括那颗痣。

几年后的一天，在一个黄昏，在餐桌上，男人喝了些酒，男人告诉女人说，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呢。

女人就问为什么。

男人说有一场车祸。其实车祸还没来时，我心里已有了车祸。后来真的车祸来啦，我心里的车祸就没有了。

女人糊涂了，说什么呢，讨厌。

男人迷着眼。男人说，是真的。一场本与我们毫不相关的车祸，却让我降低了爱情和幸福的标准，结果，我收获了更多的幸福和爱情。

女人还是听不懂，男人说你别猜了。然后他轻搂着女人的肩，男人说，我爱你。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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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花

作者：[美]琼·安德森　 詹妮 译

这一定就是父亲要给我的惊喜吧 ! 他知道冬日的昏暗与凄凉经常会令我的心情抑郁 , 还有什么比这小花更能适时地带给我一片生机呢 ?

那是一个秋日的上午 , 我与夫君刚刚搬入第一幢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向窗外望去 , 看到父亲正在前院的草坪上神秘兮兮地忙碌着。我的父母就住在附近 , 昕说我们搬家 , 父亲经常跑过来帮忙。“你在那里忙什么呢 ?” 我高声问道。

他笑着抬起头来 :“我要给你一个惊喜。”我了解父亲 , 他所制造出的惊喜可谓是千奇百怪。自己经营批发业的他 , 经常会利用边角废料自制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我小的时候 , 他仅用几个轮子和滑车就给我们做成了一套体育器材。还有一次我在家里举行万圣节晚会 , 他做了个南瓜灯 , 并将其绑在扫帚把上 , 然后躲在门外的灌术丛里 , 等客人来敲门时 , 他就会突然将绑有南瓜灯的扫帚把伸到客人面前 , 把他们吓一大跳。

而那一天我一再追问 , 父亲却不愿透露详情 , 也因为我正忙着整理新居 , 最后就将父亲的惊喜忘到了脑后。

直到隔年的 3 月初 , 在一个天色阴沉浓云密布的日子 , 我站在窗前望着草坪上仍然散落着的一片片不再洁白的积雪 , 无奈地在心中想着 : 这严冬为何还迟迟不肯离去呢 ?

突然我看到一堆积雪上竟神奇地浮现出一抹粉红 , 难道是我产生了幻象吗 ? 我瞪大了眼睛仔细察看 , 在院子的另一边分明还有一点淡蓝 , 给沉寂已久的大地增添了生气 , 我拿起外套急不可待地要跑出去看个究竟。

原来那是一些藏红花 , 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前院的草地上 , 有藕荷色的、淡蓝色的、浅黄色的和我最喜欢的粉红色 , 娇小的花朵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摆。

这一定就是父亲要给我的惊喜吧 ! 他知道冬日的昏暗与凄凉经常会令我的心情抑郁 , 还有什么比这小花更能适时地带给我一片生机呢 ? 我胸中充满了一股暖意 , 不仅是为了自己在这残冬时节能有鲜花相伴 , 更因为自己有一位如此深知我心的父亲。

此后每年的早春 , 父亲种下的藏红花都会如期开放 , 而每次藏红花绽放时 , 就会让我想起父亲常常用以鼓励我的那句话 : 艰难的日子即将过去 , 坚持下去 , 不要气馁 , 光明就要来临。

也许是因为疏于管理 , 过了几年后藏红花开得不如以往那样茂盛了 , 渐渐地 , 我们的院子里就再也看不到藏红花了。我怀念那有藏红花相伴的日子 , 但是那一阵子我特别忙碌 , 加上我对园艺又一窍不通 , 想叫父亲再重新种一些球茎。但每日被生活的琐事与工作的繁杂所困 , 最终还是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几年之后父亲突然去世 , 全家人沉痛万分 , 依赖于坚强的信念 , 我们才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虽然我知道父亲依然会在冥冥之中陪伴着我们 , 但我仍然格外地思念他 , 想到他今后再不能给我带来惊喜 , 再不能帮我种植那解除抑郁的藏红花 , 更是伤心不已。

又过了四年 , 在一个阴沉凄冷的早春午后 , 我忙完公务开车回家 , 突然感到自己的心情是那样的沮丧 , 我知道一定是冬季抑郁症再一次袭来 , 这似乎已成为每年必要经历的一段痛苦日子 , 但这一次我却觉得好像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稍后我想起那一天是父亲的生日 , 不禁又开始追忆起父亲在世时的生活态度以及他一直所秉持的信念。有一次我曾看到他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送给无家可归的人。他经常还会与经过批发商店门前的陌生人聊天 , 一旦得知他们穷困潦倒 , 饥寒交迫 , 便会将他们带回家里饱餐一顿。 但此刻我却禁不住要怀疑 , 父亲现在的情况如何 ? 他好吗 ?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 难道真的会有传说中幸福的天国吗 ?

但紧接着我又为自己的疑虑产生了一种罪恶感 , 才意识到有时坚持信念竟是如此的困难。

不知不觉我已经到了家 , 走下车 , 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那仍然死气沉沉的草地 , 然而我突然愣住了 , 就在那泥泞的草地与早已变为灰色的积雪当中 , 迎着凄冷的寒风 , 赫然挺立着一朵粉红色的藏红花。

而这时距父亲为我种植藏红花已经18年之久了呀 ! 这一株球茎怎么会在深埋于泥土之中这么多年后 , 才发芽开花呢 ? 难道这又是父亲在冥冥之中给我的惊喜吗 ? 难道他是要借这朵小花向我传达某种含义吗 ?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 坚持下去 , 不要气馁 , 光明就要来临。激动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虽然那朵粉红色的藏红花仅仅绽放了一天 , 但却坚定了我终生的信念。

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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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无言

作者:白金龙

我家在新区的东边，周围房子很少。隔壁只有一座空着的平房。很安静。

2000——2002年我因病成天呆在床上。心情极度灰色。

窗外。夕阳把整个院落及远处的山峦渲染上一层橘红的色彩，我想象着树上的叶子一片片零落，我就开始一点点地绝望了起来。我将自己埋进了预设的死亡里面寂然无声，也怕听到来自外界的任何声音。哪怕是轻微的一点点。

家里也因我的病而显得死气沉沉，电视也没开过。就连三四岁的女儿也让爱人教育得声音小小地说话，脚步轻轻地走路。

我，沉浸无边的静寂中。日复一日，彻夜无眠。

一日傍晚，隔壁忽传来了一嗓子秦腔，我脆弱的神经几乎被这响亮的声音击碎。我愤怒地问正在打毛衣的妻子——是谁在唱？妻子说是外地来的民工，租了隔壁的房子住着。已一年多与外界隔绝了的我，乍听到这声音心里无比的烦躁。

妻子放下手中的毛衣，给我倒了杯水说：“他们也不易，也就在这点时间里乐一乐了。一天够辛苦的。”

她侧耳听了会又说：“你听，是你最爱听的《祭灯》呢。”

我好奇地仔细听了下，还真是《祭灯》。唱的还行，嗓子沙哑着，悒悒郁郁的腔调很有秦腔大师焦晓春的韵味。

听着听着我心里的烦躁慢慢地退却了。思绪飘出窗外，己然飘过剥落的栈道，飘过巴山蜀水，飘到了我的童年。

儿时的乡下每年开春都要唱社戏。扎着羊角小辫的我骑在爷爷的肩上，啃咬着一串冰糖葫芦。在锣鼓声嘎然而止时随着一声：“后帐里转来……”，一个人踏着鼓点颤巍巍地迈着疲惫的步子徐徐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刹时间整个戏场一下地鸦雀无声。兜售零食的小商贩也停住了忙碌的脚步，不再在人群里穿梭。

爷爷吧嗒着烟斗对我说：这人——就是诸葛孔明。

于是我记住了这张泛着暗黄色的面容，记住了那身着皂衣手执宝剑披头散发向荧荧如豆的七盏油灯下拜的瘦弱身躯，那为汉室向苍天祈祷着欲借几载生命的身影。还有那板胡悒悒郁郁的腔调。

——这出戏就是《祭灯》。

后来慢慢从零零星星的传说中得知诸葛亮平时是不拿宝剑的。手里拿着的是一柄他妻子赠他的羽扇，头顶的是一方纶巾。长大上了初中，读到《出师表》的古文。当读到：“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时，那悒悒郁郁的腔调又一次在心头响起……

我喜欢《祭灯》这出戏，是因为它里面有着生命的厚重和人生的一种感动。

隔壁的《祭灯》唱完了好久，我的思绪才回到了床前。床前，妻子正蹲着给我捏着毫无知觉的双腿。

那夜，我破天荒地竟然没有失眠，睡得很好。我甚至梦到了小时侯放牧过的羊群。山坡上长满着鲜嫩的小草。那草的绿色映照着我的整个梦境，直至染绿了我第二天的心情。妻子和年迈的母亲高兴的不得了。

自那以后，每到傍晚，妻子就把我扶着靠坐在床头。静候着隔壁传来那在八百里秦川上流淌而来的秦腔。而隔壁总会准时地“开戏”。《下河东》、《铡美案》、《五典坡》、《周仁回府》等等秦腔名剧中的唱段一一唱来。我病中的日子也因秦腔而争添了许多生命的颜色。

妻子陪着我一夜一夜地听着。令我惊异的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唱段很少有重复的。我被这秦腔的粗犷和洒脱所感染，病也竟然有了一点点起色。我已能在屋里让人扶着慢慢走几步了。电视也打开让女儿看动画片了。家里充满着春天的气息。

深秋的个傍晚，我仍旧靠在床头，等待着隔壁传来秦腔那激情迸溅的声音。可隔壁静悄悄地再没有秦腔唱起。我无比的失落，爱人陪我静静地坐着。直至深夜。

此后的日子里隔壁再也没有传来一点声音。我心里空落落的。直到初冬落下第一场雪。爱人到她那不景气的厂子上班了。屋里的炉子烧的很暖和。我在床上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着。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母亲开了门，进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提着只很大的提包，走起路来腿有点瘸。他径直来到了我的卧室。在我诧异的眼神里，他腼腆地笑了笑。问我：“您身体好些了吗？我就是隔壁唱秦腔的人。”

这，在他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听了一个多月的秦腔，他的声音我太熟悉了，只是我们没有见过面而已。我热情地让他坐，他连连摆着手说：“不了不了，我那婆姨在隔壁捆铺盖，立马就要走了。”

我问他最近咋不唱了？他说前一阵子摔伤了。

他点燃了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粗重地将吸进去的烟吐了出来。

他在提包里掏出了好多盘秦腔的光盘，说是给我的。望着茫然的我他沉默了一会给我讲了一故事：

一个人和妻子赌气离家出门打工，他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个地方，租了一间房子。

一天他哼着秦腔，他哼完了一段时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在听。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女人说话了，问他：您会唱《祭灯》吗？

他当时自豪地说：会啊！还会好多呢！

那女人显得很激动。问他能不能在每天傍晚大着声唱一段？她的语气近似于乞求。他开玩笑地说，唱一段10块钱。那女人爽快地拿出了一叠钱给他。钱的面额大小不一，最大的是五元的。那女人的体温在每张钱上，一如春天的阳光所发出的温度，祥和而温馨。

他数完第二遍之后就答应了。她只要求前几天唱《祭灯》，以后就由他唱。他为自己意外轻易地得到了300元而兴奋着，每天傍晚他就卖力地唱着。

直到有一天他在另一个建筑工地上意外地碰到了那个女人。当时那女人正和几个男人一起抬着一块楼板。她纤小的身材在杠子下显得异常柔弱。他向别人问起这个女人的来历，当地的个民工叹了口气说，她丈夫已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了。他听了后就想起了在他赌气离家时的妻子也生着病。他神思恍惚地上了脚手架……

我没听完就已泪流满面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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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大江自由的鹿

作者:庄礼伟

2005年1月5日凌晨，金沙江边车轴村老杨家的孩子、中甸土著心目中的雄鹰、年轻的人类学学者、原住民权益和自然生态的勇敢守护者、大家的朋友、刚满32岁的萧亮中，在繁华京都一处清贫狭窄的出租屋中，因劳累过度猝然病逝。

亮中一直是健康和充满活力的，能长期在野外工作，还同歹徒搏斗过。但大概自上大学起，他就一直在透支故乡健康的自然赋予他的健康身体。在硕士论文后记中他曾提到：

撰写车轴村新民族史时，他彻夜不眠、腰酸、眼痛和双手痉挛。但他又说：“我长久地陷入田野的兴奋和乐趣中。”后来，他又为金沙江边斯土斯民的权益超负荷奔走和撰写文案，最后像一个战士一样仆倒牺牲了。据悉，在去世前几天，他还在为包括《南风窗》在内的媒体修改关于保护金沙江的稿件。

与亮中的相识始于1999年。2004年最后一天，他还来电话，对笔者谈虎跳峡，谈新单位，谈三联书店聚会时的段子。认识亮中之后，我最羡慕他有一个真真切切的故园：有原地繁衍的家族和长久稳定的乡邻，有淳厚秀美的自然与人文生态，有近乎遗世独立的静谧祥和。

亮中曾说，希望能对研究对象保持客观态度的同时，仍然对它有一种亲切感。据我所知，一些研究和倡导民主政治的人未必对民主程序有亲切感，而亮中幸运的是，他太喜欢他所研究的对象了。在田野里寻找民间智慧的过程中，他扎扎实实地从一个人类学学徒向一个独立的人类学家过渡。当然，在“虎跳峡事件”中，亮中有他独特的情感投射(大坝建起后车轴村将沉入水底)，但我们不能据此说亮中不客观，到过亮中笔下和镜头中的虎跳峡河谷并在10万土著人烟中穿行过的人，就知道亮中的努力是多么的值得。

亮中的笔名叫江鹿，表达了他要在故乡美丽原野上自由奔跑的愿望。我想亮中内心也一定会有离乡漂泊的痛苦：一只来自金沙江边的鹿是如何才能情愿走在三环路的废气中？

亮中在北京的生活被回到故土的梦缠绕着，而当年他是为追逐另一个梦来到北京，这就是全球视野中的学术与文学之梦，这样他可以有更浑厚的内力来反观故乡。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他的这两个梦强烈地交织在一起：像所有的英雄传奇一样，他用在外乡修炼到的本领来捍卫故乡。

2004年，包括亮中在内的一群学者、记者、环保工作者发起了保卫长江第一湾与虎跳峡的活动，要求决策部门正确处理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关系，将不可再生的宝贵的自然与人文遗产留给世界，留给子孙后代。亮中研究着、也经历着这样的全球时代：在金钱和权力严重污染之下，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然而亮中说：即便是把黄金填满金沙江河谷，也换不来自由流淌的大河，和祖辈栖居的家园。

在虎跳峡上游的金沙江，江水自由奔腾咆哮。中国还有多少这样的江河？人类对自然生态的残害荼毒，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国家的主权应当得到尊重，而一个和谐自在的自然生态圈或人文生态圈也有它的主权，同样也应当得到尊重。

亮中不仅是土著社群的代表，也是一条自由奔流的大河的代表。自然界积聚着在人类社会中已被消磨殆尽的辽阔激情与同类间的温情，有大美而不言的自然也能给人类以“人文关怀”。

然而在某些利益团体看来，任何自然与人文资源都可以商业化，都可以在它们饕餮无厌的胃袋中被消化。亮中站在他的家乡和外部世界之间，面对来自外部势力的野蛮冲撞，他张开双臂说：我不许你们进来！

亮中和他的战友们提供了一个鲜活的公民行动样本，也提供了一个知识和知识分子“在地化”的典型个案。他们也时刻秉持理性，并不绝对和简单地“反坝”：在环境影响评价、人文影响评价、经济影响评价能够通过的地方，是可以建坝的。他们呼吁的是一个公正合理的公共决策机制。在他们的努力下，“虎跳峡事件”成为中国迈向文明进步过程中的一个重要公案，这个公案强调：保护弱者(可以是人也可以是自然)、保护少数应当成为习惯于大一统的中国的新文明、新礼俗、新典章。

亮中不是狭隘的地方主义者，我所了解的亮中有宽阔、率真的胸怀，他关注和尊重许多超越乡土和族群的事物和价值；但他确乎是一个乡土主义者：热爱乡土、眷恋乡亲、沉迷于发掘乡土的智慧和价值。其实亮中本人也是我们这个社会所稀有和消磨殆尽的一个珍宝，他身上的少数民族气质、学者气质和文学气质，很像从湘西走向世界最后又回到湘西的沈从文。

“多少个夜晚的梦中，我都会看到水流往上漫起来……我们要快！”亮中在大雪纷飞中、在持久的焦虑中走了。他投身的事业会有更多人参与进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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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后谁养你

作者：毛丹平

“30年后谁养你， 答案似乎是唯一的， 自己养自己。

“养儿防老” 也许是一个备选答案， 但我们60岁的父母大约已经摇头了， 怎么能指望今天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们， 几十年后养4个老人？

这背后的一个重要问题是， 我们希望过一个什么样的老年生活？今天的努力工作， 希望换来一个苟且的老年吗？从中等生活水平来看， 即便今天的老人有自己的退休金和住房， 有事业有成的儿女， 他们还是会对 “养儿防老” 摇头， 因为他们的退休金无法面对今天的物价， 而在需要子女们资助医药费或其他大额开支， 甚至日常生活的吃穿用度时， 担心要看儿媳， 女婿甚至儿女的脸色。

事实上， 养老计划的重要性在于， 30年后， 退休之后， 不仅要活着， 而且要能够有尊严地活着， 要在有闲的时候还要有足够的钱， 使自己能够精彩， 舒适， 稳定， 坦然地活着。

所以， 在麦肯锡和Limra对美国最富裕家庭(个人)的个人理财调查中， 养老计划几乎是所有富人们最关心的理财目标， 而财务尊严和财务独立是养老生活追求的最高境界。毕竟， 对于富人们来说， 也许养老的财务安排包括一年365天中有200天要打高尔夫， 而且出门要坐头等舱。

如果我们放弃了“养儿防老”的念头， 那靠什么养老？

大家都知道社会养老保障的三个支柱， 社会保险， 企业年金， 个人商业养老计划。在我看来， 对于家庭和个人而言， 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及早， 最好就在今天开始， 给自己做一份退休养老计划 。

首选， 要确定自己退休后的生活品质， 生活水准， 不要比现在大幅下降， 一般大约是现在日常开支的80%左右。如果想要有其他精彩节目， 如每年去旅游或者上老年大学， 则要预算这笔开支。另外， 要预留一定的老年护理费， 不要指望子女病床前尽孝， 要祝福他们未来有自己的美好人生。

其次， 要考虑通货膨胀和费用增长率， 这是两个不同概念。比如东北大米每斤从1元涨到2元， 这是通货膨胀；人们不用摩托车而改为汽车， 这是整体消费水平增长。

算一算如果维持这样的生活水平， 在退休时要准备多少钱， 比如30年后维持相当于5万元每年左右的退休生活需要400准备万元， 你准备好怎么做了吗？

为养老要做的准备， 包括两种方式， 一是将目前储蓄中的一部分， 用作养老准备；二是将每年收支节余做定期定额投资。由于养老计划追求本金安全， 适度收益， 抵御通胀， 有一定强制性原则， 所以要将养老储投与其他投资分开。用适度债券， 平衡基金， 保险等组合去实现。保险产品相对其他产品收益率也许不算高， 但最大的好处就是强制性， 因为它退保成本高， 也就是退出壁垒高， 所以不会轻易将养老年金挪作他用， 使得保险成为养老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此外， 社会保险和企业年金也有大大的好处， 一是强制性， 二是有企业帮你出一部分钱， 有社会平均补助部分给你， 所以一般不要错过。

所有的养老计划， 都是平衡现在与未来的收入与支出， 平衡这种支出还是那种支出。所以， 要在每月消费之前， 为养老做一些储蓄， 在考虑其他财务目标前， 要考虑养老， 外国理财专家称为 Pay yourself first.

比如子女教育， 有经济学家将孩子比作商品， 要么是耐用生产品， 要么是耐用消费品。耐用生产品如姚明， 是摇钱树， 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放弃“养儿防老”的念头， 就不要无节制地在子女教育上投资。由于子女教育和养老计划在目标时间上比较接近， 家庭要在子女教育计划和养老计划中获得平衡， 在为子女教育投资时， 也要为自己养老投资。

否则， 30年后谁养你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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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块石头有了愿望

作者：陆勇强

一位名叫薛瓦勒的乡村邮差每天徒步奔走在乡村之间。有一天，他在崎岖的

山路上被一块石头绊倒了。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再走。可是他突然发现绊倒他的那块石头的

样子十分奇异。他拾起那块石头，左看右看，便有些爱不释手了。

于是，他把那块石头放在了自己的邮包里。村子里的人看到他的邮包里除了

信之外，还有一块沉重的石头，感到很奇怪，人们好意地劝他：把它扔了，你每

天要走那么多路，这可是个不小的负担。

他却取出那块石头，炫耀着说：你们谁见过这样美丽的石头？

人们都笑了，说：这样的石头山上到处都是，够你捡一辈子的。

他回家后疲惫地睡在床上，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用这样美丽的石头建

造一座城堡那将会多么迷人。于是，他每天在送信的途中寻找石头，每天总是带

回一块，不久，他便收集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石头，但建造城堡还远远不够。

于是，他开始推着独轮车送信，只要发现他中意的石头都会往独轮车上装。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过上一天安乐的日子，白天他是一个邮差和一个运送

石头的苦力，晚上他又是一个建筑师，他按照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维来垒造自己的

城堡。

对于他的行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认为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不停地寻找石头，运输石头，堆积石头，在他的偏僻

住处，出现许多错落有致的城堡，有清真寺式的，有印度神教式的，有基督教式

的……当地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性格偏执沉默不语的邮差，在干一些如同小孩子

筑沙堡的游戏。

１９０５年，法国一家报社的记者偶然发现了这群低矮的城堡，这里的风景

和城堡的建筑格局令他叹为观止。他为此写了一篇介绍薛瓦勒的文章，文章刊出

后，薛瓦勒迅速成为新闻人物。许多人都慕名前来参观城堡，连当时最有声望的

毕加索也专程参观了薛瓦勒的建筑。

现在，这个城堡成为法国最著名的风景旅游点，它的名字就叫做邮差薛瓦勒

之理想宫。

在城堡的石块上，薛瓦勒当年的许多刻痕还清晰可见，有一句就刻在入口处

一块石头上：我想知道一块有了愿望的石头能走多远。据说，这就是那块当年绊

倒过薛瓦勒的石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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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吹笛子的挑夫(续篇)

作者:黄铁鹰

从西安回来，我把这个故事讲个别人。别人都于我有同感，很愤怒。可是文章写到这时，我的疑问出来了：管理局禁止老头吹笛好像是有道理的，因为这个老头确有卖艺之嫌。否则，他至少应该让一让再收那20元钱，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收钱；第二，怎么一切都像排练好似的，有惊无险，显然老头充分利用了我们这样游客的猎奇心，同情心和“正义感”；第三，老头好像很怕管理人员，其实他不怕，如果真怕就不会带笛子来，更不会在管理员眼皮底下吹。他原来同管理员玩得是痞子游击战——我反正身无长物，不怕罚，不怕抓。

可是话又说回来，即使是卖艺，有何不可？管理局可以收管理费，老头可以增加收入，游人可以娱乐，皆大欢喜。然而问题的关键恰恰在此，卖艺这别处可以，在华山不行，因为华山只有一条路。而且，这条路大部分窄的只能勉强通过两人。因此，在游人如织的华山上，如果出现堵塞，是很危险的，华山管理局不让卖艺的这条规定是对的。这就是我在给MBA讲课时经常强调的：管理永远是具体的道理。然而，不在此山中的人，往往容易像我一样忽略了具体，就事论事，轻松地产生了正义感。

然而，耐人寻味的是：如果这个挑夫老头真不是卖艺的，他把我们给的钱，看作是帮助，而不是对他表演的报酬；他真是爱好在负重爬山的过程中，吹笛自娱自乐；那么管理员对他的粗暴限制就变得不合情理，也不合法了。于是，管理的第二个关键点出来了，怎么判断老头是否卖艺？其实，他不挑担，只吹笛，都很难判断他是否卖艺。他可以说：“我挑担子爬了一辈子山，现在退休了，不上山吹笛子我难受。”所以他边挑担边吹笛，就更难判断卖艺与否。管理局不可能派一个人跟着他，看他收不收钱，因为管理成本太高；再说，他是专业爬山的挑夫，管理员也跟不上他。有人说：“可以放蛇呀，派出像你这样游客的便衣诱惑老头，如果他一收钱，就抓现行，取消他挑夫执照。”可是老头吹笛子的水平竞争不过街上卖艺的，靠吹笛子养活不了自己。不让他当挑夫，政府就业办不干了：要求他必须在华山就业，因为挑担子爬山是他唯一的劳动技能。

如此一来，他

Chapter_14

就可以打擦边球了，一旦躲过了管理人员的视线，就开始向游人卖艺。山上卖艺的收入一定高过山下，因为，人在山顶看到大自然时，灵魂多少会净化些，出手也就大方些。另外，挑担子卖艺的收入，一定高过空手卖艺的，因为，人们对挑夫存在同情心。因此，华山管理局如果对老头开了口，西安卖艺的，就会一下子掀起负重登山的训练高潮。于是，华山的挑夫数量陡增，挑夫的文艺水平也高了。华山，于是堵塞了。再于是，华山管理局不得不开始通过秤挑夫们的担子，以识别真假挑夫。可是，不久就发现山上有卖假担子的了，因为假挑夫，一过完秤，就把重量卸了，但为了骗取游客的同情和管理局的监督，还必须挑一个貌似沉重的担子。

难道旅游管理局还要管卖假货的？管理问题真是复杂。写到此，我有些后悔，我当时怎么没担担老头担子的重量!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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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眼泪

作者:徐 悦

八年前，一个女人带着正上初一的男孩，在征得我爸妈，甚至我的同意后，寄居在我家，在那个靠厕所的，不足六平方的小房间里。小房间原本是我堆杂物的，勉强可以放一个双人床，再也放不下一样东西了，她们母子俩厚一点的衣物和用不上的被褥只能放在床底。

在寄居我家的前一月，女人刚刚接到她男人的判决书，听妈妈说，她男人因诈骗罪，被司法机关收监。法院原本不打算收她家房子的，女人愣是自己把房子给卖了，因为善良的她不忍看见比自己还可怜人的泪，男人欠下的，她哪怕再难、再苦，也得还上……

男孩起得很早，因为他的学校离我们家有七站路的距离，还有他包下了我们家拿牛奶和买报纸的活，尽管他从不喝牛奶，也没时间看报。女人起得比男孩还早，因为那会儿妈妈的身体很不好，被神经性失眠、胃病折磨得够呛，早上那阵往往是妈妈睡得最香甜的时刻。而爸爸呢，似乎永远有加不完的班，出不完的差。我想，就算不是这样，女人也会这样做的。女人原本可以替她儿子做拿牛奶、买报纸的活，可她宁愿唤起熟睡中的儿子……

或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懂事的缘故，男孩在省重点中学读快班，成绩依然排在班上前几名。我比男孩大四岁，当时在技校读二年级，他的成绩单和三好学生的奖状，让我妒嫉不已，甚至让我感到某种压力，因为爸妈那会儿很喜欢拿男孩同我做比较，最后总是以如果男孩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睡着了都会笑醒作为结束语，这多少让我觉得很没面子，有点下不来台。渐渐地我对母子俩开始变得冷淡，甚至无礼地问过他们，什么时候从我家搬出。

正因如此，女人总是让男孩处处让着我。男孩的功课比我多，比我重，但他从不用光线明亮的大房间的写字台，而是趴在他们小房间的床上，垫上一块木板完成作业，即使没人用写字台，男孩也自觉这样做。如果男孩与我碰巧想干一件事，比如都想上厕所，或者都洗手时，男孩会自觉地站在后面，哪怕是他先到的，仿佛我俩当中大四岁的是他一样。

但有时男孩也会忘记女人的话，他很喜欢体育，喜欢足球。有时星期天，男孩和我一块在客厅看电视，男孩会小声对我说：“哥，放那个有足球的频道……”正在拖地的女人会狠狠瞪自己的儿子一眼，男孩就不吱声了，但没一会儿他还会和我提出这个小小的要求。女人也不骂男孩，也不打男孩，她会把男孩叫到她的小房间，没一会儿，小房间就会传来女人的哭声……

有时，到了晚上六七点钟，仍不见男孩放学回来，女人会一边洗碗，一边不时焦虑地望着窗外，我会幸灾乐祸地想：那小子定是在学校踢足球忘了钟点。果不其然，门外传来男孩小得不能再小的叫门声，男孩浑身沾着球场的泥巴，甚至连脸都成了大花脸。过一个小时后，男孩肯定会十分难过地到客厅求我爸妈劝劝女人别哭了……

在那会儿，我特怀疑女人的眼泪是假的，她的哭像是在做戏，怎么说来就来呢?我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得了一种病，叫“泪腺发达症”……爸妈的解释是，女人没什么文化，就小学毕业吧，也说不上什么道理，情急无奈之下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了

其实，我妈和我外婆还有很多人都劝女人别等在牢里的男人了。女人长得其实挺美的，我想，如果她略施粉黛，不比电视上的广告美女逊色。也有许多人热心当媒婆，为女人撮合婚事，女人也见过其中几个。那天，她也曾把其中的一个较为满意的男朋友带到我家来。等女人男朋友走后，小房间里传来丁男孩大声质问声：“我有爸爸，警察叔叔抓错人了，爸爸会放出来的，等爸爸出来后，我会和爸爸说的……”临睡前，我看见女人在小房间的门外悄悄抹眼泪，从此女人再没见过任何男友……

我不得不承认，男孩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什么事他都爱琢磨，他一直缺个笔筒，上次问我借，结果没借到。嘿，那次男孩回家捧着废旧的空可乐易拉罐像个宝似的，琢磨开了，没一会儿，就用剪刀铰了个简易笔筒，女人又用老虎钳将笔筒修了个花边，还用锉刀把棱角处打磨得十分平整，男孩微笑而赞许地看着女人，女人也难得会心一笑望着男孩。后来，母子俩还送了我一个易拉罐笔筒，那笔筒拿在手里很轻，但细细那么一端详，真有点工艺品的味道，我顺手插上两支笔，放在写字台最醒目的位置上，心里的感觉便有些沉甸甸的。也没过几天，母子俩用易拉罐做的天鹅状的烟灰缸，甚至肥皂盒便充斥在我家的客厅、茶几、厕所了。

男孩已经很久没再很晚回家，没再踢过足球，不是因为他“改邪归正”，而是他的足球鞋破得不能再破了……

不过，那次女人参加完男孩的家长会后，很快给男孩买了双簇新的足球鞋，这双鞋可不便宜，足足花去她两个月的工资与奖金。原来，女人在参加完家长会后，看见学校贴的海报，上面写着参加市里足球比赛选拔人员名单，男孩排在第一个，男孩名字后面的括号里清楚地写着“队长”二字。那晚，男孩看着簇新的足球鞋兴奋得流下了眼泪，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参加完比赛要把自己的期末成绩排在最前面，不久男孩果真实现了他的诺言。

在那以后很长时间里，男孩很听女人的话，不过有一次竟出现了意外。

那天，男孩放学特别早，碰巧听见我们一家和女人在议论他爸爸诈骗罪的事，他第一次十分无礼，几乎是冲着我们所有人咆哮着，他爸爸是被冤枉的，说完，就冲了出去，我们一家和女人都没追上他……

那天晚上也没见男孩回来睡觉，我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市郊的监狱打电话来说，男孩在他们那儿，不过遗憾的是，男孩的爸爸并不在那家监狱服刑，男孩要我们保证今后不准再说他爸爸是诈骗犯才肯进家门……

三年后，母子搬出了我们家，因为男孩上高中了，他成绩好，学校第一次破例让住在本城的学生住校了。那年女人也下岗了，她找了一个她认为是非常好的活，在某装饰城白天当清洁工，晚上当守夜人。有时在装饰城里扫完地，她会帮老板上货、卸货，到月底的时候，老板都会意思两个小钱。晚上，女人也会揽下替装饰城老板洗衣服的活，也能得几个辛苦钱。听妈妈说，女人在装饰城的活，其实特没意思，不管白天或晚上，人不能轻易离开，整个儿被时间给箍死了，连个电视都没有，没了一点娱乐，剩下的也就是在捆扎老板们不要的报纸时，看上两眼过时的新闻吧……

说真的，母子俩搬出小房间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习惯。首先，家里的饭菜不合口味了，女人弄的菜颜色搭配得我看着就想加饭，我还会愧疚地想起，女人总是往我饭盒里压好菜，而自己儿子的饭盒上似乎全铺着一些下市菜。再说也没人在星期天同我打羽毛球了……

女人的汗水、眼泪总算没有白流，男孩十分争气，在高二那年参加世界中学生奥数比赛，拿了两个金牌，被美国一家著名大学看上，人家老美大学给的条件 很不错，好像学费全免，还有全额奖学金……

妈妈、外婆几乎所有人都说，女人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果不其然，女人很快收到了男孩从美国勤工俭学挣来的美元。男孩在信中让妈妈别在装饰城干了，以后，他会养活她的，他甚至还在信的结尾处，十分动情地劝妈妈再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只要她满意，真心对她好，他就认这个爸爸。

后来，我在本市一家晚报的副刊上读到男孩写的一篇文章，题目叫《妈妈的眼泪》。在文章的最后，他写道：“起初，觉得妈妈是水做的，稍微一生气，一有火就会把眼泪给烤下来……在美国的这些艰难的岁月里，才明白，一个单身妈妈眼泪里有太多的期望、太多的……”

大概在男孩去美国的第二个年头，女人因为长期劳累，进了医院，就再没出来过，按照她临终前的嘱托，我们没有及时告诉男孩……

很多人都说，女人没福气，没有熬到男孩把她带到美国享福的那天，起初我也持这种观点，去年，我做了父亲，方才体会到，女人是有福的。因为，大多数父母在孩子问题上永远像一个不成功的商人，投入是巨大的，金钱、时间、感情、牺牲，但往往都很少有回报，就算有，他们往往也会选择放弃。比如，女人始终没花男孩寄的一美元，而是用男孩的名字将所有的钱存了起来，甚至包括她自己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血汗钱……

那个女人是我苦命的四姨，那个男孩是我争气的表弟……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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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过像一场雨那么短暂

作者:赵婕

我们仿佛是在异乡的屋檐下因为躲雨偶然相遇，雨停了，我们又会各走各的路。我只好像一个清贫的主妇安排家计那样，把我们相爱的时间精打细算，守候他的偶尔的失眠和醉酒，等候着惊听天人语。

人生不过像一场雨那么短暂，我们要彼此珍惜，并让对方感觉到爱中的自由自在。我像一个清贫的主妇安排家计那样，把我们相爱的时间精打细算。

多年以前，爱上红子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不爱说话，有时候叫他，也不立刻应答，等我叫到第五声的时候，他就连续答应五声，那个时候还觉得特别好玩。

幸运的是，在我恋爱的上个世纪80年代，我们都还在两所隔了几千公里的学校读书，而那个时候的恋爱无法借助昂贵稀有的电话，所以红子有了发挥书面表达特长的机会，几乎每天一封情书，写了好几年。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妻子。

后来，一起生活了，偶尔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喜欢说话的伴侣，但红子依然"金口难开"。恋爱也许像音乐一样，有旋律似乎就够了，但是，婚姻却像电影一样，如果一直是沉默，很难让人天天看下去。很多时候，我都想，如果不是80年代特定的恋爱方式，我也许和红子成不了夫妻。

好在我的朋友很多，红子也不限制我的自由，我可以和朋友们尽情聊天；另外，生活的忙碌也减少了我对红子的"纠缠"。不过，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吧，我还是时时"恭候"着红子和我说话的机会。

慢慢我发现，红子在两种情况下喜欢说话，一是半夜失眠的时候，一是喝酒醉了的时候。 但是，红子只是偶尔失眠，比如，一个月失眠一次；也只是偶尔喝酒，醉酒就更少了，比如两年醉酒一次。

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十分幸福了。所以，我对红子说，如果你失眠或者醉酒，一定叫醒我，如果我出差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总之，我要听你说话。

有一次红子做了一个伤感的梦，大约是梦见逝去的父亲了，他因此失眠到天亮。但他事后说，看见我睡得很香甜，就不忍心叫醒我。我知道他对父亲的感情很深，很为自己没有在深夜陪伴他而遗憾。我对他说：一个人在深夜静听宇宙，怀想阴阳两隔的至亲，你怎么可以没有我的陪伴，让我们失去了灵魂相爱的机会呢？ 后来，再遇到失眠，他就会叫醒我了。虽然是从梦中醒来，要过好一会儿身体才舒服一点，但我还是觉得和老公说话如饮甘露。

还有一次，我在西安培训半年，正好在那里过圣诞节。我很晚回到住处，往家里打电话却没人接。红子一直不用手机，我根本无法和他联系。他日常生活极其简单，除了我就是单位同事。我给他认识的所有人打了电话，都没有找到他。我这个人容易紧张，到最后，都担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了。

直到子夜，我终于打通了电话，原来他去看望出差来北京的堂兄，陪着喝酒了。显然，他已经醉了，因为他显出了话语连篇的迹象。我因为受了惊吓，觉得至爱老公失而复得，所以，也滔滔不绝。我的两块手机电池都刚刚充了电，每块电池可以打四个小时。我还是贪心，第一块电池打完的时候，我急忙又把它放进了充电器。我的手打酸了，头也痛了，但我还是舍不得在老公停下来之前停下。直到最后，天亮了，我的手机突然打不通了才停下。我问西安的朋友，才知道，因为我用的是西安的号码，话费到1000元就会自动停机。事后，我问红子，电话停了，他是否就睡觉了。他说，哪里，在家里又发了两个小时呆，才去睡觉。我问他怎么不从家里打给我。他又说，担心我白天要做事，也该休息一会儿。过了很长时间，我都在遗憾。 在我的生命中，这几个小时本可以和老公说话却被浪费掉了，这成了我常常追忆的时间，仿佛丢失过宝石一样。老公有时候嘲笑我，怎么那么喜欢说话。他说，话说多了，不就是废话吗？人只有在不清醒的时候，才会废话连篇。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我不知道，老公在深夜失眠和醉酒的时候说过的话，难道他都不知道吗？那些话，怎么能是废话呢？

也许，那个时候，我们会回到过去，说起所有的美好旧事，比如，恋爱时候，为了把一种鸟叫声学会给我听，他就在暑假的酷热天，翻山越岭去找一个放牛的小孩子学习技巧。我们也会说一些可以自嘲的事情，比如，有一次，他挣了两万元钱，我知道以他温和的个性一定要不回来，我就陪他去青岛要，但是对方一直拖到我们上火车的时刻才给我们，使得我来不及去存。那也是我们第一次拥有那么多钱，我表示带在身边我会很紧张，付钱给我们的老板说，这不算多，他自己曾经拿了80万现金坐飞机。虽然这老板给了我勇气，但是，一路上我还是一直死盯着那钱，觉得是老公天天熬夜挣来的血汗钱，可丢不起。事后回忆起来，老公就讲笑话给我听，有一对老夫妻，得了一块金砖，每天晚上就轮流背着，还不停地问："老伴，在吗？它在吗？"当然，还有更好笑的笑话，我们笑得在床上打滚，失眠的人，就更难睡着了。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酿造的美酒，但仿佛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会打开密封的地窖，拿出来畅饮。

我喜欢这样的深夜从睡梦中醒来和老公聊天，这种谈话有一种奇特的氛围。醉酒的老公和我说话，仿佛婴儿在很小的时候，只愿意接纳母亲，我感到两个人生命的神秘牵连；至于从梦中醒来，仿佛"死而复生"，更容易让我想到生命和永恒对抗的力量，我想，无论如何，我和我爱的这个人又从上帝手中多得到了一些相爱的时间。而且这些时间，一点日常生活的杂质都没有。 多年以前，恋爱中的红子写信给我说："我们仿佛是在异乡的屋檐下因为躲雨偶然相遇，雨停了，我们又会各走各的路。人生不过像一场雨那么短暂，我们要彼此珍惜，并让对方感觉到爱中的自由自在。"

因此，这此年来，红子从不限制我喜欢交往的天性，我也不反对他喜欢独处和静默的天性。一想到人生不过一场雨那么短暂，我只好像一个清贫的主妇安排家计那样，把我们相爱的时间精打细算，守候他的偶尔的失眠和醉酒，等候着惊听天人语。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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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的储蓄罐

作者：周艳妮

三弟是六岁的时候父亲从临县领回来的，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很大的眼睛，细细的胳膊，表情怯生生的。怀里抱着一个两尺见方的硕大粗瓷储蓄罐，形状是一只丑陋的猪。

小妹呱呱落地那会儿，我们家凑足了三朵金花。母亲被拉去做了结扎手术后回来就偷偷哭了，她在房里抽噎着对父亲说：“算命的都说你命里注定没有儿子，你还要我生！生那么多娃你养得起吗？”

父亲是个硬汉子，他说家里没有哪代缺过儿子，他不信命，母亲不能再生了他就大老远地跑去找，那年月收养手续不是那么繁杂，花了不多的钱，父亲就有了儿子。父亲抱着三弟喜滋滋的，塞一个大苹果在他手里。

苹果在那时是多稀罕的水果啊，父亲就买了一个！我和大姐冷眼旁观，都觉得这个小杂种是个大威胁，他以后还说不准要跟我们争多少东西呢！

傍晚，我们给三弟来了第一个下马威。父亲和母亲都下地去了，要很晚才回来，他们嘱咐大姐和我要做晚饭给弟弟妹妹吃。我和大姐得意洋洋地只盛了一碗白米饭端给三弟，姐妹仨躲在厨房里津津有味地吃父亲专程买给他的肉片。吃完了我去收三弟的碗，还假惺惺地问他吃饱了没有。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感激地对我说：“谢谢二姐，我吃得很饱，你们做的饭真好吃。”我差点就感动了，但心想这是来跟我们抢东西的坏小孩，心肠又硬了起来。

晚上父亲问起三弟饭菜吃得习惯不习惯，三弟还是那副感激的样子说：“好吃极了，大姐二姐也对我很好……”

三弟用稚嫩的真诚换来了我们对他态度的改观，我和大姐商量过，决定暂时放他一马。而对三弟真正意义上的接受，是在一场暴雨之后。

那天我和大姐都上学去了，父母亲也都去地里忙，家里只剩下三弟和小妹。早上下起了大暴雨，小妹在前天夜里已经受了风寒，下午的时候突然发起高烧来，三弟硬是咬紧牙关将小妹背到卫生院。那场雨真大啊，我和大姐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几乎听不见老师讲课的声音，可是三弟仅用一张雨布紧紧裹在小妹身上就冲进了雨里，听卫生院的阿姨说，三弟全身湿透闯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就昏过去了。

小妹两天后就康复了，可三弟却病倒了。父亲接他回来时我们都站在门口，三弟胡乱摆着细瘦的胳膊对我们说：“外面这么冷，你们快进屋呀！”我们听话地转身回屋里，我走在最后，眼尖地发现，三弟俯在父亲的背上，眼泪已经流到了腮帮子。

晚饭时，我和大姐轮流给三弟夹菜，把他的碗塞得满满的。我们第一次亲切地叫他三弟，他也不吭声，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地吃。父亲说老三怎么也不说声谢谢，这孩子还得学学礼貌。我坐得离三弟最近，只有我看得到，三弟的眼泪一颗颗都滴进了饭菜里，他哪里还说得出谢谢。

小妹上学以后，父亲原本就不轻的担子就更沉重了。好在我们四个孩子都晓得体恤。只有三弟比较贪玩，常常一放学就没了影儿，入夜了才能看到他拖着满身草屑回来。

这天，小妹戴上红领巾成为少先队员，还被学校选为中队长。三弟很高兴，特地跑到集市上给小妹买了一个精致漂亮的笔记本。我和大姐却暗地里犯起嘀咕：三弟哪来那么多钱？

不久之后的一个夜晚，三弟刚从外面玩回来。我和大姐在厅里堵住他，质问他上哪去了，他一愣，支吾着说不清楚。三弟的个性我了解，他不是擅长说谎的人，肯定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假装和气地问他：“你别慌，慢慢说，上次你给小妹买笔记本的钱是哪来的？”

三弟闻言满面惊谎地抬起头：“那……那是我自己攒的！不是偷的！”我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疑，对大姐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立刻板起脸往地上一指：跪下！

三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着嘴唇仍然坚持：我没偷钱！

这时父母亲从外面回来了，父亲见状忙问出了什么事。大姐告诉他三弟前几天给小妹买了本很贵的笔记本，钱可能是偷来的，还问父亲是否给了他那么多零花钱。父亲听完火冒三丈，操起笤帚就往三弟身上打；你这个逆子！我好心把你养大，送你上学，你还做这种缺德事！

父亲打得很用力，三弟的身子被笤帚打得摇摇晃晃，他硬是一动不动。父亲打累了，停下来喘气。三弟这才松了牙关，声音有些抖地说：“爸，您刚回来一定累了，先坐下歇会吧。”

三弟挣扎着站起来，像往常一样给父亲倒了一杯水，蹒跚着走到他面前重新跪下。父亲黑着脸不情不愿地接过茶，看也不看就搁在一旁。小妹被吓坏了，抖抖索索地捧出那个笔记本替三弟求情：“爸，三哥是为我好，您就饶他一次吧！”

父亲抢过笔记本，哗啦哗啦地撕成好几块。三弟也不哭，他把撕坏的笔记本收拾起来，整齐地叠在一块抱在怀里，那样子就像他刚来的那时候抱着储蓄罐。他直挺挺地跪着，甚至面带微笑地说：“我从来不敢忘记爸妈养我有多不容易，所以我努力学习。路口那个老伯答应我每天帮他拔整个大院的草，一个月就给我三十块钱，我把钱都攒下来，一半给家里买米，别一半留着家里困难的时候再拿出来……”三弟缓缓伸出双掌，那双九岁孩子的手粗糙得像树皮。

小妹哭着扑到三弟身上：“三哥，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呢！”父亲也老泪纵横地伸出手，把三弟扶起来，哽咽着说：“孩子，委屈你了。”母亲连忙取出药酒，拉下裤子一看，屁股淤紫了一大片。全家忙成一团，父亲做饭，我打了热水，大姐替他热敷，母亲来上药，小妹什么忙也帮不上，在一旁拿了针线把笔记本仔细缝合起来。

三弟这才哭了出来：“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将来要怎样报答才不辜负你们呀！”我和大姐听了，脸上火辣辣的。

后来，姐弟四个都顺利地大专毕业。不久大姐和我相继嫁到了外地，小妹也在外地工作，家里只剩下三弟。我和大姐忙上班又忙照顾公婆和孩子，根本抽不出时间探望二老。好在三弟并无怨言，逢年过节总是打电话邀我们回去。

三弟的喜帖送到时，我还真吓了一跳。他是带了准弟媳来的，那姑娘容貌普通个子矮小。我把三弟拉到一旁，不满地问，老三啊，你怎么不找个中看点的姑娘？三弟憨厚地挠挠头说：若兰是个好姑娘，她愿意和我一起侍奉爸妈一辈子。我哽着声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席间让客人难忘的是三弟带着弟媳跪在父母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那架势不像是在举行婚礼，倒像是给俩老人家祝寿。我们姐妹仨鼻子都酸溜溜的，想我们亲生骨肉都没有这般知情感恩，心里好生惭愧。

几年之后，多年积劳成疾，父亲病了。我们都忙，只有三弟和弟媳服侍在老父床前。母亲打电话让我们都回去一趟，商量父亲的医疗费用和后事。我和大姐两家正在供房子，孩子又都上学，哪里还有余钱，小妹更不用说。整个屋子陷入难堪的沉默，最后是三弟挡在弟媳身前将担子接到了肩上，“还是我来照顾爸好了，你们家里都有难处，我理解的。”

三弟砸开了他的瓷猪储蓄罐，里面是一个个折成很小一块的纸钞。一家人一张张地慢慢展开，一共11400元，看得我们目瞪口呆，谁能想得到，那么丑而粗糙的一个瓷罐，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多钱。我看见弟媳强忍着激动得发抖的嘴唇，三弟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对大家说：“这个储蓄罐，是我从本家带出来的，他们对我说要把你们的恩情藏在心里，把有机会报答的东西藏在储蓄罐里，恩情要时刻记得，里面的东西要在最困难的时候毫无何留地取出来。”母亲听完，眼泪就下来了。

终于还是得知父亲弥留的噩耗，儿女都聚在床前，父亲抖索着手只唤三弟一个人上前。三弟跪在床前，父亲只说了一句话：老三啊，你是个好儿子，爸只有四间平房就留给你了……我们姐妹仿佛兜头一棒，那么多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三弟独占了我们的家！

一直到父亲的丧事结束，我们都没怎么过问，散了就各自回家了。后来母亲来我家探望外孙，让我们姐妹仨有空回去住几天。老三没有动你们的房间，常常打扫好就等你们过年过节回去住哩。母亲唠唠叨叨地，没注意到我因震惊而不自然的表情。原来我们都误解三弟了，他接受父亲的遗赠，为的是更方便我们回娘家！他虽然砸了储蓄罐，可是有个砸不坏的储蓄罐已经永远放在三弟的心里，那是他对我们、对这个家倾注的一世的爱啊！

本文摘自于《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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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小站

作者：谷云华

那是前两年的秋天，，我与一家晚报的老总一道去安徽旅行。当列车驶进宿

州境内时，我发现一直滔滔不绝在谈古论今的老总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脸紧贴着

车窗的玻璃，似乎在寻找什么。

又过了一段，当列车广播员报出一个小站的站名时，我看到他周身猛地颤抖

一下，泪水一下子从眼中涌出来！

晚间，住进宾馆，他对我讲述了３４年前在这里插队的故事，一个凄美，令

人忧伤的故事。

３４年前，我高中毕业离开上海时，已是家破人亡。父亲被造反派殴打致死，

母亲用一条纱巾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奶奶一病之下没几天就命赴黄泉，妹妹远去

了内蒙古。在我铡到安徽时，多次想到一死了之，但一想到远在内蒙古，孤苦无

依的妹妹，不由暗自落泪。于是父亲留下的一根竹箫成了我生命的依托，母亲一

支派克金笔书写着我无倚的灵魂。但这一潭死水般的日子给一个姑娘打破了——

公社书记的女儿看上了我。在当时，公社书记的女儿在地方上可是皇帝的女儿。

这姑娘长相俊秀，但性格刚烈，有一份在当时令人眼熟的工作，在供销社做会计。

当她父母知道此事后，极力阻拦，并通过公社人武部长和大队民兵队长给我施加

压力，并要定我勾引红五类罪名。想想真有意思，我们好几次约会都被民兵队长

带着民兵进行阻拦。真感谢生产队老队长，为我们打了不少掩护。

说句心里话，我也真喜欢这个姑娘，有性格，敢爱敢恨。供销社有什么好吃

的，都要捎点给我。有一次供销社来了榨菜，她在家没有分到，硬到主任家把主

任那份要来送给我吃。我问她为什么喜欢一个黑五类，她说她喜欢我吹箫，听了

想哭；说喜欢读我写的诗，读后也想哭。

接着，事情起了戏剧性变化。有一天她母亲屈驾来到我处，仔细打量我一番，

可能看出我是一个正派人，目光里隐隐透出一丝信任。她母亲对我说，既然我女

儿看上了你，我们为父母的也就认了，但你这辈子要好好待她，我们就这么一个

女儿。我茫然，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我云里雾里地在思忖着这是怎么回事。第二

天我知道了，她对父母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们再干涉她和我之间的事，她将以

死抗争。

我们的恋爱就这样公开化，合法化了。在当时、当地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

新闻。在恋爱期间，她又通过她父亲把我远在内蒙古的妹妹迁到这个公社来。在

一个夏日的晚上，我们俩依偎在麦垛旁，我对她讲，我这辈子受恩于她，我这辈

子会永远对她好。那一夜我们偷吃了禁果。

就在我们筹备婚事时，知青开始回城了。对于这件事，我连想都不敢想，也

不愿意想。基一，我是畏罪自杀历史反革命的儿子，要想回上海简直是白日做梦。

其二，面对她的恩德，她的爱情，她的付出，我也不能做有悖道德良心的事。我

对自己的人生构想就是把手头的一部长篇小说写完，为妹妹物色一个好婆家，和

爱我的女人平平静静地过着平和的日子。想到此，我倒显得无忧无虑了。但我渐

渐发现，她有时倒显得心事重重起来。有一天我问她，你心里有什么心事？她笑

着回答我，我这个人心中永远不会有心事。过了几个月，她高兴地告诉我，她父

亲为我妹妹办好了回县城的手续。她告诉我，她逼她父亲把我妹妹迁回上海，但

她父亲手中权力不够大。她父亲说，回县城也是回城，今后你们成家后，兄妹之

间好有个照应。她父亲对我们之间发展到什么程度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

后来我看到身边的伙伴一个又一个地离去，要说心中一点不难受是不现实的。

她也日渐消瘦。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清楚了她的心事。那是一个晚饭后，我去她家，当我推

开她家虚掩的院门时，正从她家屋内传出她父亲高声的喊叫：“你是呆了，还是

疯了，这方方圆圆几十里，哪个不知道你们之间关系？现在你吃错了哪门子药，

自己要了结这门亲事，让我找人帮他回上海，你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干，我没

有这个能耐，就是有这个能耐我也不干。”她母亲在一旁也边哭边说，我哪辈子

作的孽啊！我哪辈子作的孽啊。这时只见她扑通一下子跪在她父母面前，哭着说，

我求求你们了，人不能坑人，他不能一辈子就窝在我们这个地方，他今后要干大

事，我们之间差距太大，我们不相配，我们之间没有话说。我们不能坑人家，人

家是个孤儿，你们就把他看作你们亲儿子吧。见此，我不由泪如泉涌，一下子冲

进门去，紧紧抱住她，一同跪在她父母面前，哭着说，我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

去，生生死死就在这里，和你们一家在一起，你们是世上最好的人。

但一切都是枉然，我从她身上读懂了什么是烈性女子，什么叫纯洁高尚的灵

魂。随着我父母问题的平反，她硬是逼着她父亲解决了我和妹妹回上海一事。她

安慰我说，先回上海找到工作，把房子要回来，我们就结婚。我从她闪烁不定的

目光中，感到隐藏着什么，但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就在我回上海半年多时间里，

正忙于和父母单位要房子、联系工作时，老队长风风火火赶到上海，告诉我一个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她结婚了，是她小学同学，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在我的一

再追问下，老队长又讲出了令我悔痛万分的事，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已打掉

了。我发疯似的一路上哭着回到安徽的。她对我已是寡言少语，只是机械地重复

那两句话，在上海好好写书，做个作家，找个有文化的城里姑娘成家，我以后到

上海好有个地方落脚……一定要把妹妹照顾好……长兄为父啊。我欲哭无泪，转

身看到她的父母明显地苍老了，对我也是少语寡言，重复嗫嚅道，这孩子心肠太

好，这孩子心肠太好……

为此，我大病了一场，差一点见了阎王。打那后，不管我每年多忙，必回安

徽一次。可她，无论我邀请多少次，从未来过上海。

至此，老总他已泣不成声。

后来呢，我问道。沉默，死一样沉默。十年后，她远去了，肝癌。我清楚，

她父母清楚，她自己最清楚，那是心病所致啊。

在返回途中，当广播里又报出那个小站时，我打开车窗，把手中的一束鲜花

抛向窗外的田野，来祭奠那个崇高美丽的灵魂。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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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道歉

作者:刘洪波

一个文明的社会,不仅是基于法律的,更是基于道德良知的.但中国的现实是,几乎很少有人把道歉作为一种道德要求,也几乎不会有人因为良心的声音而站出来承担责任.

道歉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吗?没有人这样说过。当你做下一件不利于他人的事情时，你应当对受到影响的人说声“对不起”，在我们这个社会里，这是每个人从小就受过的教育。只是，社会有时具有一种抹消教育成果的效应，当一个人渐渐不再年少，“对不起”会慢慢淡出人们的生活。

人的成长，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用道歉的频率逐渐降低来量度。总体来看，在我们这个时代，“道歉”是一种与“主见”和“行为能力”相排斥的东西，人的“主见”越大，“行为能力”越强，就越是拥有不道歉的本领，都具有降低“道歉”水平的效用。当一个人完全不脸红、完全不向人道歉的时候，恭喜，你有福了，你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人”，而上升为别人眼中的“大人物”，犯下一个错，不仅不必道歉，而且还要听到掌声和颂歌。

上面这段话，表明从道歉走到不道歉有两条道。一条道，是个人性的，几乎每一个体从少年达到成年，都伴生着道歉能力的减弱，小孩子是一错就道歉的，成年人就不道歉了。另一条道，是社会性的，一个人有穷有达，有的永远做布衣，有的慢慢成了豪雄，一般而言，布衣百姓容易道歉，尤其见了“大人物”，就很容易小心、陪笑脸，没事也要道几个歉，大人物呢，就不必道歉了，有什么事，打个哈哈就过去了，有时哈哈都不打，也过去了。

现在，当我们谈论“中国人不会道歉”的时候，应当看到前面所说的规律，中国人并非没有学过道歉的功课，也并不是不掌握道歉的技术，而是丧失了道歉的心情。为什么会失去道歉的心情，值得探讨。从浅显的道理上讲，中国人是热爱“面子”的族群，生活中多少要有些“人模狗样”，而不可像小孩子一样童真。“面子”的重要维护力量是“理”，无论如何，你要显得自己是占理的，而不是亏理的。占理了，就有面子；理亏了，就没面子。一道歉，显得理亏，面子上十分难看。把假话说圆了，把亏心事处理得像没事一样，面子就得以保全。故而，做了错事，一定要像做了正确的事一样，理屈而辞不穷；心里有鬼，反而要唱歌壮胆，越是亏理的事，越要做出得理不饶人的架式，以便于消灭道歉的危险。

当代中国人面临的一个最重大的道歉问题，无疑是日本的道歉问题彳艮多中国人认为日本侵略了中国，却始终没有道歉。但这一点中日双方可能有争议。日本人认为早已向中国道过歉了，最明确的一次，是1995年村山富市首相表示日本“痛切反省其殖民统治和侵略对中国人民造成的巨大损害和痛苦，并致衷心的道歉”。但在大多数中国人看来，日本并没有道歉。也许我们可以准确地说，日本没有做出让一般中国人满意的道歉。

从这个例子中，我们或许可以更准确地理解道歉的意义。道歉，意味着人对于自己的错失需要一种“敢于承当”的勇气，而不能回避犹疑、得过且过，人应当通过道歉来承担自己的责任。这并非法律上的追究，但表明自己亏欠于人的心迹，可以抚慰受伤者的感情。

一般地说，中国人并没有像对待日本或者炸毁我驻南使馆的北约或者南海撞机事件中的美国那样，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反复追要他人的道歉，很多时候，我们也只是把“讨个说法”简单地理解为一种法律或者行政上的诉求。这种在道歉问题上的双重标准，足以反映在目前的中国，至少还没有形成一个公民社会良好的道德习惯。就一种习惯而言，我们在内地很多城市的公共场合，就很少听到像在香港常常能够听到的“对不起”或者“不好意思”这样的道歉声，而当道歉作为一种社会润滑剂的作用表现得非常有限的时候，许多本可以轻松化解的摩擦便很快升级为冲突。在中国的土地上，曾经发生过很多小冲突引发的大悲剧，有时甚至是巨大的社会劫难，现在，大大小小的不幸事件仍在不时上演。但是几乎很少有人把道歉作为一种道德要求，也几乎不会有人因为良心的声音而站出来承担责任。那些最终承担责任的人，都是“查出来”而不是“站出来”的。

延安时代，毛泽东向“抢救失足者运动”中被“扩大化”了的好同志们反复脱帽鞠躬，据说感动得很多人热泪大弹，这样的主动道歉行为，我们听到的毕竟有限。更多的时候，人们习惯于以法律责任、行政责任、政治责任来替代道歉。一个官员，如果没有组织追究，几乎不会在错失发生以后向公众舆论表达歉意。一个学者，如果自己政治运动中的行为没有被下过什么组织结论，也认为“根本不须忏悔”。对一般中国人来说，出现问题时，心中首先生发的不是愧欠之感，而是“这将要受到怎样的处理”，外在的惩罚永远大于内心的自省。所谓“检讨书”，与其说是出于良知上的不安，不如说是争取宽大处理的手段，这也使得“反省”基本不再可以作为诚信的标尺。

一个文明的社会，不仅是基于法律的，更是基于道德良知的，道歉就是良知的显现。没有必要再次申述什么是真正的“面子”。如果我们希望未来不是永远生活在良心的荒野上，如果我们希望社会中的人不只是被“绳之以法”、“绳之以纪”或者绳之以别的任何外在的东西，而是每个人首先都被自己内在的良知所召唤，那么道歉吧，为你的任何错失，为你的任何疏忽，庄重严肃地向被伤害的人说声“对不起，我感到不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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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终于看见了

作者:滕洋

我猜：这还是一个孩子，大概她也只有十七或者十八岁。她一定是第一次独自乘火车，她的父母还很不放心。她一定是乐观且任性，偏选了一双拖鞋开始这也许漫长、也许短暂的行程。但不管怎样，我们只只是萍水相逢。

列车颠荡着向下开去，车上很安静，有间断的广播和音乐。这个夏日的午后，空气浓稠得像胶冻一样，让人疲乏无力。单一的隆隆声在脑海中如丝线般绵延不绝地扯过，也不知要走多久，更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常常是怀着这样一种近乎疲惫的情绪，任人推挤着，在单行线一样的人生轨迹上“勇往直前”，没有希望，更无所谓失望。我也幻想成为一个设计师或是厨师，更简单的，做个建筑工人，可那仅仅是幻想，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这街上女孩子的漂亮衣服，炉台里跳动的火焰或是高楼上缠绕如蛛网的脚手架，我也仅仅是听说……

“啪”。我想我一定是碰掉了什么东西，用手去摸，一直放在腿上的钥匙不见了。我俯下身子去摸，钥匙却被什么人推到了我手边。

“谢谢。”我拍拍沾上尘土的双手，对着空气道谢。

“不用客气。”那声音如明亮跳跃的音符——是那个穿拖鞋的姑娘。

也许，我不应该再同她交谈了，我是一个“陌生人”，该维持在安全的距离外，就像女孩的父母叮嘱她的那样：不要同陌生人交谈。我也常常被人这样好心的嘱咐，我明白：我看不见东西，要更加小心。但，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喂，你看不见东西吗？”女孩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想她这样唐突的问题应该让我很生气，因为所有的规则都告诉我，作为一个盲人，我应该避讳这样的问题。但现在，真的有人这样问了，我倒并没有什么不舒服，我想起那个大叫“皇帝什么也没有穿”的孩子。

“是，看不见，一生下来就看不见了。”

“好可惜啊。”女孩的语气显得十分惋惜，我甚至可以想像她懊恼地看着窗外，微微偏着头的样子。

“也没什么，一开始就看不见也就习惯了。要是中途瞎了，一定难过得要自杀。”说出“瞎”这个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从不说自己是瞎子，只是说“我看不见”，但今天，面对这个很不把我的“盲”当做一回事的女孩，我似乎是得到了极大的尊重，愈发地，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喂，我讲给你听好不好，外面的风景很美的。”

“好，谢谢你。”我微微地笑，愈加肯定这是一个对世界毫无戒备的孩子：善良且单纯，她早已将父母的叮嘱抛到一边，以她的方式来表达她的友善。

“……对，那些种在两边的树，我一直觉得她们像中世纪的欧洲妇女，提着裙子向前奔跑，呃，中世纪的裙子，应该是……”

“……像高更的一幅画，高更是我朋友最喜欢的画家了，我有一本高更的画册，上面的画都美得像天堂，柔软的沙滩，碧绿的海，丰腴的裸女……”

慢慢地，这女孩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如水汽一样蒸发，我进入了她带来的世界，很难形容，就像我做过的一个梦，我觉得那应该是彩色的，许多斑驳的色块在眼前晃动，但梦醒了，我才明白：我根本不曾看见什么颜色，只是感觉到了快乐。

“……那边有一个村子，唉，那有个孩子冲我招手呢！”女孩的声音变得很兴奋。

“他不过是冲着整列火车招手罢了。”我忍不住提醒她。

“那又有什么关系，他看见了火车，我在火车里看见了他，于是他也是在冲我招手。”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不悦。

我很想像她那样对一切都保持旺盛的好奇心和希望，但怎么说呢。总有些羞于表达，有时我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罩子中，就像时钟一样，每天只要一成不变地走一走就好了。或者我希望我已经死了，躺在墓地里，等着清明有人送一束花给我。

“你在想什么呢？”女孩突然不讲了。

“没什么，有一点累了。”我摸着手里的钥匙，上面的每一个齿我都清楚，它简直可以啮合到我心里面去。

“噢，对了，你是做什么的呢？”

“按摩师。”我苦笑，一个看不见的人还能干什么。

“那很好啊，我妈妈腰不太好，后来听人推荐找了个按摩师治疗了一段时间，现在好多了，我曾经也想学……”

我明白这是她的礼貌或是客气：健全的人，谁会想到要当按摩师呢。

“你呢，还在念书吧？”我问。

“对，念美术学校，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学校，正式的学校大都不收我，但我又喜欢这个，就让爸爸找了一间私人的学校念。”她的语气有一点低落，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的低落。

每个人都会有烦恼，哪怕这个似乎什么都难不倒她的女孩。只是她这样小小的烦恼，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消散，我却不同：像这列车一样，她是行驶在平原上的那列，偶尔穿越隧道，就如生活在调剂一样新鲜刺激；而我，将永远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永无天日。

我嫉妒你，你明白吗？

“对了，给你画张画吧。”女孩像要拨开黯淡的情绪一样大声地问。

“可以。”我并无多大兴趣。听着她起身，请邻座帮她把放在上面的行李取下来，然后是开合拉链的声音，把什么东西支在了我对面的小桌子上。

“这可真挤。”女孩的声音的确像一个挤得喘不上气的人。

我只是笑，无论你画得好不好，我都看不见，有这个必要吗？

“我尽量画得好一点吧，但如果你的朋友说不像你，你可千万不要笑话我啊。”她很认真地说。

我听见笔在纸上“唰唰”划过的声音，我想像女孩一边用手来比配景框，一边在纸上画——有人告诉我，画画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虽然不断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但我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我不想接纳外面的东西，而是，我无法想像除了黑夜以外的东西是什么样子，哪怕自己的颜色。

“你能摘了墨镜吗？”女孩试探着问。

这没有什么不可以，无论她看见我的眼睛时，那表情是厌恶也好，惊讶也罢，我都看不见。我取下眼镜，心里暗自期待一个评价。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很漂亮，只是有点浑浊。我介意我把它们画得明亮一点吗？”女孩诚恳地问。

“随便吧。”我有一点焦躁不安，像动物一样被人看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而且，列车广播下一站我就到站了。

时间在我身边流过，女孩不再说话，突然的安静让我有些不安和尴尬：也许别的乘客也都在看她画画，他们都在看我这个瞎子。真是讨厌透了。

列车进站了，我马上站起来：“我要下车了。”车厢里很嘈杂，有人在起身拿行李。我听见女孩把画纸撕下来的声音，她站起来。车身巨烈地晃动一下，我失去重身心，下意识地去抓女孩的手，希望不要摔倒，但我还是摔在了地上。因为，我只抓住两条空荡荡的袖管。

“你不要紧吧，对不起，我没办法扶你。”女孩蹲下身。

“你，我……”我嗫嚅着，不知说什么。

“没什么，小时候被电的，然后就没有手了。”她好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幸好，我还可以用脚画画。”

我明白她为什么穿拖鞋了……

我拄着我的手杖在人流里穿行：

妈妈，我懂事起，你就告诉我，我跟别人是不同的，我是残缺的，我不懂。

妈妈，你告诉我头上三尺有希望，但我不跳起来就永远抓不到，我不懂。

妈妈，你怎么不告诉我，除了残缺，我也没什么不同。而希望，我终于看见了。

这街上车来车往。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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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作者:逄丽华

1999年冬天，爷爷因为过马路的时候没有听到汽车喇叭声，而被急驶的汽车挂倒．虽然经过医生的检查，没有造成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但92岁的老人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其实爷爷耳朵有些背,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几年前就为他买了助听器,那是最常见的盒式助听器,它的一端是一个耳塞,放在耳朵里,另一端则是一个装有扩音器的小盒,声音由它放大后传入耳朵.那天晚上我仔细检查了爷爷的助听器,这才发现这种助听器有个弊端,就是人在走路时,放在衣服口袋里的小盒会因为身体的运动与衣服产生摩擦,这种摩擦声经过扩音器的扩大,再传到耳朵里，变成了一种噪音,它就是致使爷爷没有听到喇叭声的罪魁祸首.找到原因后,我决定给爷爷买一台新的助听器.

那几天我走了好几家经营助听器的店,最后选定云声助听器经销店.因为我已经来过一次了，所以店主熟悉地走过来与我搭话,我把爷爷的年纪和耳背的大概程度跟他讲了一遍,他说这样讲不能确定我应该买哪种型号的，最好还是带本人来试一试听力.第二天下午,我带着爷爷来到位于文昌街上的云声助听器店,店主与营业员极热情地接待了爷爷，他们给爷爷测过听力后，告诉我,老人的听力会随年龄的增长而下降,原来的那台助听器对爷爷来说,已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了.我听后内疚极了.平时我对爷爷的生活非常关心,但是他耳朵有这么大的问题,我竟然不清楚,我还以为原来的那台只是噪音的问题，谁知道它对爷爷竟然毫无用处.我的眼泪扑地落下来，我这样粗心,如果爷爷这次真的出了事,我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心里想着:不要哭,但泪水却由不能自已,不停地流下来.

店主见我这样,急忙走过来安慰我:"你不要太自责,其实老人也有老人的优势,他们有许多日积月累的生活经验,有些时候,他们的自我保护能力甚至超过了我们年轻人."他边说边递过几张纸巾给我:"今天给老人配好后,你需要定期带他来做听力检查,如果听力再继续下降,就需要更换助听器."我不停地点头,心理想:再也不会疏忽了，我会加倍保护爷爷,决不能因为我的粗心使爷爷再受到伤害.

那天我们试用了好几种型号,最后选定了一款耳背式的，价格是1680元.这下糟了,我只带了1280元,我为难地看看电珠,他看出我面露难色,便问我说:"怎么了?是价格问题吗?"我急忙说:"不是.是因为今天只带了1280元钱,我在想我应该让爷爷等我去取钱,还是带爷爷先回去,我再来一趟.而且我并不想让爷爷知道价格,他一定会心疼钱的."店主不假思索地对我说:"这样吧,你先付1280元,把助听器拿走,你看老人家多开心呀!我们不要扫他的兴,你什么时候方便,再把余下的400元给我送来,就算是我借给你的."这一刻我被感动了，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被人信任,这种在当今社会里,朋友亲戚间都无法找到的信任.

他将信任给了我，并带给了一个不相识的老人一份快乐，多么善良的人!

那钱我最极短的时间里,连同诚信一并给他送了去,但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却是一生的。

后面的进年里,我经常去他店里给助听器配电池,也常常见到他.那件事过去两年后,我曾对他谈起过我在那时的感受,他借给我400元钱对我影响极大,在这之前我是很少相信别人的,因为曾经上过当,所以做事非常谨慎.也时常遭遇到些需要帮助的人和事,但全都因为对人不信任而拒绝了.但那天过后，我重新建立起对他人的信任.尽管上当受骗的事时有发生,但我仍然相信我们的社会需要爱心,人与人之间需要信任.

那天他对我说的话,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他说借钱给我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我会不会还.只是那天爷爷脸上洋溢着的快乐让他非常感动，他想帮助我,让爷爷将快乐延长.

我将钱交还他的那一刻,曾感觉到他眼睛里有一丝泪光闪过.他笑着对我说:"你是一个善良,孝顺的好孩子,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

我爷爷于2001年去世,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店.今年夏天,我偶然从果戈理大街走过,一眼看到他站在一间店的门前,身后是熟悉的云声助听器的招牌.原来他已经般了，怪不得一直没有见到他,我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正好与他的目光交汇,我友好地向他点头,他也礼貌地向我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走过他身边时我心中暗想: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到过他的帮助,是否和我一样,把诚信一并还给了他?如果有人失信于他,会不会改变他善良的初衷?

我会永远感谢他，他教会我如果做一个善良诚信的好人.我们的社会需要更多像他这样的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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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放手

作者:(台)廖玉蕙

凌晨一点左右，在书房内听音乐的儿子，忽然走进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恳切的对我说:"很久没有和您聊天了，我们聊聊吧。”

我看他兴致还不错，便取下眼镜，放下手上的书：“聊些什么呢？”

“什么都行啊。我刚刚听了好棒的音乐，感觉神清气爽，不想马上就睡觉。”

儿子问起我和他爸爸的近况，也略略说明了他的工作，并意气风发地再三强调他在职场上所受到的重视，让我恍惚以为养了个商场上的旷世奇才。忽然，他口风一转，很稀罕的以极为感性的语气对我说：“今天，我若是又些许成绩，都得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从小时候就努力栽培，我怎能在职场上受到这样的另眼相看。平时我都没说，但是，心里真的好想感谢爸爸妈妈。”

我骇笑着，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只频频说着;"我知道，我知道。”

儿子拉了一把小椅子，坐到我的前方，拉起我的手，眼里泛着泪光，坚持说：“我敢保证你是不知道的。妈，我的人生如果像一棵洋葱，从外头一层一层地剥，剥掉的可能先后是娱乐，朋友，工作，女友......剥呀剥地，最重要的，最核心的留下来的就是你们了。”

说完，将头埋在我的膝盖上，等抬起头来，竟然双颊满是泪水。说实话，我真是被大大吓了一跳。儿子一向嬉皮笑脸，跟我没大没小的，眼前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反常了。

儿子不理我，兀自接下去说：“射手座的人，不轻易吐露真心话，今天若不是感觉超棒，我也不好意思和跟你说这些。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都要记得，我有多么的爱你们。”

那夜，磨蹭到三点多，经我再三保证了解他的爱后，儿子才依依不舍地放我去睡觉。我心里有些激动，更多的却是不安：这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午打开电脑，一封缠绵悱恻的e-mail呈现眼前。“昨晚跟妈妈聊天很开心。以前，有好多次，感谢的话已然挂在嘴边，却又一溜烟地溜了回去；昨晚，25年来没讲的话，瞬间争抢着从舌头尖弹出。25岁是个尴尬且矛盾的年龄，也正因如此，我正享受这尴尬且矛盾给我的感受。你的怕，我知道。妈妈，别怕，我爱你。Justwannathankyou 。你们把我生得太正点了，谢谢！希望依旧是你们的爱儿。”

到底是为什么呢？夫妻二人日思夜想，不得要领，开始战战兢兢地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唯恐出了什么差错。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像也没什么具体的变化，先前警戒的心情又逐渐松懈了下来。我和外子陡然想起儿子竟多宿外日，未曾回家，两人一琢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为搬出去自立门户铺路，怕我一时之间承受不住，所以，先行给我大预防针来了。

“可是，他未免太抬举自己了吧。我巴不得他赶紧搬出去。”

我一边在背后调侃儿子，一边不由得想起3年来的种种奋战。自从儿子退伍进入职场，经常在星期六深夜出入台北的夜店起，我便患了严重的焦虑症。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在深夜的客厅里，对着晚归的儿子咆哮：“你难道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改变一下生活秩序吗？不然请你赶紧搬出去住吧。再这样下去，迟早你们要到精神病院去找我。”

那段日子，我的神经紧绷。儿子总劝我去看心理医生，坚持说他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们反复辩论，以各自训练出来的犀利的逻辑，相互抓漏，知道双方都筋疲力尽，委顿地靠在墙角，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为止。

就这么反复拉锯了三年，他终于当真将我的要求付诸行动了。

我坐下来，慢慢回想恳谈过后的一个半月。经过那夜大扫荡式的沟通，他仍旧显得小心翼翼，以不着痕迹的方式，逐渐增加不回家住宿的频率，并将衣服化整为零，一件一件运走，然后，就在一不留神，自立门户已然成为事实。一向大而化之的儿子在这件事上的细心体贴，让我思之不觉眼红耳热。看来，我必须体谅儿子已然长大的事实。然而，松开手何其难啊。

“家里有剩菜吗？我可以回家吃晚饭吗？”其后，儿子有时会在下班的途中打电话回来探问。

“当然有啦，赶快回来。”

放下电话，外子和我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慌慌地冲向一点剩菜也没有的厨房。退冰的退冰，洗菜的洗菜，锅碗瓢盆一起动员起来。因为放手真的很难，所以，我们希望以热腾腾的饭菜迎接儿子自立门户后的每一次归来，让每隔一阵子的牵手，掌心里都仍保有前一次的温暖。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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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笛子的老人

[韩]柳时和

陈香华 译

我每天清晨在笛声中醒来，打开窗户，看着灿烂的旭日自恒河升起。因为老人的音乐，让我迎接充满活力的一天。

“老婆在去年死了，留下5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为了卖一支笛子，卖笛子的老人对着陌生的我描述家里的窘况。虽然喜欢印度笛子音乐，但老人用竹子做的笛子，相当粗糙，让人实在没有购买的欲望。或许是一开始没有拒绝，他继续缠着我不放。

“这是很好的笛子，你在印度其他地方，绝对找不到这种真正的笛子，家里最小的孩子正在发烧，没钱医，快要死了，拜托买一支，我算你便宜一点。”

明明知道是谎话，但我看着他说：“是不是连房租也缴不起，被子房东赶出来了？”

“天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真的是流浪在街头。求您做做好事，买一支吧！”

“当然，一个礼拜里，你一支也没有卖出去吧！”

“对啊，即使知道是好笛子，但除了长得像嬉皮的你以外，又有谁会买呢？”

老人说完以后，为讨我的欢喜，马上拿起笛子吹奏起来。不知是否因长期卖笛子的关系，他吹笛子的技艺甚为精湛。悠扬凄凉的笛声，在恒河边落日的映照之下，竟叫人有些感动。老人吹笛子入神的表情，让人忘却之前他为了生意所说的谎言。

在这之前，我到印度旅行时都会买几支笛子。别看卖笛子的人信手拈来吹得很容易，往往买回家以后，可能是技术太差，怎么吹都吹不出声音来。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想再买一支多余的笛子，决定施舍给老人10卢比。然而从口袋里掏钱时，却跑出100卢比的纸币，就在我犹豫瞬间，那纸币已经到了老人手中。老人拿到钱以后，马上合掌跪地磕头：“感谢您！神一定会记得您，您的恩惠终身难忘！”

想要拿回钱，已经太迟了，白白损失100卢比，虽然不是滋味，但也只好勉强露出慈悲的笑容，在还未损失更多之前，赶快走为上策吧。老人意外获得一笔钱财，跟在我后面表示道谢，我挥挥手向他示意快走。

回到寄宿的旅馆，由于没有什么事情，早早就上床睡觉。天亮之前，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笛子的声音，恍惚之间躺在床上还未清醒的同时，无法分辨到底是在梦中还是从窗外传来的笛声。

那是从窗外传来的笛声，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我打开窗户往外看，阳台下老人正吹奏着笛子。老人一看到我就举手招呼，接着马上吹奏像是印度人习惯在早晨听的传统音乐。昨天才拐了100卢比，好不容易打发走，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又跑来要钱，我不禁有些生气，立刻所窗户关上。

老人得寸进尺的举动，让我一下子睡意全消。关上窗户后，优美的笛声仍然持续不断，老人的行为虽然惹人讨厌，但吹笛子的技艺却相当高明。我慢慢地穿好衣服，想着如何回应，以免再受到纠缠。老人看到我走出来，对着我合掌道早安。我无视于他的问候，表情严肃地说：“老先生，你说说看，昨天不是才给你钱，怎么可以又是跑来要呢？我根本不想跟你买笛子，快离开这里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老人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快走吧，不要再从我身上打什么主意了！”我的表情更加不悦了。

“不，请听我说。得到你的帮助实在无以回报，我决定只要你在这里，每天早上都要来为你吹奏笛子。”

看到老人诚恳的回答，我才发觉错怪了他。老人没有撒谎，也不是来讨钱，他只是想要表达心里的感谢而已。

老人没有食言，自那以后一连五天，他早上都来到我在恒河边的住处，吹奏着优美的笛声。而我每天清晨在笛声中醒来，打开窗户，看着灿烂的旭日自恒河升起。因为老人的音乐，让我迎接充满活力的一天。

微不足道的100卢比，却让我得到了最好的礼物。老人教导我即使受到别人一点小恩惠，也要懂得回报，生活虽然清苦，但却拥有富足的心灵。

由于老人的心意，让我能自豪地说，有谁比我经历过更多彩多姿的印度旅行呢？据我所知，即使是元首访问印度，也没有人像我在清晨享受到笛声晨叩的礼遇吧！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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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妈妈

作者：席慕蓉

暑假后要读四年级的凯儿，这几天开始看福尔摩斯了。到处都可以看到他拿着书聚精会神地研读，在墙边、在树阴下、在大沙发椅的角落里，我的小小男孩整个人进入了福尔摩斯诡异神秘的世界，任谁走过他的身边，他都来不及理会了。

但是，偶尔他会忽然高声呼唤：

“妈妈，妈妈。”

我回答他之后，他就不再出声了。有时候，我在另外的房间里，没听见他呼唤，他就会一声比一声高地叫着找过来，声音里透着些微的焦急和害怕，等他看见我的时候就笑开了，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回去看他的书，我在后面追着问他找我什么事？他说：

“没事，只是看看你在不在。”

我不禁莞尔，这小男孩！他一定被书中的情节吓坏了，又不肯向我透露，只好随时回到现实世界来寻求我的陪伴。只要知道妈妈就在身边，他就可以勇气百倍地重新跟着福尔摩斯去探险了吧。

因此，这几个炎热的下午，我都故意找些事在他的身旁走来走去心里觉得很平安，知道我的小小男孩还需要我的陪伴，我是个幸福的母亲。

我以前总认为母亲并不爱我。那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我是五个孩子中最不值得爱的一个。我没有两个姊姊的聪慧与美丽，没有妹妹的安静柔顺惹人怜爱，又不像弟弟是全家惟一的男孩。我脾气倔强又爱猜疑，实实在在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一个。

但是，我又很希望母亲能爱我。

对我说：“你是我最爱最爱的宝贝。”

然而，母亲一向是个沉默的妇人。从我有记忆开始，我总是跟在外婆的身旁，母亲好像从来也没搂抱过我。她总是怀里抱着妹妹或是弟弟，远远地对我微笑着，我似乎从来也没能靠近过她。

长大了以后，有时候觉得不甘心，我有时候也会撒娇似地赖在她身边，希望她能回过身来抱我一下，或者亲我一下。可是，无论我怎么缠绕着她，暗示她，甚至嬉皮笑脸地央求她，母亲却从不给我任何热烈一点的回应，她总会说：“别闹！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你！”

我每次都安静地离开她，安静地退回到我自己的角落里去，心中总会有一种熟悉的不安与怨怼，久久不能消逝。

一直到我自己也有了孩子。

孩子刚生下来的那几个月里，和母亲住在一起，学着怎样照料小婴儿。有一天，母亲给我的孩子戴上一顶遮风的软帽，粉红的帽檐上缀着细小的花朵，衬得我孩子的面容更像一朵馨香的蔷薇，母亲忽然笑出声音来：“蓉蓉，快来看，这小家伙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说完了，她就把我的孩子，我那香香软软的小婴儿抱进她怀里，狠狠地亲了好几下。

我那时候就站在房门口，心里像挨了重重的一击，一时之间，又悲又喜。

我那么渴望的东西，我一直在索求却一直没能得到满足的东西，母亲原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给了我的啊！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么多年之后，才让我知道才让我明白呢？　为什么要安排成这样呢？

我收拾书桌或者衣箱的时候，慈儿很喜欢站在旁边看，因为有时候会有些她喜欢的物件跑出来，如果她软声央求，我多半会给她，有时候是一把西班牙的扇子，有时候是一本漂亮的笔记薄，有时候是一串玻璃珠子，她拿到了之后，总会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这天，她又来看热闹了，我正在整理那些旧相簿，她拿起一张放大的相片来问我：

“这是谁？”

“这是妈妈呀！是我在欧洲参加跳舞比赛得了第一时的相片啊！”

“乱讲！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跳彩带舞？”

相片上的舞者正优雅地挥着两条长长的彩带，站在舞台的正中，化过妆后的面容带着三分羞怯七分自豪。

“是我啊！那个时候，我刚到比利时没多久，参加鲁汶大学举办的国际学生舞蹈比赛，我是主角，另外还有八位女同学和我一起跳，我们……”

话还没说完，窗外她的同学骑着脚踏车呼啸前来，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女儿一跃而起，向着窗外大声回答：

“来了！来了！”

然后回身向我摆摆手，就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了。我走到门口，刚好看到她们这一群女孩子的背影，才不过是中学生而已，却一个个长得又高又大，把车子骑得飞快。

我手中还拿着那一张相片，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告诉我的女儿听。我想告诉她，我们怎样认真地一再排练，怎样在演出的时候互相关照，在知道得了第一的时候，男同学怎样兴奋热烈地给我们煮宵夜吃、围着我们照相：其实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校内活动而已，但是因为用的是中国学生的名字，在二十几个国家之中得了第一，就让这一群中国学生紧紧地连接在一起，过了一个非常快乐的夜晚。

我很想把这些快乐的记忆告诉我的女儿，可是我没有机会。在晚餐桌上，是她兴奋热烈地在说话，她和她的同学之间有那么多有趣和重要的事要说出来，我根本插不进嘴去。

整个晚上，我都只能远远地对她微笑。

在把病情向我详细地分析了之后，医生忽然用一种特别温柔的语气对我说：

“无论如何，你想再要回从前的那个妈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

医生年纪大概也有六十开外了，穿得很讲究，有种温文的气质，也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智慧和洞察。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有一段极短的停顿，好像知道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开始流泪了。

可是，我不上当，我就是不肯上当，我一滴泪水也没让它显露出来。我是不会轻易上当的。在这世间，有些事你可以相信，有些事却是绝对不能相信的。绝不能流泪，一流泪就表示你相信了他的话，一流泪就表示你也跟着承认事实的无法改变了。

母亲虽然是再度中风，但是，既然上次那样凶猛的病症都克服了，并且还能重新再站起来，那么，谁敢说这一次就不能复原了呢？谁敢对我说，我不能再重新得回一个像从前那样坚强和快乐的妈妈了呢？我冷冷地向医生鞠躬道谢，然后再回到母亲的病床旁边。母亲正处在中风后爱睡的时期，过几天应该就会慢慢好转的。等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就可以开始做复原运动，只要保持信心，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父亲和妹妹们都打过长途电话来，说是会尽快回来陪她。我想，这位医生并不太认识我的母亲，并不知道她的坚强和毅力，所以才会对我说出这样一个错误的结论来。

到了夜里，我离开医院一个人开车回家，心里仍然在想着医生白天说的那一句话，忽然之间，有什么在脑子里闪了过去，我因为这突来的意念而惊呆住了。生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啊！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从前的那个妈妈一天一天地在改变，从来也没能回来过啊！

到底哪一个才是我从前的那个妈妈呢？

是第二次中风以前，在石门乡间，那个左手持杖一步一顿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呢？还是再早一点，第一次中风以前，和夫婿在欧洲团聚，在友人的圣诞聚会里那个衣衫华贵的妇人呢？还是更早一点，在新北投家门前的草地上，和孩子们站在一起，笑起来仍然娇柔的那个母亲呢？还是更早一点，在南京的照相馆里，怀中抱着刚刚满月的幼儿，在丈夫与子女环绕之下望着镜头微笑的那个少妇呢？还是更早一点，在重庆乡间的山野里，仓皇地躲避着敌人的空袭，一面还担心着不要惊吓了身边孩子，不要压伤了腹中胎儿的那个女子呢？

还是更早、更早，在一张泛黄的旧相片上，穿着皮质黑呢长大衣，站在北平下过雪的院子里，那个眼睛又黑又亮的少女呢？

还是更早、更早，我只是不经意地听说过的，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那个十岁左右，最爱在河床上捡些圆石头回家去玩的小女孩呢？

从前的妈妈，从前的妈妈啊，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为了我们这五个孩子，从前的那些个妈妈就一天一天地被遗落在后面，从来也没能回来过啊！

现在的妈妈当然是可以再复原，然而，却也绝对不再是我从前的那个妈妈了。

“妈妈，妈妈。”

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我轻轻呼唤着在那些过往的岁月里对我温柔微笑的母亲，我从前那些所有的不能再回来的母亲，不禁一个人失声痛哭了起来。

车子开得飞快，路好黑好暗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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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堂的距离

作者:肖复兴

第一次读美国女诗人狄金森的诗，随手翻着书，像是占卜，翻到哪—页就是哪一页，翻到的是这样的一首：

到天堂的距离

像到那最近的房屋

如果那里有个朋友在等待着

无论是祸是福

这几句短短的诗，便再也没有忘记，、这是湖南人民小版计 1984年版的《狄金森诗选》．　好诗，就像是漂亮的姑娘，留给人的印象总是深的。

到天堂的距离真的就是那样的近吗?只要那里有个朋友在等待着?

当时，我这样问自己。我的答案是肯定的，狄金森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那时，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都在中学里当老师，我们都刚刚从北大荒回到北京。常常就是这样，有事没事，心里高兴了，心里烦恼了，都会相互地跑过来，不是我到他家，就是他到我家。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雪，骑着一辆破白行车，跑了过来，远远地看见了屋里的灯光亮着，就会觉得那橘黄色的灯光像是温馨的心在跳动．朋友——不管对于我，还是对于他——都正在屋里等待着呢。

我们聚在一起，其实只是聊聊天，无主题的聊天，却曾经给予我们那样多的快乐。那时，我们都不富裕，惟一富裕的是时间。那时，我们哪儿也不去，就是到家里来聊天，其实是因为我们衣袋里实在“兵力”不足，不敢到外面火花费：一杯清茶，两袖清风，就那样的聊着，彼此安慰着，鼓励着，或者根本没有安慰，也不鼓励，只是天马行空天南地北地瞎聊，一直聊到夜深人静，哪怕窗外寒风呼啸或是大雪纷飞。如果是在我家，聊得饿了，我就捅开煤火，　做上满满一锅的面疙瘩汤，放点儿香汕，放点儿将油，放点儿菜叶，如果有鸡蛋，再飞上一圈蛋花，就是最奢侈的享受了，那是那段日子里我拿手的厨艺。围着锅，就着热乎劲儿，满满的一锅，我们两个人竟然吃得一点不剩。

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们在一起聊天中所包含的内容，也不见得多么高尚，并不是将精神将感情将心中残存的一份浪漫，极其认真而投入地细针密线缝缀成灿烂的一天云锦。虽然到头来做不成一床鸳鸯被面，毕竟也曾经闪烁在我们的头顶，辉映在我们的心里，迸发出一点星星的光芒，让我们眼前不曾一片漆黑。

我们也没有如现在的年轻人一样，讲究一番设计和规划乃至包装，让未来的日子脱胎于今日，让投入和产出成一种正比上升的函数弧线；或者借助我们的关系滚雪球似的再发展一张新的关系网。没有，我们只是以一种意识流的聊天方式，以一种无知般的幼稚态度，以一种乌托邦的放射思维，度过了那一个又一个只有疙瘩汤相伴的日子。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我们是颗粒无收，我们不仅浪费了时光，也浪费了赚钱和升迁的机遇。

但是，我依然想念那些个单纯的只有疙瘩汤相伴的日子。我们心尤旁骛，所以我们单纯，所以我们快乐；我们知足，所以我们自足，所以我们快乐。

夜晚，我盼望着他到我家里来，同样，他也盼望着我到他家里去。那时，我们没有电话，没有手机，没有金钱，没有老婆，没有官职，没有楼房。但是，那时，我们真的很快乐。往事如观流水，来者如仰高山，我们只管眼前，我们相互的鼓励，我们彼此的安慰，并不是如今手机短信巧妙编织好的短语，也不是新年贺卡烫金印制上的警句，更不是像现在一样，靠电话和“伊妹儿”。我们只是靠着最原始的方法，到对方的家里去，面对面，按上地气，接上气场，让感情贯通，让呼吸直对呼吸。我们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淡笑之中，将一切化解，将一切点燃。

记得有一次，我去他家，他正因为什么事情(大概是学校里的工作安排)而烦恼不堪，低着头，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我拉着他出门骑上自行车，跟我一起回家。一路顶着风，我们都没有说话，回到家，我做了一锅疙瘩汤，我们围着锅，热乎乎地喝完，他又开始说笑起来，什么都忘了，什么也都想起来了。

记得那一天，我的母亲突然去世。想起母亲在世时的一桩桩往事，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不懂事而让母亲伤心，我悲痛欲绝而渴望有一个可以向他倾诉的人。怎么这么巧，他推门走进我的家，像是知道我的渴望一样。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我的面前，听我的倾诉，一直听我把陈芝麻烂谷子都讲完。他没有安慰我，那时候，倾听就是最好的安慰。我连一杯水都忘了给他倒，他知道，那时候，我需要的和他需要的是什么。

什么是天堂?对于不同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有不同的天堂。对于我们，这就是天堂。狄金森说得对：

到天堂的距离

像到那最近的房屋

如果那里有个朋友在等待着

无论是祸是福

20年过去了，我现在想起这首诗，总忍不住想起另一个诗人的另一首诗，那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爱尔兰人西默斯·希尔，他这样写道：

你就像有钱人听到一滴雨声

便进了天堂

都是天堂，有的在有朋友等待的屋里天堂距离，哪个远?哪个近?

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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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女儿的心灵对话

张小木

张小木现在一家杂志社任编辑部主任，在姐妹中排行第三。父亲是建国前参军、把一辈子都交给部队的老军人。1985年离休，1997年患肺癌。饱受病痛折磨的父亲用日记的形式，真实记录下自己面对生死的心路历程。而女儿以朋友的身份走进了父亲一直封闭的内心世界，让父亲安详地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

坚强的父亲在抽打自己

父亲的日记：

“快到春节了，可是病痛带来的烦躁，让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由一家之主， 变成了被人关照的对象。但我是一个军人，不能在困难中倒下，这辈子我没有依*过什么人，更不希望得到别人过多的照顾……”

2000年的除夕，张罗着包饺子准备吃年饭的张小木听到从父亲房里传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她轻轻推开了父亲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只见父亲一边跺着脚，一边打自己的脸……张小木从没看到戎马一生的父亲这样过！她拉着父亲的手拦住他说： “爸，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这样啊?”父亲挣扎着说：“你让我打吧，我太疼了，我知道那个东西可能已经扩散了......我只是想转移一下痛苦。”看到父亲身患绝症，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而近乎自虐的行为，小木哭了，心里阵阵酸楚。

张小木那一刻特别恨自己，过去太不关心父亲，太不注意跟父岽沟通了，以至病痛中的父亲不向她诉说，不让她帮助。她含泪对父亲说： “爸，今年这个春节我哪儿也不去了，陪你好好聊聊天。”父亲僵硬着身子躺着，斜了一眼张小木说：“聊什么?”张小木说：“就聊聊我们过去的往事，聊聊您这—辈子的经历。”父亲不耐烦地说：“我，我身上这么疼，能跟你聊什么？你别来烦我了!”

父亲生硬的态度，让张小木很难受。以前父亲一心扑在事业上，虽然很疼爱孩子们，但从来没有和女儿真正平等地交流过；而张小木也习惯了这种中国传统的父女亲情。但父亲的病痛让她决定改变几十年来的父女关系，她希望在父亲的有生之年，成为他的朋友。

张小木的信：

“爸，看到您痛苦的样予，我简直心如刀绞。想起这些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也许现在的交流是帮您战胜疾病的最好办法，如真能达到这样妁目的．我的心会觉得安慰。遗憾的是我以前对您和他*的许多许诺至今未能实现，我想带您和妈妈去南方转转，还想帮您学电脑，学打麻将……这一切今生还能实现吗? ”

离休后的父亲曾干过泥瓦匠

父亲的日记：

“我以前的苦闷，孩子们根本不知道，对她们说说，我的心里畅快了许多。和孩子们相处了几十年，却从未成为她们的朋友，我恨自己竟然错过了一生中那么多可以与孩子交流的机会。今天我才发现：女儿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我的遗憾与幸福。很奇怪，这次谈话比药物还管用，今天我居然减掉了半片吗啡。”

春节后，父亲因为癌细胞扩散住进了医院。终于

Chapter_15

有一天，父亲向她敞开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刚离休时，从工作岗位上下来回到家里，心里特别难受。张小木问父亲： “你那时在外面做什么呢?”父亲说： “我在一个建筑工地干活，其实就是给人家打小工。他们拿我当没文化只为挣点小钱的老头子，我也没觉得苦和丢人，我当年干革命的时候啥苦没吃过。”

父亲说这话时的神情很自然，可张小木听了感到非常内疚。父亲离休后，人生道路遭遇了重大转变，心理失去了平衡，一定非常痛苦。可我们做儿女的，那时光忙着自己上学、谈恋爱，没有想到及时地与父亲进行交流、沟通。父亲骗了我们那么久，不是手段高明，而是女儿对父亲的关心太少了。

张小木每天下班后，都要守候在父亲床前，与他一起回忆美好的往事，好让被病痛折磨的父亲得到片刻的欢乐……，

张小木的信：

“爸，我无权指责你们这一代人走过的路，但我为你们没有认真地享受过生活而遗憾。还记得一年前，你因为我给你买百合花而发火的事吗?我知道您觉得买药花的钱已经够多了，不希望儿女再为自己精神的愉悦而花钱了，虽说生活不光是吃喝玩乐。 还有工作事业，但离开了前者，生活的质量会大打折扣。”

父亲的日记：

“今天又收到三儿的信，看后十分感动，女儿是在想方设法帮我渡过生死关口。前一时期，我总是陷入对过去的遗憾和追悔中，看了女儿的信，我也觉得过去生活中虽常有矛盾，但这就是真实的、有色彩的生活。看得出，孩子是想让我和家人都正视将要到来的那一天。谢谢你，我的孩子!”’

2001年除夕晚上，张小木将父亲接回了家，大 家都觉得这可能是父亲在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了。父 亲对张小木说： “去，给我买一大块五花肉，我就想吃一顿红烧肉。”吃年饭时，当大家把红烧肉端上桌后，父亲却没有动筷子，他给大家讲起一段往事： “三十多年前，有一次，我生气地把一盆红烧肉摔到地上的事，你们还记得吗?”、

父亲一说，那记忆深处的往事，一下子就浮现在张小木的眼前。这事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一次，母亲做了一盆红烧肉，小姐妹仨围在小桌旁等父亲回来。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了，一进门还没坐下就说要出差。在张小木小时候的记忆里，父亲是经常出差的，有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一走就是很长时间。姐妹仨纷纷拉着父亲说： “爸，您别走了。”一旁的母亲也说了父亲几句： “你怎么就这么积极呀……”就是这几句“不太中听’’的话把父亲惹火了，他端起桌上盛着红烧肉的白瓷盆“啪”地摔在地上，红烧肉撒了一地……那个年月很难吃到一次红烧肉，看着父亲摔了一地的红烧肉，几个孩子大哭起来…… ，

面对眼前的这盆红烧肉，父亲说： “我当时怎么就把它给摔到地上了呢?听你妈说我走后，你们把我摔在地上的肉捡起来，洗干净又烧着吃了。现在想起来，我当时做得太过分了，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们了。今天，我就是想用这盆红烧肉，来表示我对你们及你们他*的歉意。”父亲说这话时，声音颤颤的，昏花的老眼里泪光闪烁。张小木和家人听得鼻子发酸......。

张小木的信：

“爸，您还记得吗?从前是您的一句话刺激了我，我暗自发誓：我一定要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这一点多么像您啊。我就是您生命的延续……一个是美好的回忆，一个是残酷的现实，也许正是由于这种对比，使我更加深了对您的爱。”

父亲含笑踏上天国之路

父亲的日记：

“我多想下楼走走， 多想再享受一下窗外的美景．哪怕就是走到阳台上也好。但是我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我命令自己睁开眼，否则就可能睡过去。”

在父亲被病痛折磨的那段日子里，张小木一共给父亲写了6封信，其中一封是因为父亲时常梦见他要到一个可怕的世界里去了，那个世界非常阴暗，没有一点光亮……张小木给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描绘了她和全家在天堂里与父亲相遇的情景：“爸，我梦里的那个天堂不是那么可怕的，那里和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一样阳光明媚，一样鸟语花香，那里有蓝蓝的天空、青青的草地、绿绿的树林，您就在那里快乐、悠闲地生活着……周末，我带着全家人，到那个世界去看您。我们给您带了好多新鲜的水果，还有你爱看的一些报纸……我还梦见在那个世界里，您的病痛一点都没有了，您的癌症完全好了!”

有一天，张小木从医院看望父亲后准备离开时，父亲拉着她的手问： “小三，那个世界真像你描绘的那么美好吗?”她说： “是啊，爸，就是那么美好。”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在欺骗父亲，可这是一个善意的欺骗，一个美丽的谎言。作为女儿，面对弥留之际的父亲，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2002年1月10日，父亲安详地离开了人世。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张小木发现了父亲留下的日记。捧读了父亲的日记后，张小木感到自己的心与 父亲的心贴得那么近，虽然死亡将他们永远地分开 了，可并没有阻止张小木与父亲心灵的沟通。

扫墓时，张小木又为父亲带去了一封信：

“ 爸，作为女儿，我与您一起走过了40年的人生道路，我非常庆幸在最后这两年，我们之间进行了一场真正的心灵对话。这让我不仅了解了您，而且也了解了父辈这一代人。能让您在满足中离开这个世界，是我最大的安慰。我已经把咱们的故事与您的日记写成了一本书，我希望每个读到它的人，都能了解到：理解与沟通是最荚好的，无论是谁，都能从中获得力量!不要让遗憾成为永恒的回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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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好教养

格利高里·戈林（俄）

"所谓良好的教养，不是指你不向桌布上洒酱油，而是指如果有人这样做了，你却没有发觉……"契诃夫如此说。当我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时，我激动万分：怎么本人的脑袋里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我们自认为是知识分子，上帝保佑，但愿不要有人打翻酱油，可谁一旦不小心把酱油洒到桌布上，立刻便是一片喧哗……而契诃夫却曾与此斗争，他直截了当地说："所谓良好的教养不是指……不弄脏自己，而是恰恰相反……"

读过这句话后，我立刻决定，要按照契诃夫的话去生活。正好眼前就有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我妻子的生日到了。客人们纷至沓来：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大家端坐着，吃喝着，知识分子的话题涉及天气、大衣、叶甫图申科等等，东拉西扯。大家都坐着，气氛融洽，没有一个人弄洒酱油。

可是，这时候，客人中有一个姓库里科夫的，伸手去够洒瓶，他把斟满啤酒的一个大高脚碰翻了。他一时慌乱不安，急忙飞快地用餐巾纸擦拭。

我坐着，没去理会。

便此时我发觉，客人中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把桌布弄湿。我不知怎么，心中有些气恼。

于是，我就说："所谓良好的教养，不是指你不向桌布上洒酱油，而是指，如果有人这样做了的话，你没有发觉……"

客人库里科夫听了，立刻红了脸，说道："我没有弄洒酱油呀！"

我说："这关酱油什么事？我不是指酱油……只是很高兴，今天在此聚集了这么多有良好教养的人。你看，你把啤酒弄洒了。可人们连眼睛也没眨一下。这太令人高兴了，尤其是桌布还是崭新的，是前不久刚刚买的。"

库里科夫不知为什么更加激动不安了，嘴里开始不知嘟哝些什么，手颤抖着，突然一下把盘子扣到了地板上。盘子立刻粉身碎骨。客人库里科夫顿时变得出像只烧红的螃蟹。大家都沉默不语。而我自己也努力不去发觉这尴尬。

我说："请别慌！小事一桩！谁也没有发觉。至于那盘子，去它的吧！那是完整的一套，还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呢。确切地说，是撒克逊陶瓷！"

库里科夫不知为何全身战栗起来，他低头去拾碎片，可因为慌乱，扯住了桌布。于是，瓶子、杯盘全摔落到地板上……我努力做出样子，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甚至吹起了口哨，好向大家证明，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可是此时，库里科夫的妻子站起身，冲我喊到："你怎么能这样鄙视我的丈夫？"

我对她礼貌地回答："谁也没有鄙视您的丈夫！相反，我们大家都在努力不去发现他的粗俗不堪。看看您自己，比如，您把叉子伸到了共用的色拉盘子里了，我对此便没有发现。"

她不知为什么大哭起来，所有的客人也都不知为什么开始愤怒了，叫道：

"我们离开这里吧！为什么要被他嘲笑挖苦呢！"

我说："哎，谁嘲笑挖苦你们了？大家都来我们家做客，知道吗？把地板弄脏了，烟灰往盘子里磕，狂吃海喝……我努力不去注意，可你们还在胡说八道！"

此时，客人们起身，奔向前大厅穿大衣。

这样做，当然，我是显得有些粗鲁。其实不应该这样！我应该追着他们，给他们讲一些契诃夫的至理句言，比如关于酱油或者类似这方面的什么东西，可我没有来得及找到这方面的引文，他们已经跑光了。上帝保佑，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把手中的瓶子扔出去，我把它紧紧握住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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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实现梦想

作者：维吉尼亚·萨迪尔

——梦想真的是可以实现的。好多时候不是我们自己没有本事，而是我

们故步自封，不愿意去尝试，或者不愿意去努力。

５年前，我到南方乡村搞福利工作人。我要做的就是让每个人相信自己有自

给的能力，并激励他们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当我来到一个叫密阿多的小镇后，当地政府帮我召集了２５个靠政府福利生

活的穷人。我和他们一一握手，问他们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有什么梦想？”

每个人都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外星人。

“梦？我们从来不做梦。做梦又不能让我们发财。”其中一个红鼻子寡妇回

答我。

我耐心地解释道：“有梦想不是做梦。你们肯定希望得到些什么，希望什么

事情能突然实现，这就是梦想。”

红鼻子寡妇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梦想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最想赶走野兽，

因为它们总是想闯进我空咬我的孩子。”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说：“哦！你想过什么办法没有？”她说：“我想装一扇牢固的、可以防

御野兽的新门，这样我就可以出去安心干活了。”我问：“有谁会做防兽门吗？”

人群中一个有些秃顶的瘸腿男人说：“很多年以前我自己做过门，现在恐怕都不

会了。不过我可以试试。”

接着我问大家还有什么梦想。一位单亲妈妈说：“我想去大学里学文秘，可

是没有人照顾我的６个孩子地。”我问：“有谁能照顾６个孩子？”一位孤寡老

太太说：“我以前帮助别人带过不少孩子，人想我自己能带好那么可爱的小家伙。”

我给那个秃顶男人一些钱去买材料和工具，然后让这些人解散了。

一星期后，我重新召集那些穷人。我问那个红鼻子寡妇：“你家的防兽门装

好了吗？”

红鼻子寡妇高兴地说：“我再也不用在家守护我的孩子了，我有时间去实现

我的梦想了。”

接着我问秃顶男人感想如何。他对我说：“很多年前我给自家做过防兽门，

当时做得也不好，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次或想一定要做好，结果真的做好

了。许多人都说我很了不起，能做那么结实漂亮的门。”

我对需要帮助的穷人们说：“这位老先生的经历是个很好的例子。它说明梦

想真的是可以实现的。好多时候不是我们自己没有本事，而是我们故步自封，不

愿意去尝试，或者不愿意去努力。”

５年后，当我到密阿多回访时，当年那２５个穷人中，只有６个智力低下的

残疾人继续靠政府福利，其余１９人都过上了自给自足的幸福生活：红鼻子寡妇

种的咖啡收成很好，秃顶男人成了当地有名的木匠，孤寡的老太太开了个托儿所。

那个上完大学的单亲妈妈最优秀，她开了一家大家具公司，吸收了许多需要帮助

的人到她的公司来就业。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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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作者：徐迅雷

这是温柔创下的奇迹。

阿谢丽·史密斯，一位２６岁的单身母亲，被血债累累的持枪逃犯挟持后，

在镇定和冷静中感化了对方，使其最终挥舞白毛巾向警方和平缴械。一位“美国

英雄”由此诞生，家喻户晓，震撼人心。

美国当地时间２００５年３月１１日上午９时，身高１。８６米、体重９５

公斤的黑人尼科尔斯，在准备出庭受审时，突然抢走一名女法警的手枪，当场将

该女法警击伤。随后，尼科尔斯径直来到８楼审理自己案件的巴恩斯法官所在的

审判庭内，开枪打死了巴恩斯和书记员。其后，他又遭遇一名法警，并开枪将其

打死。之后劫持一辆汽车扬长而去，途中还杀了一名报关代理人。美国警方随即

调动了１００多名警察和ＦＢＩ特工，全力进行２４小时的大搜捕。这是震动美

国的大案，胜过好莱坞的大片。

欠下４条人命的尼科尔斯，在停车场劫持了单身母亲史密斯，一起来到她家。

在此后的时间里，在那两个人的世界里，史密斯与尼科尔斯沟通、交谈，做

了警察和特工们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用她的家庭故事，她的鸡蛋薄饼，以及那

本《生命的意义》的书籍，创造了一个奇迹。

史密斯在亲人的眼中，甚至是一个“软弱、容易上当受骗的人”，她在不同

的地方打工，过动荡的生活，甚至没有足够的钱来养活自己５岁的孩子。

尼科尔斯用胶带、窗帘和电线将她捆绑起来；她努力赢得尼科尔斯的信任；

松绑后，交谈中，她翻出相册给尼科尔斯看；她忍住泪水说，她的丈夫４年前被

人刺死，如果他再伤害她，那么她５岁的女儿就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了……尼科尔

斯坦陈内心的绝望。史密斯拿出一本书——《生命的意义》，为尼科尔斯朗读。

天亮后，她为尼科尔斯做薄饼，还准备了橙汁、鸡蛋……

史密斯平和的态度和平等的视角，唤醒了那野兽心中那天使的一半——当尼

科尔斯在浴室沐浴时，他把史密斯的头盖起来，以避免让她看到他裸身的样子。

后来，尼科尔斯甚至还告诉她，他会把窗帘重新挂好——那曾是捆绑史密斯的工

具。

天使在人间。最后尼科尔斯说，“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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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好了吗

作者：一佳

1989年，柏林爱乐乐团首席指挥赫伯特·冯·卡拉扬突然逝世。柏林爱乐乐团素有“世界第一交响乐团”之称，而它的首席指挥也素有“世界第一指挥”之称。团不可一日无“主”，柏林爱乐乐团很快决定聘请英国著名指挥家西蒙?拉特尔担任首席指挥。当拉特尔接到柏林爱乐乐团的聘任书时，感到很兴奋，也很惊讶。要知道，柏林爱乐乐团首席指挥的位置几乎是所有指挥家所希望的。但是，在短暂的兴奋之后，拉特尔却拒绝了柏林爱乐乐团的邀请。他对前来送聘书的负责人说：“柏林爱乐乐团是以演奏古典音乐的神圣的艺术，我对这门艺术的理解还不够透彻，如果我接受你们的邀请，恐怕不能带领柏林爱乐乐团迈上一个台阶，反而会起到阻碍作用。”由于拉特尔的执意拒绝，柏林爱乐乐团只好请了另一位著名的指挥家克劳迪奥·拉巴多做了首席指挥

拉特尔的拒绝令许多人不解，有些英国人认为拉特尔不敢接受挑战，丢了英国人的脸。英国的《太阳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拉特尔没能为英国人民带来荣誉”。对此拉特尔并不介意。他说：“再好的机会，如果你没有能力把握，那么还是放弃为好。”这之后，他默默地学习研究古典音乐。经过十年的努力，拉特尔以对古典音乐的不懈追求和透彻理解及自己精湛的指挥和表演一次次取得了成功，令听众倾倒。当然，他也再一次得到了柏林爱乐乐团的青睐。当卡拉扬的续任者拉巴多光荣退休之后，拉特尔再一次接到了柏林爱乐乐团的邀请。这一次，拉特尔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犹豫，毅然接受了邀请。他说：“我现在准备好了，我有信心把柏林爱乐乐团带到一个新的高度。”拉特尔登上了“世界第一指挥家”的宝座，他以自己出色的指挥带领柏林爱乐乐团创造了音乐史上一个又一个奇迹，带领柏林爱乐乐团迎来了一次又一次辉煌。他成为柏林爱乐乐团的骄傲，也成为全英国人的骄傲。2002年6月，在一次演出之后，在场的英国首相布莱尔对拉特尔说：“你的两次选择都是无比正确的，你是英国人的骄傲。”

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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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上帝

作者：理由

前不久，一桩奇特的官司引起媒体的关注：在佛罗里达，一名律师代表几个民间组织向上帝起诉，要求“他”为去年佛罗里达遭受的热带风暴灾害负责，并赔偿损失。

去年夏天，美国佛罗里达地区遭受了一场罕见的热带风暴袭击，估计直接损失高达50亿美元。灾难发生后，该州几家民间和官方组织的发言人认为，这场灾难应属于天灾，而既然天主教认为上帝是全能的，那么那个称之为上帝的神就应该为佛罗里达的台风灾害负责。于是，人们自然就可以起诉上帝，甚至向上帝索赔。

但是，一开始，没有哪个律师敢接这个案子，起诉上帝？谁有这样天大的本事，大多数人认为要么根本赢不了，要么会受到嘲笑或者宗教团体的指责，甚至会遭到天谴，从而招致杀生之祸。但在遭到73名律师拒绝后，终于有一个勇敢者站了出来。

这名律师叫普什文，他说：“我喜欢挑战，而有什么能比得上向上帝挑战的呢？如果我输了，那只能证明上帝是不可战胜的，而如果我赢了，那将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啊！”

据称，这场奇特的官司将在梵蒂冈进行，因为根据基督教的观点，教皇是上帝在尘世的代表，那他也应该是上帝在尘世的法定代理人。最近，普什文透露，起诉书中要求上帝向佛罗里达州赔偿，同时还要保证在今后10年让佛罗里达免受灾害性风暴的袭击。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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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不开的郎咸平风暴

作者： 陆新之

与哲学家、社会学家不同，经济学家更多地关注的是效率问题，因为经济学本身就是关于效率的学问。一般说来，典型的经济学家在公平与效率之间会偏向于效率；而哲学家和社会学家会偏向于社会公平。

在过去的20年里，经济学奠定了它在学术领域的霸权主义，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被还原为经济问题，于是，经济学也就把它的触角伸到各个领域。与此同时，哲学和社会学的领地则在不断地缩小。这样，在整个学界形成了一种以经济学为先锋的流派，这个流派因主张自由市场经济而被一些人唤作“新自由主义”。

而郎咸平则是在“新自由主义”如日中天的时候出现的。

坦率地说，郎咸平的说法远不及他的辩论对手那么精致和有说服力，但是，他有他的价值：他向世人呼吁，在改革过程中，一定要注意社会公平问题。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与其说郎咸平是位经济学家，毋宁说他是一位思想者，虽然他自己更乐意以经济学家的面目出现。

郎咸平风暴，就是这样特定条件下的产物。

华盛顿共识的中国争论

1979年，玛格丽特撒切尔就任英国首相；一年后，罗纳德里根当选美国总统。这两位现在几乎成为资本主义传奇人物都认为，加大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和增加政府开支这种凯恩斯主义的习惯动作虽然是20世纪大多数时期的特点，而且二战后这种趋势仍在加强，但在20世纪80年代已然不合时宜。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反向操作。而英美两国的经济成长经验，又被投射放大为“华盛顿共识”。

盛行于20世纪90年代的“华盛顿共识”，以私有化、自由化和宏观稳定为主要内容的发展战略，同时基于对自由市场的坚定信念，表现为削弱甚至最小化政府角色的一系列政策。

比较清楚的是，即使是在美国，不论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认为道德问题和经济问题是密不可分的。许多支持美国商业模式的人认为，经济问题中的政府行为是对自由的侵犯，是对国家强制力的滥用。订约自由要求最大程度减少政府行为，而市场原教旨主义和低税收是其必然结果。

“华盛顿共识”逐渐被诟病，最明显的例子是它在阿根廷等国的实践结果表明存在严重问题。管理不善和腐败与“华盛顿共识”一起在近10年里破坏了十几个国家的经济，阿根廷和印度尼西亚等国发现，现代金融业的高速发展和贪婪为各种不稳定提供了渠道。

一些对自由市场观念表示赞同但同时又有所顾虑的人，对彻底市场化的观念也有很大争议。事实上这已经是一个牵涉价值判断的伦理问题，在经济话语强势的年代很容易陷入混乱和善意中的迷雾。

回看中国，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的社会形态与80年代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差别，这种新的社会具有一系列新的特征、新的逻辑，但思想界学术界过去考虑的问题和现实之间存在一定的差距。

因为现代传媒的推波助澜，一次偶然事件带来了迅猛的“郎咸平风暴”，这一次大争论，有希望“唤醒沉默的大多数”，从公司治理的角度问题化产权改革的主义之争。同时，我们可以更大胆地想像，这可能是产权改革历史上一次绝好的机会——系统整理1990年代以来产权改革的历史，重新整合和厘定产权改革的整体政策框架和法律基础，以建立全社会对于私有产权的合理预期，公平的保护企业家及普罗大众的利益和积极性。

过去一年的国有企业产权改革大争论，其实不仅仅关乎国企的出路，更扩散到社会问题和思想问题的一次大交锋。

经过半年之后回看，最早的“郎顾交锋”仅仅是这场大争论的一个导火线，而“郎咸平叫板新自由主义”也仅仅是事情的一个合理延伸，讨论的真正主体，随后已经慢慢变为另外一个尖锐得有点注定难以充分展开的问题——那就是中国经济改革的路径是否应重新选择？

这是一场由郎咸平发起的学术争鸣，其中夹杂着对现实利益的深刻反思，并逐渐走向一个新阶段。有趣的是，争论各方的共识里面，“郎咸平风暴”已变成了一个符号，标示了怀疑、批判、否定或者推倒重来；而反驳或肯定郎咸平，成为人们陈述观点的最便捷途径。

这种在美国也旷日持久的分歧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不管双方理论如何有理有据，但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就是：如果市场经济条件下收入与财富分配的合理性得不到普遍认同，那么分配的争议将极大，且代价高昂，诉讼费用与犯罪可能会成为市场经济的沉重负担。

尽管错综复杂、歧见纷扰，但高度重视当前产权改革中存在的公平性问题、并借以建立健全产权改革的商业规则和政策法律基础是稳步推进产权改革的前提和保障，应该是当前的社会共识，也是政策主轴和观察家的主流声音。公平性问题，既不仅是单方面保护弱势群体，也不仅是张维迎撰文回应郎咸平所主张的“善待有贡献的企业家”，而是按照法律规范和市场规则一体保护。

历史进入2005年，尽管产权改革仍然有待继续完善、推进，但是，我们已无法不正视几轮改革过程中存在的巨大漏洞：解决严重的发展不均衡、不公平的问题已经上升到国家“协调发展”、“民本思想”的执政战略的高度；同样，重要的不是要不要继续产权改革，而是在法律和制度框架的规范下公开、公平的进行，在法律和制度框架未定的，应该暂缓激进的产权改革。

在国企产权改革大争论过程之中，最为活跃的一群人物，则属于经济学家，这些本来离公众比较遥远，语境以及叙述方式和日常生活都有一定距离的专业人士，在这一次争论之中，大部分都有胜任公众人物角色的表现。

有趣的是，这场辩论非常有建设性地超越了经济学的专业学术讨论的局限。在辩论中，经济学家并不仅仅对自己的同行说话，而且是对公众说话，对政府说话。学者们似乎不约而同地认识到，发言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说服对手，而是更希望使自己的意见影响甚至左右到社会上自己的目标人群（对有些人来说，这个目标是企业家，对有些人来说，这个目标是广大弱势群体）以及政府未来的公共政策。这是一场罕见的关于重大公共政策的辩论。

由郎咸平质疑“国退民进”中国有资产流失现象，引发出的产权大讨论，同样促使上至政府官员、经济学家，下至平民百姓都开始正视并重视这一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感谢郎咸平教授的挺身而出，因为只有充分地讨论才能辨清真相，只有充分地讨论才能厘清问题，只有充分地讨论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不需要喜欢郎咸平，同样不需要关心太多其个人生活层面的东西，但是，我们这个时代，肯定无法绕开郎咸平在这场延续到今天的产权改革大争论里面的质疑和追问。

为什么是郎咸平

有人说，同样来自台湾，同样是以学者身份自居，同样说话发言火药味十足，郎咸平就是另外一个李敖。不，老郎比李敖杀伤力还大。一位曾经和郎咸平合作过的主编开玩笑说。这么说的理由是，李敖只在台湾骂，而且现在来看，李敖骂的影响力，确实比不上在内地也疾言厉色的郎咸平。

无论如何，2004年，对财经界，对社会而言，都有一个名字很难绕开，那就是郎咸平。

这位头发班白表情丰富又深受媒体追捧的华人海归教授，不管你对他是否喜欢，是否认同，他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炮轰了内地声名赫赫的企业之后，在反对声音汹涌袭来的时候，他仍然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在讲坛和采访之中发出自己爱憎极为鲜明的声音。

有人说他是股民守护者，是社会良心。他说谢谢了，但我不搞传教士那样的道德批判，我只是一个坚守自己学术信仰的学者，没有被神化的必要。

有人说他沽名钓誉、为了出名不择手段，暗示他不厚道、无耻。他说，我只是用数据说话，把我的研究结论公布给社会。

媒体说他是学术摇滚，媒体说他自称要当谢霆锋和小燕子。但是他说，这些只是戏言。

不过，他也会当仁不让地说，自己在世界一流的学术刊物发表论文数量和被引用次数是华人经济学家之中的第一位，他会一再强调自己是世界级的公司治理专家，是财务学亚洲第一人。

无论是对民营企业掠夺性的判断，还是对产权改革的质疑，无论是反对人民币升值还是对宏观调控的肯定，这些都是郎咸平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思维沉淀，虽然这些结论学界还存在争议，必一定就很能为外界接受，但是都是他长时期研究的结果，所以，他会不断通过很多方式表达出来。

他可能过分高调和强势，可能太多时候采取和内地学者方式不一样的表达方式，但是，这些让人不适应的地方，和他学术研究的价值没有关系。他的态度和情绪，也不能成为抹杀他充满勇气提出独立特行的学术观点的价值。

当然，我不是学者，对于经济以及企业的研究也有限，所以不是郎教授的每一个结论我都能理解和支持。但是，我耳闻目睹，以及由郎教授的学生和同行之中得来的信息，都能体会到郎教授在学术研究方面的专注和专业。因此，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接到律师信的时候会怒不可遏。因为，那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新财富》杂志原主编张信东，是郎咸平教授在内地的第一个亲密合作者，他们联手推出的“德隆系研究”、“坏帐魔术”、“担保圈”和“类家族企业”等等十几篇研究报告，是透视中国资本市场深层次问题的经典之作。后来张信东谈及对郎教授印象最深的两点，其一是他对学术的专注以及研究之中的无情——对自己以及对他人。其二，就是郎教授生活的尽量简单——最大限度地投入学术研究。

认识郎咸平教授三年多来，我得到的感觉也和张信东类似。不平则鸣，这是我对郎咸平的最大感觉。

郎咸平教授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思考的人，和我们大多数人的价值观和方法论都不一样。印象所及，大凡财经领域之中的学术问题，是他研究过或者研究之中的，郎教授都会有问必答，侃侃而谈。有时候，他也会说这个问题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于是半天或者一天之后，我就能收到他的电话，说你刚才问的那几个问题已经答复了，给你邮件发了过去。他几乎是问题不过夜的学术“原教旨”主义者。不过，如果是那些没有涉及的领域，他会斩钉截铁地第一时间给你说没有看法，说这个我没有研究，多问他也不上当。

我曾问及郎咸平教授，你是如何看待对你提出种种批判的学者们？郎教授非常坦诚：“我虽然不同意这些观点，但是，我仍要向这些人表示感谢和尊重。无论大家的认识有何不同，能在一起争辩影响国家发展和社会福祉的重大问题，本身就是十分有意义的。而且，学术的探讨本就应当在一种公平、坦诚却又激烈的氛围中进行。”

郎咸平桀骜不驯，看人不顺眼就会直接发作：“我讨厌他！”而在这次大争论之中，需要肯定的一点是，我所见到的郎咸平，对于争论对手的态度表现出了国际级学者的水准。即使是面对颇为直接的人身攻击，他最多也只是用“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来表达不满，从来没有任何不雅的言辞，他可能会讨厌一个学者，但是他不会口出恶言。

这一点，联系到他高调的，充满修辞和富有感染力地对知名企业提出严厉的盗窃国有资产的批评，似乎郎咸平是矛盾的。但是看深一层，这也正说明了郎咸平的统一。一方面，他提出严厉得令人感到是否苛刻的批评，因为这是他学术研究的结果，他相信自己看到了危机；另外一方面，同样是对学术研究的尊重，所以他对于经济学同行的反驳乃至谩骂，都觉得是必要的，也是必须接受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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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行一善

作者：刘燕敏

他父亲是位大庄园主。七岁之前，他过着钟鸣鼎食的生活。上世纪60年代，他所生活的那个岛国，突然掀起一场革命，他失去了一切。

当家人带着他在美国的迈阿密登陆时，全家所有的家当，是他父亲口袋里的一叠已被宣布废止流通的纸币。

为了能在异国他乡生存下来，从十五岁起，他就跟随父亲打工。每次出门前，父亲都这样告诫他：只要有人答应教你英语，并给一顿饭吃，你就留在那儿给人家干活。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海边小饭馆里做服务生。由于他勤快、好学，且不取报酬，很快得到老板的赏识。为了能让他学好英语，老板甚至把他带到家里，让他和他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一天，老板告诉他，给饭店供货的食品公司招收营销人员，假如乐意的话，他愿意帮助引荐。于是，他获得了第二份工作，在一家食品公司做推销员兼货车司机。临去上班时，父亲告诉他：“我们祖上有一遗训，叫‘日行一善’。在家乡时，父辈们之所以成就了那么大的家业，都得益于这四个字。现在你到外面去闯荡了，最好能记着。”

也许就是因为那四个字吧！当他开着货车把燕麦片送到大街小巷的夫妻店时，他总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比如帮店主把一封信带到另一个城市；让放学的孩子顺便搭一下他的车。就这样，他乐呵呵地干了四年。

第五年，他接到总部的一份通知，要他去墨西哥，统管拉丁美洲的营销业务，理由据说是这样的：该职员在过去的四年中，个人的推销量占佛罗里达州总销售量的百分之四十，应予重用。

后来的事，似乎有点儿顺理成章了。他打开拉丁美洲的市场后，又被派到加拿大和亚太地区；1999年，被调回了美国总部，任首席执行官，年薪740万美元。

就在他被美国猎头公司列入可口可乐、高露洁等世界性大公司首席执行官的候选人时，美国总统布什在竞选连任成功后宣布，提名卡罗斯·古铁雷斯出任下一届政府的商务部部长。这正是他的名字。

现在，卡罗斯·古铁雷斯这个名字已成为“美国梦”的代名词，然而，世人很少知道古铁雷斯成功背后的故事。前不久，《华盛顿邮报》的一位记者去采访古铁雷斯，就个人命运让他谈点儿看法。古铁雷斯说了这么一句话：一个人的命运，并不一定只取决于某一次大的行动，我认为，更多的时候，取决于他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小的善举。

后来，《华盛顿邮报》以“凡真心助人者，最后没有不帮到自己的”为题，对古铁雷斯做了一次长篇报道。在这篇报道中，记者说，古铁雷斯发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简单武器，那就是日行一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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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的故事

作者 潘萌

他和她的故事是我所遇见的最迷人最深刻最忧伤最宽广的爱情。

他说她的人生经历了两次黑色的秋天，一次是含冤被打为“右派”，一次就是现在。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席葬礼。第一次来到被叫做殡仪馆的地方。

早晨7点，我就乘车来到了这里，这儿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工厂，只是大门口一个阴森的“奠”字直慑人心，让我下意识地提一口气，抓紧了黑色的连衣长裙的下摆。我一步步地朝那堆有我熟悉的，也有完全没有见过的。我看到我熟悉的那些人全部穿着统一的黑色，有种古怪的感觉。

爸爸说：“我们去看一看卫生和化妆的工作做好了没有，你一个人就去陪陪他吧。”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老人失神地坐在台阶上。那是死者已经七十几岁的丈夫。我点了点头，安静地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那是一双冰冷的只有皮包裹着筋骨的满是皱纹和苦难的颤抖的苍老的手。

我要参加的这场葬礼是一个女人的葬礼。被安排在今天早上的第二场，在东南角的梦寝厅里举行。梦寝，原来火化厅也可以有如斯美丽的名字，但愿已故的她真如梦寝一般长长久久地睡下去，不知道是否梦见了第一次与他的相遇。

……

他是徽商丝绸大家的少主人。他，少年书生，最是斯文清秀。她是他家的家生子，跟着父亲演戏，都是他家的下人。但她，也是远近闻名的水灵乖巧，一曲黄梅调唱得门前的小溪都打了几个转儿。

都是最鲜嫩的年纪。他们就遇见了。

或许，是他刚从私塾里放学回家，碰巧路过侧房，就看见院子里自顾自陶醉在戏文中，款款挪动莲步，和着唱腔舞动水袖的她，不由得被那样清凉透明的声音牵绊住脚步，驻足侧耳。直到太阳落到山的那头去，直到树上的小鸟儿都飞回了窝里，直到，直到她蓦然回首发现了他。脸倏地就红得和天上的晚霞一般，低着头道声“少爷”，还未等他回答，就扭身羞涩地跑回屋里了。

或许，是她负责打扫他的书屋。她轻柔地擦拭着书桌、椅子、笔架、香炉，带着满心的喜悦忙碌着，一点一点地触碰这些他的东西，然后发现了书桌上那首临了一半的《虞美人》，不禁捧起来碎碎地念道：“碧桃天一栽和露，不是凡花数……”纸上尚有浅浅的墨香，就和他侍郎的眉目一般。一念就是好久，连他进屋了都没有察觉。她凝望着纸上的诗句，倚在门框上的他凝望着她。

两情相悦，两心暗许。

一抬眉，一低眼，一辈子就拴在一起了解，从此不离不弃。

……

粗鲁的哭喊声陡然响起，惊得我慌忙把思绪收了回来。原来第一场的告别仪式开始了。我惊讶地忘着那一队真材实料的孝子贤孙们，由一个人领哭，众人合哭，捧着遗像，披着麻戴着孝一路往大厅挺进，一路鞭炮不停。他缓缓地对我摇了摇头说：“她不喜欢这样，我们，不这样。”我宽慰老人道：“对，我们不这样的。”

我知道他们的故事本来就是和世俗理念无关。

……

他的家庭怎么可能允许产业的继承人娶家里的丫鬟过门。

可是他们相爱。年轻的他们坚定地彼此誓约，如果这里让他们相爱当然最好，否则，就离开。

私奔。这个在我眼里仅是古老传说中的美丽诱人的字眼，他们做到了。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有她，那么即使海角天边，也去得了。繁华的家业和夺目的地位，通通不及她嘴角眉梢的一丝笑意。

远走高飞。

其实也不是很远，只是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悠远的小村庄，“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过起“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的农家生活。虽然艰苦，但是自在。他闲来无事就写写戏文，写一出缠绵别致的有关爱情的戏文，由她来演绎，在丰收或者过节的聚会上唱给邻里村民们听。她实在是天生的好演员，即使再简陋的舞台上，一开腔，一亮相，便全身心地融进戏里，动作灵巧，唱腔清丽，况且又是心爱之人为自己写的唱词，更是默契万分，戏不迷人，人自迷。渐渐的名声传了出去，镇上的剧团如获至宝，把两人一同请到剧团工作，一个是戏文主编，一个是当家头牌，妇唱夫随，日子过得富裕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她，也开始孕育着他们迷人爱情的果实。

孩子出生了。

他和她就不再仅仅是少年恩爱的夫妻，还努力地扮演好父亲和母亲的角色。他时常抱着孩子到戏院子里看她在台上演出，当观众鼓掌喝彩时，就微笑着告诉孩子，你看妈妈多棒啊。然后绕到后台等她卸了妆，便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把家还。真是神仙日子。

神仙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们的孩子6岁左右。然后那场浩劫就陡然降临了。

时间差不多到了，我扶着他缓缓地往灵堂方向走去。天阴沉了下来。“这是第二次的黑色秋天。”他喃喃道。眼睛枯涸。

他将那场浩劫称之为生命中无比黑暗萧瑟的秋天。

……

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早就被他抛弃的农业，哦，不对，也许应该说“成分”，导致了他人生中第一场黑色秋天的降临。

莎士比亚说但凡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摔碎在世人面前。其实不只是戏剧，生活有时比悲剧更甚。

十年劳改。沧海桑田。

我想我永远无法理解那是个怎样的年代，也无法想象他和她还有那个孩子是怎样度过那十年。十年，对于一个孩子，足以决定他今后一生的性格和气质；对于一个女人，足以耗尽她所有的青春和对生活的热情；对于一个男人，足以在他一辈子的道路上留下刻骨铭心的伤痕。

他劳改了十年，受尽了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各种折磨，她被迫和他离了婚，独自带着孩子背负着屈辱和痛苦生产了十年。他们的忍耐到底有没有极限，或者是早就过了极限。

等平冤昭雪后，他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到处寻找早已没了音信的妻子与儿子。终于，在那个他们开始生活的小村庄里，找到了几乎认不出的妻子，和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据说，当他们相拥着两次走向民政局办理结婚证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痛哭流涕。再黑暗的秋天也不能让他们放弃对彼此的爱的信仰。

秋冬过去，春天该要到来了吧？

经过那次炼狱的人们，个个仿佛转世投胎，和之前的自己完全不同。他们变得谨小而慎微，小心翼翼的生活着，生活平静却不见真实的欢乐。恢复元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直到他们退休了，有了孙子辈，被儿子接到城市里颐养天年的时候，才渐渐有了从生活中感到的欣慰，生命中最重要的苦难被孙儿粉嫩的小脸逐步取代。就如同所有的老两口一般，他们蹒跚着幸福着，在生命最后的那抹夕阳红里。

……

通过一小片树林，就看到了一栋白色的平房，六敞开着，聚集着一些穿黑色衣服的人。那里，就是她的最后一站，他要亲自送她。灵堂门口遇到了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他们握着他的手，脸上有真实的悲痛感。毕竟，朝夕相处了三年有余。

戴眼镜的主治医生面对眼前形同枯骨的老人觉得万分歉疚：“老人家，您节哀，我们尽力了却……”

“不，不关你们的事，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她。”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

突然某一天她就病了，急忙去医院就已经到了癌症的中期。情况一天天地差了下去，化疗，手术；再化疗，再手术。她的生命像一盏油快烧完的灯，慢慢地黯淡。

因为长期卧床，她需要随时被动地按摩和翻身，进食排泄洗澡都不能自理，化疗后的痛苦反应，等等，都没有让他后退。三年来，这个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细心周到地照料着他的老伴，像呵护娇嫩的花朵一般直到她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秒，没有片刻间断。

我也在病中探望过她。我总是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反应给病床上的她看，是宽慰、逗乐，还是别的什么，因为只一眼，我就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是怎样在舞台上风光鲜亮在生活中充满情调的女子，却沦落到生活不能自理地缩在被子里，浑身插满了粗粗细细的管子，一头的青丝也因为化疗而掉光了，身上浮肿的厉害，到最后丧失了语言的功能，那优雅的嗓音只能呜咽着。

有的时候觉得她好小好小，身形像个婴孩，眼神透彻直达人心，不言不语。生命就这样无端地给了她一重又一重的苦难。

好在他总是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有时她稍微好转的进修可以开口，就对他说，如果下辈子，你家里还有一个小丫鬟的话，那一定就是我。他就会微笑着抚摩着她的胳膊，告诉她那么我下辈子还要和丫鬟私奔。

生死契约。

……

父亲走到我和他面前，低声说是时候了，可以排队进去了。于是我扶着颤抖的他进入了那扇最后的门。中间是巨幅的转折照片，上面的她端庄安静。整个灵堂里没有花圈，而是铺满了鲜花，那种产自他们那个小村庄的不知名的小白花。花海的中间是水晶棺木，里面，是他一生一世的妻。他看到后猛地挣脱开我，跌跌撞撞地把自己贴身的一件背心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怀里，又最后摸了摸她的面颊，轻轻地唤她的小名，“小妹，小妹……”

我咬住嘴唇的面落泪，一面想着要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转身来到了音乐室，跟工作人员说明这场告别仪式的音乐我们自己准备。掏出事先录制好的磁带放进去，轻轻地按下开始。

是她最得意的一段唱腔——《梁祝》。

哀怨的小提琴声中，人们开始绕着场行礼。因为要控制音乐，我只能站在音乐室里往外看。我看到他走上前去喊道：小妹，你等着我，你等着我……

看到父亲走上前去哭泣：妈，您安心地走吧，这辈子您太苦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然后我跪了下来，轻轻地问：

奶奶，这是我最后能帮您做的事情，请您放心，我会代替您继续爱爷爷。

……

我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总是会怀念爷爷把我抱在膝上教我念着才子佳人的戏文，看奶奶托着水袖在院子里缓缓舞动时的暖暖温情。

在他和她的故事中，幸福曾经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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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恋人

[日]新井一二三

我14那年，为了准备高中入学考试，除了上课以外，很多时间都在图书馆里温习。尤其放了暑假，每天一大早就到图书馆门口排队，以使获得里头较安静的座位。

有个男同学叫T，每天也一定来图书馆。有时候，我早晨起得晚，差一点就没赶上9点钟图书馆开门的时间。每逢此时T都帮我占个座位。我们领座学习到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面包当午餐，跟着又做功课到下午6点钟。图书馆关门时一起出来，说声“明天见”，便各走各路回家。我们之间，显然互相有好感。

有一天，T没有图书馆。整整一天，我心里好像有了个空洞。他怎么了？有事出去了？还是生病了？我感到很不安。

第二天，我在图书馆见到T。他并不说前一天为什么没有来，我也没有问他。我们照样坐在一起学习，到了中午一起吃饭，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我的感觉从此就不一样了。

当初我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T的脸，我觉得口渴；跟他说话，则心跳；找不到他时，心中不安得很；远处发现的他，简直像有了光晕一般，在我眼里异常灿烂。这一去，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恋爱？

忽然想到这两个字，我大为狼狈。之前，我也喜欢过一些男同学，但是始终很理性。这一次，却好比得了病，或者说被他施了魔法，自己无法控制各种生理反应了。

我不由得跑到书库去了。虽然每天都来图书馆，平时很少进书库。里面很安静，很凉快。站在耸立的书架中间，我逐渐冷静下来了。如果我对T的感情是恋爱，那该怎么办？书库里有几万本书，关于恋爱的书也有不少。《恋爱论》、《为谁爱》……我找了一本又一本名字包含“恋”或“爱”字的，统统带到角落的小桌上去，开始慢慢翻阅了。

为了解决人生中遇到的问题找书本翻阅，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最后究竟找到了答案没有，则很难说。但我至少知道了，古今中外有很多人曾为恋爱而烦恼，我绝不是第一个。

看过书，人不一定变得更聪明，更漂亮。看到20本关于恋爱的书，在最后还是失恋。原来没有来图书馆那天，T跟一个女孩子约好出去的。

后来，每次心中有烦恼，无论身在世界哪个城市，我都一定到图书馆、书店去。找书本翻阅，虽然不一定给我带来答案，但每一次都让我知道，曾有很多人为同一个问题而烦恼，我绝不是第一个。

人生最难受的孤独。即使是很辛苦的时候，只要身边有伙伴，始终受得了。然而单单一个人，连芝麻大的困难都会使人毁灭。

14那年，在新宿区立中央图书馆，我没有得到T的爱情，却找到了终生的伙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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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下午茶

文/杨成刚

中国与英国同为饮茶大国，各具独特的茶文化，代表着东西方不同的饮茶风格。英国人用中国的茶创造了自己独特华美的品饮方式，以内涵丰、形式优雅的英式下午茶享誉天下。如今，无论英式红茶、香草茶还是水果茶，世界各地的人们皆对其兴趣盎然。英式下午茶已成为英式典雅生活方式的象征。

一首英国民谣甚至这样唱道：“当时钟敲响４下时，世上的一切瞬间为茶而停。”

关于英式下午茶有个流传很广的故事。英国在维多利亚女皇时代大英帝国最强盛的时代，文化艺术蓬勃发展，人们醉心于追求艺术文化的内涵及精致的生活品位。１８４０年，英国贝德芙公爵夫人安娜女士，每到下午时刻就意兴阑珊、百无聊赖，心想此时距离穿着正式、礼节繁复的晚餐会还有段时间，又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就请女仆准备片烤面包、奶油以及茶。后来安娜女士邀请几位知心好友，伴随着茶与精致的点心同享轻松惬意的午后时光。没想到一时之间，在当时贵族社交圈内蔚为风尚，名媛淑女相效仿。下午茶受到上流社会的欢迎，一直到今天，已俨然形成一种优雅自在的下午茶文化，这也是所谓的“维多利亚下午茶”的由来。

英国上流社会绅士名媛最初只是在家中用高级、典雅的茶具来享用茶，后来渐渐演变成招待友人欢聚的社交茶会，进而衍生出各种礼节。在正式的下午茶会上，男性来宾身着燕尾服、高帽及手持雨伞；女性则穿洋装或长袍，且一定要戴帽子。通常由女主人穿正服装亲自为客人服务，以表示对来宾的尊重。

正宗的英式维多利亚下午茶总是带着浓浓的英国贵族气息。在花草葱茏、莺声啭的庭园中，摆上几个藤木圆桌和红木小椅，在镂花的洁白桌布上安置好亮晶晶的茶具，再添上一壶香浓的红茶、几款精致的甜点，人们围桌而坐，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面对着满园姹紫嫣红的鲜花，与知心好友一同啜饮属于维多利亚式的下午茶，享受一个温情脉脉的、优哉游哉的午后时光，实在是种超级享受。

中国茶叶是１７世纪开始传入英国的。由于运费昂贵，加上英政府对这种“东方洋玩意”课以重税，因此能享用得起茶叶的只有那些富贵阶层。既然茶叶如此金贵，喝茶便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英国人对茶品有着无与伦比的热爱与尊重，因此在喝下午茶过程中难流露出严谨的态度。

从前，贵族式的下午茶总是颇为讲究。在一个大庄园内，要按时把家人召集来喝红茶总是一件不易的事，所以他们摇着精美的铃铛，用铃铛声来告诉家人是用下午茶的时候了。英式下午茶的讲究，除了它特有的文化氛围外，还有它独特精美的茶具。茶具多用陶瓷做成，正统的英式下午茶标准配备器具有很多，瓷器茶壶、滤匙及放过滤器的小碟子、糖罐、奶盅瓶、三层点心盘、茶匙、点心盘、茶刀（涂奶油及果酱用）、吃蛋糕的叉子、放茶渣的碗餐巾和一盆鲜花等。另外，蕾丝手工刺绣桌巾或托盘垫是维多利亚下午茶很重要的配备，因为这些是象征着维多利亚时代贵族生活的重要家饰物品。

正统的英式下午茶的点心是３层点心瓷盘装盛，最下一层放三明治，中间一层放传统英式点心，最上层则放蛋糕及水果塔。至于吃法是由下往上吃，究其原因，是因为最下层的三明治是解饿的，也就像正餐中的主菜。而最上层的水果塔是一种甜度很高的糕点，就像正餐中的甜食，如果由上而下食用糕点，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般来讲，下午茶的专用茶为大吉岭与伯爵茶、火药绿茶或锡兰茶等。纯正的英式下午茶，是以茶叶直接冲泡，再用茶漏过滤掉茶渣才能倒入杯中饮用。随茶来的还有奶罐及切成薄片的柠檬，柠檬一般多加在红茶里。若是喝奶茶，则是先放牛奶再放茶，这是英国人的最爱。茶具都是高级的古瓷茶具、银质小茶匙和成套的奶罐、糖罐，小点心则以三明治、小甜点、牛角面包为主，形成了下午茶文化的一道靓丽风景。下午茶对于茶桌的摆饰、餐具、茶具、点心盘等非常讲究，整齐地摆在铺着刺绣或蕾丝花边桌布的茶桌上，再辅以优美的音乐，下午茶的气氛便油然而生。

下午茶从１７世纪绵延至今，正逐渐变成现代人休闲的一种习惯。装饰十分奢华的西餐厅，墙上油画的内容或许就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和人物，色彩斑斓。藤座椅、方格桌布、白餐巾，桌上一茎鲜花，白瓷器具，乐悠悠。一边就着西式糕点喝茶，一边看着午后街头的匆匆脚步，或是悄然独坐，或是与一二好友闲谈，如梦浮生中不免增添些许温暖。伴随着乐曲的悠悠萦绕，正是一杯清茶消闲清心、放松心情的好时机，这就是源自遥远的维多亚时代的下午茶的真谛。

下午茶，一个多么遥远而温馨的名词下午茶是雅致的、美好的，带着点小布尔乔亚的淡淡感伤——“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叶……”在罗大佑舒缓的老歌中一起追忆似水年华范文芳有一首歌就叫做《下午茶》，歌中这样写道“……寂寞暂时不去理会，试着让心慢慢沉淀，懒得分辨今天应该等谁，专心听播放的音乐，喝着下午茶，思考着对爱情的看法会不会太情绪化……”而你我又将陶醉在一种什么样的思绪中呢？或许思绪早已飞扬天外，物我两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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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乃人之本性

作者:Anonymous 燕燕 译

意大利谚语说：　“信任别人固然好；但最好别信。”玩家1或许并不知道这些充满智慧的字字句句，但是，在她做决定是否从自己的10美元赌金中拿出一部分给玩家2时，她多半会有同样的想法。如果她投入了这笔钱．钱将会增加两倍；而她匿名的伙伴有3种选择：分文不还：还一部分；全部归还。但玩家2为什么要还钱?而玩家l最初为什么要给别人钱呢?尽管推理透彻．玩家l还是输入指令给出一些钱。过了一会儿，她笑了，因为她从屏幕上看到，玩家2还回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这使双方同时牟利。

这种结果不仅嘲弄了谚语中的智慧，对经济理论也是一种嘲笑。就是基于被玩家l摒弃的同样的冷静推理，所谓的“纳什平衡”预言，在陌生人之间进行的经济交易中，当一方要根据对另一方反应的预测做决定时，最适合的信任水平为零。然而,尽管这是正统的经济理论，但玩家1和玩家2的行为却并非罕见。其实，经过成百上千次这样的实验，结果显示：大约有一半的玩家1会送出一些钱；在收到钱的玩家2中，3／4会回馈一部分。

那么是不是玩家所知道的东西，交易理论家们不知道?加利福尼亚克莱尔蒙特研究生院的保罗·扎克说：“经济学家之所以无法解释实验室中出现的这种高度信任，其原因在于他们没有考虑到信任的神经病学因素。”他领导的小组进行了这些实验。他指出，进化已经使我们的大脑改变以适应群体生活。因此．在所谓的“马基雅维利”智慧(它允许我们为赢得配偶、食物和地位而运用各种诈术去战胜竞争者)之外，我们的社会性大脑也适于合作。个体可以通过合作受益,但那需要信任——扎克认为。正因为如此，我们有彼此信任的生物学上的推动力。

扎克是较新的神经经济学领域一个重要的领导者，神经经济学旨在通过从神经突触点到社会的各个层次理解人类的社会交往。这是一个有着极大雄心的事业。通过揭示人类像“信任”这样令人难以理解的品质所包含的种种秘密，神经经济学家希望改变人类的自我认识。他们相信他们的研究成果甚至可能有助于使社会更高效完善。　“当我们更多地了解大脑内部的独特结构之后，我们还会更深刻地理解社会的大脑，并因而更清楚地理解人与人交往的外部规律。以及由此扩展出的市场交易的规律。我们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智力探险的起点。”弗吉尼亚州乔治梅森大学的神经经济学家沃农·史密斯说．他去年获得诺贝尔奖的事实标志着实验经济学登上世界舞台了。

扎克、史密斯及其他人进行的实验证实了生活教给我们的东西：在经济交往中，人们常常选择合作、信任和慷慨。现在,研究要进一步发掘支撑这种行为的生物机制。比如．扎克最近开展的研究试图把基于信任的各种行为变化与8种激素水平变化联系起来。只有一种激素显露出是人类“信任化学物质”的有力“候选者”：催产素——一种生殖激素，主要作用是促进雌性哺乳动物的宫缩和乳汁分泌。对动物开展的研究还表明，催产素与一些亲和交际行为有关，例如与后代形成密不可分的关系．以及某些哺乳动物“一夫一妻”式的性生活。扎克等人正在对这些实验结果做进一步的研究，试图表明催产素会如何支持人类相互信任这样的行为。

那么．这如何有助于解释扎克的信任游戏实验中出人意料的结果呢?在此，另外两个实验结果也很重要：当玩家2从玩家1那里获得更大数量的钱款时，他们返回的钱会更多。此外，玩家2血液中的催产素水平也明显增加．而无论游戏方式如何，玩家1的催产素水平却没有增加。扎克指出．玩家1送出的钱数是信任的度量，而玩家2返还的钱数则是值得信任的度量。尽管玩家,1的“信任”可以被理解为是一种结合了盲目乐观和贪财倾向，虽不明智但却是在清醒状态下做出的决定而产生的结果，然而没有理论能解释3／4的玩家2在交易结束时所表现出的高“值得信任度”。扎克说：　“实验表明催产素与值得信任度密切相关。”而玩家l的催产素水平没有提高的事实说明，催产素作为对“信任”社交信号的一种“反应”被

释放掉了。　“信任是一种高级的社交活动。”扎克说。

更令人困惑的是．当别人向我们表示信任时，我们想要回报对方的这种强烈愿望在很大程度上似乎是无法控制的。扎克说：“根据基本的神经系统解剖学，实验结果表明。催产素对人类信任决策的影响方式基本上不在意识感知的范围以内。因为刺激催产素活动的结构不在大脑的前额皮层。因此人类的信任似乎是由情绪感知而非意识决定做什么来驱动的。”令人惊讶的是，这种显示文明的“情愿信任”出自大脑中相对原始的区域．那里是大部分催产素受体聚居的地方。

扎克对其研究成果的解释对类似“纳什平衡”这样的经济学信条提出了挑战。该信条指出，我们总是有意识、有理智地寻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这些经济学模式把人类的动机看做一种“明确无误的贪婪”，每个人自己和他人都可以通过自我反省认识到这一点。因此我们所看到的合作就可以解释为文化和社会出现的一种特质，是从外面强加在人类天生的自私动机之上的东西。相比之下．扎克的研究认为，社会合作可能是古老的大脑区域产生的原始冲动——这种冲动可战胜新进化的大脑区域产生的明显的贪婪。

史密斯和他的同事凯文·麦克卡博认为，这也许是对的，但事实绝不仅仅如此。提高了的催产素可能不自觉地增加信任度的值．但这似乎是针对别人对自己的信任所做出的一种反应。史密斯和麦克卡博认为，最初决定是否相信某人是有意识的，因为我们需要考虑对方意图的可信度。这就意味着一套复杂的认知过程：用“思维理论”认识到对方的观念和动机可能与我们自己的不同：再“共同关注”以聚焦于对方感兴趣的对象；最后,“满足感延迟”以放弃即时可得的回报．可望得到后来更大的利益。

扎克同意更高级的、有执行能力的大脑是起作用的观点，但他认为，与逻辑推理相比，催产素也许使我们更信任他人，因为催产素会使大脑的原始区域产生一种“潜意识禁令”来阻止绝对自私的行为。他总结说，多样和互补的信任机制已经在大脑进化的不同阶段出现了。

对国际经济发展至关重要的是．适用于个体的规律，结果也适用于国家。正如扎克的合作伙伴、世界银行的史蒂夫·奈克指出的：　“信任是影响一个国家经济健康的最有力的因素之一。在信任度较低的时候，个人和组织在参与经济交易时会更警惕，因而往往抑制国家经济。”

各国之间的信任水平也大不相同。总部设在安阿博的密歇根大学的《世界价值观考察》对世界各国的人提出了同样的问题：“一般来说．你认为陌生人都可以信任吗?”肯定回答的比率相差甚远．从挪威的65％到巴西的5％左右。令人不安的是，那些信任率低于约30％的临界水平的国家(南美和非洲的很多国家都是这种情况)可能落入因摆脱不了怀疑心理而长期贫困的陷阱中。奈克说：“这些国家的决策者或许会对那些能使国民信任率提高的机制产生急切的兴趣。”

摘自《读者》2005年第11期P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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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作者：方冠晴

一个乡下老汉，他的儿子因为与人口角，被人打了。儿子的伤势很重，被送到医院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老汉寸步不离地守在儿子的身边，终日以泪洗面，心急如焚。他恨不得将凶手抓到面前来，生生撕了。

三天三夜的紧张抢救之后，儿子总算悠悠醒来。但就在这时，派出所传来消息，凶手逃跑了，没能抓住。

想想儿子险些丧生，再看看儿子浑身触目惊心的伤痕，老汉愤怒了。他说，凶手就是逃到天边，他也要把他抓回来，让他服法。

老汉开始追寻凶手，他四处打听，百般奔波，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他打听到了凶手藏匿的地方。于是通知了派出所，与警察一起去抓。

但凶手实在是太机敏了，居然从警察的包围之中逃脱了。这时，警察一路追赶凶手，老汉留了个心眼，他一个人抄近路到前面去拦截。

在一条宽阔的河边，老汉终于拦住了凶手。凶手见只有老汉一个人，就一拳砸倒老汉，向河对岸跑去。

此时正是隆冬季节，河面上的冰层厚可逾尺，足以任人在上面奔跑。但惊慌失措的凶手忽视了致命的一点，那就是喜钓者在冰上凿了好些窟窿，用以钓鱼。慌不择路的凶手在奔跑中，一头扎进了冰窟窿，瞬间便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情景，老汉显然也被吓呆了，但他略一迟疑，还是跳下冰窟窿，去救那个凶手。

警察赶到时，老汉刚将那个凶手拖出冰面，而老汉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经过这一冻，老汉病倒了，整整卧床一个月。

一时间，这件事在当地传开，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这老汉刚烈；有的说，这老汉善良。而说得最多的，是这老汉糊涂。你拼命抓凶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儿子报仇吗？凶手掉进冰窟窿淹死才好呢，你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救自己的仇人，值得吗？这不是糊涂蛋又是什么？

当地的电视台也听说了这件事，于是派了个采访组去采访他。镜头里的老汉斜躺在病床上，满脸病容。记者问他：“是什么力量促使你一连奔波半个月，誓死也要抓住凶手呢？”

老汉说：“我是父亲啊。”

记者又问：“那为什么凶手落水后，你又要救他？难道你不恨他吗？”

老汉还是说：“我是父亲啊。”

所有人都以为老汉出了毛病，因为，他答非所问。

记者也不懂了，一时间，有了空白的间歇。然后，记者费尽口舌，不断提问，想弄清楚老汉真实的想法。

老汉的想法十分简单，他说：“我儿子差点就没了，在他三天三夜没有苏醒的那段时间里，你能体会得到，一个父亲心中是怎样的滋味吗？凶手也是人呀，也是爹妈生父母养的，他犯的也不是死罪呀，他要是死了，他的父母心中，又是什么滋味？

简短的话，将看到这个节目的人都感动了，人们也才真正理解了这个老汉的所作所为。他抓凶手，是因为他是父亲，他爱他的儿子，他要让害他儿子的人受法律制裁；他救凶手，也是因为他是父亲，他懂得，失去儿子对父亲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生命是宝贵的，哪怕是一个罪犯的生命，也值得珍惜。爱，是能够互通的。真正富有爱心的人，自己尝过的痛苦，就不忍心再让别人去尝。这与法与理无关，关乎的是父亲的称谓和父亲的柔情。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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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蝴蝶

作者：罗西

2003年2月14日，情人节。余根松还是福州某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大会议室里，他面对年轻美丽的督训讲师郑玉珠，骤然心跳加快。因为他被老师“天真无邪的眼神”震撼了，后来他们渐渐变成了朋友，但是鹤立鸡群的郑玉珠身边不乏追求者，憨厚的余根松似乎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不久，郑玉珠就被查出了恶性淋巴瘤。淋巴是遍布全身的器官，所以不能做手术，只能采取保守的办法进行放疗和化疗：26岁的郑玉珠真切地感受到了死神的逼近！风华正茂的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她意识到自己得的是绝症，就躺在病床上，给三位追求者各打了一个电话：“如果我得的是不治之症，你还会爱我吗?”第一位脱口而出：“我会陪着你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第二位的回答很坚定：“无论你发生了什么，我都永远爱你。”只有小余接到电话后，笑着说了一声：　“到时候再说吧!”

可是当他们进一步确认小郑真的到了绝症中期后，留下的只有余根松！而且他追求的火力反而更猛了！随着两人见面次数的增加，玉珠对余根松的依赖就越强，但是她内心又有一个痛苦的声音在抗拒：“我已经没有爱的权利了。”由于颈部肿瘤对气管的压迫，玉珠每天最大的奢望是呼吸一口完整的气。从头到脚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在剧烈地疼痛，甚至连牙齿都会痛，好像身上没有一块肉是属于自己的。被病魔摧残的郑玉珠开始动摇求生的决心，幸好还有爱情救星余根松不离不弃的跟随。很多朋友都劝余根松：不要犯傻，不要陷到感情的黑洞里。他母亲知道儿子的事情后，几乎惊呆了！于是本能地强烈反对。可当母亲火急火燎地从老家赶到福州目睹了这对恋人生死相依的情景后，饱经沧桑的母亲被感动了！本已准备颐养天年的老人家，又作出了一个决定：从老家到福州来当保姆，赚点钱贴补家用，帮助孩子们共渡难关。

在这样的爱的包围下，郑玉珠惭愧了。为了爱着她的人，她必须要活下去。要坚持到底！尽管郑玉珠对余根松的爱已经很深，可当他进一步提出要与白己结婚时，她犯难、犹豫了。但是，余根松对她的爱丝毫没有减弱。求婚的当天，是郑玉珠的生日。她吹灭生日蜡烛后，余根松突然拿出一枚戒指，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就在她生日前十天，余根松悄悄用量好的尺寸，定制了戒指。余根松双手捧起正在输液的郑玉珠的右手，将那枚小钻戒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又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束红玫瑰，俯身对她耳语：“给你，我的爱人!”经过连续三个疗程的化疗与放疗后，掉光了一头黑发的郑玉珠流泪了，余根松也流泪了，紧贴在一起的脸上分不清是谁的泪水。余根松说：“我会爱你直到永远！”郑王珠使劲地点着头：　“我信!”随着郑玉珠准备进入第六期放化疗，她身体的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差。肝、肾、脾乃至心脏和骨髓的造血功能都降到了最低。猴年的最后一天，余根松和郑玉珠领取了结婚证。两天后，郑玉珠开始肚子疼，她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胃肠。

他们的爱情经过媒体曝光后，感动了无数善良的人，也得到了无数人的帮助。2005年春天，这对历经磨难的情侣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举行了婚礼。新娘穿着一袭漂亮的婚纱，坐在轮椅上微笑着向大家致意。可刚到婚宴大厅不久，她就虚弱得险些昏倒。特地从台湾赶来的张君逸先生立即与自己带来的两个医生一起上前急救，他是挎着药包与氧气包来到婚礼现场的。他说自己是为余根松爱之坚定感动，也为郑王珠在生命垂危时还想着捐献眼角膜、捐献遗体而感动，是良心和感情让他跨过台湾海峡赶来祝福的。

当婚礼司仪宣布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三鞠躬时，郑玉珠咬着牙坚持从轮椅上站起来，她将背深深地弯到90度，流着泪先向公公、婆婆深深地鞠躬。婆婆扶起了媳妇，将媳妇脸上的泪水擦干……在场的三百多位来宾泪流满面。郑玉珠城恳地说：　“我一过门就无法为婆婆煲汤、做饭，还要让婆婆这样照顾我，我希望上天能给我多留—点时间让我孝敬公婆。”接着余根松唱了新娘最爱的歌《两只蝴蝶》，当他唱到“亲爱的来跳个舞”时，他哽咽了；当他唱到“飞越这红尘水相随”时，泪水更是滂沱而下。他顾不得为自己擦泪，却俯身将爱人脸上泪珠轻轻抹去……

一首歌没唱完，他已被泪水呛了9次。“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两只蝴蝶》的音乐仍然在萦绕。极度虚弱的郑玉珠没有坚持到婚礼结束的那一刻就被医生扶出婚礼大厅，大家高高地举起了盛满红葡萄酒的酒杯从座位上站起来，向这对爱情英雄致敬……这时的郑玉珠仍然保持着幸福的笑容，再次向亲友们鞠躬道别。

这是一个让我喘不过气的爱情故事．他们真的像两只美丽的蝴蝶，虽然脆弱，但是爱让他们变得坚强而不可战胜。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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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亚纳海的爱情灯

作者：影子

从她小的时候，就一直羡慕父母之间的爱情，父亲是那个城市里赫赫有名的

画家，开过无数次画展，对母亲的关爱更是无微不至。她时常觉得，母亲应该是

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够得到像父亲那样优秀的男人那样无私的爱。

她经常看到父母在一起作画，他们从幼年的时候就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他

们作画的时候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先由父亲用淡色的画笔在画布上描出细致的轮

廓作上色彩。最后成就的一幅画，就如同两个人爱情的结晶一般，有鲜活而灵动

的生命力。

当她慢慢地长大，也谈了恋爱，然后步入婚姻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和自己的

生活并不像她从小到大希冀的那样。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爱好，业余时间常是各

行其是，她觉得生活就像是一辆载满平淡空虚的列车，来回反复，曾经的爱，就

像遗失在了某个漆黑隧道里的烟头，只兀自闪亮过几秒随后便不知所踪。

结婚两年的时候，丈夫在工作上遇到了瓶颈。她面对失意的丈夫，不但没有

好言相劝，反倒觉得自己和母亲比起来，一直都是一个太不幸的女人。不仅没有

找到一个兴趣相投的伴侣，还要面对丈夫的无能。

她是在和丈夫的一次争吵后回到父母家的，那时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一年多。

她把自己对生活和丈夫的不满都告诉了父亲，她委屈地问父亲，为什么自己永远

都拥有不了像父母那样美满的爱情？

年迈的父亲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展开一张画布，开始在她面前

作画。她对父亲的行为感到十分吃惊，因为自从母亲过世之后，父亲就没再画过

一幅画。

十分钟后，父亲把那幅画拿给她看。那是一幅仅有一种颜色的画，所有的色

彩都是沉静的蓝，深深浅浅的染满了一张画布，画布的中央，是一条畅游在深海

里的鱼，在它的头上，长着一只小小的灯，发出幽蓝的淡淡光芒。

面对她的不解，父亲告诉她，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只能用一种颜色作画。

原来在父亲年幼的时候，就被检查出患了严重的色盲症，在他的眼睛里，世

界永远都只有一种色彩。从小和父亲一起学画的母亲为了不让父亲放弃绘画，于

是每次都帮父亲在完成的单色画稿上着上色彩，也正是因为那些丰富了色彩的精

美画卷，才让父亲在城市里享有了盛誉。

所以一直以来，真正最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是你母亲，而是我，一个得到了

你母亲那样无私的爱的男人。父亲对她说。

父亲把那幅画送给了她，并让她回到了丈夫的身边。

从那以后，每当看到家里客厅中悬挂的那幅画，她便想起父亲告诉过她的那

个关于深海里的鱼的故事。

在世界上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海水又深又冷，几乎没有生物存活下去

的条件与可能。可就在这样的深海里，却有一种叫“安康”的鱼快乐地活着，生

儿育女，一代一代地繁殖。虽然越长大的安康鱼越盲，看不到前面的路，但只要

有爱情在它们身上发生，它们就会长出一盏照亮前路的灯，从而安然地在深海里

畅游。

她终于明白，原来，爱情就是为所爱的人，在黑暗中亮起那一盏小小的明灯。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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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勤沙殇

作者：吴晨光

这里曾是汉代匈奴人的优良牧场,这里拥有亚洲最大沙漠水库——红崖山水库，这里过去盛产黄河蜜瓜、甘草……民勤，这个曾经的重要商品粮基地县，这个曾经因为“人进沙退”而名扬世界的甘肃小县，目前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沙漠正以每年８～１０米的速度吞噬着这片土地，越来越多的人不堪严酷的生存条件，抛弃了这块祖祖辈辈洒下汗水和热血的土地而远走他乡……

这是一抔灰褐色的土，泛着微微白光。如果你愿意用舌尖沾上一点儿--当地人已经尝遍了它的苦涩--盐和碱的味道会刺激你的味蕾。

土壤没有任何水分和黏度，它顺着指缝不停地滑落。一阵干冷的风吹来，灰尘飘散，扬向远方。

随着扬尘的方向，一条分界线从面前延伸到天边。东侧是腾格里沙漠耀眼的红黄色，由于年代久远、日照时间长而形成；西边则是巴丹吉林沙漠的淡青色，它出生的时间比腾格里晚得多。

现在的位置是甘肃省民勤县青土湖，绿洲与沙漠的交锋处。当然，湖水已经干涸了40年，惟有满地的贝壳，会证明这里曾是一个碧波连天的地方......

沙进人退

青土湖区，中渠乡煌辉村农民盛汤国在院前忙碌着。

炽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古铜色的忧郁更加明显。今年的沙尘暴、霜冻和旱灾几乎让我的6亩棉花颗粒不收。这位52岁的男子说。

盛汤国就生在这里。一家兄弟四人，分别以尧、舜、禹、汤取名。他解释说，这是对盛世的一种渴望。

但这种渴望已经被现实击得粉碎--当年的煌辉村有着1300多人，今天只剩下300多人；盛汤国所在四社只剩下两户五口，是他和他的三哥一家。

能走全走了，但像我这个年龄的人，又能去哪里呢？盛汤国说。

在这个年收入只有几百元的贫困地区，种棉和养羊是当地大部分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盛汤国望着他羊圈里的8只绵羊说，那是他今年生活的全部指望。

盛汤国的羊圈就坐落在邻居的院子里。在青土湖区，这样被废弃的房子随处可见--房顶上能用的材料都已被拆走，只剩黄土垒成的四壁。风沙随时消磨着土墙，它们一年矮过一年，直到化为这块土地的一部分。

邻居张金文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1999年搬走的，去投靠内蒙的一个亲戚。盛汤国的语气中流露着孤单，我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他走前和我喝酒、痛哭的情景。

如果没有看到当时的录像和图片，你无法想象那种背井离乡之痛。贴着生态移民字样的大客车来了，女人和孩子们哭着喊着走到门前；男人们依然跪在坟

Chapter_16

前，向父母和祖宗磕最后一个头。另一些没有坐上客车的人，就乘着拖拉机甚至驴车走向未知。

他们的去向大都是内蒙古和新疆，很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民勤县环保局局长石多义说，在异乡的生活是艰苦而孤独的，因为要重新立业，而且要遭受当地人的冷眼和欺负。

生态移民以中渠乡煌辉村及字云村等湖区农民为主。据民勤官方统计：2004年移民共120户、620多人；近十年来外流6480多户，26400多人。所以，这里留传着一句话：天下有民勤人，民勤没有天下人。

当地人称：生态难民是描述他们更恰当的词汇。

灾难来自沙漠。红色的腾格里与青色的巴丹吉林已在青土湖前汇合，在东、西、北三面合围民勤，以每年10-25米的速度向县城推进。

沙漠化与洪水、地震、飓风等灾难不同。后者相似于突发性的心脑血管疾病，在几分钟内就能置人于死命，但来得快去得也快；而前者更像恶性肿瘤，一点点摧毁你的免疫力、打跨你的精神，最终扩散到人体的各个器官。

每个当地人都能感觉到沙漠的脚步，民勤政协副主席、著名音乐人李玉寿说，几个月前你走过的地方还是平地，在几个月后，沙丘已经占领了这个位置。

在该县《政务信息》中，可以看到这样的数字：目前，全县各类荒漠和荒漠化土地为2288万亩，占总面积的94%以上。近年来，已经有10万亩耕地沙化，395万亩草场退化，58万亩林地退化。在绿洲外围，还有60万亩流沙、69个大型风口，窥视着人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当看到你的土地被沙漠一点点侵蚀，就像看到了自己孩子被人欺负。中渠乡农民王起运说，但你无能为力，风墙、草隔等治沙方式只是权宜之计，沙漠在进攻，我们在退守。

泽国不再

但历史上的民勤是一片泽国。

《民勤水利志》记载：这片狭长而平坦的绿洲带，因石羊河的冲击而形成。汉代时河水充沛，终端潴野泽是中国仅次于青海湖的第二大内陆湖泊。至魏晋时期，由于中游人口增加，石羊河水便省武威入姑臧（中游两地名），下游民勤水势减弱。而后每况愈下，到清朝后期，潴野泽早已分为上百个湖泊，其中约100平方公里的青土湖又成为石羊河的终端。

你可以从民勤的地名感受到当年的水景。中渠乡、东渠乡、泉山镇......而今天被沙漠覆盖的西部，被称为大滩。

水边的芦苇有一房多高，春天时黄花会开满湖堤。当你走近时，天鹅、大雁和野鸭腾空而起。69岁的王起运这样描述他儿时的青土湖。

青土湖的真正干涸大约在40年前。民勤水利局高级工程师常厚春说，石羊河上游的武威、凉州的人口和耕地在20世纪50年代暴涨数倍，加上10余座水库在民勤上游的修建，使这里的水量急剧减少。

上游的人要首先保证自己生存，于是大部分水被截流。李玉寿说，而这种开垦和建设处于无政府状态，于是，水资源又被浪费并污染。

1958年，在青土湖上游约100公里处，民勤人开始修建红崖山水库。亚洲第一沙漠水库的建成，让石羊河的终端变成了这里。它的目的是减少蒸发和渗漏，保护水资源，但也直接导致了青土湖的最终消失。

如果不是父辈，我们不知道现在的沙漠为什么叫做湖区。王起运的儿媳、36岁的孟春亭说。

但随着上游城市的发展，民勤的入水量仍以每年1100万立方米的速度减少。1950年，流入民勤的地表水量为5.42亿立方米，2000年是0.8亿立方米。今年5月，红崖山水库出现了1959年以来的首次全库区干涸。

干涸持续了80多天。常厚春回忆说，烈日的暴晒下，湖底全部龟裂，几十斤重的鱼死掉了，尘土在下游的灌溉渠中弥漫。

为了生活与灌溉，人们开始抽取地下水。但又一次水危机突现--20世纪70年代末，人们打出两米左右的土井就能提水浇地；80年代中叶变成了10余米深的锅锥井；而在今天，地下水位下降到25米左右。

但从25米处取上来的水，是连牛都不喝的苦水，也不能浇灌庄稼。中渠乡村民罗河业说。

于是，机井被打到了地下300米，只有那里才有甜水涌出。这是史前古水呀！常厚春叹息到，它形成于二叠纪、三叠纪，不可能再生，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县环保局有关专家称，民勤地下水超量开采约为4.3亿立方米。

身处大城市的人，很难想象民勤农民吃水的艰难。每月逢五的日子，他们才能从院中的管子里接一次水，但给水的时间绝不超过半个小时。他们待客的最高礼节是为客人打净水洗手，他们形容这里的水比油还贵。

第二个罗布泊

地下水的过量开采导致了生态急剧恶化。没有生命的源泉，再坚强的沙漠植物也不可能存活。

首先消失的是胡杨。它被称为三百年不死的植物，在秋天，迷人的金黄色叶子会结满树梢。而后，有13.5万亩沙枣林枯萎，继而是35万亩白茨、红柳处于死亡或半死亡状态。

然而，最让人心痛的是柴弯的消失--柴弯不是植物，而是一个群体，相当于城市的绿化带。植物群落被栽种在农田边缘，曾是防风固沙最好的工具。

只有在资料片中，才可以看到当年绿色的柴弯。那看守柴弯的老人们被称为柴夫，他们哼着小曲，用鞭子驱散着前来偷食的羊群。

而土终于自由了！没有植被的约束，稍有异动，它们就会融入空气，飘向远方；沙漠也从潘多拉的盒子中跳了出来，不停地向县城进发，进发......

风则是土和沙的帮凶。民勤的年均风沙日为139天，8级以上大风日29天，最大风力为11级、风速每秒25米。大风多来自西北方，它的气势横扫千军。

沙尘暴到来时，最好的方式就是捂住脸、蹲在地上别动。在这个妖怪面前，

挣扎只能徒增痛苦。它会掀翻汽车，把白天瞬间变成黑夜，让屋子中灯光只剩下一圈黄晕。它曾杀死了民勤县数名小学生，并把棉花、瓜果打得七零八落。这样的日子，民勤每年平均有37个。

但正是沙暴，让北京感到了民勤的重要性。20世纪90年代后期，当漫漫沙尘飘过中南海后，中科院专家带着采集的沙土样本西行寻觅，最终把民勤定为中国沙尘暴四大策源地之首。而后，有日本专家提出警告：如果沙尘暴的源头不能根治，黄沙将飘到西湖上面。

于是，大量的来自北京的记者云集民勤。他们在关注着这里的沙尘暴、这里的水、这里的沙漠和土壤。当新华社的《动态清样》送达温家宝后，时任副总理的他批示到：决不能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

罗布泊，位于新疆塔里木盆地东部的一个断陷构造湖。在它的全盛时期，面积超过5300平方千米，进入汉代仍有广袤三百里之说。而在20世纪60年代以后，由于中上游发展农业生产、扩大绿洲面积，拦截和引走其源头--塔里木河和孔雀河的大量河水，使罗布泊演变成各类贝壳堆积的荒原。

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科学院专家曾对民勤的生态进行调查。常厚春说，在调查报告的初稿中有这样的描述：如果不加整治，民勤会在21世纪初消失。

这一结论已经被中国学界基本认可。中国科学院研究员陈广庭近日对媒体预言了一个更为准确的数字：按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这片绿洲的生命可能不到17年。

那么，如果民勤真的成为第二个罗布泊，我们的生活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作为巴丹吉林和腾格里的天然屏障，民勤几千年来扼住了沙漠的喉咙，我们称它为'沙海一叶舟'。李玉寿说，唇亡齿寒--如果民勤不保，在它东面约100公里的武威，以及金昌两地会被沙漠埋葬，河西走廊将被拦腰截断，并难逃逐渐消失的厄运。

国家林业局造林司一位总工程师说，民勤绿洲的消失，还将改变大气环流的模式，中国北方整个气候将受到众多沙漠效应的左右，种种影响并将持续到南方。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民勤，沙尘暴就不是一年几次，而是北方气候中的常态。

从副总理到总理，温家保对民勤的批示共有五次。这与本界政府提倡的'科学发展观'及'人与自然的协调发展'不无关系。一位民勤干部说，最后的批示把重点放在了'如何保护民勤生态'的问题上。

目前，当地官方与民间对此问题已经基本达成统一认识--补水，是解决土地沙化、阻止大漠侵袭的惟一手段。

石羊河是民勤惟一的地表水来源，而本地的地下水资源基本枯竭，常厚春说，所以，必须调外水入民。

从30年前就开始关注民勤生态的李玉寿认为：只要民勤每年的地表水流入量超过3亿立方米，其生态在两年内就能恢复。

事实上，外调的黄河水已经每年有6000万立方米进入民勤。李玉寿说，但用水成本过高--每立方米达到了3角钱以上。这对于年收入不超过1000元的农民们来说，是个高不可攀的数字。国家和甘肃省应该在这方面给予补助。

而人们的另一个希望，寄托在还在计划中的南水北调工程上。

生态与生存

红崖山水库旁，一块巨大的牌子上描述了民勤人的其他努力--北部湖区正在退耕还林、种草养畜、结构调整、移民收缩、劳动力转移；全县计划在自2000年的五年内退耕25万亩，种草25万亩，衬渠4000公里，把粮（食）、经（济作物）、草的种植比例调整为40:30:30；目前，这个目标已经完成了退耕19万亩、种草22万亩，衬渠769公里，种植比例达到35:41:24。 这种思路与20米外石碑上的思想有着很大区别。那碑文描述了水库建立的过程，1993年树立，其中有文字说，民勤县人民排除困难，战天斗地......

人和自然本应该和谐发展。李玉寿说，如果你不服从那些规律，向天和地过多地索取资源，最后结果就是反遭报复。

2004年，民勤县还关闭了110多口机井，以减少地下水的开采，尽管每口井可以为2000多人提供水源。另一项与农民关系密切的政令是：禁止在路边及沙地牧羊，以保护植被。乡政府将把违规的羊暂收，喂养一天由主人负担5元钱。

老人的话题却一直围绕着新规定。井少了，我们吃水更难了；祖祖辈辈都是把羊散放的，怎么到了现在就不行呢？他说。

但老人也同样抱怨着土地的沙化，沙漠对他的棉田的侵蚀，以及沙尘带来的危害。在提及生态与生存的矛盾时，他的眼睛一直带着迷茫--或许，这种迷茫不只困扰着他自己。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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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心 的 故 事

·张丽钧

上一个最喜欢的BBS论坛，读到名叫“真心小骗子”的网友的一个贴子，感动莫名。回到家，我居然从父亲那里讨要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父亲说：“心情不赖呀？”我说：“是啊，因为我看了一个好看的帖子。”

那帖子是这样的：

那天我在阅览室随意翻看杂志，见一个人径直走进来，被管理员叫住：“登记名字和卡号！”那人停住，有点不知所措：“我没有卡号。”“是这学校的吗？”管理员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活。“不是。”“哪儿的？”“工地上的。”管理员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来客，问道：“哪儿的工地？”“就是……学校操场后面的那个。”低沉的声音有些不自信。沉默了3秒钟……等待中，听到管理员缓缓地，却是很肯定地说：“进去看吧。”

首先，我将自己想成了那个唐突地闯进学校阅览室的农民工——“我”每天拼死干活，臭汗是我永难更改的名片。我走在知识的圣殿里，却没有足够的勇气与那些“天之骄子”们对视。我渴望坐在阅览室里与那些同龄人为伍，畅饮知识的乳汁，但是，我难以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我没有学生证，也没有“卡号”，我所有的，是一颗渴求知识的心。我来了，却长久地在阅览室的门口徘徊。带着被拒绝的惶恐，我终于走进了那道门……“进去看吧！”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啊，却让我感动得几欲落泪……

然后，我将自己想成了那个打破了规则的阅览室管理员——每天，“我”只认卡号不认人，多少没有卡号的男生女生被我无情地拒之门外。我尽职地看守着我的那些书和杂志，只让应该享用它们的人来享用。但是，当我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农民工出现在阅览室门口，当他嗫嚅地说自己没有卡号时，我的心登时就被揪紧了。我看到他们每天辛苦地劳作，开饭的时候，就蹲在地上，用筷子串起三四个馒头，吃着缺油少盐的素菜，不用说，他们的身体是缺乏营养的，那么，他们的心灵呢？当这个民工畏畏缩缩地来到阅览室，想给自己贫乏的心灵补给一点营养时，我又怎能忍心拒绝？

接着，我将自己想成了这个暖心故事的原创者，继而又将自己想成了这个暖心故事的转贴者。我感动在自己的感动中，不能自拔。我知道，其实，我只是这个故事一个多情的阅读者。还是那个“真心小骗子”说得好，他说：“人呢，只有三样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自己的死亡，自己的痛苦，自己的瞬间——瞬间的感动，瞬间的快感……”是啊，瞬间的感动与阅读的快感是这样真切地包围着我，让我饮酒更沉醉。

所以，请允许我说——我爱那个在艰难的生活夹缝中渴求知识的民工，我爱那个在沉默了3秒钟之后就做出了正确决定的管理员，我爱所有爱上这个暖心故事的多情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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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意义

作者：Michael Josephson 杨小波 译

不管你是否准备好，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不再有旭日东升，不再有灿烂白

昼，不再有一分一秒的光阴。你收藏的一切，不论是弥足珍贵的还是已经忘记的，

都将留给别人。

你的财富、名望和世俗的权利都将变成细枝末节的事情，不管你拥有的还是

亏欠的，都不再重要。

你的嫉恨、冤仇、挫败和妒嫉之心终将消失。

同样，你的希望、雄心、计划和未竟之事都将终止。曾经无比重要的成败得

失也将褪色。

你来自哪里，用什么方式生活都不重要。

你的美貌如花还是才华横溢也不重要了，你的性别、肤色、种族都无关紧要

了。

那么什么变得重要了呢？你有生之日的价值怎么来衡量呢？

重要的不是你所买到的，而是你所创造的。

重要的不是你所得到的，而是你所付出的。

重要的不是你的成功，而是你的价值。

重要的不是你学到的，而是你传授的。

重要的是你的每一次正直，怜悯，勇敢和牺牲之行为能够使人充实，让人强

大或是能够激励他人，让他们以你为榜样。

重要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性格。

重要的不是你认识多少人，而是在你离开时，有多少人感到这是永久的损失。

重要的不是你的记忆，而是爱你的人的记忆。

重要的是你为人所怀念的时间有多长，重要的是谁在怀念你，重要的是他们

为什么要怀念你。

让我们的人生不是因为偶然而变的重要，不是因为环境而变得重要。而是我

们自己的选择，选择让自己的生命有意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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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 断 想

刘曼丽译

我懂得,世界上最好的学校在长者的脚下.

我懂得,让孩子在臂弯里安眠,是世界上最温馨的情感.

我懂得,有时候拥有善良比拥有真理更重要.

我懂得,不管生活要求你多么严肃,每个人都需要有朋友来发泄情感.

我懂得,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一切只是一双可以相执的手和一颗理解的心

我懂得,每个人坚硬的外壳之下是一颗需要欣赏和爱的心.

我懂得,是爱,而不是时间能治愈所有的创伤.

我懂得,一个人成长的最快捷方式是在他身边有许多更聪明的人.

我懂得,每一个你遇见的人都值得用微笑相迎.

我懂得,没有比睡在孩子身边并感受他的呼吸更甜美的事情了.

我懂得,如果你不恋爱,很难说是完美的.

我懂得,生活是艰难的,但你要更坚强.

我懂得,机会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总有人能抓住即将失去的机会.

我懂得,微笑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美丽你的容颜.

我懂得,每个人都希望站在山顶,但所有的幸福都发生在你攀登的时候.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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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幸福的格桑花

作者：小树

一

１９９６年春天，单位奖励一批工作表现好的同志公费旅游。但单位的效益

不太好，况且对于上级部门来说，花费太大也令他们颇有微词。于是领导大笔一

挥，就去附近的山区和草原吧，条件优越，得天独厚。

我自小在江南长大，在电视里看惯了那些骑手们的英姿，自己也时时想着什

么时候能参加这样的活动。听同时说草原上有骑马的项目，我就忍不住想去尝试

一下。因此，我认识了格拉桑，一个汉族孩子。

那一年，他１２岁。我们到达草原的时候，由于此地长期有游客来往，所以

当地的马群也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牵马的是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但是这里的风

气不太好，我们一行数十人下车之后，马上被这些孩子和马挤得单独分开，用一

个同事的话说，当时的情景就像是被围歼一般。

孩子们拉着马让我们骑，嘴里说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马头攒动，顿时让我

迷失了方向。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格拉桑，他挤得最靠前，声音也最响亮：“阿

姨，骑我的马吧，你看它多漂亮。”他的普通话相对于其他孩子来说，还是比较

标准的。

我上了他的马，他小心地为我扶正马鞍，牵着马慢慢往草原深处走去。这时，

我看到已有同事三三两两地朝着远处那座小山包而去，那里是终点，然后返回来，

一次１０元钱。

这个孩子倒也老实，他说他是汉人，上到小学三年级就不上了，听妈妈说他

家原来在四川，逃难逃过来的。家里人为了方便他与其他孩子交流，便给他起了

一个藏名，是一种花的名字。

我们渐渐熟悉，话也多了起来，他对我说：“阿姨你真漂亮，你一定有一份

很好的工作，每天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白面吧。”我笑起来，但笑过之后，看他褴

褛的衣服，心里却十分不安。他的愿望，原来竟然如此容易满足。他还告诉我，

他们这一行有一个行头，每天至少要缴一半的钱给他，剩下一半的钱交给家里。

马儿回去，结帐的时候，我给了他２０元钱，他很诧异，对我说：“阿姨，

１０元就够了。”我笑着告诉他：“剩下的１０元是阿姨给你买香喷喷的白面吃

的。”他抿了抿嘴，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就在我将要离开草原的时候，我看到格拉桑远远地跑过来，他跑到我跟前时

似乎有些窘，低着头往我手里塞了一把粉红色的小花，对我说：“这是格桑花，

是通往幸福的意思。”他是想祝我幸福吧，我想。

我写了自己的地址、电话给格拉桑，因为那一瞬间我对这个孩子有了好感。

他拿着我写的纸片，兴奋地跑回去，嘴里嚷着我听不太懂的语言。随后我看到好

多孩子将他围在了中间，看起来他很得意。

二

三年的时间转眼过去了，我结了婚。我本来没有想在这里安家，但是我遇到

了他——我现在的丈夫。我们是同事，他是一个很有心计的男人。大学毕业后，

我完全可以到内地上班的，但是因为那段不堪回首的爱情，我选择了西北。

那天，我刚刚上班，就接到单位门卫的电话，说有一个小男孩找我。我诧异，

我在西宁没有亲友，丈夫虽然是青海人，却不是西宁的，在西宁也没有什么亲友。

怎么突然之间会有小男孩找我，我放下东西跑出去，远远看到门口有个瘦瘦的影

子。

我渐渐走近，看着他对我微笑，便在记忆里搜寻。他拿出一个小纸片给我，

上面分明是我的笔迹，三年前的往事一下涌到了脑海，原来他是格拉桑。男孩子

长得就是快，他比三年前高了一头，而且嘴唇薄薄的，面目俊朗，虽然皮肤还是

那么黑，但完全不是三年前那个气喘吁吁而且有些邋遢的小男孩了。

他对我说他要来西宁打小工，他们村里许多男孩子都来了西宁，或在饭店或

在工地，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工作。他在这里不认识别人，只认识我。三年来他

一直保存着这张小纸片，那是他的骄傲。

他一口气说完，似乎怕我不相信。我笑笑，世态炎凉，谁会记得谁呢？难得

他还记得我，被人记得总是一件好事。

我只得暂时将他领回家，安顿他洗了个澡，又担心他不会用热水器。丈夫还

没有回来，我忽然有些恐惧，我无缘无故领一个陌生人回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丈夫这个颇有心计的男人，会不会因此有什么想法？

果然不出我所料，丈夫对他的到来，一开始就抱着极不友好的态度。他以打

量小偷的眼光打量这个少年，看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很聪明，他为自己分

辩：“叔叔，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在这里找个小工。”丈夫却懒洋洋地嘲

弄他：“小工？前两天有家工地上丢了许多钢钉，据说就是被小工们给偷走的。”

他没有再说话，咬着下嘴唇，他或许也知道不能得罪男主人吧。但是我看得

出来，他的自尊心明显受到了伤害。幸好有饭菜解围，我摆出来，招呼俩人一起

吃。

晚上，丈夫对我领回来这个孩子果然如我想象唠叨不休，像个女人。一会儿

说他会不会是坏人，一会儿又问他要在这里住多久，一会儿又说我爱管闲事。

我忍不住顶他：“你把他当成我弟弟不就行了吗？”

他冷笑：“你弟弟？你要是有这么个弟弟，我宁愿不娶你这个姐姐！”他的

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想到自己的种种不如意，我忍不住大哭起来。

门响了，格拉桑站在门口，抿着薄薄的唇，神色尴尬，手里提一个碎花的小

布包。“阿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走了。”说完转身离去，但是走到门前，

却怎么也打不开我家的门锁。

丈夫过去，替他开了锁，他并不道谢，我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有心拉他，但

心底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我，你不能去，你不应该管这个闲事。我知道，那是

我的怎么，时不时会跳出来提醒我。

三

西宁还是小，我再次遇见格拉桑是在火车站。

我请了公休假，想回老家看看。刚准备进站，我便在人流中看到了格拉桑。

近半年过去了，他又高了不少。又腿细长，像头小鹿。我跑过去，拉拉他的

衣服，他抬起头，看到是我：“阿姨？”他惊讶，似乎也不相信世界会这般小。

他告诉我，他在给那些进货的人扛货，一次３元。

他依旧是有些羞涩的表情，习惯性地将嘴唇向里抿。我笑他长不大。这时，

边上有人不客气地喊：“喂，拉肩的！”他忙答应，原来他的生意来了。是一个

胖胖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而后指向身后一辆小车，以命令的

口气说：“你，给我将那个搬到车上去。”格拉桑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然后快跑

过去，熟练地将那几箱货物捆在一起。

他毕竟还未成年，肩膀也有些瘦弱，找起那些东西后，有些摇晃，看得我不

忍心。好在车站近，他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手里拿着３元钱对我扬扬：“阿姨，

走，我请你喝饮料。”他一定是舍不得喝的，在他看来，饮料是最好的东西了，

因为我从他脸上看到了奢侈的表情。

我们在僻静处聊天，他说了自己这半年的遭遇。

远远走来一名妇人，年龄偏大，向我们打听去湟源的车，她手里提了不少东

西。其实附近就有去湟源的小车，而且价钱也不贵。格拉桑便帮她将东西提到了

车上，那女人连声道谢，我看到格拉桑脸上溢出笑容。

“阿姨，你知道吗？这是这半年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感谢我。其他人没将

我当人看待。”他带着微笑说。

我心里一阵悲凉，他所要的不多，甚至只是一句平常的感谢的话，但是怎么

偏偏就没有实现的机会？想起自己半年前与丈夫的那场争吵，那场关于他的争执

最终由于他的离开而结束，内疚再一次浮上心头。

他依旧那么聪明，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阿姨，我现在找好了住

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谢绝了，因为此时离开车已经不足半个小时了。

我们微笑着说再见，但我没有想到，这再见竟然成了永别。

四

我从江南回来上班，听说的第一件就是格拉桑的事情。报纸上只是简单地介

绍了一下，寥寥数语：火车站一农民工见义勇为，被歹徒刺中两刀，由于救治无

效，不幸身亡。后面是长篇大论的关于见义勇为的话题。

更令我震惊的是他当时已经考上了外地的一所中专。我不知道与应届声相比，

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收集来的那些厚厚的学习资料以及他住的那间待拆的小房

子，都令我无比震撼。

我之所以能看到这些以及他的录取通知书，是因为他给医生留下了我的地址，

还说他在这座城市有一个阿姨。医生打电话到我单位，才知道我当时休假不在单

位。

我看过他留下的日记，才知道我对他的影响：“今天，我遇到了一位阿姨，

她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要我有机会一定去看看。她多给了我１０块钱，

我将我在草原上采的格上（桑）花给了她。她给我留下了她的地址，小伙伴们都

很羡慕。”

“叔叔与阿姨吵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憎恨我。我只想在他们家住两天，

但是他两天也不允许我住下去。”

“一个老乡捎来口信，妈妈要他告诉我，山上开满了格桑花，如果想家了就

回来。”

…………

他的日记并不多，只拣了一些有意义的去写，却看得我泪流满面。

他的事情传了三五天，也就渐渐平息了，但是关于人性的思考却影响了我。

他聪明、善良，他因为一声谢谢而得到一种平等的满足，他悄悄地改变自己命运

的那种执著，以及他咬着薄薄的嘴唇的尴尬表情，常常出现在我的心中，提醒我

对别人保持善良、关爱，提醒我直面生活，不要逃避。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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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我没素质

作者：玩子　蛛蛛　鲍逊　风云

·谁来为我们的素质埋单

素质与技术有关系吗？先讲个故事：德国人马克来中国学中文，第一天在学

生宿舍住，只听到学生们关门声“咚咚”的，地动山摇。马克摇摇头，感叹中国

学生的素质。等他准备下楼买东西，也要关门了，他按照在德国的习惯，想轻轻

地带上门。哪里知道这门是属驴的，你不用力根本关不上，最后马克也只好素质

不高了一回。

有时候，制门的技术如何，也能决定你的素质。

一对情人牵着手欢笑着跑过马路，好多影视镜头中都这样体现一种纯洁的男

女关系。可2004年12月19日那天上午，深圳滨海大道少河西路上，一对夫妻在错

误的浪漫方式。他们是农民工，他们要到马路对面的工地去打工，可是从公交车

上下来却发现这里没有地下通道，又没有过街天桥。是绕到地平线那端的过街天

桥然后再绕回来，还是选择一条直线，一条捷径？而且那是一条被许多人从隔离

带上踏出的捷径。这对夫妻选择了捷径，从而在极速中把一切都交给了死亡。

2004年，就在这个地方，一共发生了27起交通事故，造成8人死亡，20人受伤。从

表面上看，都是因为极没素质的人横穿马路造成的。没素质在这里的代价是生命

！可事实事的应该如此吗？

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手里拿着空饮料瓶，走了很远也找不到垃圾箱；

你想把手中的烟头扔进垃圾箱，但又担心烟头会点燃箱内的杂物，而那种塑料质

地的垃圾箱上又无法揌熄烟头……

驾车的人都有过这样的遭遇：在一些随意改变规则的路段，人们经常会驾车

闯禁区。比如那里几年前是单行线，小汽车只进不出，去年又改为双向车道，到

今年初又改为禁止汽车通行。不要说外地司机，就是久居当地的人都会迷糊。人

行斑马线标志不明显，令行人过马路的随意性很大；路牌常有被大树或广告牌遮

挡的，让司机经常莫名其妙地违章。

走在城市中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交通混乱，怪市民素质差；公共场所脏、

乱、差，怪市民没素质；搞拆迁有人闹意见，还得怪市民没素质。当然，我们不

能否认市民素质良莠不齐，但如果事事都用市民素质低来解释，则未免片面。其

实，市民素质的提高最终还是要靠市政建设、政府投入做物质基础。

如果多一个天桥，谁会担心吊胆地横穿马路呢？如果银行都有一米黄线，谁会尴

尬地站在别人身后呢？

为什么人们在逛街内急的时候都会想到去麦当劳——因为那里的卫生间又干

净又方便，而我们自己的饭店、餐馆，不消费你根本别想进去。

·环境决定素质

在适当的地点、适当的时候、适当的人面前，我们是高素质的人，而在另外

的情况下会怎么样呢？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素质。人，说到底还是环境动物

。

虚拟网络里的真实素质：互联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不是狗。当然，互联网上也

没有人知道你是不是有素质，因为别人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在一些无需进行身份

认证即可发贴的地方，或者可以以游客身份甚至匿名发表贴子的论坛里，人们互

相谩骂甚至进行人身攻击，很像一群小青年在打群架；而在语音视频聊天室里，

色情、暴露现象时有发生。你不知道我是谁，所心我说什么都可以；你不认识我

，所以我就可以随便露。

但在一些需要身份验证的论坛里，大家都变成了谦谦君子，发贴子的时候要

注意遣词造句、文章章法。即使是争论，因为不同的注册环境，就表现出不一样

的素质。

地点不同身份不同：农夫在田里赤膊干活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你在城市里逛

街时这样做不仅会被拒绝进入商场，还会被列为“没素质”的典型。农夫在田里

小便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滋养自己的庄稼；而你若在城市里随地大小便，在

被罚款的同时还会背上“没素质”的骂名。

·请多罚我几块钱

先说个笑话：一位戴红袖章的大妈在广场上巡查，看见一个人“噗”地吐了

口痰，于是很快跑到那人身边，撕了张罚单：5块。那人掏出10块钱交差。哪知大

妈傻眼了，这是今天第一个“没素质”的人呀！大妈灵机一动，说，那你就再吐

一口吧！

在香港恐怕就很难出现“那你就再吐一口”的现象！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罚

款最高可达5000港币。在香港的电视节目中，经常滚动播出一个公益广告：一个

人随地吐了口痰，一个卖场售货员模样的人就飞奔过来，拿着打价器“啪”地打

出个“1500元”的标签；一个人随手扔了个汽水罐，“啪”，又一个1500.

更说明问题的是香港的货柜车司机们。深圳和香港两城紧紧相连，所以深圳满街

都是香港的货柜车。从香港那样的环境出来的司机，肯定非常遵守交通规则。但

事与愿违，他们很会“入乡随俗“，闯红灯、抢道、违章掉头、和大陆司机们“

打成一片”。问一个司机在香港是不是也这样，他把头一摇，香港的罚款“吓死

人”了，谁敢？大陆嘛，要么没人管，要么抓到了罚款也是“湿湿碎”而已。

小广告是让人头疼的城市“牛皮癣”，而贴小广告的人肯定是一群被斥之为“没

素质”的人。当人们在电视里、报纸上大声斥责这种“没素质”的现象时，小广

告依然“一纸风行”。其实，城市“牛皮癣”不仅仅是中的特产，国外也有，那

别人是怎么解决的呢？那就是增加“没素质的成本”。一般很难找到贴小广告的

人，于是有想出一个办法：城市里都有一群以拾荒谋生的人，为什么不把他们利

用起来呢？首先由相关单位设立专门的废品回收处，然后宣传出去，以一般废纸

1.5倍的价格回收那些小广告。这对拾荒者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他们非常

乐意做清除小广告的编外成员。而这也相当于间接增加了乱张贴者的“没素质成

本”。

上帝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说，世界是我们自己的。给世界一个微

笑，我们足以影响整个世界。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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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

作者：卡塔利娜·戈麦斯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多陪我几分钟；也不愿在我死后，你为我守候一整夜。

我定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温柔地握住我的手；也不愿在我死后，你伏在我的躯体上痛哭。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给我打来哪怕是一个电话；也不愿在我死后，你常来看我。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送我一枝花；也不愿在我死后，你捎来一大把漂亮的鲜花表达哀思。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对我说几句鼓励的话；也不愿在我死后，你在葬礼上诵读那令人心碎的诗篇。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为我轻声祈祷；也不愿在我死后，你为我撰写诗一般的墓志铭。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能同我促膝谈心；也不愿在我死后，你宣读悼念我的长篇大论。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能听到你害羞地诉说对我的感觉；也不愿在我死后，你为当初没开口而追悔莫及。

我宁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能看到你期待相守的目光；也不愿在我死后，你为没勇气争取相伴相依的机会而懊悔痛苦。

珍惜现在吧！我们和身边的亲人至少今天还在一起！

本文摘自于《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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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爱,在自己心间

尹玉生 编译

那是一个忙碌的早晨，大约八点半，医院来了一位老人，看上去八十多岁，是来给拇指拆线的。他急切地对我说，9点钟他有一个重要的约会，希望我能照顾一下。

我先请老人坐下，看了看他的病历。心想，如果按照病历，老人应去找另一位大夫拆线，但那至少得等一个小时。出于对老人的尊重，正好当时我有一点空闲时间，我就来为老人拆线。我拆开纱布，检查了一下老人的伤势，看到伤势基本已经愈合，便小心翼翼地为老人拆了线，并为他敷上一些防止感染的药。在治疗过程中，我和老人攀谈了几句。我问他是否已经和该为他拆线的大夫约定了时间。老人说没有，他知道那位大夫9点半以后才上班。我好奇地问："那你还来这么早干什么呢？"老人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要在9点钟到康复室和我的妻子共进早餐。"

这一定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我心里猜想，话题便转到老人妻子的健康上。老人告诉我，妻子已在康复室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她患了老年痴呆症。谈话间，我已经为老人包扎完毕。我问到："如果你去迟了，你妻子是否会生气？"老人解释说："那倒不会，至少在5年前，她就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感到非常惊讶："5年前就已经不认识你了？你每天早晨还坚持和她一起吃早餐，甚至不愿意迟到一分钟？"老人笑了笑说："是啊，每天早上9点钟与我的妻子共进早餐，是我最重要的一次约会，我怎么能失约呢？"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啊！"我几乎脱口而出。

老人再次笑了，笑得有点甜蜜，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两人恩爱无比的甜蜜日子里，老人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她的确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她是谁!"

听了老人的话，我突然想掉眼泪，我心中默想：这不正是我和很多人一生都在期望的那种爱吗？真正的爱，未必浪漫，但一定是真挚的；真正的爱，在自己心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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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父亲的故事

作者：范春歌

十年前，我曾在长途车上目睹过这样一幕。那一天，我从瑞丽乘车往西双版纳。这种滇南最常见的长途车，途中常常会搭载那些在半路招手的山民，因此开开停停，颇能磨炼人的耐性。好在旅行中的人大都不会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正好悠悠地随车看风景。

将近黄昏的时候，途中上来一位黑瘦的农民，两手牵着他的两个年幼的儿子。虽然父子三个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路面坑洼不平，站在过道上的两个男孩显然不是经常乘车，紧张地拽住座位的扶手，小脸蛋涨得通红，站得笔直笔直。不一会儿，他俩更害怕了，因为父亲在买车票时与司机发生了争执。

父亲怯生生地但显然不满地问司机，短短的路程，票价为何涨成了五元钱？他说往日见过带孩子的乘车人，只掏两元就可以。司机头也不回“我说多少就多少！”。父亲仍然坚持“你要说出个道理”。司机回头扫了他一眼，恼怒地吼起来：“不愿给就滚下去！”车门随之砰地打开了。

两个男孩恐惧地转拽紧了父亲的衣角，父亲拉着孩子的小手要下车，但车门又关上了，车继续朝前开去。司机骂咧咧地催促农民拿出五元钱买票，仿佛在喝斥一头不驯服的牲口。两个男孩因为父亲遭受的羞辱而感到害怕。在幼小的心灵里，父亲一向像座大山，而此时却像棵随时能被人拔起的小草，他们不明白这种力量来自何处。

这是乡间山路上的长途汽车里常见的镜头，保持缄默的乘客们往往因为在路上，宁少一事而不愿多一事。我得承认，因为路途还长，我也如此。

这种事结局往往是农民屈从。

但这位农民不。他轻轻地拍了拍胆怯地缩进他瘦小的怀里的两个孩子的头，眼神虽流露出一个父亲在儿子们面前遭受旁人羞辱时的疼痛，但他平静却坚定地告诉司机“我只会按公道付你两块钱”。司机不理睬。不久，到了父子三人下车的地点，司机却加大了油门开了过去，汽车在他手下仿佛变成一头狂暴的公牛。

两个男孩惊惶地望着父亲，眼泪快要夺眶而出。我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走到驾驶室：“够了，你必须停车，他带着孩子！”

车又长长地滑行了一段，停住了。农民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两元钱递给了司机，脸上是不容置疑的神情。司机看了他一眼，沮丧地接过钱扔到驾驶台上。

农民带着孩子下了车，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地簇拥着父亲瘦小的身躯，充满尊严地往回走。儿子们的脸上此刻写满骄傲，为父亲的胜利。

那一刻，我的鼻头有些发涩，因为感动。我感慨万端地目送滇南山区的父子三人欢快而尊严地大踏步地走在大路上，尽管一场风波延长了他们回家的路。

我相信若干年后，孩子们将发现它更是人生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胜利。试想，在孩子心目中最具权威的父亲受到欺负，而且父亲又在屈辱中向不公正低头……那么，一个父亲的尊严将被彻底亵渎，一个社会的尊严同样会大打折扣。

那位农民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父亲之一，而生活中也不乏让父亲伤心的怯懦的儿女。

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年校园翻建校舍。下课后趴在教室的走廊上观看工人们忙碌地盖房子，成为我在枯燥的校园生活中最开心的事。班上的同学渐渐注意到，工程队里有一位满身泥浆的工匠常常来到教室外面，趴在窗台上专注地打量我们，后来又发现，他热切的目光似乎只盯着前排座位上的一个女孩子。还有人发现，他还悄悄地给她手里塞过两只热气腾腾的包子。

这个发现把全班轰动了，大家纷纷询问那个女孩子，工匠是她家什么人？女孩红着脸说，那是她家的一个老街坊，她继而恼怒地埋怨道“这个人实在讨嫌”，声称将让她的已经参加工作的哥哥来教训他。大家觉得这个事情很严重，很快报告了老师，但从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更令人吃惊，那位浑身泥浆的男人是她的父亲。继而，又有同学打听到，她的父亲很晚才有了她这个女儿，这次随工程队到学校来盖房子，不知有多高兴。每天上班来单位发两个肉包子做早餐，他自己舍不得吃，天冷担心包子凉了，总是揣在怀里偷偷地塞给她，为了多看一眼女儿上课时的情景，常常从脚手架上溜下来躲在窗口张望，没少挨领导的训。但她却担心同学们知道父亲是个建筑工太掉份。

工期依然进行着。有一天，同学们正在走廊上玩耍，工匠突然跑过来大声地喊着他女儿的名字，这个女同学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转身就跑。工匠在后面追，她停下来冲着他直跺脚：“你给我滚！”工匠仿佛遭到雷击似地呆在了原地，两行泪从他水泥般青灰的脸上滑下来，稍顷，他扬起了手，我们以为接下来将会有一个响亮的耳光从女孩的脸上响起。但是，响亮的声音却发自父亲的脸上，他用手猛地扇向了自己。老师恰恰从走廊上经过，也被这一幕骇住了，当她扶住这位已经踉踉跄跄的工匠时，工匠哭道：“我在大伙面前丢人了，我丢人是因为生出这样的女儿！”

那天女孩没有上课，跟她父亲回家了，父亲找女儿就是来告诉她，母亲突然发病。

不知为什么，那年翻修校园的工期特别长。工匠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里，女孩也是如此，她一学期没有念完就休学了。有一次，我在街上偶然遇见了工匠，他仍然在帮别人盖房子，但人显得非常苍老，虽然身上没有背一块砖，但腰却佝偻着，仿佛背负着一幢水泥楼似的。

儿女对父亲的伤害是最沉重的，也最彻底，它可以让人们眼中一个大山般坚强的男人霎然倒地。同样的道理，儿女的爱和尊重，能让一个被视为草芥的父亲像山一般挺立。

下面这个故事是已经干媒体的我从同行的采访中了解的：

新生入学，某大学校园的报到处挤满了在亲朋好友簇拥下来报到的新同学，被送新生的小轿车挤满的停车场，一眼望去好像正举行一场汽车博览会，学校的保安这些年虽然见惯了这种架势，但仍然警惕地巡视着，不敢有半点闪失。

这时，一个粗糙的手里拎着一只顔色发黑的蛇皮袋、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保安的视野中，那人在人群里钻出钻进，神色十分可疑。正当他盯着满地的空饮料瓶出神的时候，保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已经磨破的衣领差点给揪了下来。

“你没见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要捡破烂也该改日再来，不要破坏了我们大学的形象！”

那个被揪住的男人其实很胆小，他第一次到宜昌市来，更是第一次走进大学的校门。当威严的保安揪住他的时候，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是窘迫，因为当着这么多学生和家长的面，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时，从人缝里冲出一个女孩子，她紧紧挽住那个男子黑瘦的胳膊，大声说：“他是我的父亲，从乡下送我来报到的！”

保安的手松了，脸上露出惊愕：一个衣著打扮与拾荒人无异的农民竟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不错，这位农民来自湖北的偏僻山区，他的女儿是他们村有史以来走出的第一位大学生。他本人是个文盲，十多年前曾跟人远远地到广州打工。因为不识字，看不懂劳务合同，一年下来只得到老板说欠他８百元工钱的一句话。没有钱买车票，只得从广州徒步走回湖北鄂西山区的家，走了整整二个月！在路上，伤心的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三个儿女都读书，还要上大学。

女儿是老大，也是第一个进小学念书的。为了帮家里凑齐学费，她八岁就独自上山砍柴，那时每担柴能卖五分钱。进了中学后住校，为节省饭钱，她六年不吃早餐，每顿饭不吃菜只吃糠饼，就这样吃了六年。为节省书本费，她抄了六年的课本……

她终于实现了父亲的也是她的愿望，考上了大学。父亲卖掉了家里的五只山羊又向亲朋好友借贷，总算凑齐了一半学费。父亲坚持要送女儿到大学报到，一是替女儿向学校说说情，缓交欠下的另一半，二是要亲眼看看大学的校园。临行时，他竟找不出一只能装行李的提包，只好从墙角拿起常用的那只化肥袋。

他绝对想不到会在这个心目中最庄严的场合被人像抓小鸡似地拎起来。当女儿骄傲地叫他父亲，接过他的化肥袋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在人群中穿行的时候，他的头高高地昂起来那是一个父亲的骄傲，也是一个人的骄傲。

报到结束了，还有些家长在学院附近的旅馆包了房间，将陪同他们的儿女度过离家后的最初时光。但他不能，想都不敢想。他一天也不敢耽误返程的时间，而且他的路比别人都要遥远，因为他将步行回到小山村。

不过，这一次步行，他会比一生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欢快，他知道能买得起一张硬席车票的日子已经近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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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革命就是生活

作者：南方朔

20世纪的神人偶像

1967年10月9日，在近代革命史上，乃是个悲伤的日子，因为就在这一天，近代最伟大的传奇革命英雄格瓦拉英烈而亡，死时年仅39岁。

而格瓦拉最后的那几天，过得实在非常凄厉。当时他所带领的游击队，在玻利维亚和美国联手，实施高科技式坚壁清野的围剿战术下，已愈打愈少。到了10月初，只剩下16人而已，最后被围困在一处叫做“无花果树”的北面山脊。10月8日，玻利维亚军队展开攻击，格瓦拉在还击时，他的卡宾枪被击中，右臂也被击中，由于失去了反击能力，只得投降被俘，时在当天下午4时左右。同时被俘的还有两名他的战友。

格瓦拉被俘后，玻利维亚军方以及一名美国中央情报局人员罗德里古兹立即展开侦讯，但他拒绝做任何答复。而同时，他被俘的消息也立即被呈报玻利维亚首都拉巴斯，总统达仑多斯立即邀集了陆军将领和美国中情局人员，举行紧急会议，结论是不能让格瓦拉活着受审，否则他一定会在法庭上借机鼓吹革命。于是，立即把他处死的命令传送到前线，10月9日下午4时许，即他被俘后整整24小时，一个士官进来，对他的手脚进行射击，当时是希望把他弄成伤重不治的模样。但很快的，他们觉得这太麻烦，干脆直接杀死。于是几个士兵进来，对他一阵射击，格瓦拉当场死亡。后来被证明，他当时一共挨了9枪，有两枪是打中致命的要害。而就在格瓦拉被射杀的同时，另外两名被俘的战友也被立即处决。

那些人，包括美国中央情报局人员，在射杀他之后，搭乘直升机返回首都拉巴斯，而格瓦拉的遗体则被帆布包裹，用另一架直升机送往陆军总部所在地的瓦诺果安德市。他的遗体首先被送进当地一家医院验明正身，美国中情局人员全程参与监控。当时全球主要媒体的记者都闻风而至。于是在检验完毕后，用了很短的时间让摄影记者拍照。玻利维亚的军方和美国中央情报局一定没有想到，让格瓦拉的遗体被拍照，已替20世纪创造出一个具有耶稣形象的受难英雄。

因为，格瓦拉的遗容，实在太奇迹了。他躺在担架上，上身裸露，躯体瘦削无比，仿佛正对世界的不义做着最后的指控。而他长着胡须的脸孔，有着那种受难的神圣气质，脸上泛着一缕悲伤的笑容，整个神情非常有耶稣受难的相似性。这张照片被全球媒体刊登之后，不但未曾起到宣告格瓦拉已死的作用，反而让他的道德形象因为他的死亡而被更加抬高。他成了现代的“被钉十字架的神人偶像”（icon of cnlified demigod）。格瓦拉的那张头戴革命扁帽的头像照片，以及那张死在床上的照片，不但在1960年代欧美青年反抗运动时，成了每个人的图腾，甚至到了今天，他的头像都还被印在青年人的T恤上。格瓦拉个人的革命事业虽然戏剧性地并未完成，但只要人们的希望不死，总是会有人在他的感召下前仆后继。20世纪有太多的英雄豪杰，但像他那么纯粹、洁净、头上罩着道德光环的悲伤英雄，可谓绝无仅有。

格瓦拉不朽，是因为他对世界的不义充满了悲伤，并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这个悲伤的命运。这个长得十分英俊，出身上流世家，自己也是医生的革命家，他的人生如果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一定娇妻美妾，荣华富贵到老，但他却硬是抛弃了这一切，自己提枪走向全世界的穷山恶水。这是伟大的人道浪漫，要用一个人的力量去和那个足以征服全世界的大美国对敌。他当然没有成功，但他革命的终极理想真的永远不会成功吗？

一个敢于和呼吸器官挑战的人

格瓦拉是20世纪几乎再也看不到的浪漫英雄，而他之成为英雄，乃在于他是如此的独特，以致于变成了一则几乎不可能的传奇。

格瓦拉生于1928年6月14日，他的父亲是阿根廷的著名医师，为上流社会的活跃人物，而他的母亲则是漂亮的社交名媛。在他还没有记忆的幼年，有次他的母亲带着他去参加上流社会帆船俱乐部的活动，由于母亲自顾自地嬉游，任由他被疾风吹袭，这场灾难使他大病并留下了终生不愈的气喘病。但他却拒绝向这个麻烦的病屈服。在青少年的时候，他明知自己哮喘严重，但却硬是去玩那种最激烈、也最和呼吸器官挑战的美式足球活动。他自组球队，运动时总是带着药以备急需。有次比赛中病情发作，而药却遗失，几乎让他丢掉了性命。仅仅由这样的故事，格瓦拉那种不向命运低头的个性，即已一览无遗。

由于出身上流社会，格瓦拉自幼生活优裕。他的父亲希望儿子继承家业，继续行医，而放任的母亲则鼓励他自行发展。于是他自行选择了医学的道路，后来进了阿根廷最好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医学系。

而就在这习医期间，1951年他偕同年龄较长的朋友吉门内兹，像美国前卫嬉皮青年一样，两度骑着摩托车和靠着在公路上拦车，到南美洲五国漫游，全程1.2万公里。由后来出版的《革命前夕的摩托车之旅》，已可看出在那个时候，他那种素朴的社会良心与人道关怀已经开始萌芽生根。

而促使格瓦拉成为革命家的最主要机缘乃是1954年。那一年他到瓜地马拉探索玛雅文化，就在那时，瓜地马拉的进步总统阿本兹为了改革社会，抵制美国的垄断剥削，决定将美国的“联合水果公司”收归国有。于是，美国中央情报局，“联合水果公司”的高干，遂和瓜国军人勾结，发动政变，轻轻松松就把阿本兹总统推翻。瓜地马拉的事件，使他看到了拉丁美洲被美国主宰操弄下的悲剧。于是，追求拉丁美洲自主，反对帝国主义宰割的革命思想进入了他的心意中。同一年，除了由瓜地马拉的事件得到启发外，当年他漫游到墨西哥，当时在古巴搞革命而流亡的律师卡斯特罗也在墨西哥，两人在朋友的引见下，于1955年在墨西哥城的近郊首次见面。卡斯特罗找到了他革命事业的最重要伙伴，而格瓦拉则找到了他在拉丁美洲的第一个献身国家——古巴。

于是，1956年11月，卡斯特罗、格瓦拉等一共82个知识分子，搭乘一只破船“格拉玛号”，偷渡回古巴。在抢滩上岸时遇到古巴独裁者巴蒂斯大军队的伏击。只有22人逃过了枪杀。他们召集一批学生知识分子，开始进入古巴东部的麦斯特拉山区打游击。当时的古巴正处于被美国严重剥削垄断，而巴蒂斯大政权则助纣为虐，因此古巴650万人口里，有100万人买不起鞋子，50万人从未喝过牛奶或吃过肉，240万劳动人口有20万人完全失业，而独裁者虽残暴但却无能，至于美国中央情报局则根本不认为这些学生游击队可以成就大事，因而未介入对他们的围剿。这些因素，使得古巴革命成了一场相当幸运的革命。只不过两年时间，这一群知识分子游击队就在圣塔克拉一役之后，势如破竹地驱逐了巴蒂斯大。这一支衣衫褴褛的军队长驱进入哈瓦那，古巴革命成功。

古巴革命后，格瓦拉先后出任过陆军副总司令、央行总裁及工业发展部长。从1959年到1964年这段他担任古巴政府要职期间的表现，我们已可看出他的两个思考主线：

其一，他那种泛拉丁美洲，甚至泛全球的革命浪漫主义开始增强，认为古巴知识青年以意志力为基础的革命实验，应向所有被帝国主义及独裁者双重压迫的国家推展。

其二，他是个中庸社会主义者，认为古巴应摆脱依靠糖出口美国的方向，走出另外一种更加多元自主的发展道路。当时的古巴在美国的杯葛颠覆下，被迫不得不向苏联靠拢，对此他大为不满。

其后，1964年格瓦拉失势，隐居古巴西南海外的松岛，在那里专心著述。他那本对后来激进新左派曾发挥过很大启蒙作用的《游击战》，即在那个时候完成。在那本著作里，他认为革命家从不等待革命情势的到来，而是要去创造革命情势。他不认为城市内的共党官僚体系或工人组织可以发挥革命的作用，而是应由纯粹理想主义的知识分子组织乡村游击队，每个游击小组是个小马达，全部加起来就会成为革命的大马达。这就是他的“革命核心点理论”。

为了推广他的理论，1965年初他曾从古巴失踪了大约半年之久。这个谜团在多年后被揭开，即他写的《非洲之爱：刚果革命斗争日记》。原本他率领百名古巴游击战士到了刚果，要协助刚果人民摆脱殖民帝国的噩梦，但他的“非洲之爱”最后被证明本身即是个不可能成立的噩梦。他和游击队员对刚果毫无理解，只有意志和信心完全没用。刚果经验是格瓦拉浪漫主义的首度遇挫。

但刚果经验并未让格瓦拉灰心。1966年11月，他又率领一小队知识分子游击战士，化装为乌拉圭商人，进入南美的玻利维亚，而后辗转到了玻国中部的大谷区和大河区。但在玻利维亚即将满一周年的时候，他们的游击战却告失败，格瓦拉亦告死亡，这段经验，他都写在《玻利维亚日记》里。这本日记忠实地把他在玻利维亚所遭遇到的艰难革命历程，做了最坦白的纪录。

其实，格瓦拉在玻利维亚遇挫，并不难理解。自从古巴革命成功后，美国即开始担心拉丁美洲会否脱出掌控，而让美国利益受损。于是，美国一方面封锁古巴，另一方面则和拉丁美洲国的右翼政府加强合作，要肃清各国的反美游击活动。美国对巴拿马施加压力，在那里设置了反游击战基地，自拉美各国征得2万多人加以集训，这个基地后来也是美国颠覆尼加拉瓜右翼桑定政府的基地。此外，美国的特种绿贝雷帽部队也进入拉丁美洲各国。美国部队在战场上使用遥感探测的科技，格瓦拉的游击队甚至连煮饭都会被侦测到。在美国和各个右翼政府合作下，格瓦拉的游击战已形同少数人与大举动员的美国之间的战争，格瓦拉当然不可能成功。

因此，格瓦拉在玻利维亚的革命经验有如一场梦靥，玻利维亚乃是南美洲穷国，游击队的活动地区更是最穷的地方，那里疫情盛行，生存维艰，甚至连基本的枪械弹药都补给困难，他的游击战士愈打愈少，终于在1967年10月9日结束了他璀璨、短暂、让人感动的一生。

格瓦拉传奇英雄的地位，在他死后开始形成，正如同耶稣是在受难中成就了伟大一样。他的死亡被20世纪反抗哲学家沙特推荐为“当代最伟大的英雄”，1960年代欧美新左翼知识青年运动有如狂飚般兴起，有7个人物被列为新左派英雄，格瓦拉为7人之首。他那张头戴游击扁帽，像电影明星克拉克盖博的肖像，被反叛青年印在海报上、杂志里，更多的则是印在年青人的T恤上。他被人膜拜，乃是因为他的一生在这个一切都庸俗化的时代已形同一则不可能的神话，他用这种不可能向人们的良心发出呼唤，并对世界的不公不义作出浪漫的抵抗。举世之人都像古巴人一样称他为“切”（CHE），那是亲切的“大兄”，格瓦拉大兄（CHE GUEVARA）成了他的代号。

更多的人在消费格瓦拉

而一生都是传奇的格瓦拉，他的革命生涯传奇，他的死亡也是传奇，甚至他的遗骸也都是传奇。他死亡之后，玻利维亚军方和美国中情局将他的手割下送给了卡斯特罗，但尸体本身却和其他游击队员被草草埋到了一个秘密坟墓里，几经玻利维亚的改朝换代，他的墓渐渐被遗忘。而后，1997年7月，终于找到了这个坟墓，在经过鉴定无误后，当年9月他和同埋的其他5名游击战士的骸骨被送回古巴。古巴为了安葬他们，特地在距离首都哈瓦那东南方300公里的圣塔克拉那辟建纪念馆。1997年10月14日，星期二，他们的骸骨抵达该市，整个城市一片的花海，数十万人挤到那里。1959年元旦，当时格瓦拉所率的第八纵队在一番血战后攻下圣塔克拉那，他率队进城时受到英雄般的欢迎，该役之后，古巴的革命大军有如洪水决堤，不可遏抑。隔了38年，他的遗骸再度进城，这时他已是全球的受难英雄，受到的欢呼更胜过从前。而这一年，乃是格瓦拉逝世30周年，除了纪念堂外，这一年的10月，也是全球的“格瓦拉月”。在欧洲和美国，印着他相片的T恤和纪念品都告大卖，有好几本他的传记在出版，美国华纳电影公司推出他的传记电影，一个摇滚乐团推出新专辑，以他的肖像为封面。许多中年一辈的人则到玻利维亚他当年被杀的无花果村去朝圣，那些荒凉的高山小径，刹那之间成了国际观光的热点。

在这个一切都商品化的时代，格瓦拉已成了一个好商品。对此，他的女儿阿蕾达例说得很好：“有许多投机的人都在剥削着他的形象，这当然让人觉得有点讨厌，但只要一想到青年男女们都穿着印了他照片的T恤，我们应当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有某种他们相信的东西在里面，这是件好事。”

一个传奇英雄出现后，注定会一直传奇下去。1997年他逝世30周年的纪念高峰期过了之后，2003年巴西电影界拍了一部喜剧片，情节是格瓦拉并未死亡，他逃到了巴西的亚马逊原始雨林，在那里开了一家店，专卖印着自己肖像的T恤，这是“后现代式”的小聪明。许多人犬儒般认为现在已是个“无事可为”的时代，当他们自己没有了热情，就去嘲谑一切的热情。

而最特殊的，乃是巴西另外拍了一部电影，以他早年的摩托车之旅为主轴，这部电影是2004年坎城影展的话题影片之一。这部电影2004年6月在巴西首映。

在这个一切都成了商业，甚至英雄人物也在商业中被消费的时代，格瓦拉的意义被扭曲，被改变，甚至被变成喜剧，这正如同有关耶稣的电影也可以被拍得和情色诱惑联系起来一样。但尽管意义可变，格瓦拉那真实的反抗意义却是不可能改变的。近年来，中南美洲几次重大革命事件，从墨西哥的“扎巴蒂斯塔农民及原住民起义”到秘鲁的国巴克游击队占据日本大使馆事件，他们所用的标志，都是格瓦拉的那张头像照片。近年来，中南美洲多位追求国家自主、反抗美国宰制的领袖，如巴西总统理拉，委内瑞拉总统查维兹，他们也都是格瓦拉的信徒。由于他们追求国家的自主，当然难免遭到丑化，甚至有被颠覆的危险，但我们至少可以相信，有了格瓦拉的呼唤，拉丁美洲尽管在美国强势宰制下前途仍然坎坷，但这条自主不屈从的路，早晚一定会被走出来的。

真正的受难悲伤英雄永远不死，只要大国对小国的压迫、宰制，甚至帝国主义式的侵略不止，他就会一直存在，变成对后人的呼唤与叮咛。全球有那么多人崇拜格瓦拉，所反映的，或许即是大家心中拒绝死灭的那种对公平正义的终极向往吧！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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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拒绝微笑

作者：马国福

单位位于闹市区，上班时间经常有小商小贩乘门卫不注意，偷偷溜进办公大楼，推销商品。有时当我们专心致志地工作时突然有商贩敲门，有的甚至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推销商品，打扰我的工作，让沉浸在材料中动脑筋的我头疼不已，十分反感。

有一天，一个小伙子敲门走进我们办公室，用格式化的语言礼貌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是某某某公司的驻地代表，请问你们是否需要电脑清洁纸巾？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给你们优惠。”见多了形形色色上门推销的商贩，专心工作的我们对此并不感冒。一位同事说：“你好，我们不需要你的产品，不要扰乱我们的工作秩序，上班时间不容许推销商品，请你离开好吗？”深受其扰的我们一脸不悦，给他冷冰冰的脸色。

他并没有沮丧，带着微笑温和地说：“不买也可以啊，容许我给你试一下产品好吗？”还没等我们同意，他很快拿出一包纸巾擦拭我们电脑有污垢的部位，动作十分投入、认真娴熟，但埋头工作的我们并没有买他的账。见状后他还是礼貌地说了声：“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片刻，他又来了，他说：“你们领导说了，需要这种产品，请你考虑考虑好吗？”一个同事开玩笑地说：“领导需要就让领导买去，我们不需要，请你还是走吧！”同事的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他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冷漠而放弃可能赢得的希望，努力详细地介绍他所推销的产品的性能和好处。最终，忙于工作的我们谁也没有理睬他，在我们看来，他很自讨没趣。他使出浑身解数推销。但是，无论他怎么游说，我们没有一个人动心。最后，他还是微笑着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他又来了。还是一样的诚恳、一样的期待，我们一样的冷漠、一样的脸色，很坚决地拒绝了，并明确告诉他：如果再来打扰我们工作，我们就不客气了。让我纳闷的是，不论我们对他有多么讨厌、冷漠、拒绝，他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没有一点不悦的表情，微笑着进来，微笑着离开。我在想，如果我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早已放弃了。

第三天他还是来了，但得到的还是同样的遭遇。我们以为吃了几次闭门羹的他会放弃，第四天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的是第四天他又出现在办公楼内。考虑到单位电脑较多，我们答应买他300多元的产品，前提是他必须拿出正规有效的发票，否则不予购买。他的发票是上海市的，尽管有水印，可财务人员不在，我们不能确定发票真伪。最终我们明确告诉他不要了，请他到别处去推销。他眼里闪出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声说谢谢，微笑着告退。

第五天他仍然来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不但带了价值300元的产品，还带了税务部门的发票鉴定证明！我们买下了他的产品。他临走时，我一改往日的冷淡热情地问：“我真的服了你，难道你就没想到过放弃？有何秘诀？”他一脸阳光，给我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没有一块冰不被阳光融化！没有人拒绝微笑，就这么简单。谢谢，我走了。”

我愣住了，想想也是,我们给他太多冷漠冰霜，但是最终被他的执著融化了。

没有人拒绝微笑，且这种执著的微笑精神，往往是通向成功的道路。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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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们的诺言

作者：杨如雪

我和宝印头挨着头,趴在地上看蚂蚁打架,一只小红蚂蚁离了群,兀自向宝印的小手奔去，那只小手黄黑透亮，疙疙瘩瘩，一点也没有小孩子手应该有的娇嫩红润。

蚂蚁爬进了宝印的袖筒，在这么火热的夏季，比他更大的男孩子光屁股跑来跑去，只有宝印长袖长裤遮得严严实实，可见他的妈妈非常爱他，怕身子单薄的他，感冒着凉突然死掉，也因为宝印长得实在太丑。

全身上下包括脸部，都长满了那么一层硬硬的黑黄壳，村人叫他蛤蟆皮。嘴巴刻薄的，带要带上一个“疖”字，疖蛤蟆皮。

间是叫蛤蟆，春天在菜地池塘边蹦蹿，给人印象还青翠可喜，疖蛤蟆就有毒了，小孩子不敢碰的，怕有毒。没人和有毒的宝印玩。也没人和我玩，因为我家里成分复杂，爷爷当过国民党团长，虽然奶奶守寡后当了八路，两下里并不能抵消：我是骨头缝里有毒。

如今，像宝印这种类型，可以考虑做植皮美容手术；我嘛，也可以像白血病患者一样移植骨髓。

但那时候，是这想也不敢想的事儿。

幸亏我们都是孩子。我俩好得像糖粘豆。

小红蚂蚁消失了，宝印浑身瘙痒了，他忍不住把衣服脱得精光，找那只惹祸的蚂蚁。虽然日日看到那张蛤蟆皮脸，但我对宝印的全身蛤蟆皮还是毫无心理准备。

宝印侧着身子使劲掏自己的耳朵眼，抓挠被红蚂蚁咬过的地方。我吃惊地盯着他的全身：干燥的裂了纹的皮肤上，真是斑斑羞辱，点点哀怨。

跑回家，问母亲宝印是不是蛤蟆打的转？

我那多情善感的母亲，郑重告诉我，宝印乃是海龙王的最小的儿子，因为龙的全身都是鳞片——所以才生成这原样。

原来龙子龙女到了人间，因为怕被人认出就会变得这么丑。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把这事当大新闻告诉宝印，宝印不以为奇。原来他妈妈——我们的老师林老师，早就把他的身世秘密地告诉了他。

怪不得宝印在一片歧视和白眼中，还活得那么安恬。虽然孤独，可是并没像一些身体有残疾的孩子一样沮丧。

这个故事在小伙伴中悄悄流传，他们看宝印的眼神变成了好奇和羡慕。

我和宝印走在一起，也成了公主。

美丽温柔的林老师，自从收养了宝印这样一个弃儿，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林老师为什么要编出这样一个故事呢？我的虽然不识字但智慧通达的母亲，为什么也相信这个明显虚假的故事的呢？还有村里的别的母亲们，她们也不蠢，却串通好了似的，对自己的孩子用肯定的口气维持着这个童话——只发生在宝印一个人身上的童话。

直到我们年龄足够大，才明白了宝印变成英俊王子的不可能。

人人都明白的事儿，当事人却不愿意明白，也许仍暗暗抱有希望。

为什么要把期限定到十八岁这一天，我想大概是一个人到了十八岁，法定年龄，就可以勇敢地面对未来，面对残酷的现实，哪怕是容貌丑陋，只要有一颗美丽善良的心，也能生活得很幸福。

宝印没有等到十八岁那一天，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十六岁就在睡梦中猝死。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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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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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凭感觉

作者：裘山山

如果你是个女人，你一定听男人们说过：你们女人怎么老是这么凭感觉？

语言中流露出多多少少的不满。

不知你们怎样，反正我不否认自己是个凭感觉的女人。

有一次我和几位男士一起出差。旅途无聊，就打牌。我记得打的是拱猪。我不太会打，他们就让一个最会打的人做我的“对家”。结果我一点儿不快乐，从头到尾都不断地受到这位“对家”的批评，一会儿说我没算好牌，一会儿说我拱错了猪，弄得我莫名其妙。后来“对家”生气了，我了生气了。我说这还中娱乐吗？整个一个受训嘛！“对家”却说，你们女人做事怎么这么糊里糊涂的？我说我们女人做事就是凭感觉的，成天算计是你们男人的天性。“对家”顿时无话。

的确，女人打版很不愿意前思后想，算计来算计去，总是凭感觉出牌。输了莫名其妙，赢了也莫名其妙。但这并不影响她人们从中得到乐趣。生活中，女人也是长于直觉而短于思考的。有时遇见一个人，直觉不喜欢了，就再不和人家来往，管他是个什么角色。这本来是天性，因为据科学家分析，女人那个专事逻辑思维的脑不及男人发达，天生地缺乏理性。但在语言能力上和感知能力上却很强。

很多了不直怕伟人，在他们的一生中大都得到过女人的支持和庇护。所谓“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站着一个女人”这句话，绝不是男人奖赏给女人的，而是女人自己世世代代做出来的，或者说用生命堆积出来的。每一个字的背后都藏着许多感人的故事。

其实女人的直觉在很多时候不单是个感觉，它还包含着女人的善良和明智。只不过当它表现出来时，它们已和女人的感觉合为一体了，根本分不出其中的理性成份。像苏东坡所经历的那几位太后，就是有一种善良的天性。她们不去听那些很难辨清是非的舆论，她们明智地认为，能写了那么多优秀诗篇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女人的直觉里时常还藏着女人的浪漫和无邪。当她喜欢某个人或者厌恶某个人时，这种浪漫和无邪就融在其中，她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因为浪漫和单纯才喜欢上某人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浪漫和单纯才厌恶某人的。刀子只知道自己对这个人“感觉好”或“感觉不好”。她们不愿去分析自己的这种感觉有没有道理。因为一旦分析，就会加入许多世俗的因素。这会使女人很难受。我们不是常听男人对女人说：你理智些。

女人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感觉不好”，却说不出缘故。其实这种时候，往往是女人的理想主义在现实中碰了壁造成的。她以为生活会像她想的那样，结果却没像她想的那样。这种感觉让女人难受，却又有一种隐隐的愉悦。因为刀子至少明白，自己还没有完全被世俗生活淹没，自己的心里还存着一方净土。所以她并不想理智地从这种难过中解脱出来。

这世上若没有了凭感觉的女人，一定会比没有了充满理性的男人更糟。天空将不再下雨，窗外将不再有雨打芭蕉的美妙，只剩下从每个人肚子里发出的算盘嘀嗒声。那世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落满灰尘的大仓库。

所以我喜欢凭感觉的女人。

我也愿自己永远像最普通的女人那样，凭感觉活着。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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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银行家

作者：非比

很多富人嘴上不说“穷人就是麻烦，是国家的包袱”，但未必心里不那么想，见到穷人就像躲瘟疫一样，更不要奢望他们为穷人做点事。

但是，在穆罕默德，尤诺斯的字典里，穷人不仅与麻烦无关，甚至还是一条财路。他以独特的方式帮助世界上400万穷人脱贫自立，但他声称自己不是在做公益事业，而是在做生意。

去年，美国公共电视台PBS“晚间商业报告”栏目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联合评选1979年以来最具影响力的25位公司领导，尤诺斯光荣入选。

理论无法救民

1971年12月16日，孟加拉国独立。海外盂加拉人为重建饱受战火摧残的家园，纷纷回到祖 国，这批“海龟”就包括当时在美国教授经济学的尤诺斯，他回到吉大港大学任教。

每天从家到学校的路上，尤诺斯都要经过许多小村落，每天都会看到令他震惊的贫困景象。

1974年，盂加拉发生严重的饥荒，饿死的人数不断上升，村里很多人挣扎在死亡线上，情景非常凄惨，让他感到无比心痛，但也无可奈何。

尤诺斯天天哀穷人之不幸，怒自己之不争。

难道经济学都是富人经济学理论吗?难道没有一条理论能够解救身边的穷人吗?最后，他决定放弃“富人经济学”研究，投身“穷人经济学”实践。

为穷人还债

穷人从债主那里借钱，债主再从他们手中压榨全部的劳动成果，使得穷人陷入一种恶性循环，到头来还是一贫如洗。

尤诺斯早就注意到穷人为微薄的钱受苦，但没想过借钱给他们。

尤诺斯开始他的拯救计划。他先整理出一份名单，所有需要一点点钱就可以从债务中解救的人都在名单上，一共42人。

尤诺斯计算出42名穷人每一位走出恶性循环需要的钱数，然后又加出一个总和，他被惊呆了，震撼了。

自己过去天天在课堂上讲案例，一讲就是投资多少多少亿美元，而名单上这42位急需救助的穷人累计只需要27美元。

一位编竹椅的妇女就在尤诺斯的名单上。这个女人每天只能赚取2美分利润。尤诺斯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漂亮的竹椅怎么可能只有2美分利润?

尤诺斯和她进行了深入交谈，详细了解整个过程，终于找出利润的流向。原来，竹子的成本只要25美分，可是这位妇女买不起原材料，她只好从贸易商那里借。贸易商同意借钱，条件是编好的竹椅要卖给贸易商，价格由贸易商说了算。

为帮助这42名穷人完全脱离债主和卑鄙贸易商的魔掌，尤诺斯向他们无偿提供27美元。

接到尤诺斯的钱，村里人欣喜若狂，他们以为遇到了天使，为天下竟有这样的奇迹感到不可思议。这种情景鼓舞了尤诺斯，他心中又萌生更多问号：这么点钱能让这么多人高兴，为什么不多做点?为什么不让更多的人高兴?

尤诺斯想让所有穷人都高兴，但钱不够，他想到了银行。

为穷人贷款

作为一个研究经济学的教授，他明白银行“救急不救穷”，但道理并不是真理，必须经过实践检验才行。尤诺斯开始四处寻找银行家，希望他们“救穷”。

所有银行家听到尤诺斯的救贫计划后，都不停地摇头，有的　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他们给尤诺斯的答复几乎完全一样：不行，因为穷人没有“信用价值”。

此后6个月，尤诺斯都在和银行系统争辩，最后的结果是尤诺斯决定自己充当担保人，为穷人贷款。银行家打赌，他一定收不回钱，最后把自己的工资都搭进去。

尤诺斯还是签署了贷款合同，承担了全部风险，他得到一笔钱，并将这笔钱转手借给需要 它的穷人。

不知是尤诺斯运气好，还是穷人信用好，所有贷款全部收回。随后，尤诺斯救助的范围从 一个村落扩展到另一个村落，一次又一次向银行家证明穷人是有信用的。

在孟加拉，富人从大银行贷款不还已经屡见不鲜，事实证明，尤诺斯救助的穷人信用高过富人，可保守的银行家还是认定穷人没有信用。

开穷人银行

尤诺斯对银行系统的复杂与偏见越来越看不惯，看不惯银行家为穷人制定的条条框框，看不惯金融系统对妇女的不平等。

在孟加拉，所有银行女性贷款人数不到1％。

尤诺斯决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这些偏见宣战，他自己开银行，并且发放贷款时男女平等。

四处奔走之后，1978年，孟加拉央行终于同意他成立“乡村银行”。1983年，为穷人发放微型信贷的乡村银行正式营业。

虽然微型信贷发放的贷款数额小．但是作用大。第一次人们也许只借30美元，切实受益后，他们会

Chapter_17

再借35美元。渐渐地，穷人们找到自信，胆子慢慢放开，生意越做越大。

同时，村民们也愿意把钱存在尤诺斯乡村银行，这家银行的存款利息比其他银行高。

乡村银行就是这样一边提供高额的存款利息，一边向穷人发放微型信贷，从中只赚取一点利润。

解救女性

尤诺斯又发现，当女性获得资源的时候，她的家庭会直接受益，比如孩子的营养、健康、教育。同样数量的钱，女性消费更有利于家庭幸福，甚至民族发展。

让穷人贷款不太困难，但是让女人贷款没那么容易。

在孟加拉国妇女的思想中，她们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借钱。除了风俗制约，妇女们主要是没有从商经验，不知道钱可以生钱。

尤诺斯提供给妇女可行的商业建议，妇女们开始尝试从商。

于是，尤诺斯向女性提供更优厚的贷款条件，结果96％的借款人来自女性，而且银行的股东大多数是妇女。

乡村银行生意兴隆，开始为全国注目。有人向尤诺斯抱怨说，这些女人借到钱后，就会养鸡、养牛，除此以外什么都不会，跟不上科技步伐，对农村现代化意义不大。

尤诺斯接受了批评，他决定向盂加拉农村引进现代化。他首先选择村民闻所未闻的移动电话业务。乡村银行配合尤诺斯的农村技术改革，为准备做手机生意的村民提供贷款。

妇女们也已经跟上尤诺斯的步伐，虽然她们第一次看到手机，但做生意早已不是第一次。

现在有十多万名妇女在孟加拉经营手机生意，这帮“女子移动兵团”已经向全世界发出无数成功信号。

解救乞丐

最近，尤诺斯再次受到一些理论家抨击：“你做成功了，但只是聚焦在穷人中上层。那些食不饱、衣不暖的人你不管了?”

面对人们的质疑，尤诺斯决定以行动回敬，向批评家表明“乡村银行是帮助所有人的银行，不分等级”。

尤诺斯将目光投向乞丐，因为乞丐处在生存底线，没有谁比他们生活水平更低下。

“在他们乞讨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些玩具、糖果、饼干之类的人们比较喜爱的商品卖呢?”尤诺斯在关注乞丐之后，很快为“乞丐们制定出一套商业计划。

消息传出后，尤诺斯估计最多也就有4000个-5000个乞丐来贷款，结果一下子招来26000人。

不过，这帮乞丐挺争气，他们大部分都成功地从乞丐转变为小贩，并感受到快乐与尊重。用乞丐们的话说：　“过去总是关着的门打开了，人们见了我们不躲了，好多人还主动搬来板凳，请我们坐一会儿，人活着又有尊严了。”

盆栽理论

尤诺斯希望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贷款的权利，没有人再遭受贫穷之苦。他把穷人比做盆栽之木，即便曾经是一个大树的种子，但由于无法接触到广袤的土地，也不可能长成大树，最多也就是一棵微型树。

这不是种子的错。尤诺斯教授用最直接的方法给处于绝望状态的人一个机会，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人的信用不取决于贫穷或者富有。

乡村银行微型信贷还款率惊人，同时，穷人们也从一笔微不足道的贷款开始，逐步变成经济自由人。

如今，全球已有100多个国家开始效仿尤诺斯的经验。无论是贫穷落后的非洲国家，还是先进富有的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只要有穷人的地方几乎都在复制尤诺斯的“乡村银行”。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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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大自然的人都是好人

作者：唐锡阳

记得十多年前就有人问我，苍蝇、蚊子、老鼠要不要保护？在《我们为什么要热爱野生动物》一文中我回答说，这些动物很多，不用保护，而且应该控制，但也不能灭绝。如果苍蝇、蚊子、老鼠灭绝了，那么吃这些动物的鱼类、鸟类、兽类也无法生存，当然也会影响自然生态和人类自己。而且应该说，现在的苍蝇、蚊子、老鼠所以多，多到不利于人类生存，也是人类造成的。人类滥垦滥猎和滥施农药，消灭了控制这些动物的天敌，又为这些动物制造了暴发的环境，才造成它们的恶性发展。话又说回来，如果苍蝇、蚊子、老鼠有朝一日真的濒危了，我们也应该保护它们。把生物分成益与害，这只是对人而言，或者说是对狭隘的人而言。即使从这个角度出发，也很难说清每一种生物的益害。医学科学家发现用猴子的肾脏培育出小儿麻痹疫苗，使亿万的儿童避免了夭折或终生残疾之苦；袁隆平科研小组1970年在海南岛发现了几株雄性不育野生稻，实现了水稻杂交的历史性突破，被人尊称为中华民族的第五大发明；再如，犰狳是除人类外惟一能感染麻风病的动物，秃鹫嗜食腐肉却能不受致命的肉毒梭菌的侵袭，这些都为防治某些疾病带来了希望；就是“四害”之首的苍蝇，也可以为人类间接或直接提供蛋白质资源。动物、植物、微生物给人类在衣、食、住、行、医药、美学和科学进步等等方面提供的用场可以说是太丰富了。但对生物的种类和自然生态来说，人类的认识仅仅是“沧海一粟”，我们可能看到了它的害，没有看到它的益，或者说这方面有害，那方面有益；废之有害，用之有益；今天有害，明天有益；对人有害，对大自然有益。所以，光从人的眼前利益来谈论生物的益和害，是片面的、短视的，也是不符合生态规律的。

比如白蚁，人居环境中的白蚁确实应该消灭，许多科研单位和民间的专家正在做这个工作；但森林中的白蚁不能消灭，它在处理残木病树、转换物质能量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是它们和许多种兽类、鸟类、昆虫及微生物在一起，清理了大自然的垃圾，促进了大自然的良性循环。只要我们想想处理城市垃圾所耗费的人力、物力、科技以及还有不完善之处，就可以知道它们的生态效益是多么巨大。而且何先生不用担心自然环境中的白蚁会像人居环境中的白蚁那样暴发繁殖，因为那里有食蚁兽、鸟类、食物、气候等条件来控制它的数量，生物与生物及生物与环境之间，总处在一种生态平衡之中。除非人类不尊重自然，滥砍滥伐，毁坏森林生态系统，破坏这种平衡，才会造成病虫害的恶性暴发。1986年9月我在内蒙古的白音敖包自然保护区就亲眼见过这种情景，一片珍贵的特有的沙地云杉在遭遇火灾和无情砍伐之后，紧跟着又遭到一场病虫害的浩劫。

最近有人不谈今事，却谈宋朝，提出这样的问题：宋朝的老虎吃人对不对？武松打虎该不该？从动物行为学来观察，老虎能吃人，但不是吃人的动物，从不主动攻击人；它只有在受到攻击，或者为了护幼，或者是像疯狗一样已成为病态时，才会伤人。也有个别地区的老虎一旦吃过人，就形成了吃人的习惯而多次吃人，这在印度的孟加拉虎多次有过这样的记录。总的来说，老虎吃人是被夸张了，特别是通过传说、故事和神话的渲染，给人造成了“谈虎色变”的印象。而人吃老虎，才是千真万确的。吃老虎的肉，穿老虎的毛皮，用老虎的骨头入药，用老虎的生殖器壮阳……老虎吃人只是人吃老虎的万分之一甚至更少，甚至不及人吃人的数量。人才是老虎的惟一天敌，是消灭老虎的罪魁祸首，人消灭老虎不光是用棍棒、弓箭、猎枪、毒饵、陷阱以及下套和打围，还用截断老虎的食物链和毁坏老虎的栖息环境等斩尽杀绝的办法。今日的中国，新疆虎已经灭绝了，华南虎濒于灭绝，东北虎也岌岌可危了，我们的子孙要认识这种大型的、威严的、美丽的、保护森林生态的顶端动物，恐怕只能到动物园去，到博物馆去，或者到中国境外的俄罗斯和东南亚去。这个过程很短，也就是五六十年。

现实已使我们痛感到，生物物种的急剧消失，已经威胁着整个自然界，也威胁着人类自己。说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保护一个物种，意味着保护若干物种，意味着保护一个生物群落，意味着保护一个生态系统；反之，破坏一个物种，就意味着破坏若干物种，意味着破坏一个生物群落，意味着破坏一个生态系统；同样的情况，随便引进一种客籍生物，也会造成当地生态的极大破坏。世界是相互关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保护与破坏或者胡撞蛮干，必然会影响到人与万物的共同家园。所以，草原中没有了狼，森林中没有了老虎，或者是在澳大利亚引进了兔子，在中国引进了水葫芦、薇甘菊、大瓶螺，这都不是小事，而是生态中的大问题。

我们可要警觉，没有地球的自然环境，人类及所有生命都是不能生存的。而地球只有一个，她是我们的摇篮，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天堂。她很大，但不是无边无涯；她很美，但不是青春永在；她很富饶，但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我们要尊重她，珍惜她，了解她，保护她。何先生不要苛求“自然也有不和谐的一面”，人类可以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与科学，趋利避害，化害为利。何先生谈到对地震、海啸的预警与防御，也属于这个范围，丝毫看不出何先生有“改造”地震、“改造”海啸的意思。我还想提醒一点，你所说的预警、防御海啸的措施中，有很重要的一条没有提到，那就是保护天然的红树林。红树林是一种特殊的适应咸水生长的海滩森林，它除了拥有许多特异的生态功能以外，在减轻台风、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中，有其极重要的作用。遗憾的是印度洋沿岸的许多国家，还有我国沿太平洋的广东、广西、海南、香港等地区，都把许多珍贵的红树林群落改造成人工海岸。砍伐和毁灭红树林，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和道理，其结果都是得不偿失。

怒江、原始森林、老虎……都是漫长的自然历史不断演化、不断优化的结果，我们应该尊重，应该保护。有些东西毁掉了，可以再建一个，甚至建得更“好”，虽然丧失了传统的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毕竟还算是恢复了一个仿制品，而怒江被破坏了，原始森林被砍了，老虎灭绝了，就永远不可逆转。所以我们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要特别慎重。

只有尊重自然，人类才有作为

有人认为，如果敬畏自然，人类就会无所作为。我的认识刚好相反，人类只有尊重自然，尊重自然规律，才有作为，甚至是大有作为。

我曾三次拜访过四川的都江堰，那确实是一项千古不朽的水利工程。它完全是按着自然的山势和河势，用“鱼嘴”把奔腾不息的岷江劈为两半，西边一半江水通过闸门向外江流去，从宜宾汇入长江；东边一半江水通过人工开凿的“宝瓶口”，限量流入内江，灌溉着几百万亩成都平原。无须任何外来的能源，涝有外江自动分洪，旱有内江自流灌溉，二千二百多年以来，形成了一个“天府之国”的人工生态系统，因此2001年3月庄严地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在都江堰的山旁还屹立着一座雄伟的寺庙，是世界上惟一尊水利专家为神的殿堂。我劝研究水利的人都去庙里磕几个头，从李冰身上吸取一点尊重自然、师法自然的灵感。遗憾的是在水利界竟有人还要在离“鱼嘴”只有1310米的上游，另建一个大型的杨柳湖水库，如此将彻底摧毁这个世界文化遗产。由于遭到各界人士的强烈反对，这个水库“暂停”了。但上游6公里处的紫坪铺水库仍在修建，应该说这是水利界一件很丢人的事。

珠江三角洲的“桑基鱼塘”，也是一种有五百多年历史的人工生态系统——水体和陆地交互作用的成功典型。塘泥肥桑，桑茂蚕壮，蚕壮丝多、屎多，丝多收益多，屎多鱼肥，鱼肥塘泥养分多……这种物质和能量顺利传递的生态平衡，既保护了生态环境，又扩大了经济效益。每年可以获得八造蚕丝，每亩产鱼千斤以上。所以这一带平均每平方公里养活600人，成为我国农村最富裕、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之一。而且这种生产方式已经扩散到其他领域和其他地方，如草基鱼塘、垛基鱼塘、果基鱼塘、稻-苇-鱼、稻-鱼-麻等等。可惜在经济开发的大潮中，珠江三角洲这种典范的人工生态系统，也日益被蚕食了。

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科学

科学是人类认识客观世界的过程，是揭示自然、社会和思维规律的知识体系。科学无疑是社会进步的象征，它有着光辉的前程，也经历着艰难而曲折的道路。特别是具体到每一门科学，在研究客观世界发展的某一个阶段或某一种运动形式的时候，有成功，有失败，有否定，有否定的否定，遭到批评与反对是正常的。真正的科学不怕批评与反对，越批评越科学，越反对越科学。

现在有人喜欢用“反科学”的帽子来吓唬人，这正好说明了他的思想、方法、态度不科学。

纵观近百年科学的发展历程，我们应该看到许多的科学成果好比一把双刃剑，用荀子的话来说，它既带来“用之以治则吉”的福祉，也带来“用之以乱则凶”的祸害。特别是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是福祉多于祸害。这问题不在科学本身，而在实践科学的人。

譬如人类要改善生活，就发展农业、牧业、林业，纯农、纯草、纯林有益于管理和提高产量和品质，但这不合乎物种多样性和生态平衡的“自然规则”，大自然就“差遣”了一支别动队——害虫，来干扰纯农、纯草、纯林。（注：我这里多打几个引号，是避免有人误解，我把大自然人格人性化了。全文同。）人类很苦恼，很无奈，几经努力，终于发明了DDT。这个伟大的科学成果还获得了诺贝尔奖，但实践的结果，农药并不能消灭害虫，因为农药会增加害虫的抗药性，会杀死害虫的天敌，会残留和转移到土地、水源、植物、动物和人体之中，从而开创了一个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危害人体健康的时代。于是人类不得不转变方向，用改变作物的抗虫性、调整种植格局和生态管理的办法，来控制虫害和发展农林牧业，至今问题仍未真正解决。DDT在许多国家早已禁用了，而在我国却是屡禁不绝。人类要真正认识这个问题，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至于控制水害的问题，人类的认识就不是一百年，而是几千年。这要从鲧禹治水说起，这个故事真实到什么程度，可以留待历史学家去考证，但这个故事所反映的治水精神却值得我们深思。鲧以堵治水，失败了，因为他违反自然规律；禹以导治水，成功了，因为他顺应自然规律。当代治理河流，无论中外，仍然是这两条路线，即主要是工程治水，还是生态治水。工程治水的主要标志是筑堤筑坝，强调人的行为，用“人”的办法来解决问题；生态治水的主要标志是保护森林，保护湿地，强调尊重自然，用“自然”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我们主张生态治水，并不排斥工程治水。都江堰也算一“坝”，谁反对呢？河狸在筑坝拦水，人类也在筑坝拦水，过去在做，现在在做，以后还会做。河狸能量小，啃树筑坝即使对自然有所破坏，自然也有能力修复，而人类筑坝是越筑越多，越筑越大，越筑越高，而且是跑马占地，不给任何河流以任何喘息。你要提个意见，他们便把问题推向极端：“环保主义者就是反对所有的修坝。”对这句话我提三个意见，第一、我不同意用“环保主义者”这个词，正如我不会称呼这些人士为“水利主义者”一样；第二、反对无节制地筑坝并不只是关注环保的人，它包括各方面人士，其中就有一些有良知有历史责任感的水利工作者。第三、我们从来不反对所有的筑坝，在什么地方筑坝？什么地方不筑坝？筑多少？筑高坝还是低坝？是有原则区别的；同样的道理，尊重自然，保护生态并不是原封不动。人类要改善生活，社会要前进，大自然也永远不会重复自己，原封不动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怎么动？是根据主观的愿望“以人为本”来动，还是根据客观的规律“以生态为本”来动。何先生说要权衡轻重，我看重在后者，不在前者。尊重自然、保护生态是重中之重。河流是流动的，是有生命的，河流是一个生态系统，河流蕴藏着丰富的自然历史和人文历史，人类文明大都诞生于大河两岸，并非偶然；而文明的衰落，却又与大河流域生态的破坏息息相关。沿黄河流域的历代古都西安（镐京）、长安、开封（汴京）、洛阳便是一例。古看黄河，今看长江，当长江变成“黄河”的时候，黄河又开始断流了。中国在五十年之间，已经建设了八万多座水坝，其中大坝的数量已经接近世界大坝总数的一半，如果我们再把全国的江河都变成梯级水库，完全改变了山河的自然格局，就会将所有河流流域的生态破坏殆尽，有河无流，污染和淤塞频频告急，再加上堤坝老化和病险的速度相当快，面对着残破山河中这一堆堆水泥垃圾，我们的子孙又将如何收拾？我想一个从客观、从全局、从历史、从绿水青山和子孙后代着眼的人，是不会不考虑这些问题的。

人类对待自然历来有各种各样的态度，有人划分为四个阶段：畏惧自然——崇尚自然——藐视自然——尊重自然。这样划分不一定准确，但它基本反映了人类的一个认识过程，我相信尊重自然是一个进步，将会成为越来越多的人的共识。

正是在这种种认识的过程中，引发人们要思考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究竟应该是以主观为本，还是以客观为本？以某些人某些集团为本，还是以整体人类为本？以一两代人的利益为本，还是以千秋万代和万物一体为本？以人为本，还是以生态为本？正因为如此，才逐渐形成了研究生物与生物、生物与环境、人与自然关系的生态学与生态伦理学。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才产生了人对自然的态度的转变——从藐视自然到尊重自然，因此我们才宣扬生态伦理，宣扬爱心，宣扬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我的已故妻子——一个钟爱自然和执著环保的美国人，说过一句感染过很多人的话：“热爱大自然的人都是好人。”我相信，这句朴素的话表达了一种深远的天人交汇的精神力量。而“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把爱心扩展到大自然没有可操作性”的说法是不可取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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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至爱

作者：遭迎春

我的一个朋友正在恋爱。她觉得天空比以前更蓝了，莫扎特的音乐会让她感动得流泪，还瘦了15磅，身材看起来跟封面女郎一样。她兴奋地叫道：“我又年轻了。”朋友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刚刚陷入的这场爱情，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爱情。

结婚15年了，我丈夫斯科特胖了15磅，由于长期劳累的工作和嗜好糖果，他的身体不如从前了。他曾是一位马拉松赛跑选手，但现在只在他上班的医院大厅里跑几圈还行，前额也开始秃了。然而我们之间仍然保持着浪漫的感情，餐桌上他给我一个特殊的眼神，我马上就能心领神会，希望付完帐后立刻回家，一叙欢情爱意。

朋友问我：“是什么使你们能保持这样浪漫的爱情？”我罗列了一大堆显而易见的理由：爱情承诺、共同兴趣、无私奉献、相貌相宜、相互沟通。当然，还有许多其他的原因。

我们现在仍然经常相互逗乐，快乐的心情油然而生。昨天，斯科特把橡皮筋从一卷报纸上取下来，用报纸轻轻地拍我一下，结果我们就打闹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上个星期六，在杂货店里，我们分摊了购物清单，便开始比赛各自买东西，看谁先到达付款处，就连洗碗也是件快乐的事情。总之，只要在一起我们就开心。

我们经常会给对方惊喜。有一次我一回到家便发现前门有一张便条，按照便条的指示，我又找到下一张，接着又一张，一直找到壁橱边，打开壁橱门，我终于寻到了“宝藏”：斯科特端着一个“金锅”（我煮饭的锅）和一包礼物。有时我会在镜子上给他留一个便条，把小礼物藏在他的枕头下。

我们之间能相互理解。我理解他为什么要和他的那些朋友一起打篮球；他也理解，为什么每年我必须离开家，丢下孩子和他到姐姐家去住几天。在那里我可以不停地谈天说笑。

我们一起分担家庭的忧愁，分担父母的责任，而且一起分享各自的想法。上个月，他开会回来送我一本很厚的历史小说，虽然他比较喜欢惊险小说和科幻小说，但他在飞机上读了这本书，他告诉我他读这本书的目的就是希望在我读完之后，我们能相互交流看法，我被深深地感动了。

我们能相互谅解。在宴会上当我大声喧哗窘态百出时，他原谅我；他在股市上输掉了我们部分的积蓄，我会抱着他，安慰他说：“没关系，不就是点钱吗！”

我们总是心有灵犀。上星期他走进门时，一脸愁容，一定是工作很累了。他和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告诉我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中风了，她丈夫站在床边，抚摩她的手。回忆这场景事，他流泪了。他不知该怎么告诉这对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夫妇，他的老伴可能再也无法恢复了。我也流泪了，为这位老妇人的病而流泪；为有人结婚四十多年还生活在一起而流泪；也为丈夫从医这么多年，见过了那么多临死的病人，还会感动、会关心而流泪。

我们相信生活是美好的。上个星期二，一个朋友到我家来，告诉我她担心她患病的丈夫撑不住了。星期三，我和一位朋友一起吃中饭，她刚离婚，试图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星期四，邻居打电话来说，她公公由于患老年痴呆症，脾气变得古怪。星期五，儿时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她的母亲死了，我挂了电话，心想：“这个星期真是太糟糕了。”做完祈祷，我到楼下去办点事。透过模糊的泪眼，我看见窗外盎然开放的黄橘花。儿子和他的伙伴在地下室玩，我听到他们欢快的笑声。回到车道上，看见一个邻居家正在举行婚礼，身着白色婚纱披着头巾的新娘，将手中的花束扔向欢呼的朋友们。那天晚上，我和丈夫说起这一切，我们相互鼓励对方接受生命循环的自然规律，相信欢乐终要战胜忧伤。我们要共同生活下去。

我们互相了解对方。我知道斯科特总是把衣服放到洗衣篮外面，他总是迟到，从是把盒子里最后一块巧克力都吃完。他也了解我总是把枕头放到头上睡；我常常忘记带钥匙把大家锁在门外，我也爱把最后一块巧克力都吃完。

我想我们的爱能持久，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一起很自在。其实天没有更篮，音乐还是那熟悉的曲调，我们也没有觉得更年轻了。我们已经饱经生活的喜怒哀乐，这一切使我们不断成熟、明智和走向衰老，并且也给我们留下了无穷的回忆。

我想我们都懂得了爱的真谛是什么。结婚时，我曾请人在送给斯科特的结婚戒指上刻了一行罗伯特·勃朗宁的诗句：“白头偕老。”我们一直铭记在心。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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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真正魅力

○刘林森　编译

人们早就注意到，瑞士这个人口仅700万的小国拥有无穷的魅力。瑞士没有海洋，它的远洋船队按实力却居世界前列；它不出产可可豆，却生产出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它的国土面积4.1万平方公里，也就两个北京大小，而且一年只有4个月可以放牧和耕种，其余时间都是冬季，但却拥有世界上质量最高的乳制品。

很有自知之明

显然，瑞士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如何根据国情获得财富，过上幸福富裕的生活。

瑞士是富有预见性和创新能力的国家，知道在当今时代，欲达到上述目的，唯一的途径是走科学强国之路。而且瑞士人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在世界范围内，瑞士在开发智力、申报专利、研究与发展领域均名列前茅。也就是说，瑞士国家虽小，但科技发明、大学与企业的科研水平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从而为她参与21 世纪的全面竞争奠定了牢固的基础。瑞士属于为数不多能够充分认识智力投资重要性并付诸实施的国家之一。长期努力的结果是：瑞士每年申报的人均专利最多。数目超过法国、日本和英国；按绝对数也仅排在美国和德国之后。

瑞士是世界上按人均计算科研费用最高的国家。每年瑞士投入的科研费用高达100 亿瑞士法郎。而政府的投入仅占总额的1/4，其它投资来自企业界。如化工医药行业、电子技术部门和机械行业都自行投资从事科研活动。另外，瑞士企业界每年投入国外公司和研究机构的科研经费也高达80 亿瑞士法郎。

世界上不少著名的公司，由于看好瑞士的科研基础，纷纷在瑞士设立各种研究中心。如美国巴特利研究所和IBM等。仅IBM 在瑞士的中心就汇集了众多的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由于瑞士良好的条件和基础，其它著名的国际企业也在瑞士设立高水平的尖端技术研究中心，涉及医药业、精密仪器、微电子技术。

重视智力投资和科研使瑞士在世界众多研究领域中处于领先地位。根据用尖端技术领域增长率表示的创新能力统计，在10 项尖端技术领域，瑞士在其中的7个领域保持着最高的增长率。在蛋白质合成方面，瑞士名列第一，机器人方面居第二。如果按人均比例计算瑞士获得诺贝尔奖者比例在世界上最高。凭借着如此发达的科技知识和手段，瑞士已为其参与21 世纪全球科技和工业大竞争奠定了牢固的基础，拥有最佳的机遇。

以“诺浩”称霸世界

瑞士长期以来是世界上最富的国家，许多人都知道瑞士生产的钟表、精密机床，是世界上金融服务最周到的国家；是旅游胜地，有“欧洲花园”之称。但是，瑞士企业“诺浩”多，却鲜为人知。

“诺浩”为英文Know－how的音译，中文意思是“专门技能”或“技术诀窍”。在西方国家，“诺浩”被视为“王牌技术”的象征，谁拥有“诺浩”多，就说明谁的“王牌技术”多。因此，许多企业以拥有众多“诺浩”而自豪，就犹如企业有名牌产品一样。在许多情况下，“诺浩”的价值远高于名牌产品。这是因为，产品的设计技术常常可以被仿造和窃取，而要盗取“诺浩”却不那么容易。所以，许多西方企业视“诺浩”为绝密，很少申请专利，更不外传。

瑞士是个自然资源并不丰富的国家，因此，该国很早就选择了走发展高附加值加工制造业的富国之路，即主要生产消耗自然资源和能源较少的产品，而坚持在这些产品中注入知识含量高的劳动，以保证使这些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创造更高的价值。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呢？除适应潮流的产品开发、设计外，主要靠生产、加工技术上的创新，并使其中的许多技术形成“诺浩”。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诺浩”不断完善，不仅成为企业的传家之宝，而且以“名牌加工技术”而饮誉海内外，许多客户就是冲着这种独一无二的加工技术而将大笔生产、加工业务送上门来。制作钟表，尤其是高档手表，手工操作在整个工作量中占有很大比例，而瑞士工匠精益求精的手艺为巩固钟表王国的地位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

据调查，瑞士制造业无论大小企业均拥有“诺浩”，而且中小企业人均拥有“诺浩”远高于大企业。瑞士仅机床业拥有的“诺浩”就多达5000项。瑞士有一家专门加工手表壳体的小企业，已有90年历史，拥有320项“诺浩”，人均拥有4项。

懂得如何赚钱

瑞士与新加坡、香港、比利时并列为世界人均出口额最高的四大市场。如今，瑞士经济的一半收入来自外贸。

瑞士贸易竞争力强源于以下因素：瑞士地处欧洲中心地带; 瑞士人讲多种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英语）；瑞士的职业培训在世界上首屈一指；瑞士产品质量一流，为世界公认；瑞士政局稳定，劳资关系和谐，很少有罢工现象；瑞士人工时长、效率高；瑞士拥有世界一流的基础设施（交通运输、通讯等）；瑞士的服务业水准为AAA级（银行、保险业等）；瑞士善于合理利用国际分工；瑞士科研水平为世界一流；瑞士为中立国家，接纳了众多的国际机构。

瑞士虽是小国，却创造了许多“世界第一”的纪录。 人们最熟知的是瑞士手表。多年来，瑞士手表的“含金量”世界第一，平均每块手表出口创汇是日本的1.5倍、香港的4.5倍，是中国大陆的20倍。目前，瑞士手表占据了世界手表市场65％的份额，而高档高科技手表所占份额更达77％，可见瑞士表名不虚传。

不要以为瑞士人只会制造钟表这些小玩意儿，各国工业界人士都知道，瑞士生产的机床赫赫有名，世界上有150多个国家是瑞士机床产品的长期用户。长期以来，瑞士机床出口额位居世界前五位，人均机床出口创汇近30年来稳居世界第一。尤其是精密机床，更受各国青睐，2003年的出口额约20亿美元，占机床总出口额的89％。有人计算过，如果论斤两出售机床，瑞士机床每公斤的价格是日本机床的2.8 倍、美国机床的3.2倍，是中国大陆出口机床的10倍。尽管瑞士机床价格之高“世界第一”，但其机床却是国际市场上的抢手货。瑞士莱斯豪斯机床公司是一家仅有600多人的中型企业，它生产的精密螺纹磨床售价世界最高，但却一直供不应求。据一项调查，世界各国机床业的库存量中，瑞士最少，因此瑞士机床业的资金流动率居“世界第一”。在瑞士机床业界盛行一句口号：“产品卖不出去，是设计上的失败”。所以，瑞士的机床设计独树一帜，其重要特色有两个：高精度以及完全满足用户的要求。

瑞士除了拥有不多的森林和1500多个湖泊外，并没有多少旅游资源，但瑞士人善于动脑筋，设计了100多个旅游项目，并以优质服务和良好的硬件设施吸引游客，不仅每年有近2000多万游客进入瑞士，而且每个游客平均在瑞士逗留的时间达7.2天，这个指标居欧洲各国前列，而在人均旅游业创汇方面稳居欧洲前3名。此外，瑞士拥有大型旅游车12万辆，登山铁路专线50多条，轮齿轨铁路94公里，登山电缆吊车线400多条，滑雪电缆吊椅线1000多条……这些硬件设施的建设，对于一个小国来说是相当不易的，无怪游客们说瑞士是“世界花园”。最近，瑞士的几十家旅游公司已通过因特网向海外招徕业务，通过网络可在瑞士订购客房、机票，并享受优惠。

金融服务是瑞士最重要的服务业，半个世纪前就享誉世界，几乎所有国际大财团以及有声望的名人、大亨均在瑞士银行中拥有户头。瑞士的银行资产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远高于美国、日本和德国。以银行密度计，瑞士早已是世界第一。国内有3900多家银行，平均1000多名瑞士人便拥有一个银行。在人均吸收国内外存款方面，瑞士更是世界上的绝对冠军。

均衡发展教育

瑞士是西欧的一个小国，这个国家对教育高度重视均衡发展。即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均衡发展。瑞士教育制度中最突出的、最有光彩的特点就是它的职业教育了。九年义务教育，即初中毕业之后，学生开始分流，约70％的毕业生进入职业学校(俗称徒工学校)的道路。在瑞士的家庭、学校和社会上，已形成了一种共识，孩子上职业学校，只要符合他的爱好与实情，照样有出息。瑞士人认为，一个国家不能只培养科学尖子，还要培养职业尖子即各行各业的尖子。瑞士有300多种职业都有培训，学成后将获得证书。每个行业都在发展和进步。例如，今日对机械工人、裁缝、木匠、泥工等的要求，与50年前就大不一样了。瑞士人还认为，没有一个严谨、完整、高标准的职业培训系统，一个国家要取得经济和社会成功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瑞士对教育的高标准要求，一个仅有700万人口的小国，不仅出了16个诺贝尔奖金得主，而且孕育了世界一流水平的金融、旅游、酒店、机床、钟表、电子和仪器等行业。

在瑞士，全社会对各行各业的重要性都有共识，没有偏见。各工商企业、行政机构、甚至个体劳动者都愿意出资搞培训，以保证本行业后继有人，兴旺发达。实际上，徒工学校出来的人照样可以鹏程万里。瑞士最大的银行——联合银行的大老板施图德尔就是徒工学校出身。据统计，在日内瓦，75％的老板均出自徒工学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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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惦记着你

作者：刘继荣

快下班的时候，我无缘无故地喷嚏连连，同事说，谁在惦记着你呢？

窗外没有阳光，天空是制服般的冷灰，连微笑也是公式化的，谁在惦记着我呢？

谁会惦记着你所在的那个城市的气温，谁会惦记着你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谁会惦记你是不是不开心，又是谁惦记着你在深夜里发一个短信给你？

想起一个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朋友她曾经说过我不美丽，也不勤劳，也不勇敢，可是我善良，我是她从任何搜索引擎上也有搜不到的好友人选。

上大学时，她在我的下铺，不爱说话，每次我感冒都会从下面缓缓升起一个杯子，是我最讨厌的温吞白开水，然后是更令我厌恶的各种颜色的药片，喝光水，把药就顺手夹在床头一本同药一样的枯燥的书里。后来我偶尔打开那本书，里面黄黄白白的小药片那么精致而玲珑，那些经年的药片，像是当时没有认真看后来才读懂的留言，整本都有清淡的药香，一下子，鼻子酸，眼睛也酸，忽然就有了感冒的症状，才知道，感冒实在是一种幸福的滋味。

日子如流水一样地过，奔波在烟火红尘里，永远地忙忙碌碌，不知不觉间，我们在人海里走散了，失去了彼此的消息，可是我们仍然牵挂着她，相信 她也一定会惦记着我，那些曾经从心底开出的花儿，在匆匆的流年里会老去，所有的花瓣都飘零之后，却留下了一粒粒晶莹的种子在某一个不能预见的日子，繁花会开满光阴的两岸。

窗外已经开始飘雪，细碎的沙粒一般的雪，满天满 地无处不在。

也许惦记着我的是年迈的双亲吧？他们打电话来永远是那几句：家里都好，你很忙，不要惦记我们。可是他们却一直一直的惦记着我。

雪大起来了，大片的雪花旋转着飘 飞着，落下来，落下来，纤巧的娇憨的落花，厚厚地堆积着，它傻傻的只会爱，所以才不会碎，不会痛。

“刘继荣，刘继荣!”谁在大雪里锐声叫我的名字，我连忙答应着，随即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我的儿子已经泣不成声：“你的手机怎么总是联系不上？预报今天有寒流，有大雪。以为你跌倒在雪地里，你怎么会这样？刚才我喊妈妈，那么多妈妈都跑过来，我只好叫你的名字。”自从我生一场大病之后 ，他常常是天气预报的热心小观众，关照我添减衣服，而且关照好自己不要感冒，有时候他絮絮叨叨地告诫我的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只有十岁。

“要过马路了，小心车！”那么熟悉的声音。我过马路的时候，永远都是让人担忧的心不在焉，最早是父母无数次地叮嘱我，并且不辞辛苦地送我去学校，后来在外地上学的时候，总是好朋友挽住我的臂，和我一起过去。再后来是老公紧抓住我的一只手，现在他到外地了，我的孩子又抓住我的手，他第一次焦灼地喊的是：汽车,小心啊，快让开!我妈妈要过马路了!

仿佛我是一辆坦克，一不小心就会把别人的车撞坏。他喊得那么响，匆匆过往的行人，淡漠的脸上都 有了明亮的笑意，

北国的寒风是锐利的，儿子拿出一条长长红围巾给我系上，那是他亲自为我挑选的。

路灯亮起来了，数不清的雪花舒展着玉色的小翅膀，满世界飞舞，我们仿佛走在涌动的花海中，整个天地间都 是令人恍惚的落了又开的繁华。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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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临终的日子

作者：陈光中

带病北上

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之后，邀请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尽管当时政局动荡、情况复杂、形势严峻，孙中山还是由宋庆龄陪同冒险北上，试图为实现国家统一寻找出路。

在孙中山北上途中，北京的政局发生了很大变化。军阀段祺瑞、张作霖进入北京，成立了“中华民国临时执政府”，段祺瑞当上了“总执政”，而冯玉祥却被排挤到张家口去了。

到达天津的当天晚上，孙中山突发高烧，肝痛剧烈，颓然病倒了。12月31日，他剩坐的专列驶进北京前门车站。由于病情严重，孙中山暂时住进北京饭店，以便治疗。经德国医生主持会诊，认为是肝脓肿，然而治疗十数日，并无好转，反而发现眼睛出现黄疸迹象。

病入膏肓

1925年1月26日，孙中山被送进协和医院手术室。当医生打开他的腹腔时，惊讶地发现“肝部坚硬如木，生有恶瘤”，立即取出活体标本进行化验，结论是肝癌。

经过对吸出脓液的化验分析，医生认为，孙中山的病至少有10年以上的历史了。医院院长刘瑞恒本是孙中山的好友，亲自写信给孔祥熙，请他转告孙中山的家属及国民党人士，孙先生为肝癌最末时期，生存无希望。这封信等于是宣布了孙中山的死讯。2月18日，孙中山乘特备汽车缓行至铁狮子胡同的临时行辕，在那里度过了他一生的最后时刻。

最后时刻

2月24日，经党内同志建议，决定请孙中山签署遗嘱。下午3时，孙科以及宋子文、孔祥熙、汪精卫等人齐聚病榻之侧，聆听孙中山的最后指示，并由汪精卫等人起草了遗嘱。就在孙中山执笔行将签字的时候，突然听到宋庆龄在旁边的房间里悄声抽泣，他不禁一阵心酸。结婚10年来，宋庆龄始终与他生死相依，患难与共。在他病危之际，她日夜守护，在绝望之中还始终存有一丝幻想，希望他能奇迹般地康复。他不忍让她伤心，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放下了钢笔。25日，孙中山的身体愈见衰弱，“惟神志仍极清明”。第二天，状况更加不好，开始出现严重的肝腹水，无药可救了。

这些天来，宋庆龄一直处于极度痛苦之中，眼看着丈夫一天天在离自己远去而又束手无策。3个多月来，她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几乎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孙中山身边。在这最后的时刻，她反而十分镇定，带领大家来到孙中山的病榻前。孙中山这时神志十分清醒，命人取来早已拟好的遗嘱。由于身体十分虚弱，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钢笔，宋庆龄轻轻托着他的手腕，在文件上签下了他的名字“孙文”。

他签署的第一份文件是“国事遗嘱”：

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

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嘱！

第二份文件是“家事遗嘱”：

余因尽瘁国事，不治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吾妻宋庆龄，以为纪念。余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余志。此嘱。

第三份文件是《致苏联遗书》，是写给“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大联合中央执行委员会亲爱的同志”，由孙中山用英语口述。他充满感情地说：

我在此身患不治之症，我的心念此时转向于你们，转向于我党及我国的将来。……亲爱的同志，当此与你们诀别之际，我愿表示我热烈的希望，希望不久即将破晓，斯时苏联以良友及盟国而欣迎强盛独立之中国，两国在争世界被压迫民族自由之大战中，携手并进，以取得胜利。谨以兄弟之谊，祝你们平安！

在弥留之际，孙中山叮咛儿子孙科和女婿戴恩赛要善待宋庆龄。他还嘱托何香凝，要“善视孙夫人，弗以其夫人无产而轻视。”何香凝垂泪说道：“我当尽我的力量来爱护孙夫人。”孙中山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廖仲恺夫人，我感谢你……”

3月11日晚，孙中山陷入深度昏迷之中，他还在喃喃自语：“和平……奋斗……救中国……”12日凌晨痰忽上涌，口不能言，家人及同志环立于病榻旁边怀着无比的悲痛与他告别。1925年3月12日上午9时30分，孙中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告别英灵

当天中午12时30分，覆盖着国民党党旗及中华民国国旗的孙中山遗体被送抵协和医院。经手术取出内脏化验，证实孙中山肝癌属实，同时还发现胆囊内有6块结石，说明他已经被病痛折磨许久了。

3月15日，遗体经防腐处理完毕，请宋庆龄及其他亲属探视，宋庆龄抚着孙中山的遗体放声大哭，其他人也莫不下泪。上午10时，开始装殓，孙中山的遗体身着大礼服、头戴礼帽、足穿皮靴，被移入棺内。棺为椭圆形，上方有玻璃棺盖，以便公众吊唁时瞻仰。

那已是3月中旬，本应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15日这天突降大雪，似乎上苍也为伟人的去世而感到悲哀。许多人冒雪前往医院，希望瞻仰孙中山的遗容。

3月19日上午，孙中山的遗体被送往中央公园社稷坛大殿，沿途自发送葬的民众多达12万人，自协和医院至中央公园沿途几乎没有空地，以致交通为之阻塞。维持秩序的士兵均将枪托向上、枪口向下，以示哀悼。航空署还派出3架飞机，在沿途低空飞行。盛放孙中山遗体的棺椁被安置在社稷坛大殿正中，上悬其遗像及“有志竟成”的横匾，两旁悬挂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对联，棺上覆盖着青天白日旗。当晚，宋庆龄及其他家属就在灵堂内用黑布幔隔出的一角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根据治丧处的日程安排，3月23日由在京的国民党党员公祭；24、25日为政府机关、各界代表及外宾公祭；26日各学校公祭。自27日开始，公园开放，任民众公祭。本来每天开放的时间是自上午10时至下午4时，因为前往吊唁的人数太多，只得延长至晚6时止。3月29日是星期日，来宾竟达十余万。

暂厝西山

关于孙中山的安葬方式及地点，也有很曲折的故事。孙中山生前曾经表示过，希望去世后能够葬在南京。那恰恰是在13年前，即1912年4月1日，孙中山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卸去官职，他感到一阵轻松。当天，他在卫士陪同下到南京郊区的紫金山打猎。在南山的半山寺附近临时休息，孙中山环望四周，见天高云低，山清水碧，松柏繁茂，景色宜人，不禁赞道：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我死后如果能葬在这里就好了。国民政府决定遵照他的遗愿，将南京紫金山选为墓地，孙中山刚刚逝世，便立即派人员前往南京勘察。由于陵园建设不是能够马上完成的事情，因此治丧处决定将孙中山的遗体暂厝北京西山碧云寺，待南京陵园建成后再正式安葬。

4月2日上午，孙中山的灵车在庞大的护灵队伍陪侍下，经西长安街、西单牌楼、西四牌楼出西直门，赴西山而去。无数民众走上街头，含悲为孙中山送行，有两万多名民众竟然跟随灵车从市里一直步行到香山。市内各政府机关一律下半旗志哀；航空署再次派出3架飞机，绕空飞行，随队护送；内务部鸣炮33响，以示致敬。沿途有不少学生的队伍，当灵车经过时，学生们纷纷把手里的花圈向车上抛去，并高呼口号：“孙中山先生主义万岁！”“打倒军阀！”“反对帝国主义！”……

下午4时25分，车抵碧云寺。碧云寺始建于元代，是京西名刹。民国初年时，寺内建筑多有倾颓，蔡元培等人曾筹资修茸。为了安放孙中山的灵柩，在公祭进行的同时，治丧处已安排人员进行了紧急整修，并在寺门内外竖起数座牌楼，在牌楼和各道寺门上，悬有大量的挽联和横额，其中释净和尚的挽句最为简洁：“今世如来”。对于为济世救民而鞠躬尽瘁的孙中山来说，这也许是最恰如其分的评价了。

停放灵柩的石龛在气势雄伟的金刚宝座塔下，由于地势陡峻，不得不架制一座木桥，使用系在绳索上的特制小车，以人力拽引上行至塔座，并由孙中山的儿子孙科和女婿戴恩赛亲手将灵柩安置到位。

5时30分，灵柩安放完毕，再次举行公祭后，众人退出。

孙中山逝世前曾希望自己能够像苏联领袖列宁那样保存遗体，供民众瞻仰。因此，在他逝世后的第二天，国民党便与苏联政府联系定制安葬列宁时使用的那种“水晶棺”。3月30日，苏联政府赠送的特制棺椁运抵北京。但是，有关医生认为，这种棺椁适用于干燥寒冷的北方，却不适合中国南方潮湿炎热的气候，如果用它装殓遗体，仅仅能够保存20年左右。而由于先期处理技术不很理想，在孙中山逝世仅20多天后便发现遗体皮肤开始变黑。4月5日是清明节，有关人员将孙中山的遗体移出石龛，用楠木棺重新装殓，放回石龛内安置。

以后的几年里，战事频仍。情况最紧急的时候，护灵人员曾经转移遗体，暂移至附近的山洞内停放，以避战祸，待危机消除后，又重新运回。

经过长达3年的建设，位于南京紫金山的中山陵终告竣工。1929年5月，国民政府举行了盛大的“总理奉安大典”，将孙中山遗体运往南京安葬。6月1日，在南京狮子山炮台隆隆的礼炮声中，墓室徐徐封闭。孙中山的丧事至此全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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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吻痕

作者：[美]詹姆斯·摩尔荣素礼编译

大学时代，我认识了一个年轻人。他脸上有一块巨大而丑陋的胎记。紫红的胎记从它的左侧脸角一直延伸到嘴唇，好像有人在他脸上竖着划了一刀。英俊的脸由于胎记而变得狰狞吓人。但外表的缺陷掩盖不了这个年轻人的友善，幽默，积极向上的性格，凡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他还经常参加演讲。刚开始，观众的表情总是惊讶，恐惧，但等到他讲完，人人都心悦诚服，场下掌声雷动。

每到这时，我都暗暗叹服他的勇气。那块胎记一定曾带给他深深的自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克服这么样中的心理障碍，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言谈自如。

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后，有一天，我想他提出了藏在心里的的疑问：“你是怎么应付那道胎记的呢？”我言下之意是：你是怎么克服那块胎记带给你的尴尬和自卑的？他的回答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说：“应付？我向来以他为荣呢！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告诉我：‘儿子，你出生前，我向上帝祷告，请他赐给我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于是上帝给了你特殊的才能，还让天使给你做了一个记号。你脸上的标记是天使吻过的痕迹，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我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找到你。当看到你和别的婴儿一起睡在婴儿室时，我立刻知道，你是我的!’”

他接着说：“小时候，父亲一有机会就给我将这个故事，所以我对自己的好运气深信不疑。我甚至会为那些脸上没有红色‘吻痕’的孩子难过。我当时以为，陌生人的惊讶是出于羡慕。于是我更加积极努力，生怕浪费上帝给我的特殊才能。长大以后，我仍然觉得父亲当年没有骗我：每个人都从上帝那儿得到特殊的才能，而每个孩子对父母来说都是一种不同的。而正因为有了这块太急，我才会不断奋斗，取得今天的成 绩，它何尝不是天使的吻痕，幸运的标记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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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祝福

作者：梅莉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那年，女孩刚上大学，她住在有六个人的宿舍。另外五个女孩家里的条件都非常好，而女孩家里很穷。她的穿着非常朴素，人长得瘦小而且有点儿黑，除了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女孩跟打扮漂亮的舍友比起来，就像是天鹅群里的丑小鸭。

正因为这样，女孩很自卑，脸上总是挂着忧郁的神情。她尽管努力，但成绩平平。

女孩的舍友陆续地过生日，她们在高档的卡拉 OK厅或充满浪漫情调的酒吧开生日Party。女孩参加Party的时候，总是坐在角落，默默地看着鲜花、礼物和祝福一齐拥向幸福的寿星。

而女孩的生日总是被人忘记，因为她自己也常常遗忘了它。女孩偶尔也会有想起的时候，她不奢望开一个生日 Party，但她希望有一天，有一个人忽然记起了她的生日，送给她一张贺卡，对她说“生日快乐”，女孩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从没有一个人为她这样做。有一次，她的生日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她的舍友忽然想起，问她：“你的生日是不是已经过了?”女孩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生日的确早已过了。于是大家淡淡地笑笑，不了了之。

在大三上学期的一天，女孩坐在图书馆一个靠窗的位置，认真地看书。那天，外面的阳光灿烂而明媚，透过玻璃照在了她的身上。女孩因这阳光而心情明朗起来，她转头望着窗外，只见阴密的小树林，有叶子飘飘柔柔地落下，铺满了草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成点点金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成点点金斑，随秋风起舞。南国的晚秋总是这样的华丽则富有生气。女孩突然想起，今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二十年前的今天，有一个小生命哭泣着降临，而二十年的生命历程，更是一首美好的乐章。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发觉这种美丽。女孩刹那间醒悟，当自己一个人跋涉时，如果没有人为你祝福，那就自己祝福自己。生命的旅途常常会有挫折，会有苦难，这时候需要一种勇气，一种鼓励。

女孩到蛋糕店，为自己订了一个蛋糕。剩下来的时间里，她到地摊上，买了一套衣服，很便宜，但她穿上它后，整个人焕然一新。然后她开始制定自己的奋斗目标和学习计划。那一天，女孩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晚上，女孩提着蛋糕和一袋零食回到宿舍。当她把蛋糕摆在桌上时，舍友惊呼： “今天是你的生日?”女孩微笑着点点头，于是大家都围拢过来，祝福她生日快乐。因为没有一个人记起她的生日，因此没有一个人准备礼物，但女孩心中早已溢满了幸福。

女孩在摇曳的烛光中许愿，祝福自己勇敢、快乐并坚韧不拔。

从那在以后，大家发现女孩似乎变了一个人，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人也变得越来越美丽。

女孩开始参加学校的各种大赛，获得了许多的奖项，而且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后来，爱好文学的她开始在报刊上发表文章，再后来，女孩成为一所名牌大学的硕士研究生。

在梦想慢慢实现，即将踏上人生的另一个旅途时，女孩终于牢记二十岁生日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如果没有人为你祝福，那就自己祝福自己。

而这个女孩就是我，如今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写下这段文字，感谢生活，感谢生命，更感谢自己，因为自己给了自己勇气和希望。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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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清凉

作者： 张丽钧

一条渡船,上面载满了急切到对岸去的人．船夫撑起了竹篙,船就要离岸了．这时候有个佩刀的武夫对着船家大喊:"停船!我要过河!"船上的客人都说:"船都已经开了,不可回头．"

船夫不愿偎众人之心,对武夫说"且耐心等下一趟船来吧"．这时候船上的一位出家师傅却说:"船离岸不远,为他行个方便吧?"船夫看了说话的是位出家人,便掉转船头去载那位武士．

武夫上了船,看身边坐的那个出家的师傅,顺手就拿起鞭子抽了他一下,骂到:"和尚,快起来,给我让座!"师傅的头淌下了血,师傅捂住血却不和那人争辩,默默起身,将位子让给了他．满船的人看到此情景,更是惊讶．大家都愤愤议论,说禅师好心让船夫回头载他上船,真不该造此鞭打．武夫听此言,知道自己错打了人,却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等到船靠了岸,师傅一言不发,到水边清洗血污．武夫看到师傅如此安详的神态和举止,惭愧顿由心生．他上前跪在水边,忏悔的说"师傅,对不起"师傅应答道:"不要紧,外出的人心情是不好的．"

讲故事的那些人是这样对评价这件事:"禅师如此的涵养,来自"众生皆苦"的慈悲心．在禅师看来武夫心里比自己苦多了,对于禅师来说不要说座位只想把心中的清凉也一并给他．

我坐在一旁内心悄然自问:这里面,清凉是指什么了?"

和那位拥有着"沉静的力量"的师傅比起来,我是近乎饶舌的。现实的鞭子还没有抽打到我的身上,就恐怕已经开始喋喋幽怨了．有一种隐忍其实是力量,有种静默其实是惊人的告白．有时我的内心,有太多远离清凉的时刻了．

面对误解,面对欺瞒,面对伤害时候,曾经,我的心燃起过痛苦仇怨的火焰．曾经也天真的以为,这样的灼伤后,我迎来的将是一片片青葱．

直到当我接触了一位禅师写的书后,才懂得:因为怜惜,所以不许那人独自滞留在岸边;遭遇毒打时,窥见的是那人将自己生命的的怒火而不断的折磨自己．当有人向你下跪忏悔的时候,你原谅了他,还真心的为他开脱----------这时你为自己内心的清凉,又储备了多少．

一个和尚曾执意要为我看相．当时我心里认为他要么是个花和尚要么就是骗钱的．他在我额头鼻梁前划了个十字然后问我是个什么字,好半天我没回过神来．懵懂的摇头说不知道．他说道"猜不到好啊"我还是不明白,就接着问我的同伴"到底是什么字"同伴神秘的对我笑了笑说"不知道才有福啊"．

直到几年后历经了许多事才明白那是个苦字．

其实人都是带了一个"苦"字来到我们这个尘世间的．你是苦的,我也是苦的,众生皆苦啊．

当我们宣泄内心的痛苦时,这苦才是最蛰人心的,我们自己往往是那个鞭子还未落下,自己的灵魂早就皮开肉绽．说到底就是----虐人即自虐,爱人即自爱．

当我们在镜子前驻步时,认清从出生开始就印在脸上的那个字．去潜心的承受它给我们所带来的种种过程,再看看我们身边和我们一样的人,怜惜的心会让我们轻易的感受到那心中无尽的清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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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

□作者：anonymous

两个旅行中的天使到一个富有的家庭借宿。这家人对他们并不友好，并且拒绝让他们在舒适的客房过夜，而是在冰冷的地下室给他们找了一个角落。当他们铺床时，较老的天使发现墙上有一个洞，就顺手把它修补好了。年轻的天使问为什么，老天使答到：“有些事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

第二晚，两人到了一个非常贫穷的农家借宿。主人夫妇俩对他们非常热情，把仅有的一点点食物拿出来款待客人，然后又让出自己的床铺给两个天使。第二天一早，两个天使发现农夫和他的妻子在哭泣，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一头奶牛死了。年轻的天使非常愤怒，他质问老天使为什么会这样：第一个家庭什么都有，老天使还帮助他们修补墙洞，第二个家庭尽管如此贫穷还是热情款待客人，而老天使却没有阻止奶牛的死亡。

“有些事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老天使答道，“当我们在地下室过夜时，我从墙洞看到墙里面堆满了金块。因为主人被贪欲所迷惑，不愿意让别人来分享这笔财富，所以我把墙洞填上了。昨天晚上，死亡之神来召唤农夫的妻子，我让奶牛代替了她。所以有些事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

有些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你有信念，你只需要坚信付出总会得到回报，你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后才发现……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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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情只对你和我有意义

作者：凉月满天

据说物质贫乏时代的人们憨厚又狡诈，大方又小气，貌似公允又十分偏心。这一点我十分相信。我婆家的奶奶经常会绘声绘色跟我们讲述一件事。

呼嗒呼嗒的风箱声停止，拿一瓢水把余火泼灭，揭开高梁篾编的笼屉，一股热气冲天而起。奶奶忙着用水把手蘸湿，把锅里的白面馍和黄面馍拾到干粮篮里。一边拾，一边暗中记数：“一，二，三，白馍，十六，黄馍，十七……”我一边听一边纳闷：“记数干嘛？一家人吃饭还要定量？”

谜底很快就揭开了。一锅薄粥，小葱拌黄瓜，一家人团团围坐，开吃。太爷爷--奶奶的公公，唱戏一样站起身来，象老生出台，咳嗽一声：“嗯叹，你们吃吧，我不饿，出去遛遛。”胳膊往身后一背，踱出门去，两只袖子鼓鼓的。瞅他出了门，我奶奶赶紧查数，“一，二，三，嗯，白馍，十五，黄馍十六。”她啪地把筷子一摔，说我爷爷：“你爹这个老不死的又偷干粮给你兄弟！”

爷爷是个孝子，正低头喝粥呢，“咣”把碗一摔：“你爹才是老不死的！”

“你爹是老不死的！你爹是老不死的！”

这下子重点转移啦，不是公爹偷干粮给小叔子的问题了，开始争论谁的爹才是老而不死。争论到最后通常是诉诸武力，饭锅踹翻了，干粮洒一地，我爷爷的胳膊被咬了好几个狼一样的尖牙印子，我奶奶半边脸钢红--打的。

就这样隔三差五来一场。我就很奇怪，老人干什么不一碗水端平呢？非得要这样搞得两口子大打出手，伤害感情？但谁也没办法。就是如厕，小解就解到大儿子的厕所里，大解得跑到小儿子的厕所里，那是粪肥！

这样做法的确伤感情。王熙凤说人和人之间象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我爷爷和奶奶就这个样子。到最后两个人不光分房而睡，而且十亩庄稼地，各种五亩。这怎么种法！给棉花打尖理杈是女人家干的事，给庄稼地拽长锄短锄，收夏收秋往房上扛粮食是男人干的事。这一分开，奶奶的五亩地杂草疯长，看不见地皮，爷爷的棉花长得一人高，全是绿油油的疯杈子。收回棉花来，我奶奶给几个孩子做棉衣裳，暄暄软软，任凭我爷爷布衾多年冷似铁；收回粮食，我爷爷端着升斗出去换大饼油条，和我太爷爷一起吃，任凭我奶奶粗茶淡饭，清汤寡水。

到后来，惹祸的太爷爷也老死，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这么多年的惯性却无法停止。老两口还是过不成一家子，干脆把自己分给了四个儿子。爷爷跟大儿子和小儿子，奶奶跟二儿子和三儿子。不知道怎么分的，明显的不合理。

大儿子--也就是我公公，和小儿子都在外边工作，家里没地。一个老头子没有用武之地，天天呆街，和一帮子老头老太袖着手说东说西。越是闲着越有食欲，整天想着大饼油条和肉丸饺子。偏偏两个媳妇都爱素净，素炒白菜都不肯多搁油，嫌腻，把老头子饿得七素八荤，脚下没根。

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是农民，一年四季手脚不闲，我奶奶也闲不下来。快七十岁的老太太，头发都白完了，一只眼睛还是萝卜花，那是给儿子们去麦地里拔草时，一根麦芒扎成那样子的，心疼钱，也没治，就那样了。整天泥一身水一身，跟年轻人一样摸爬滚打。两媳妇不疼婆婆，老嫌给自家干得少，偏心。春种秋收，浇水施肥，累得我奶奶一路往家走晃晃悠悠，痴痴呆呆，看见我爷爷连瞪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我爷爷在街上坐着，一路目送，眼神复杂。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跟我奶奶同时出现在二叔的地里。长长的一块玉米地，我奶奶在前边一个一个地掰棒子，我爷爷跟在后边扬着镢头刨秸秆。两个人都闷声不语，我爷爷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不自然，我奶奶明显地神情欢快，脸上漾着水波一样的笑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擦擦眼睛嘟哝：“老倔驴……”

后来，我爷爷和奶奶就角色互换了，奶奶整天呆街，爷爷象风车一样给儿子家乱转。转来转去，俩老人不干了，开始造反。

夕阳衔山，该做饭了，两个老人没有各回各家--各儿子家，而是一前一后相跟着回到了厮守这么多年，打吵这么多年，生分这么多年的自己的“家”里。三间孤零零的草泥抹墙的破房子和蒙满灰尘、缺胳膊断腿的破家具。

我爸爸找到这里，我爷爷很坚决：“你们回去吧，我和你娘就在这儿了。”我二婶也来了，一脸想找岔的神气：“娘，这么晚了，不做饭，跑这破房子来干嘛？！”“你说什么？”我爷爷平生头一次叉起腰来教训儿媳妇，给自己的媳妇出气：“做饭？那么大一块地，你让你娘一个人掰棒子，她都七十多了，干起活来不象是你婆婆，倒象你媳妇！还要她回去做饭？牛马累一天还知道吃口现成的！你们走吧，我跟你娘就住这……”二婶气得一扭身骂骂咧咧出去了。

后来，我不止一次目睹这老两口象新婚夫妻一样同做同吃。一个拉风箱烧火，一个围着围裙切菜，一个剥葱，一个择蒜，我爷爷不会包饺子，就帮着放案板，然后抽着旱烟袋笑眯眯看着老伴忙碌。饺子出锅，他一顿能吃三大碗，一嘴一个肉丸，香着呢，越吃越爱吃……

所以说看起来凡事都不应绝望，总有一天满天乌云散，明月升上来。

只是，这月亮升上来太晚，乌云散开又太迟。

我奶奶明显地越来越吃不动了。本来就是一头银发，黄净面皮，现在脸更黄，头发枯涩没有光彩。走一步喘两喘，还在扎挣着给老伴烙饼、擀面、炸回头、包饺子。吃饭了，暮色苍茫中，挨着家里那棵几十年的老椿树，一钩新月早早挂在树梢。放下用了多少年的油漆斑驳的小饭桌，两人对坐，我奶奶还是多年的老规矩，随时伺候着给我爷爷盛饭。我爷爷也是多少年的老规矩，吹毛求疵：太满了，太浅了，别给我那么多米粒，你不知道我不爱吃米？我奶奶就恼：“别不知足，老头子。什么时候等我死了，你就知道难过了。”

我坚信人都有一种对死亡的敏感。我的小孩子才六个月，谁抱她都可以，冲人家甜甜地笑，就我奶奶抱她，吓得她一边乱挣一边哭得要背过气去，软软的头发都要竖起来。“唉，小娃娃看见什么了？吓得她那样。”我奶奶一边把孩子还我，一边尴尬得喃喃自语：“莫不是我要死了？”

“瞎说什么！”我爷爷厉声呵斥，吓我一跳，威风依稀似当年。

但是根本不是瞎说。不出半个月，我奶奶就病倒了，神智一天天昏迷。我看着爷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心焦如焚，拄着拐棍子橐橐地敲地面，命令我奶奶：“你起来！给我起来，下地，跑！”没人理他，孙男娣女围着奶奶默默垂泪。

他开始运用他那一点可怜的堪舆知识，狂乱地搜索房屋四周和整个院子。一眼瞅见了什么，居然迈着被半身不遂搞得僵硬无比的腿，自己钻到了破旧的厢房，找到一把遗弃多年的锯子，锈迹斑斑，颤颤巍巍拎出来，对着那棵他们在底下吃过多少年饭的大椿树开始锯。爸爸跑出来：“爹，你干嘛？”

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手头不准，一边上上下下地乱锯一边发脾气：“都是这棵树！正对房门，把你娘妨倒了，把它锯了，你娘就能醒过来……”我爸爸接过家当：“爹，你起开，我来锯。”

大椿树被轰隆隆放倒，一树绿叶渐渐枯萎，忧伤而委屈。我奶奶却始终没能站起来，一个月后去世。她在最后的几分钟里醒过来一次，眼睛发亮，颧骨发红，手颤着往上抬，一边声音微弱地叫：“他爹……”我婆婆赶紧溜下炕去叫我爷爷，等他两脚拌着蒜想快却快不了地冲进来，我奶奶早闭了眼，媳妇们正乱着给她拢头穿寿衣。爷爷把她冰凉的手攥在他的手里，贴在脸上，满脸是泪，无声地张着粉红色没有牙的大嘴。

三个月后，爷爷去世。活着时也不说想念，也不说悲哀，只是摩挲着奶奶的遗像发呆，饭吃得越来越少。婆婆特意给他包了肉丸饺子，只吃了一个，就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汪汪的泪，看得人心碎。他走的时候也很安静，一味沉睡，好象梦里喃喃自语了一句，语气焦急：“怎么还赶不上！”--也是，伊人先自离开，路上烟尘飞扬，老是追赶不上，真着急。

“纷乱人世间，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这场戏用生命演下去，付出的难得有这番约定，这段情只对你和我有意义。”茫茫人世，谁会记得一段古旧的情爱，这段情也许真如歌里唱的，只对他和她有意义。到了另一世界，他们想必也是一人做饭，一人烧水，一人种田，一人浇地。在这个喧闹纷乱的世界里，光这样想想，都让人觉得安慰。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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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味道

作者:张小娴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味，日子久了，那种气味就代表他。

F说，他爸爸是一家海鲜酒家的厨师。小时候，每晚爸爸下班回来，他都嗅到他身

上有一股浓烈的腥味。他们住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爸爸身上的腥味令他很难受。他和

爸爸的关系很差，考上大学之后。他立刻搬出去跟朋友住。两父子每年只见几次面。

后来，他爸爸病危，躺在医院里。临终的时候，他站在爸爸的病榻旁边，老人家身

上挂满各种点滴，加上医院里浓烈的消毒药水味道，他再嗅不到小时候他常常嗅到的爸

爸身上的那股腥味——那股为了养活一家人而换来的腥味。他把爸爸的手指放到自己鼻

子前面，可是，那记忆里的腥味已经永远消失。那一刻，他才知道，那股他曾经十分讨

厌的腥味原来是那么芳香的。

爸爸走了，他身上的腥味却永存在儿子的脑海中，变成了悔疚。F说，他不能原谅

自己小时候曾经跟同学说：“我讨厌爸爸的味道。”

他记得他有一位同学的爸爸是修理汽车的，每次他来接儿子放学，身上都有一股修

车房的味道。另一个同学的爸爸在医院工作，身上常常散发着医院的味道。

爸爸的味道，总是离不开他的谋生伎俩。爸爸老了，那种味道会随风逝去。我们曾

否尊重和珍惜他身上的味道？

你爸爸是什么味道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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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生活的印记

作者：曾颖

我的老前辈杨伯，某一天在电视新闻中看到一位和他同龄的老人在街头发病被送往医院，但因老人身上只有几十元钱，且又联系不到他的儿孙，医院不敢贸然施救，结果死在病床上。从那天起，他老人家就长期将两个存折和3000元现金带在身上。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又怕小偷光顾，于是就缝了一个有口袋的大内裤，走起路来一叉一叉的，很搞笑。此习惯一经养成，风雨不改。晚辈们都视之为病态。

无独有偶，我的外婆，今年82岁了，双目失明，行动不便，但多年来养成的屯积粮食的习性却一点都没有改变。她像《四世同堂》中的祁老太爷一样，喜欢把米、油、花生、面条等放在自己卧室里，从床上一伸手便可以触到，那种富足和踏实的感觉，令人发噱。最喜剧的是老太太虽然双目失明了，却胸怀全球，无论是索马里闹饥荒美国打伊拉克还是印度洋大海啸，都能使她联想到油价粮价快涨了，赶紧买几百斤回来备着。她的焦虑、担心和溢于言表的恐慌，都让晚辈们感到不可理喻。但联想起“粮食关”那年，她拖着六七个儿女，大年初一家中只剩一把猪都不愿意吃的干苕藤时的情景，我们实在不忍心指责她的“变态”，只是悄悄地将她那些略有些发霉的粮食偷偷换掉，搞些道具粮食让她老人家一劳永逸地快乐下去。

像老外婆这样的例子还很多。我家对门一家凉菜店的男主人曾伯也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最大毛病，是不喜欢他的妻子与别人说话。他是怕妻子“吃政治亏”，因为妻子经常与买凉菜的顾客聊时事，哪里又抓了腐败分子哪里的铁路又出了轨哪些人又要涨工资了。这对于一个讲人气的小买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但曾伯看来，此事却万分危险，他时常在妻子讲得正高兴时，又是挤眉又是眨眼，有时甚至干脆骂开了，说：“有什么好说的？干你的活！”随后还会小声附到妻子耳边说：文革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曾伯在“文革”中见过太多的人祸从口出，因此，他不惜以得罪买主和惹得家庭不和的代价，也要坚持让妻子少说话。

在生活中，类似的例子举不胜举。有的新闻工作者，一遇到写领导排名就噤若寒蝉，如履薄冰。有的摊贩，不管有证无证，一想起城管就条件反射式的发抖；有的股民，一听到电视的股评就喊换台；有的民工，三天没有看见包工头就吓得失去了方寸，以为对方又卷款潜逃了……

对于很多正常人来说，都会嗤笑以上的种种行为的病态。但每个人的历史，也许就像树的年轮一样，记录着他所经历过的所有灾难和教训，而且永远无法抹去。让昨天的经历来指挥今天的行为，有时确实显得滑稽可笑。但基于当前的某些社会现状和背景，谁又敢把这些行为仅仅当成笑料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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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

作者：刘红

二十多年前，开门办学成为潮流。我们学校的学农基地设在距县城８０多公

里的朝阳峰。

农忙期间，高中学生自带粮草，分班轮流上山，时间一周。

朝阳峰顶建有红砖青瓦院落，原是寺庙。建国后几经冲击，僧侣多作鸟兽散。

我们上山时，仅有一老僧留守，为我们挑水扫地，炒菜做饭。老僧已蓄须发，不

打坐，不诵经，衣着一如常人。我们忙时，他来帮忙；我们闲着，他便远远躲开。

朝阳峰海拔１１００多米。山上长风不止，据说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半年。

茅草繁茂，而树木却不及人高，且奇形怪状，使人想起盆景。作物除了红薯，什

么都不长。我们年年垦荒、播种。今人欣慰的是，红薯个大，产量高。那年月，

我们就是这样，投入青春，收获红薯。

白天劳作，晚上休息。我们窝到床上，伴着呼啸的西北风，在黑灯瞎火中闲

聊。说得最多的，自然是这座山、山上的这座庙以及庙里的这个神秘的老和尚。

有人提醒说，和尚是封建余孽。弄得我们很紧张，心里想，这老僧会不会往饭菜

里投毒呢？于是我们成立了侦察小分队，连夜行动，将老僧秘密监控。

后半夜，厨房的油灯昏昏地亮了，我们几个埋伏窗下门边。老僧打开库房，

提出一袋大米，倒入一只大木盆中。他在盆边蹲下来，捧起一把大米。大米水一

样从他指缝漏出来。他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布袋，左手撑着袋口，右手抓米。抓了

几把，布袋灌得鼓鼓的。他紧一紧袋口的绳子，松开宽大的袂裆裤。将小布袋系

在裤裆中。然后淘米、生火蒸饭。天色麻麻亮，饭枧升腾着香喷喷的蒸气。他用

灰土盖住灶膛内的明火，准备溜了，在门口被我们逮个正着。

我们押了老僧进房，搜出饱饱满满但不足两斤的一袋米，问：“为什么偷米？”

老僧目光躲躲闪闪，说：“喂猫。”我们笑了。出家人不说谎，偶尔说谎，必成

弥天大谎。又问：“猫儿能吃米吗？”我们在大批判、大辩论的大氛围中成长，

长于口诛笔伐，敢于无理取闹，何况铁证如山！我们个个神气十足，底气十足。

老僧慑于气势，两膝着地，长跪不起。“我是山东人，”他说“我到崇阳二十多

年了……”他这样语无伦次地说。像是盖头盖脑淋了一盆水，他打个寒颤，突然

间就平静下来。

“我被拉壮丁当了蒋匪的兵。南京解放的前夜，我逃出城壕，与一个姓王的

崇阳籍伤兵结伴同行。王是独子，父母年事已高。走出百十来里，王不行了，托

我给他父母养老送终。

说着就断了气，但眼睛睁着。我替他抹上眼睑。才松手又睁开了。王对我不

放心呢。我说，我保证给你父母养老送终。王闭上眼，清亮的泪水从他眼角浸出

来，直往耳洞里跑。“

“其实，我事先和王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崇阳这个地方。我边走边问，直到

次年秋天才找到王的父母。他们真的很老了，而且无依无靠。我在朝阳寺削发为

僧后，在半山腰找了块背风的平地，盖了间干打垒的茅屋，把他们接来住下。这

一住就是二十六年。我无一技之长，只能走东家窜西家化些食物接济他们。你们

来后，见到白花花的大米，我便生出邪念，想偷了米送去，让老人熬碗粥喝……

太阳升起来。我们跟随老僧，沿着仄仄的山路来到一间茅屋前。两位鹤发老

人坐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怡怡然捉着虱子。压着茅草的石块被风推动，屋顶掀开

一扇天窗。

老僧爬上茅屋。这位为一个承诺坚持了二十六年的老僧，还将继续坚持下去

吗？我们望着屋顶发呆。

老僧立于屋顶，黑色的身影愈发高大，如生铁铸就的一座碑。

本文摘自《读者》２００５年第１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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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人们一听口音就轻视我们

李永芳 口述实录

因为超生，村领导把我们逮起来了

我是安徽省阜南县人，来北京差不多4年了。我记得当时家乡发洪水(指98年华东大洪灾)，把什么都淹了，我们没办法只好来北京找活干。她(指女儿王翠兰)爷爷最先过来北京

的，奶奶那时候得了高血压，也花了一些钱。我们很穷啊，在家没有什么好干的。过了几个月后，我们一家人也过来了。我还有一个干弟弟在北京，他是卖菜的，收入还可以，他让我们来北京，说比呆在家里好，我们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所以就一家人到北京来了。

在老家的时候，爷爷在公社医院，也算是个国家医生吧。我爱人也是医生，是自己开的诊所，那时乡里就只有我们家开的一个诊所，我们是合法经营的。我和我爱人也一块种地，我们一家7口总共有五六亩地。可是挣不到钱，还很累。开始的时候，我只生了两个闺女，没有儿子，人家都看不起我。后来我超生了一个儿子，村领导就把我和我爱人逮起来了，要罚我们的钱，可是我们没钱啊。(女儿王翠兰插话：“他们把我妈和我妹都抓起来了，问我们要钱”)那时候，那些人还把我们家里的东西都砸了，可凶可凶了。最后我们还是被罚了6000多块钱。说实话，那时如果我生的是

Chapter_18

一个闺女的话，我就不要了，我们那边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的。

在老家开诊所挣钱不多，那些人要是有钱了，都把钱用在买化肥、农药那些上面，看病的钱就老欠着，有时候一欠就好几年，过后也就溜了，没那回事了。别人欠我们家7000多块钱我们都收不回来了。

卖一盒药只赚几毛钱

来北京以后，我们也开诊所。(一开始李永芳吞吞吐吐，不大愿意往下说。她问我们把她的话记录下来会不会上报什么的，会不会有人来抓他们，经过我们一番解释和安慰后，她终于同意继续跟我们聊下去。)在家的时候真的很穷，出来还好一点。前一阵有寒流，来看病的人比较多，我们的生意就好一点，现在不行了，一个月才100块钱左右，有时候还要赔本呢。诊所生意不好做，我们在这主要是卖药，我们从医药公司进货，我们同他们拿货拿多了，比较熟，他们也会便宜点卖给我们。她爷爷和我爱人都主要靠卖药来维持生活，我爱人有时候白天也要出去找活干，帮人家卸个货什么的。这些活都是不固定的，有些工厂要找人卸货了，几个老乡朋友就来喊他一块去干，这也挣不了什么钱，大概一个月300块钱左右吧。我干弟弟干得不错，我们刚来的一段日子有困难，他还给了我们几千块钱呢，他挺帮我们的。爷爷现在在黄庄开了一个诊所，主要也是卖药，也给人家看个病什么的，有营业执照，但房租、水电费加起来就要800块钱一个月，开支很大。这个店开了两年了，一个月最多挣1000多块，除去房租那些，一个月只有一百多两百左右，而且还干得很辛苦。我爱人也经常到那边去帮忙，拉货什么的。

(李永芳的爱人王殿科回来了，下面是他跟我们说的情况。)我开这个诊所，基本上是给外地人看病，他们也上不起大医院，那里的医药费贵得很，我们这里就便宜多了。一般的小病像感冒、发烧、肚子疼什么的，开点药两三块钱就可以了，最多也只是十多块。有些大病我们不能看的，就让他们上医院去。有些人从老远跑过来找我看病，他们都很相信我的。老实说，我开这一个诊所一方面是维持生活，另一方面是帮助一下他们(指外地人)。这个诊所根本就挣不了钱，卖一盒药才赚几毛，而且我们也没想过要挣大钱。

有一个山东人，他得了盆腔炎，如果他到医院去看的话，没有1000多块钱是下不来的。他到我这儿，300块钱我把他治好了。他没钱，欠了我半年多，后来全还我了，还挺感激我们的。有些人没钱的，我们可以先赊账，等他们有钱了再给，我们一定会先给病人治病，不会见死不救的。

搬一次家要三四个月才能缓过来

我不大愿意与北京人交友，觉得他们有点看不起人，说话狠，听到我们说话有口音知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就看不起。我在这里的朋友挺多的，都是老乡、外地的，大部分是给他们看病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家经常来客人，喝个酒、吃顿饭什么的，这也占了一部分开销。一个月买菜都起码要用300块钱，有时候还要四五百呢，我们吃的都是一些便宜的菜，韭菜啊，蒜苗什么的。就是经常来客要花钱。但也没办法啊，我朋友多，我跟他们关系都很好的。

其实我早就想回老家了，如果我们在这里呆不下去的话，我就回去。我更愿意留在老家，那里比较自由。

我来北京以后搬了4次家了，搬一次家要三四个月才能缓过气来，老搬家的话，人家想看病都找不着我们了。但是这里的房租又很贵，我们这里每个月360块钱，我还有一个房子约16平方米，是每个月220块。这里如果夜里来了病人就不能住了，我女儿就到那边去住。

我平时看看电视，晚上看看医学方面的书，和朋友聊天，喝喝啤酒。我没带过孩子出去玩。我自己跟朋友去过一次王府井那边，没啥意思，以后可能不会去了，主要是因为没钱，那边东西太贵了。

对将来的想法，就是希望孩子能上好学吧，只要他们能读下去，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供他们读，就算借钱、贷款什么的，我都会让他们上。对于我自己吧，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能维持生活就差不多了，最好房租能减少一点吧。我也没啥需要，我对政府社会没什么意见，我们没钱是因为我们自己干不好，与别人、与政府无关。他们也经常来查暂住证什么的，我们也不反感，就让他们查呗，反正我们都是办好手续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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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无欲

作者：蔚冬

一位喜欢旅游摄影的朋友，给我讲了一件他遇到的故事。

那年冬天他去云蒙山拍摄雪景，临近傍晚的时候，在林子里迷了路。他害怕

极了，在雪地里转悠了好半天才借着微弱的一点光亮，在半山腰处找到了一户人

家。

跼蹐缩缩地扣开了这家的门，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黑灯瞎火的也看不

清他长的什么样子。只是感觉这山民很朴实厚道。

他告诉人家，自己是来这里采风的，迷了路，想投一宿讨口吃的。

山民很热情地把他给请了进来，赶紧叫他老婆去给做饭。

这里虽然属于北京，但山里人的日子显然不是很宽裕，家里没有电灯，点的

是一盏老式的煤油灯。家徒四壁没有像样的家具。炕上还躺着一个不大的孩子，

像是得了什么病，瘦得没有个人样儿。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山民把他请

上了暖和的炕头，给他抽自己种的旱烟，说抽两口就不冷了。那烟劲儿真冲，呛

得他只流眼泪。不过抽完两口，身子还真就不冷了。

一会儿工夫，山民的老婆就把做好的饭端上来了。山民抱歉地说，家里实在

没有什么菜，所以就用剩下的一包方便面的作料冲了一碗汤。

我的朋友太饿了，接过饭碗，二话没说，风卷残云不到五分钟就给吃完了。

那天晚上他住在山民的家中，热乎乎的炕头让他睡得很安稳。

早晨起来，望着正在劈柴的山民，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孩子来，就问那孩子得

了什么病，看情况好像很严重！

山民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斧子，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半

晌没有说一句话。

他老婆眼泪汪汪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告诉他，这孩子得的是脑癌，已经没

有几天日子了。

他问没有去北京的医院看吗？

“看了，但医生说已经是晚期了，回去给孩子该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选我

们山里人的日子过得本来不宽裕，给孩子看病花去很多的钱，还欠了别人好多债。

没有钱给他买点什么好吃的了，昨天晚上给你冲汤的那包方便面作料，是我想给

孩子早晨冲的一碗汤，给他补充一下营养用的。”

还没等她说完，山民就怒气冲天地对他老婆大吼起来，埋怨她不应该说这些

事儿。他老婆吓得赶紧跑回了屋里不敢言语。

我朋友听到这里，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他没有想到一包小小的方便面作料，

居然是一个重病孩子的营养品，这个城里人现在不爱吃的东西，在这里却是那样

的稀罕！他恨得直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一个劲儿地往山民手中塞，让他去给孩子买点想吃的

东西。

“你这是干啥啊？不就是一碗饭吗，你把我们山里人看成啥了？”山民硬是

把钱还给了他，他怎么劝说，山民死活就是不接受。

我的朋友讲到这里，再也讲不下去了，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然抹起了眼泪…

…

听完这个故事，我在想：世间最伟大的爱，除去亲情之爱，还有一种爱就是

别人帮助你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他在期待你的回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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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你为什么要父母养活？

作者：葛红兵

我希望我们的贫困生不要自卑，不要等待，要自强自立。我们社会、学校、家长、老师、企业，要鼓励、帮助大学生工读自立。国家能给贫困学生免费读书的机会。

连续看到贫困大学生生活、学习困难的报道，一女生数年捡馒头度日，许多

学生没有路费回家过年，贫困地区三个劳动力收入才能养活一个大学生，等等。

心里非常酸楚。

想到当初我自己读书的时候。我读的是师范学校、师范学院，国家给生活补

贴，基本可以饱饭度日，自己打一点工，可以买书、牙膏、毛巾等用品。那个时

候，打过很多种工，开始是在古玩市场，因为喜欢书法，帮一个老版装裱字画，

学学手艺，后来是在一个司机老大哥的家里做家教，再后来，受同学之邀做过袜

子推销，等等。扬州地方小，那个时候又没有什么私营经济，大学生找不到什么

活，常常会有朝不保夕的忧虑。所以，基本的用度是非常节俭的。好在，我的学

习很好，每年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有３００、４００元的，可以用作回家看望

父母、兄嫂的路费，还可以带一点礼物回家。不过，偶尔也有支用不妥的时候，

那种时候，常常是在一家小书店蹭书度过，帮助整理图书、搬运货物，可得免费

午餐，后来和那家书店的老版倒是因此成了朋友。他的父亲是我们校医院的医生，

很慈善，后来总是给我开一点好药，因为他的恩慈，我的胃病不那么折磨我了。

后来我读研究生，拖家带口了，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补贴爱人孩子的支用，

每个月２００元的国家研究生补贴是完全不够的了。更加要打工了。做过很多事

情，写作卖文、做英文代课教师、给留学生做学术辅导等等，甚至我还以３００

０元起家炒过股票。

现在，想来，说出这些，我并不感到羞耻，我自己养活了自己，还补贴了家

人。这不是羞耻的事。

不过，我没有因为贫穷而放弃学业，贫穷让我更加珍惜学习的机会，更加刻

苦。我可以毫不羞愧地说，我是我们同学中最用功的一个，研究生期间，我的写

作量，可能是师兄弟们中间创纪录的吧。我的工作量，连我的导师都觉得匪夷所

思，他老人家不相信我一天能连续读书、工作１６个小时，可以没日没夜地连轴

转地读书、写作。

现在，想想，当时我的生活是非常拮据的，但是，也就这样过来了，有的时

候，我甚至想，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些时光，许多书是那个时候开始读的，

许多对世界的想法都是那个时候有的，许多朋友是那个时候开始交的。总的说，

大学生活是美好而温暖的。

关键是，我终于支撑过来了。

现在，我们的经济水平比上个世纪８０年代好多了，为什么上不起大学的学

生反而多了？为什么上了大学而被迫失学的反而多了？

我们的大学收费体制要改。要给贫困学生免费读书的机会，比如，师范、农

科、军事等专业，可以实行完全的免费就读。上个世纪８０年代，我们经济水平

还没有今天这么好，那个时候，我们贫困生还有免费的大学可上，为什么今天反

而没有了呢？社会救助。经过我们数十年改革开放，中国社会已经积攒了很大的

财富，我们也产生了很多百万富翁，亿万富翁，我们拿出一点钱来，救助大学生，

就救助了我们国家的未来。即使是从投资的角度讲，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比投

资一个人，让他成才，走上社会，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更伟大，更有效益的事情

了。最近看巴菲特传，深深地为他感动，他非常富有，但是，他很简朴，自己很

俭省，他的钱大多用在捐助上，将来他的钱也不准备留给自己的孩子，而是要捐

助给巴菲特基金会。

但是，这些还不是我要说的。我要说的是：大学生，你为什么还要父母养呢？

西方国家，父母即使很富有的，抚养孩子也只是到高中结束，孩子上大学，

就是成年人了，要自己出钱，半工半读。

自食其力，独立生活是人的美德啊。我在新加坡工作的时候，我的几个外国

同事，他们几乎都是自己打工读大学的。有的是高中毕业后工作几年，攒下钱再

读大学；有的是半工半读。我在巴黎住的时候，房东的女儿就很典型，她上大学

了，就搬出了家，自己独立生活了，不要家里的钱。房东因为女儿搬出去了，才

把她的房间出租，我住的就是她的房间。其实，房东很有钱，他太太是医生，他

自己是工程师（他曾经来中国，在三峡工地工作过，家里有很多中国工艺品），

他们的收入在法国应当是很高的。但是，她的女儿还是独立出去了，她不要父母

的钱上大学。她自己贷款，然后是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他们把独立自强看得很重

要。

反观我们的大学生呢？他们愿意打工的有多少？学校、社会给他们打工又提

供了多少便利和支持呢？

我们的贫困家庭来的大学生，应该自强啊，不要等社会救助，不要向父母伸

手。父母养我们到１８岁已经很不容易，我们上大学了，已经是成人了，我们该

学会自己独立生活，自己对自己负责了。

我的这个想法老实说，不是单单针对那些贫穷学生的，我认为富裕家庭的学

生也应该尽量地自食其力。打工读书，并不丑陋，相反很光荣。任何时候，独立、

自强、自我负责都是美德。上个世纪初，我们的很多先贤组织工学团，提倡工读，

一百年后，难道我们反而做不到了吗？

我相信，绝大多数大学生都是愿意自食其力的。都是愿意在打工中锻炼自己、

养活自己的。

我担心的是我们的家长、学校、社会，他们对打工的学生怎么看，有没有支

持？

我们有些家长，总觉得让孩子打工是丢脸的事儿，不让孩子去打工。这就助

长了一种风气：大学里一些靠打工谋生读书的学生反而被看不起，那些养尊处优，

拿父母钱大手大脚过日子的阔学生倒反而沾沾自喜。

我们还有一些大学老师，很反感学生出校门打工，觉得学生打工会沾染铜臭，

是不学好。有些研究生导师，甚至把不打工作为招生条件。这种观念很错误啊。

这恰恰是把那些愿意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在贫穷中坚持要求学上进的贫困孩

子挡在了门外。

我们的学校，总觉得学生出校门打工不安全，总觉得打工会影响学习，影响

校风，这些都是老观念。学生不和社会接触就安全了吗？书呆子将来走上社会就

有出息了吗？西方的学生采取弹性学制，学生可以自己选择课程量，这个阶段我

要集中精力，多挣钱，就可以少选一点课，以打工为主，一段时间，我的钱多了，

可以多选课，以学习为主，或者钱不够了，我还可以休学，工作一两年，再回来

拿学位。我们的学校呢？

我们的一些企业、机构在招工、雇工的时候，也有偏见，总是要招有工作经

验的，对在读大学生往往很冷漠，甚至故意盘剥他们。西方的社会呢？他们的许

多企业把学生假期接受学生打工当作社会义务，他们的许多企业都对在读学生敞

开大门的。这方面我们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写这些，我是希望：１、我们的贫困生不要自卑，不要等待，要自强自立。

２、我们社会、学校、家长、老师、企业，要鼓励、帮助大学生工读自立。３、

国家能给贫困学生免费读书的机会。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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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

田祥玉　编译

我第３次见到那小女孩时，她依然穿着那套虽然陈旧却干净的牛仔服。她弓着身子

，拿着一块深灰色的抹布擦洗着我的车轮，蹲在地上的她显得瘦小单薄。

我拍拍她的短发，她惊恐地站起来，将双手反背在身后，红着脸说：“您好！莫伦

先生，我叫莎丽尔。”我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掏钱打算付给莎丽尔小费，但是莎丽

尔却紧张地摇头说：“对不起，莫伦先生，我并不是想要您的钱。”我将刚打开的

门重新关上，看着紧张而羞怯的莎丽尔开玩笑说：“难道你是想跟我交朋友？”她

“咯咯”地笑：“因为您跟我爸长得很像！”

看得出，莎丽尔说这话的时候积攒了很大的勇气，而且一提到“爸爸”，她的

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我突然萌生出一种无以言表的情愫，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

样的感情，于是我对她说：“我开车带你兜兜风好吗？”她睁大眼睛，有些不相信

地看看我，然后突然雀跃着鉆进车里。

很快，这个１０多岁的孩子消除了对我的陌生感，打开了话匣。她说她父亲是

个非常英俊幽默的男人，在她两岁的时候离家去阿姆斯特丹做生意，赚了钱就会开

着红色跑车回来接妻子和女儿，还要为她们建一个牛羊成群的大农场呢……

莎丽尔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我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母亲快要离开这个世界

了，莎丽尔希望找到一个长相和她爸爸相似，而且有着鲜艳跑车和大农场的男人，

让妈妈“等到”心爱的男人，了无遗憾地离去。很显然，她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男

人，到阿姆斯特丹后没有发达，或者已经爱上了另外的女人。

如果莎丽尔需要的仅仅是钱，我或许还能帮助她，可是……莎丽尔突然提高的

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眼睛里迸出光亮，还一个劲地向我道谢：“莫伦先生，我

在半年内找了许多叔叔，可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的故事，您是最好的！

”说完，她跳下车去，一边跑一边说：“我明天再来找您。”

第二天早上，这个小姑娘竟然一路找到我家里！这一次她带来了一张照片——

她父亲１５年前的照片，一个英俊年轻的小伙子，但并不像莎丽尔说的那样和我非

常神似。莎丽尔是要我扮演她的“爸爸”，也就是她母亲的丈夫。

莎丽尔满脸笑容，眼神中映射着无比澄澈的温暖，我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小女孩

如此善良的要求。

一个阳光普照的下午，空气中透着淡淡的茉莉香味。我载着莎丽尔向霍华德大

街的“南茜精神病院”出发了。我们到达医院的时候莎丽尔的妈妈正在熟睡，这个

被思念和病魔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人，被小小的女儿拾掇得异常整洁。

没想到，莎丽尔的母亲醒来后，突然扑倒在我怀里号啕大哭，她真的把我当成

了她苦苦等待的丈夫！看着一旁兴奋激动的莎丽尔，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在那一

刻无比澄澈温馨。

莎丽尔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好几次悄悄掐自己的手背，然后露出得意的

笑容。我朝她努努嘴：“怎么不叫爸爸？”慢慢地，莎丽尔蹭到我身边，迟疑许久

，轻轻地叫了声：“爸爸！”我伸开另一只臂膀将她搂进怀里……

一小时后，我和莎丽尔将她母亲扶下楼，当她远远看到我那辆鲜红的跑车时，

紧紧抓住我的手说：“亲爱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终于等到了你！”我当

然“回来了”，我甚至也为“妻子”准备了一座大大的农场，整个晚上她都拽着我

和莎丽尔在农场转悠。

晚上１０时，我开车送她们母女回医院。我一直等莎丽尔的母亲睡着后才离开

。莎丽尔将我送到病房外面，她说：“莫伦叔叔，真的谢谢你。”莎丽尔不知道，

我这个４２岁的中年人其实早已被她深深感动和激励。

翌日下午，我又开车来到精神病医院，这让莎丽尔感到无比惊喜。我拍着她的

肩膀说：“我愿意做你的爸爸，也喜欢和一个好孩子陪着她的妈妈。”

半个月后，莎丽尔的妈妈终于含笑离去。丧礼结束后，我向莎丽尔张开双臂，

说：“孩子，知道我现在最想你叫我什么吗？”莎丽尔眨眨眼睛没领会过来。

我再指指自己的胸口，莎丽尔终于张开双臂跑过来，扑进我的怀里轻轻地叫了

一声“爸爸”。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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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语教育的忧思和希望

作者：孙绍振

这些年母语教育越来越引起有识之士的忧虑。忧虑的触发，源于大学生语文素养的滞后。在书面表达上，错别字多，用词不当，语句不顺，是比较常见的现象。有的连普通的实验报告和一般的通知，都需要上级反复修改。在人际交流方面，口头现场应对的能力不足，在正式场合发言，眼睛离不开事前准备好的稿子。此方面的能力与西方国家的大学生相比，差距明显。如果这仅仅意味着运用语言和文字的缺陷，充其量不过是实用技能问题，要改进也并不特别困难。但是，母语不完全是工具，而是民族传统、文化观念、道德准则、思维模式的载体。这方面不足，意味着民族认同感的弱化。民族自尊和自豪不是抽象的，民族语言的自尊和自豪是题中之义。

母语教育面临这样的问题，首先是由于在全球化的经济竞争中，汉语是一种弱势文化载体，不能成为最广泛使用的国际语言。我们不得不花很大的精力去学习英语这种国际通用程度比较高的语言。但是，这并不是忽略母语教育的理由。就是美国人也把母语的运用和表达，当成青年竞争力的一个重要指标。把英语的重要性放在了母语之上，如果这仅仅是某些权威的观念，问题还不太严重，关键在于，观念和行政力量结合在一起，便成为一种强制性的制度。有些硬性规定实在是太过分了。

具体表现之一，连高等学校入学考试的语文考卷，也照抄美国托福模式的客观题和标准化方法。其实人家托福是一种不得已的商业化操作，而且考的是初级和中级英语，而我们居然用来考中国的古典诗歌。托福模式的特点是把一切复杂问题简化为四项选择，有利于评分效率是其优点，但是把问题过度简单化是它的局限。表面上，有四项选择，并不是十分简单，但是，其中三项是干扰项，只有一项是要求考生做出是非判断的。从这个意义来说，托福模式，就是一种是非题，简单化和僵化是双胞胎。高考作为中学教学的指挥棒，迫使中学不得不用这种绝对是非模式来训练中学生，其结果只能是对中国古典文学精义的扭曲。要在这种模式中，对母语经典产生感情，得到领悟，无疑是缘木求鱼。一味追随托福模式，必然膨胀客观题的数量，把作文的分数比值降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60分，也就令人见怪不怪了。本来作文是学生综合素质的最集中表现，把作文分值降低到如此之低的水准，无疑是对母语教育规律的严重背离。客观题以现成答案的选择为特点，而作文则以自由创造为特点。二者孰轻孰重，本来是无庸置疑的，但是，对于强势文化考试模式的教条主义盲从，造成了十多年来中学生和大学生书面表达能力的严重滞后。

表现之二，在大学里，把英语四级考试变成一种超越任何学科的硬性要求，不及格就不能获得学位。这不但在教育学上，而且在政治上没有任何理论根据。更严重的是，有关人士又把这种考试设计得特别刁难，每次只让40%的考生及格。其结果是，两年准备，不管多么投入，也还是有60%的人得不到及格证书。于是就产生了一种极不正常的潮流，不管什么系科，都把英语放在第一位。这几年大学生就业竞争日趋严峻，学位的获得与否同就业直接联系在一起。教学因之受到严重冲击。专业课程不得不向英语让步。学生在学习安排上，把上课以外时间的70%到80%奉献给英语，成了别无选择的法门。恶性循环还不止于此，不只一所大学规定，四级考试不及格不能考虑其入党申请。最为惊人的是，个别大学还规定本科生不但要过四级，而且要过六级。盲目突出英语的结果是：英语在大学中成了霸主、恶婆婆，而母语则成了小媳妇。

缺乏母语修养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大学生理性思维和人文精神，目前还难以精确估计。但是面对21世纪世界经济发展的严峻挑战，我国大中学生的才智和创造被窒息是不言而喻的。一批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工程院院士提出：在大学生中普遍进行全国性汉语等级水平考试,汉语水平不及格者，不能获得学位证书。

笔者对院士们的急迫心情深有共鸣，但却不能赞同他们以毒攻毒的主张。考试并不是督促学习的最佳法宝。如果学习的动力纯粹是考试，即使有效，也只能是暂时的。分数是敲门砖，门敲开了，自然就会被丢在一边。爱因斯坦说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母语学习是终生的，不调动起学生的情感和兴趣，不可能维持终生学习的热情。问题在于，目前我国的课程设置和考试制度，在许多方面，并没有把培养青少年对于母语的热爱放在应有的位置上。再说，目前我国大学中，考试太多，大学生的负担已经相当沉重。各式各样的考试已经严重地冲击了教学秩序。仅是一个英语四级考试已经弄得大学生晕头转向，再来一个汉语水平考试，恐怕只能使教学陷入更加无序的状态。

物极必反，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就推动了改革。

令人鼓舞的是，高考试卷已经把照抄托福模式的客观题的分值降低。去年全国有11个省市“自主命题”，今年不但增加了几个省市，而且在语文考试大纲上，把作文只占60分的硬性规定取消。作文分值提高的可能性极大地增强，这一点上，如果能够抓住机遇，不难从根本上改变基础教育改革与考试不相配套的僵局。

不管怎样，托福考试模式的霸主地位受到根本动摇是不容置疑的。

这种动摇具有不可逆转之势。在美国新一代的托福模式中，客观题已经降低到只占15%，甚至10%的比例。80%以上的题型将是口头作文和书面作文。

最近又传来好消息。教育部已经宣布，英语四级考试不设及格线，鼓励将四级考试成绩和学位脱钩。

如果说，这是一个关键性的变革，可能不是夸张。对于母语教育来说，摆在前面的绊脚石已经扫除，问题就在于我们是不是能够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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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能随风而去的往事

作者：西楚

母亲去世那年，我还在小城的电台工作，主持一档收听率很高的节目，叫

“真情实感”，在每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的时候，我准时向听众们讲述一个个

关于亲情、友情、爱情的故事。这些故事，通常都是由听众打进电话在节目中讲

述，之后，让更多的听众参与进来，一起探讨故事里关于爱的主题。因为这些故

事源自生活，真实而感人，很受欢迎。所以，这成了小城里很出名的一档节目。

那天下午，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正在一楼的办公室里跟栏目组讨论

节目的细节问题，一个同事过来告诉我说楼下有人找我。我下楼去看，原来是赵

姨，一见是她，我就没了好脾气，皱着眉头问她有什么事。她并不介意我的无礼，

很温和地看着我，用一种几近恳求的语气对我说：“楚楚，这个周末你回家吃饭

好不好？我和你爸都很希望你来。”我把手揣在衣兜里，冷冷地说：“我当然会

回家，不过是回我自己的家。”她正想再说什么，楼上刚好有人叫我，我答应了

一声便回头对她说：“我忙着呢，你回去吧，你回去告诉他，他根本不配当我爸

爸。”说完，我就自顾转身上楼。转身的时候，我瞥见她身体微微地晃了一下，

脸一下子白得像门外飘着的雪花。我撇着嘴角冷冷地笑，内心充满一种酸酸的、

报复的快感。

赵姨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母亲是在十月去世的，一个月后，父亲便娶了赵

姨。我曾竭力反对父亲与赵姨的结合，并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相威胁。然而，我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最终，父亲还是提着一包换洗的衣服，在我愤怒的目光下

走出了家门，住到了赵姨那里。

我知道父亲一直想对我解释什么。可是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薄情就是薄情，

背叛就是背叛！他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终于什么也没说，只在临出门的时候

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父亲的脚步越走越远，我抱着母亲的遗像坐在冷冷清清

的屋子里号啕大哭。我恨透了父亲，恨他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去娶另一个女人，

恨他的薄情与寡义。

父亲不是小城土生土长的人。２０岁那年，湖南老家发大水，让他没了亲人

也没了家。逃难来到小城后，外祖父便将他留了下来。那时，母亲１８岁，与外

祖父靠两台缝纫机给别人做衣服相依为命。父亲留下来后便跟着外祖父学手艺，

结束了他逃难的生活。没几年，外祖父抱病去世，临死前他把母亲托付给了父亲。

从此，两个苦命的年轻人便组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家庭。那一年，父亲２３岁，

母亲２１岁。两年后，我来到这个世上。这些，都是在我懂事以后母亲一点一点

告诉我的。母亲在告诉我这些故事的时候很平静，以至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都未曾明白她那种平静下隐藏的是怎样一种感情。但是，从那个时候起，母亲讲

述的故事便让我对于一个家庭的幸福十分渴望。也许，这种渴望包含了对父母深

深的怜恤。

父亲和母亲都是少语而理智的人。他们从不争吵，偶尔因为意见不合而争辩

几句，双方都会找个适当的时机沉默下来。在吃饭时，饭桌上会摆满了父亲爱吃

的菜，而母亲的碗里，也会堆满父亲给她夹的菜。一直以来，我们的家都充满着

宁静。在我上中学以后，他们已经不再做衣服，而是有了两个很大的经营服装的

店面，一个租给别人经营，一个自家经营。街坊邻居，没有人不说我们这样的三

口之家是幸福的。

每一年秋天，父亲都要回一趟湖南老家。每次，母亲都会很尽心地收拾父亲

的行李。常常是收着收着，便抱着父亲的衣服发起呆来。我刚懂事的时候还常常

问母亲，为什么父亲每年都要回那个没有亲人的老家？母亲总是很温和地跟我解

释，傻丫头，亲人不光是父母兄弟，亲戚也是亲人，爸爸这是去走亲戚呢。于是

我再问，为什么爸爸不带我们一起去走亲戚？母亲会看看我，然后放下手中的活，

把我抱起来放在她的膝盖上搂着，长久长久地不再说话。我便很懂事地不再追问。

心里很幼稚也很简单地猜想，也许，是因为要留我和母亲看家吧。

我渐渐地长大，父亲的走亲戚也渐渐成为惯例。从母亲呆滞的眼神和父亲惆

怅的心情中我开始明白父亲不是单纯地去走亲戚。于是，我强烈要求跟父亲一同

回湖南老家看看。父亲很坚决地找理由拒绝了。从此，我更坚信父亲在老家有着

秘密，这个秘密一定跟女人有关。在父亲启程后的第一个晚上，我质问母亲，父

亲到底回老家干吗？母亲淡淡地说：“好好的，怎么想着问这个问题，这不是去

走亲戚吗？”我跳起来冲她嚷：“妈妈，爸爸一定有事瞒着你，他在老家一定有

个女人，你知道但你不敢承认是不是？”母亲那时正在洗碗，听了我的话便转过

头来斥责我：“孩子家，别乱说。”用的，还是她那一贯平静的口气。可我分明

看见，一向利落的她捞了几次也没能把浸在水里的碗捞出来。第一次，我为母亲

深深地难过，也开始滋长出一份对父亲的怨来。

令我吃惊的是，父亲这次走亲戚的时间很短，一个星期后就回来了。并且，

他还带回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赵姨。

就在赵姨到来的那天晚上，我当着她和母亲的面，冲父亲狠狠地发了一通脾

气，骂他怎么可以把一个狐狸精带回家。我以为暴怒的会是父亲，却没想到，母

亲跳起来狠狠地打了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巴掌，她指着赵姨对我说：“楚楚，你

不要乱说，赵姨是你爸爸惟一在世的亲人，他们寻找了这么多年才能团聚，你不

许胡言乱语。”母亲那么重的一巴掌，打散了我对赵姨的怀疑。从此，我就多了

这么一个亲戚。

赵姨来了之后就在一家物资公司当出纳，再没离开小城。

四年后，我大学毕业，很顺利地分到小城的电台。由我一手策划并主持的

“真情实感”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了小城的名人。然而，在我事业正辉煌的时

候，母亲却病了，很严重。多年来的辛苦劳作让她提前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母

亲病危的一个星期里，我请了假，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也就在这个时候，我

才发现，这么多年以来，母亲的心是怎么样的苦。

母亲在清醒的时候，不停地跟我说着父亲，说他的智慧，说他的勤劳，说他

一切的好；在她糊涂的时候，她还是跟我说父亲，说她对父亲的爱，又说她对父

亲的恨。母亲竟然会恨父亲？！她说，她恨他二十多年来一直在心里藏着赵姨的

影子而不能一颗心地爱她！我第一次窥视了母亲的内心。我看着昏昏沉沉的母亲

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从未流露过的爱与恨，一双不再有光泽的眼睛迷茫地透过空气

看向远远的地方，心中的痛就深深浅浅地随着她的爱恨交织而翻腾，一下子明白

了母亲这么多年来一贯的平静下面是怎样的一种惊涛骇浪！我相信母亲从来都是

极聪慧的女人，她既然看透了父亲内心的不忠，那就一定是真的。我觉得自己像

一只猴子，突然有一天发现原来一直在被人耍着，于是暴怒，我不再相信父亲的

道貌岸然，也不再相信赵姨的温柔善良。我甚至认为，是父亲不知悔改的不忠与

赵姨不知廉耻的出现，才逼得母亲过早地崩溃。

母亲终于抛下我们带着她的爱与恨走了。母亲走后的第三十五天，父亲决意

要娶赵姨。这个决定，终于让我的伤口裂开、流血。我坚决反对他们，因为我不

能原谅他们的残忍与背叛。然而，我的努力，最终还是付之东流。我恨透了他们，

只和我的仇恨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没想到，一个月后，赵发居然亲自找到我的单位来，低眉顺眼地求我

回家。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可笑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他们的。但我

更没想到的是，我的父亲，他竟然会以参与我节目的方式，向我解释了他一直想

解释而我不愿意听的理由。

那是赵姨找我的第二天，我一如既往地主持节目。熟悉的音乐过后，是我的

开场白，然后，我开始接听导播小姐接进来的电话，于是，我听到了一个熟悉得

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那是父亲的声音，没错，小城的口音中还有淡淡的湖南腔，

我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当我确定这个正在讲故事的人就是父亲时，我是有片刻

的愤怒，可我不得不定下心来，因为，我正在做节目，而且，我真想听听，这个

薄情的人，他到底会讲什么样的故事。

他的声音缓慢而沙哑：三十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我们青梅竹马，就

在我们准备谈婚论嫁时，家乡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水，我们所有的梦想与幸福

全部破灭。那一年，我不得不背井离乡，离开时我对她说，等我，三年后我来找

你。她含着泪说，我等你，就算你三年之后没来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后来，我来到了这座城市，一位好心的大叔收留了我，大叔只有一个年方十

八岁的女儿。三年后，正当我要去实现我的诺言时，大叔病逝了，这了报恩，我

顺着他的意思当了他的女婿。我曾想过拒绝，因为我心里还有一份承诺，然而，

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前，他的期望与恩德不容我拒绝。就这样，我娶了一个

爱我而我不爱的女子。

我知道我不应该在娶了一个女人之后还想着另一个女人。可是，我明白家乡

的她，是怎样一个执著的人，如果我不能亲口劝她别再等我，那么，我就有可能

辜负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她，亲口解除我对她的承诺。

我没料到，这一找，就找了近二十年。４年前，我终于找到了她，果然，她

一直在为一份承诺等着我。一个女子，是怎么等了这二十年呀？我以为，在我寻

找她的这些年里，心里的感情早已化为一腔亲情，可是，在见到她的一刹那，我

才明白，原来曾经的爱情是那么难以磨灭。可我知道，我已没有资格再对她说爱，

因为，我有我的责任。但最后，我还是决定把她带回我的身边，只是想，就算不

能长相厮守，我也不能让一个孤苦的女人再孤单；就算不能给她爱情，我也要给

她亲情。

我曾想，也许我这一生，注定是要辜负两个女人了。所以，我尽我的一切努

力，尽量让这些辜负显得小些，尤其在知道我已是胃癌晚期之后。可是，我没想

到，我的妻子会比我早一步离开。

妻子逝世后，我突然决定要娶她。这让我和我的女儿有了隔阂。她认为，是

我们联手逼死了她的母亲，而我无法对暴怒的她解释些什么，她永远也不会明白，

我只是想，让那个苦苦等我这么多年的女人真真正正当一回我的妻子，尽管这时

间不会太长。

我知道属于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不奢望我的女儿能原谅我。其实，我只是

想对她说，女儿，也许有一天，你真正成为一个有爱的女人时，你会明白一切的

……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却有泪不断滑落，我一边插播音乐一边疯狂地向

导播间的同事做手势，让她们接替我的主持。顾不得一切，我迫切地想见父亲，

告诉他，他永远都会是我的父亲。

两个月后，父亲也离开了我。所幸，父亲走的时候，是很安详的。他说，他

尘封的梦想至少已经成真了，而他将要去爱一回另一个他还没来得及爱的人。我

想，母亲在地下，也应该欣慰了。

而我，将会一直带着赵姨生活，直到我们都老去。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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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礼物

作者:贝蓓

从我没记事起，就在奶奶身边。

奶奶的白天和晚上是不同的。晚上她一边梳头，一边讲神奇的故事给我听。夜晚给她的声音镀上神秘的色彩，我几乎认为她被故事里的神仙施了法术，她要是长了翅膀飞了可怎么办？于是我就拼命钻进她怀里，把腿也架在她身上，生怕她离开。她就会搂住我钻进被窝里，每天晚上，我都在她坚实的臂弯里，幸福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她成了白天的奶奶，个子高，身板儿壮，穿得干净整齐，浓密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我就觉得安全了。

奶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有学校里学不来的善良心地。她喜欢动物，最多的时候同时养着二十六只鸡、两条狗和三只猫。我就是书小动物才学会的数数。可她惟独不养猪，因为不忍心年底拉去杀了。

奶奶带给我生命里好多记忆，最清楚的，就是七岁生日那年，她送给我的礼物。

那天早上她利索的收拾好一切，在小炕桌上放好米粥、圆胖的馒头和沾酱的青菜黄瓜。然后偷偷的走过来，掀掉我的被子，用温暖的大手抓住我的脚腕，猛的把我倒提起来，笑着说：“懒伢子，再睡就这样把你挂在门外边晒太阳。”我早就醒了，就等着她来提我，然后大笑着喊救命，奶奶也跟着大笑，我们都是快乐的孩子。

这时，外面传来了唢呐中，断断续续，凄凄惨惨，听得人害怕。我快速地穿好衣服，和奶奶出门去看。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脏乞丐，头发长得盖住了脸，穿着破烂的裤子，身上裹着一条破毯子。他身边卧着一条棕色的大狗，那条狗看上去已经不行了，老得连牙都掉光了。听到开门声，狗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我们。它一动，乞丐就爱抚的摸摸它的头，狗便安静了。

乞丐见出来了人，就轻轻地对奶奶说，“老姐姐，点个曲吧，我不要钱，就给狗换碗稀饭吃。”我吓得躲在奶奶身后。

“你等等。”奶奶说着，拉着我转身回了屋，用很快的速度，把一大块牛肉切得稀碎，煮进了粥里。我知道这是奶奶给我生日准备的，说好晚上要为我做一碗长长的牛肉面来着。

看着翻滚在锅里的牛肉粥，奶奶摸着我的头说：“伢子乖，明天给你补上。”其实我一点都不生气，只要奶奶在身边，天天都是生日。

牛肉粥煮得香喷喷的，奶奶端了稠稠地两大碗出去。一碗给乞丐，一碗放在狗嘴边。乞丐惊讶地看着我们，头发后面的眼睛闪着奇怪的光。

“这饭我不能白吃，您还是点首曲吧。”奶奶想了想说，“你会吹‘生日快乐’歌吗？伢子今天7岁了。”

乞丐看似有些为难，奶奶也不急，先自己哼了一遍给他听，只一遍，乞丐就记住了。

唢呐吹出的生日快乐歌怎么听都不是味，再看那奄奄一息的狗，连嘴边的粥都没力气去吃了，我忍不住掉开了眼泪，“奶奶，大狗可真可怜，它会不会死呀……”

“都会死的，不管是人、树甚至房子都会塌。哭没有用，要趁它们还在的时候好好待它们，到时候土堆里面的外面的就都安心了。”我听不太明白，知道奶奶对我说的是对大人说的话，她把这话作为礼物送给了7岁的我，等我长成大人后就会明白。

一年后，我就被做生意的父母接回城里了。那天父母给我穿上簇新的衣服和皮鞋把我拖出了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两个陌生人走。我拼命扭着头使劲的哭着喊奶奶。可她只能倚着院墙站着，抹着眼泪，那高大的身体好象撑不住了似的。

城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没有温暖的大手，没有神奇的故事，也没有奶奶院子里的鸡鸭猫狗……

直到奶奶去世，我都没有机会再回那个山坳里的小村庄，只能在梦里看到那个橙色的黄昏中，奶奶站在院子里，边喊我边把和好的鸡食撒在她周围。接着，我跑进院子，扑在奶奶怀里，闻着她身上稻草燃尽后的味道，看着她围裙中间的大补丁上的一朵朵火红的花，那么的幸福啊！

多么快乐的梦境，可每次醒来时，枕头分明是湿的，我一直无法判断自己在奶奶生前待她够不够好，不知道土堆里的奶奶是否安心。

以后的所有生日，也都是在城里过的，虽然会收到大堆的礼物，可还是觉得索然无味。

怎么能比呢！再也找不到任何礼物有那样的分量了，那是奶奶送给我的，生命的礼物！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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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贫穷的母亲

作者:张丽钧

我是在电视上认识那个叫李二荣的女人的。她蓬头垢面，贫苦狼狈。一年半前，她四岁的儿子楠楠被决意抛弃她的丈夫偷偷卖掉了。她疯狂地寻，但孩子却杳无音信。她报了案，在警方的协助下，她终于在汕头的一户人家见到了楠楠。

楠楠的养父养母家境很好，他们当初是花了18800元买下楠楠的。当他们看到楠楠的生母找上门来，十分惊骇。楠楠紧紧地趴在养父身上，用带有敌意的眼光看着他已不认识的李二荣。李二荣试图将儿子夺过来，但楠楠气恨地拨开了她的手。李二荣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个恶意拆散别人美好家庭的歹人。孩子的养父无比心疼地说：“不要吓着了孩子！不要吓着了孩子！”面对此景，李二荣欲哭无泪。楠楠的养父养母看到李二荣十足的寒酸相，便知道她定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于是他们建议将孩子留在汕头，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同时答应李二荣可以随时来探望孩子。但是，李二荣坚决不同意。她声泪俱下地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生楠楠时难产的情形。她说：“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我知道我所能给他的爱最多，这一点世上无人能比。”就这样，李二荣将哭死哭活的孩子带回到了自己破败的家中。

孩子的生父被逮捕了，这意味着他将不再享有一直享有着的父爱；孩子听不懂母亲的湖南话，而母亲也听不懂孩子的潮汕话，他们之间顺畅的沟通一时还难以实现；孩子不能去熟悉的幼儿园跟熟悉的小朋友们玩耍了，他的心里必然充满了难言的孤苦……可怜的孩子一直一直地哭。

怎么跟孩子解释呢？对他说“你其实是从一个虚假的天堂回归了一个真正的天堂”？

天底下的母亲，无一不认为自己身怀爱的绝技。如果她能冷静地权衡利弊，分析出孩子留在别人的怀里将有利于孩子今天的成长、明天的发展，那她就不再是母亲了。当那个小生命从她的腹中游离，她的一颗心就被剖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自己的胸腔，一半附在孩子的身上。丢了孩子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贫穷的母亲。每当媒体上发布有关寻觅“迷失的花朵”的信息，我这个做母亲的人都会认真地去听，去看，去记。我巴望着自己能幸运地在大街上偶遇一朵迷失的花，然后，亲手将他（她）送还母亲的怀抱。我愿意看到一个母亲从一无所有顷刻间变得富可敌国。

我相信李二荣所说的话：母亲所能给予孩子的爱最多，这一点世上无人能比。不谙世事的孩子，也许会留恋他人一个温热的怀抱，但是，当他长大，他一定会深深感恩当年那些将他的母亲从赤贫中救起的人。他也终会明白，自己当初气恨地拨开的那双悲伤贫苦的手，一旦拥他入怀，就永久地被欢乐和富贵注了册……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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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只是不用提醒

作者：北北

在国外看到汉字是亲切的，宛若在异乡看到熟人。澳大利亚也有很多汉字，其中两处，我看了，心里却至今不舒服。

墨尔本市至菲利普岛的途中有个小动物园，园子萧条而且破败。汉字先是出现在一扇小门前，歪歪扭扭地写着：厕所。与之并列的还有英文与日文。但踏进小门，前行几步，进入女厕后，英文与日文都不见了，只剩下中文：“手纸用后请扔入桶中，便后请冲水。”真是再普通不过的几个字了，小学生都认得。主人把它写好，白纸黑字，贴在墙上，不仅一处，小小的不足十平方米的厕内竟贴了三处，都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是个文明程序并不高的厕所，我指的是它的内外部建设：低矮、潮湿、幽暗、简陋、微臭，与我们国内都市稍像样点的公厕都没有可比性。然而，就是它，居然还有了嫌弃谁的资格，还如此毫不客气地反复提醒前来的人“手纸用后请扔入桶中，便后请冲水”，只用中文提醒。

无独有偶，悉尼湾的轮船厕所内，也有中文，也写着类似的字。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日本人和其他洋人都懂得上厕所有什么规矩，他们不需要提醒，而中国人却是需要的。我第一个反应跟自尊心有关，觉得我们被歧视与侮辱了。但是后来，导游跟我们讲了一个相关的例子。墨尔本一家宾馆大堂里立着垃圾桶，桶分两层，下面扔废物，上面一层铺着细沙，用来掐灭烟蒂。中国人现在来澳大利亚旅游的很多，到处可见黄皮肤。但中国进出宾馆，路过垃圾桶时，习惯地一“呸”，就将痰吐到那一层细沙上了，而且吐得东一处西一处，黏糊糊地挂在桶的边沿。主人于是写了字，汉字，赫然贴到墙上：“请不要往里面吐痰。”

如同厕所人人都要上一样，外国人不是不吐痰，但他们吐在纸上，再把纸揉好，扔进桶的下面一层，如此而已。这样的举动并不需要多么高难度的理解力，更无需任何技巧，却被我们忽视了。导游也是中国人，来澳多年，普通话仍然说得字正腔圆。他说：真是不好意思。

还有谁不好意思呢？我看到餐馆里有同胞举杯对饮，脸红脖子粗，嗓门都开放到极点。显得比任何人都开心与兴奋——莫不是也要在一旁的墙上贴起“请勿大声喧哗”的汉字？我还看到红灯之下，仍有同胞在众目睽睽下悠悠过马路，脸上是旁若无人、理所当然的表情——难道要在路边墙上也出示“请勿闯红灯”的汉字？

国内这样的提醒比比皆是：公交车上的“请给老人、孕妇让座”，银行里的“请在黄线外等候”，马路边的“请勿随地吐痰”，“请不要随地大小便”——就在写这篇文章时，电视正直播着在株洲举行的中国与比利时的乒乓球对抗赛。女广播员用清脆的声音告诉赛场内的观众：“请不要用闪光灯，请不要吸烟。”只有中国人需要提醒，且提醒也往往毫无用处，所以，的确应该感到不好意思。很显然，只有感到不好意思的人越多，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写在墙上的那些字才会越来越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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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身就是历史

作者:朱学勤

爷爷过世四十年了。每次去扫墓，妹妹都拿我说事，说爷爷生前重男轻女，对我过于宠爱，故而他去世时我哭得最伤心，11岁的小孩守在一个老人的遗体旁，一间屋内就这么两个人，也不知道害怕。四十年前一个穷人家的宠爱，也吓不死人：他只是喜欢带我去洗澡，6分钱洗一回，每一回的犒赏只是买一个3分钱的烧饼。1959至1961年的饥荒年代，奶奶从菜场里能买回的是“喇叭菜”——卷心菜最外面那几张老叶子。后来连这样的老叶子也断档，不知从哪里搞回来豆腐渣放在蒸笼里蒸，还有胡萝卜头，一屋子豆腐渣加胡萝卜的腥气味，以致我今天都不能碰胡萝卜，一吃就反胃。父亲为了给孩子省口粮，饿晕过。如果不是爷爷澡堂里的那些烧饼，也许我也会有类似体验，至少不会长成这样一个高个子。

爷爷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我记得他有两个习惯动作：一是“敬惜字纸”，看到屋里任何一片有字迹的纸片都要小心翼翼拣起来；二是每次解手后都要把双手团在胸前吹口气，说是能解晦气，交好运。印象中他好像从未生气，寡言少语，以致今天有老邻居碰在一起，都会说“毛胡子爹爹脾气好”。五十年代的生活是灰色的，但他对生活却从无怨意。每年中秋、冬至，他会很认真地对待：中秋节晚上，他要在院子里摆上芋艿、毛豆，焚香拜月；冬至中午，一定要把家人聚齐，磕头、祭祖、烧纸钱。就是这样一个糊里糊涂的底层老人，我后来去台湾听那里的老外婆“痛说革命家史”，才知道他也有一段秘辛，甚至惊人之举。

1948年老外婆还年轻，而且漂亮，一定要跟着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老外公私奔。老外公是国民党军的连长，性情豪爽暴烈，一言不合，就会掏枪火并，至今在家乡村头的老槐树上，还有他留下的子弹枪痕。老丈人当时说不动女儿，只能向未来的女婿提条件：要娶女儿可以，必须退出军役。老外公是个二楞子，居然就把那身军服脱了，带着老外婆私奔。转眼间到1949年，乡下土改，年轻夫妇无法存身，潜逃至上海。我让老外婆回忆，当时住在上海哪里？老外婆说是：“东北片的五角场，一个空无一人的大军营里，院子里荒草齐膝，是日本人留下的房子，有榻榻米。”当时我听着就吓了一跳：如果她没有记错，根据这些方位特征，这一对国民党前军官夫妇浪漫潜逃的隐居地，正是35年后，我研究生毕业入伍去当军校教员的那个“共军兵营”！后面的事情就更加离奇了：

老外婆说，他们躲在那里的时候，是我爷爷偷偷给他们送食物，后来还带着他们去见杜月笙。我害怕她的历史记忆有艺术加工，就问她杜月笙面容。她回答说：“长脸，口里镶金牙，上海本地口音，对不对？”确实对，这些特征与我在书上见过的记载和照片是能吻合。我又问，我爷爷怎么会认识杜月笙？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底层工人，在我的印象里，连南京路在哪儿都不一定清楚，怎么会带他们去法租界东湖路的杜公馆！这一次是轮到老外婆反问我了：“咦，你爷爷是杜月笙的学生子，你们一家都不知道？”我让老外婆说得再详细一点，老人把往事说得分外醒目：

“杜先生一见学生子带来陌生人，只问为什么在乡下呆不住？我们说完，他把手一挥，就说‘阿拉外头去，外头去’，就把我留下陪他女眷打牌，三个男人就出去吃饭说事了。”

我问老外婆又怎么离开上海？她更惊讶：

“是你爷爷摇舢板把我们送出吴淞口的呀！你们一家也不知道？”

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两岸相隔，时间也太久。我回到上海追问我父亲，他比我还要惊讶，怎么也不能理解他的父亲居然加入过杜月笙的工会，也不知道曾经送饭去五角场的兵营，更无法想象老人家那样懦弱的佝偻身影，居然能在月黑风高之夜，摇一叶舢板把一男一女送出风高浪急的长江口。

这是所谓解放第一年，上海社会底层发生的事。我现在的理解是：爷爷并不是故意保守秘密，而是和社会底层很多人一样，随本性行为，也随本性沉默。他们经历的历史事件，甚至历史风浪，是他的孙子一辈读历史书读得太多，硬性解释出来的。他们本身是历史，但不存有历史意识，因此也就避免了一惊一咋。不留存记忆，不解释意义，没有故事，也没有历史，那么多的日子要过，过来了，也就过去了。

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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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里的德国教师

作者：董月玲

卢安克是德国人，1968年出生在汉堡，是一对双胞胎中的弟弟。中学毕业后，他做过帆船厂的工人、帆船教练，当过兵，后进汉堡美术学院读工业设计。他头回到中国是旅游，后来到南京的东南大学和中国学生一起生活，因想跟中国学生同住，又转往广西的农业大学。

1999年，他又从德国回到广西，跑到河池地区的一所县中学当初中教师，因为不能提高学生的考试分数，家长们有意见，学校把他开除了。

为了能在贫困学校免费当老师，卢安克1999年成立了个办事处。

2001年7月，卢安克把他的办事处搬到了广西东壮县坡拉乡建开村林广屯广拉队，这是一个不能电话，不通公路，村民只会说状语的偏僻小山村。

一

“那边的人都对我很好。不管我到哪个村，人家都已经知道我在免费教他们的子女。” 卢安克以办事处的名义派自己到下边当老师，不收钱。他非常喜欢去学生在山里的家，他去的学生家都是那种上面住人，下面住牲畜的房子，基本上没有电视机。因为缺床，他只能和学生挤一张床过夜。“‘五一’长假，整个星期我都在山里走，每天大概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每天晚上在不同的村我学生的家里住。” 卢安克发现在乡下，有50%的小孩不能上初中。

他教的那个初中班，也是每隔几周就会少几个学生。特别是到了期终考，一些人什么也没说就突然不见了。

“我的学生上学的目的是中考，如果中考每门课不能超过90分就上不了高中。我试过填写2001年的中考英文试卷，我估计自己连80分都得不到。”老师的工资要看学生的成绩，老师们为了自己的工资，只管有希望升学的学生。普通班是没有学生能考上高中的，他们对上高中已经不抱希望了。虽然人还在学校，可学生自己也不清楚再学下去是为了什么。学校里的生活跟他们在家里的生活是分开的，家长的意思则是：如果考不上大学，上学是没有什么用的。

在广西当过几年老师的卢安克，对中国教育的印象是：教育，只是为了满足一种被社会承认的标准不是为了小孩。小孩在满足这个标准的过程中，脱离了他的天性，脱离了他的生活……

“我的学生觉得自己不能成为学校和父母所期望的‘标准人’，他们不只是无法达到标准也交不起学校要求的费用。所以他们在离开我们班的时候，什么都不敢说。”

“是他们不适合学校还是学校根本不是为他们办的？我再也不想参加这场‘淘汰赛’，我不想看到我的学生越来越少。反正他们只能被淘汰只有我到他们家里去，我才能找到他们。”

卢安克自己跑到林广屯广拉队，向他学生的父亲租下一间没人住的泥瓦房作为办事处。

二

林广屯的广拉队是个自然村，只有150口人。

“你在那个野蛮的地方，能搞什么教育？那里的人只会喝酒、打架，你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懂。”县上的人说卢安克。

他要教的学生甚至连小学都没上过。“这些上不了学的孩子，他们更需要我，而我下到底下去，工作也更加自由。我想专门研究这样一个问题：怎样的教育才能让小孩的身体、心理和精神获得健康。”

卢安克在学生家里吃午饭，早晚也只有一种菜，比如红薯叶。

“你能习惯这里的生活？”我问。

“这里的人总是要请吃东西，不按时睡觉，还以喝酒的方式表示朋友关系，这些我不习惯，但其他的都习惯了。这边是酒文化家家酿米酒，有人天天喝醉。这里的小孩，天天都被无聊的人打。而小孩子，早已接受了这种没有道理的生活，习惯了被打。”

开始时，村民常走进课堂，对卢安克说有很重要的事，叫他马上停课去帮忙。他跟去了，发现只不过是些大吃大喝的事。“我心里很生气不过因为太害羞，我也无法表现出来。”

他还发现村里人特别爱热闹，很怕“闷”，而且也怕他“闷”。由于怕闷，这里的人喜欢把家进而搞得混乱不安。学生在作文中说，他们最喜欢这种乱的气氛。村民随时可以走进卢安克的房里把他的东西和工作搞乱。

看见他一个人在山上或野地里边欣赏大自然的安静，边写书，老乡就以为他很闷，过来跟他聊天，“帮”他解闷。“我怎么会闷？每天都要思考很多问题，考虑怎么能通过教育改变社会和环境，我不是怕闷，而是怕找不到安静的地方做我的研究。我觉得，只因为不喜欢思考问题，他们才会闷，在一种乱七八糟的气氛中，人无法做任何更改的思考。”

卢安克解释说：“人类的发展，最早是没有个人的，就是说有个人的身体，但没有个人的思想、意识。人都是依赖环境、依赖团体的。这里的人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如果问一个学生你想怎么样？他就无法回答。他们全都靠环境，环境是怎样的他们就怎样，不相信有任何改变。”

我问他：“你是一个人，而他们是一群体，淬的是几千年的习惯和传统，你语言又不通，能改变得了他们？”

“如果仅仅靠教育手段，是改变不了。我改变他拉的方式可能是跟他们一起生活，我要让他们看到，在同样的环境中，我能做跟环境不同的东西。他们可能从没想到，一个人还可以做跟环境不同的事情。他们看到了，就会想为什么他能做到，而我做不到？比如他们喝酒、打牌时我在写书。”

过了3个月，村里人再也不请卢安克旷课去喝酒了。那些喝醉酒的人，每次见到他会不好意思地说：“呵，我已经喝够了！”

“他们已经知道，他们的看法，不是惟一一种，以前他们想不到其他的。通过我的生活方式，能改变他们多一点。教育跟老师的生活是分不开的，教育跟生活本身也是分不开的。”

三

为了怕老乡们误会，开课前，卢安克曾给学生深长写了几条事项：

开展教育活动不是办学，参加活动的小孩不能拿到任何毕业证书。教师不接受任何费用，需要的只是给卢安克吃饭（不吃肉）。另外，活动也不能直接给参加活动的小孩带来任何经济上的好处。

开展的教育活动不是老师讲课，也不是学生听课，更不是分开上不同的课。开展的活动是要大家一起实践的项目，项目就是孩子自己想出来的梦。

来上课的，全是没上过学的女孩，而且不懂普通话，只能说状语，而卢安克又听不懂状语，只能说普通话。开始几天，有大人帮忙翻译，但他们理解不了卢安克的想法，总是对学生说：“看，卢安克多伟大，他来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解决文盲问题，让我们村富裕起来。”

“我不是来扶贫的。” 卢安克说，“如果只帮他们赚钱回来，村里得到的变化只是不用再那么辛苦地从早到晚干活，以前的生活任务没了，可能赋予生活意义的新的任务又没有。结果，他们的心里会越来越空虚、脆弱和不健康。”

卢安克问他的新学生：“你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梦想？”结果帮他翻译的人翻成：“你们都要坐在这里，老师在那边给你们教，你们好好听他的。”

一开始，听卢安克总是问这类问题学生便跟村里人抱怨说：唉！上一小时课，还不如干10小时活呢，上课太累！

自打卢安克开课起，他的家就成了村里的“热点”，非常闹哄。

“第一个月，屯里和屯外的大人跑来看我搞什么。我不认识的大人在我上课时，站在旁边大声地讨论也大声地对我的学生说话。大人对学生说：这种教法没有用。我和学生请大人安静时，他们又说：我们是本村人，我们就随便一点吧！在我们的‘教室’里，最安静的人可能就是我。甚至在我的课上，我也经常没机会说话。有时，因为教室里喝醉的人声音太吵，我们只能提前下课。要是我们换一个地方，他们也跟着我们。”

为了让学生勇敢地讲出心里话，他不让学生坐在下面望着老师而是一起围着张大桌子。大人们来了说：“这样不行，你不能和学生一起坐在一个桌子边。你必须用黑板，这样才像学校。课本在哪儿？你不能没有课本！”

过了两个月，大人们的好奇心才过去，但他的学生举却越来越大。卢安克先从拼音开始教学生普通话。因为停电，他们每晚点柴油灯上课。在掌握一些拼音的基本知识后，他让每个学生讲出自己的故事，翻译成普通话，由卢安克用拼音记下来。这样，每个学生都有一篇和别人不一样的拼音课文。因为是自己的故事，所以很熟悉，练习念时，不用说出课文的意思，她们已经知道了。

一个学生说：“我很悲痛，我想能去哪里读一点书？小时候我部爸爸要钱去读书，可家里没有钱。看到别人读书，自己心里非常难过。六七岁，我就劳动放牛。我很想读书，可是没有机会，没有钱，使我吃不下饭。能遇到你这种好人，来免费教书，我感到无比激动。最后，我希望你教我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成为一个有礼貌、懂道理的人。”

其他学生说她们怎么去外面办事，因为不懂普通话就找不到回家的车，或者她们怎么到镇里去卖水果，由于没有学过算术而受骗。

“我的学生这样写出的文章，虽然没有普通小学生写得好，不过比他们更能表达真正的自己的东西。过了一段时间，学生一起来写《喝醉的人》《抽烟的人》《赌博的人》《打电脑的人》等文章并练习念。”

卢安克还说，城里孩子缺的是动手，可农村孩子缺的是独立思考的计划工作。“所以，学生告诉我学普通话是为了去打工时，我就让她们用讲述的方式计划她们梦想的整个工厂”。

第一天的题目是《工人的希望和老板的希望》。下面几天还写了《做什么产品，什么好卖》《需要提供什么工作条件让工人发挥他们的力量》《生产过程不同的任务和使用工人的才能》《工厂部门的合作方式》。最难的事是，让学生意识到她们自己的特长。

“我想让学生先发现自己的任务，再发明，最后才让她们跟自己做出的结果接触。我认为从青春期开始，任务是每个人自己才会发现的，再也不可能由别人安排。什么是她们的路和任务，我不可能知道。”

四

卢安克现在的开销是父母给的，每年4800元人民币，其中22%用于复印资料寄给别人，40%用于捐款，38%为学生和他个人用。

我问卢安克：“你认为什么样的生活是有价值的？”

“做到别人不能做或不愿意做的事，我就有了价值。”他答。

“做了这些事后，你自己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蛮多的。发现了很多问题而且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有了结果又会怎样？”我接着问。“我就写在书上，发表到我的网页上，让别人知道，别人能利用。”每隔10天卢安克离开屯里两天，去县城的网吧上网，他有自己的网页和邮箱。他说自己的书，主要是想让老师们看。“综合实践课，这个课的名字起得很好，但老师们都不知道该怎么上，我想帮中国发展教育。” 卢安克还说，每隔半年，他都往有关的教育部门寄一次他的研究成果，但没人理他。

我问卢安克：“你为啥不跟一些国际组织或政府部门合作，这样不就解决经济问题了？”

“我不需要很多钱，我研究的那个东西，有钱也没有用。也可以说是精神的研究，物质帮不上忙。”

他又说：“如果我有钱，或我有权来安排钱，会有越越来越多的人找我，我就没法安静做我的研究。他们和我接触时，为了得到好处，也可能变得不老实，我就无法研究他们需要什么教育了。”

曾有人想让卢安克当“青年志愿者”，希望他成为广西第一个外国志愿者，还打算让他参与大量公开的宣传活动。

“要我参加各种各样有吸引力、注意力的活动，我一听，心里就不舒服。我要做真正的工作并需要安静。我更不想参加那种好看的、没有什么帮助的活动还说要经常到大饭店里的活动中心去，我在那里除了浪费国家的钱以外还能做什么？我还听说很多学校付不起志愿者的保险费，还听说共青团发工资给我。我怎么能当这样的志愿者？”

现在，林广屯的人习惯了有卢安克的生活。

“刚开始常常影响我上课的人，现在天天来关心学生有没有上课，因为他们觉得，没有我们的活动，好像村里少了什么似的。”

我问卢安克有什么打算？

“我想以后不教普通话，不教项目外的东西，而是全部做项目，在活动的过程中教她们。项目是根据学生的才能，根据环境的需要来定，我还想在坡拉乡，再多几个村子来做。”

卢安克还告诉我，一旦他和学生找到了要做的项目，他的双胞胎哥哥卢安思也会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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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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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阳光

作者：宋勇刚

又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按照学校的考务安排，我被调整到二年级的一个班监考。

前几天，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给校园披上了一层银装，厚厚的积雪在阳光无力的照耀下，一点点消融，让人觉得臃肿的冬装下，连骨子里都打着寒战。

我拎着试卷袋走进教室，闹哄哄的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紧张地盯着我。开考的铃声响了，我将卷子发下去，雪白的试卷像翻飞的浪在孩子们的手里传递着。待教室平静下来，孩子们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我忽然发觉按理应当有一份多余的试卷，以便学生答卷过程中出现问题时解答调换用的，怎么没有了呢?难道是教务处数错了?我没再多想，一边在教室里来回走动，一边用目光巡视着。

一个靠前排坐的小男孩吸引了我的视线。他的头垂得离卷面很近，几乎是趴在桌子上写字。我好奇地走近他，发现他衣着单薄，一件短旧的单衣里面，只有一件不知是谁穿剩的肥大毛衣，露在外面的袖口处早已破烂成絮。男孩的双腿在桌子下面瑟瑟颤抖，他发觉我在看他，赶紧将双脚收拢回桌子下面遮挡住，却不经意露出了他那双破旧的运动鞋，鞋面已有些脱胶，污脏的雪水正从里面渗出来。

我顿时心生感慨，自己也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孩子，深谙贫穷的滋味。我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这似乎打搅了正沉浸在试题中的他。他打了个激灵，抬起通红的脸，目光闪烁游离，不敢与我正视。我理解他的处境，自己以前也曾有过这种窘相啊。我用鼓励的眼神望着他，微微笑了，示意他直起身来，保持坐姿。他会意地还我一个很腼腆的浅笑，不好意思地纠正着姿势，向我投来一束感激的目光。

以后几天的监考中，我总会踱着步走到那个男孩身边，充满爱怜地凝望着他瘦小的身影。尽管他那冻得红肿的手在握笔时显得力不从心，但落在纸上却是铿锵的笔画，那种执著的全力以赴的神情令人动容。

接连几场考试都无一例外没有剩余的卷子。直到最后一科历史考试，有个同学要求调换印刷不清的试卷才引起我足够的重视，发生这种情形我是多么失职呀。我尴尬地清了两声嗓子，严厉地说：“谁多拿了试卷，站起来。”没有人站起来。孩子们握笔在手，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再次重复道：“谁多拿了试卷，站起来。”教室里依然寂静无声，我那犀利的目光从孩子们的脸上逐个扫过。这时，那个一直被我倾注关爱的小男孩慢慢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显得那么楚楚可怜。他的头垂得很低，缓缓地从桌肚里抽出一份卷子来。真是恨铁不成钢呀!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了试卷。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同学们埋下头去，刷刷地做着题，只有那个小男孩仍然站在他的坐位上。我没叫他坐下，就让他站着答卷吧，我心想，算是给他一个惩戒，让他记住，穷不可耻，真正不能容忍的是他的行为。

这最后一科终于考完了，收上试卷后，我轻松地吁了一口气。我把试卷整理好，装进袋子里，正要离开教室，却被同学们哗啦哗啦地围住了。一颗颗小脑袋挡在我的面前，一双双眼睛无言地看着我。我诧异地愣怔住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生有些怯怯地对我说：“老师，张波多拿卷子的事不要告诉校长，好吗?”她这一起头，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着：“老师，您就原谅他吧……”这是怎么回事?看着他们乞求的目光，我心想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我远远地望了望那个叫张波的男孩，他正站在坐位上，无声地抽泣着。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向我解释：“张波家穷，他爸患糖尿病去世了，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能干活。他有一个残疾的哥哥，不能正常走路。哥哥无法上学，却很想读书，只能靠张波和同学们为他辅导。那张卷子就是给他哥留的……”

原来竟是这样!一张薄薄的试卷竟然包裹着这样一份深厚的情谊。我感到眼前一片模糊，眼眶潮湿了，我急忙用手去拭。那张多余的试卷将我的心压得分外沉重，我走到张波身旁，从试卷袋里将它抽了出来，轻轻地塞进张波的手里。

尽管生活苦涩艰辛，但我深信，这兄弟俩会成功的!就像这雪后的阳光，尽管一时被阴霾遮挡，但终会热力四射，让人看到希望，憧憬未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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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留学生眼里的中美之间的差距

作者：小点点

一、市长与平民没什么两样

记得２０００年在ＯＳＵ，布什和戈尔都去ＯＳＵ演讲争取选票。我当时开

车从住处去学校，在快到学校的趴车场的时候，有俩个警察提示我停下车。我停

下观望，只见四辆黑色轿车开了过去，随后俩个警察开摩托走了。一会经过学校

礼堂，才知道布什同志在里面演讲，刚看见的四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外面。当时我

就想这种不扰民的举动在中国肯定是做不到，一般就要几条街戒严了。２００１

年圣诞节张惠妹到硅谷开演唱会，我当然不错过跑去观看。演出还请了ＳＡＮＪ

ＯＳＥ（硅谷的英文城市名）市市长，演出快结束时，张惠妹请市长上台，台上

还有很多观众，市长很自然的就和观众一起跟随张惠妹的歌声又唱又跳。那首歌

结束，市长站在观众的队伍里，不声不响的和观众一起排队走下台。

当时我又想，这要在中国，市长不在台上被介绍恭维一番，事后不再讲几句，

然后由众人掌声和目光送下光荣走下台，那会出大事的。比如市长大发雷霆，某

些人受处分……

二、美国的餐馆没有雅座

有一次和俩个中国朋友去吃饭，其中是一个北大的学生，说话风趣反应敏捷，

我非常喜欢听他说话，他总是能把很单调的事情说的风趣异常。

那次也不例外，他笑着问我：“你发现了没有？美国的餐馆里没有雅座。”

我点头表示同意，他继续说：“要是在美国某个餐馆还弄个雅座，老板碰见有钱

的喊声：楼上请！那肯定挣几辈子的钱都不够打官司的。”顾客来了，指着雅座

说：我要坐那个位置！要是不交钱不让座，那肯定上法院了，老板得按歧视罪处

理，那什么精神损失费乱七八糟一加起来，没法计算了。

美国上学要实习平权法，那就是按照种族比例招收学生。比如黑人学生，他

们一般学习都不好，但大学招生的时候，一定要根据平权法招生一定比例的黑人

学生，不能因为黑人成绩比别的种族差，大学校圆里就没有黑人学生了。

三、普通百姓都有社会保障

前阵子看雅科夫写的一篇关于医疗制度的文章，我当时看完了吓了一跳，心

里也着实难过。这市场化不叫市场化，叫做乱七八糟自由化。在再发达的国家，

也不是绝对市场化的，比如在美国医疗教育很多方面其实都不市场化。医疗实行

保险制度，一般由自己所在的公司买全家的医疗保险，就比如我先生的公司就买

我们俩个的医疗保险，如果有孩子，孩子的也公司买。家庭年收入在３万美金以

下，国家就会相应的医疗保险政策，当然还是有买不起很好的医疗保险的。我认

识一个７０多岁的老太太，动了个大手术花了８０多万美金的手术费，是中国过

去看孩子等绿卡的中国公民，送进医院没钱也没医疗保险。医院确定了，还是动

了手术，根据老太太的收入，每个月付８０多美金偿还，其实到死我估计也还不

了一万块钱。

记得以前中国的工人买房子是所在单位负责，现在买房子开始市场化了，前

俩天看了一篇文章，说中国加大步伐的房地产改革如果不放慢脚步会出问题。其

实居民买房子也不应该完全市场化，美国政府其实分担居民买房子，比如一个朋

友买了一个５４万的ＨＯＵＳＥ，３０年还清，每个月付２７００$ ，但政府每

个月退税大概５００$ ，其实这是政府负担的一部分费用。

还有教育，我是９６年上的大学，那年中国高校开始自费制度，我当时学费

好象是一学期２４００元，其实对于很多家庭这是很大一笔支出。但美国的教育

制度不是完全市场化的，如果你有钱可以上私立学校，家庭很一般的上公立学校。

今年我填报税单的时候发现，在加洲，如果你是加洲居民（在加洲交税一年便是

加洲居民），那么你自己或你的配偶孩子如果念本科，头俩年的学费可以退９２

% ，后俩年是７０% 多。研究生也退，我算加洲居民，一门一千多美金的课退了

好象３００多。如果这样还嫌贵可以上社区学院，每个学分十几块钱，到大三或

大四再转到洲立大学，所有学分全转过去。

四、中美税率比较

在美国加州，好像是年收入２８０００美元以上的才需要缴税。中国的个人

所得税率为：中国的每月３５００元人民币的税率相当于在美国５万美元年薪

（单身）的税率！美国的个人所得税可以扣除很多东西，年底有一次总的算法，

如果你多交的会退回给你，有很多的利益，老来退休的时候国家每个月会给你很

多钱养老，这钱可能比你交的税要多很多。在中国，如果你在这个月有收入，就

缴税，下个月没有收入了，也不会退税，年底没有，退休也没有，永远都没有退

税！

美国的税率是按照家庭来算税的，如果你的收入要养老婆，就按照两个人来

算，还有孩子就按几个依赖你的人来算税。这时候，你的税率是非常之低，低至

没有的地步！甚至孩子多了的时候国家还补贴钱给你。如果你的老婆有收入，家

庭的收入加起来一起算税比分开算税的税率要低一些。中国的税从来都不考虑你

的明天和你的小孩，决不考虑家

Chapter_19

庭因素。中国没有养老，年轻人可能要养活四个

老人和一个孩子。中国把养老这个问题丢给了社会和个人，国家和政府卸掉了全

部责任。要求单位负责为个人交养老保险。现在我个人每个月交４００多，单位

帮我交８００多元。你看他们多会卸责任啊？！你交的税没有给你带来任何养老

和任何好处。给社会上的企业和单位带来负担。美国交了税后，享受到了该享受

的所有好处，上高速公路免费，汽车年费为不到几十美元，考驾驶执照１２美元。

没有养路费的说法。子女上大学之前免费。美国如果失业，可以拿到每个月大约

１０００多美元的失业金，这钱足够租房和吃饭费用。在中国现在我个人和单位

每个月交了３００多元失业保险，如果失业，每个月如果跑断腿，找各种部门和

机关，可能可以拿到４００元人Ｉ民币每月。这钱在中国城市里是不够租房和吃

饭的。你会发现这个失业保险是非常搞笑的。

买房：中国买房交契税，０。７５到２，美国买房退税。

买车：中国缴税，美国退税。

子女上幼儿园：国内大城市大多一万到两万一年，也有便宜的。

子女上初中，高中：国内大城市大多一万到两万一年，也有便宜的。

子女上大学：中国的学费已经可以和英国相提并论了。

炒股票投资失败：中国没有人管，你去跳楼还要抓你去坐牢，美国退税。

缴税记录：美国有，中国收了税也不给你收据，和你的福利不对应。

我们看一下一个私人企业和老板要交多少税：３３的企业税，１７的增值税，

４５的个人所得税！

中国有些人太荒唐了，大学生勤工捡学也要缴税！那他一年的总收入是多少？

他一年总收入能否养活他自己？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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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生家长的教育手记

作者：李长春

几年前的一天，女儿放学后神情忧郁地问我，爸爸，你说假如有一个人要上北京，有汽车、有火车、有飞机，他应该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有土路、有沙石路、有高速公路，他应该选择哪条路？我说，那要看这个人的经济实力了。她说，坐飞机和坐火车、坐汽车票价一样，走高速公路和走土路、沙石路收费一样。我说，那当然要坐飞机和走高速公路了，既然少了旅途的辛苦，又节省了不少时间。可是，女儿神情更加忧郁地说，一道貌岸然数学题明明五步可以解完，老师为什么偏偏让我们解七步呢？

一开始，我还以为女儿又在跟我玩智力测验呢。听了后面这句话我觉得不对劲了，就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又把那张卷子递给了我，她还很有心计地将“标准解法”附在了旁边。目的是让我比较一下，给她当个裁判，讨个公道。

虽然我对数学不怎么精通，但也知道一道试题一般都有两种以上的解法。何况一对照，女儿的解法确实比“标准解法”略胜一筹。教师对学生这种创造精神就是不鼓励，也不能抹杀呀！

于是，我拿起电话准备和老师谈一谈。

那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教师，声音柔和得像个慈母。我很谨慎、很委婉地谈了自己的想法，她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做教师的不光要把知识传授给学生，还要教育他们如何做人。一道数学题怎么解答看着是一件小事，可任其随心所欲下去就不得了了，尤其对一个女孩子来讲，安分守已更为重要。

把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和复杂的人生扯到一起，听起来未免有点儿滑稽，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作为家长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公道没讨回来，从此女儿也就渐渐地变成了一只小绵羊。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就把这件当时认为很小的事忘了。

几天前我去开家长会。女儿就读的学校是省重点高中，就读的班是重点班，班里的学生都是来自市乃至市外的中考佼佼者。会上，年轻的数学老师忧心忡忡地说，这些孩子都很聪明，就是普遍缺乏探索精神，解题都循规蹈矩，别出心裁者甚少。我担心如此下去，将来很难有大的发展。哈佛大学之所以走出那么多世界著名的科学家，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学生很少有按“标准解法”解题的，有的甚至连标准答案都不顾及，学校也鼓励他们这样做……

这位老师的话，使我一下子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件事，而且突然觉得它不是一件小事。这些智商不算低的孩子，是天生缺乏探索的细胞，还是与我们有些老师保守的教学方法有关？像我女儿小时候那样刚刚扑棱一下创造的翅膀，就被那个剪刀样的“标准”给剪断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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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教学个例

作者:张心阳

看过上初中三年级的女儿的语文作业，我禁不住恼了——如今的一些教育内容，不是教导学生掌握知识、开启智慧之门，而简直就是搞歪门邪道，教人如何同垃圾知识搏斗。

口说无凭，让我从厚厚的题集中随手挑两个例子，有一道题还是某地的中考题：

其一，贾平凹的《读书示小妹生日书》，有这样一段文字：“而今桌上、几上、案上、床上满是书籍，却常读十不能记下四五，这全是年龄所致也。”出的题目是：这段话可以用一句俗语概括，这句俗语是什么?其中的两个字形相同音不同，请写出这句俗语。

其二，　《人类需要梦想者》一文讲述的是居里夫人献身科学、不图私利的品德，其中有这样一段，美国记者到居里夫人实验室采访，居里夫人说出了世界上每一零星镭的所在地，记者问：　“法国有多少呢?”　“我的实验室只有一克。”　“你只有一克吗?”　“我，啊，我一点也没有。——。”题目要求从下面四句话中挑一句填人横线处。这四句话是：A．这一克是属于人类科学事业的。B．这一克是属于法国的。C．这一克是属于实验室的。D．这一克是属于比埃尔．居里和我的。

上述两题正确答案是什么呢?在下才疏学浅，怕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于是专门找了所在单位里的五个文学硕士和博士及两位老报人回答。第一题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第二题五人答A，两人答B。你觉得他们应该得多少分呢?评判为0分。

我不想在答案上纠缠，我要说的是，贾平凹的原文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俗话去替代呢?如果我们教人写文章不是鼓励用自己的富有个性的语言表达，首先想的是如何用成语、俗语、套语，大家千篇一律，这样的文章还能看吗?天下文章因各具特色而丰富多彩。陆游说，文章切忌“参死句”，把一个鲜活的句子硬教人改成一句俗语，不是故意要人“参死句”吗?贾平凹若知，必为之大哭。所以这题的答案我至今不知，就是贾平凹本人怕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答上来。第二题的标准答案是C。可无论依据全文的主旨，还是我们一向对孩子们进行的所谓思想教育，回答A才似乎更加合情合理。可是这一回却偏偏不是这样，这除了让人去蒙还能说明什么?话说回来，回答A到底又有什么错?我们说出土一尊青铜鼎，发现一块动物化石，都属于全人类，全世界仅有的几克且正在进行科学研究中的稀有物质，怎么不可以说属于人类科学事业呢?如果不是，“科学无国界”这句话又该如何理解?

我们的语文教育成了这个样子，真让人为之愤怒又伤悲。教育的根本目的似乎并不是好好培养人才，一切都不过是为考试服务，以考住学生，拉开分数档次为目的，至于学习考试的内容是不是与真理常理相违背，是不是合乎事物发展的规律和逻辑，是不是有助于开启和拓展学生的智慧和思维，是不是为他们的未来打下良好的素质基础，似乎不在一些教育者考虑之列。现在中国中学生之苦，完全可以用“苦不堪言”来形容。冬季上学，孩子们是披星戴月，出门天不亮，进门天已黑，在校要上十多个小时课，晚上回家作业有时做到零点。我同事的孩子也在上中学，每天晚饭后父母出去遛狗，他也想一起去，可是父母不让，要求他在家完成作业。这个孩子一次在日记中写道：　“小狗每天还能出去蹈跳两小时，我却连狗都不如。我真想变成一条狗。”当我们的教育办到人不想做人，而只想做条狗的地步，能说这种教育是成功的吗?如果说孩子们豁出命来学习，学到的都是有用的东西，也还算没有白辛苦，可是当我们看到上述两道题，将有何感想?这简直无异于剥夺他们的青春和生命，也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谋杀。被毁掉的当然远不止是他们现在的岁月，还有他们的未来。有报道说，如今出现了不少傍

老族”，就是大学生甚至研究生毕业后既不学习也不工作，成天傍着老人生活，社会舆论似乎都是对“傍老族”的指责。这并不公平。这是应试教育的必然结果。他们读书实在读烦了，读什么也没有味道了·，自然见书就想

吐。而我们的书本也确实没有给他们以思考问题的能力，也没有给他们以志向和勇气，更莫谈组织力、创造力。把时间花在找什么句子替代贾平凹一段文字、猜居里夫人说的是什么话上，他们能有开阔的视野和工作本领吗?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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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消失的事物

作者：胡弦

正在做作业的女儿突然抬起头来问：瓦是什么样子的？

我有些惊诧，奇怪女儿怎么会不知道瓦的形状。但随即就醒悟过来，城市里现在的高楼大厦是不用瓦的。瓦在农村。于是双休日我带女儿回了趟农村老家，想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瓦。

但我失望了。领她在村里走了一圈，村里到处都是平房，还有两层三层的小楼，全用水泥漫顶（方便晒粮食），却唯独没有瓦。

父亲说，现在盖房子已没有人用瓦，连砖瓦厂都只烧砖不再烧瓦了。

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瓦已从大地上消失了。

想起小时候见过的瓦。瓦分大瓦和小瓦，小瓦看上去造型简单，是一种弧形的灰色陶片，约30公分长宽，苫顶时交错成行放置，形成瓦垄，讲究的人家在檐水处还要放上锲着花纹的瓦当。屋子盖得久了，瓦片由灰转青，瓦垄里还会生出一茎两茎的长草来，配上高墙、门楼，那是殷实人家的象征。一般人家苫大瓦：一种有许多突起和凹槽的瓦，相互扣在一起，屋面的坡度也稍缓一些，看上去比小瓦显得平易而活泼。

但它们竟消失了。想一想，又岂止是瓦呢，还有许多东西也只能在记忆里追寻了。

比如坯，泥里掺上麦穰做成的长方体泥块，晒干后砌墙用的。

比如铁叉，一种挑墙的工具，随着土墙屋的消失而消失了。

比如石臼，那是舂粮食的工具。村里的石臼一直放在三婶的门前，每天都会有三三两两的妇女在那里舂麦粒或玉米，因此，那里也是村庄新闻的发布地。据说下雷雨时，石臼里的水可以洗掉人身上的刺瘊子。我没有试过，不知真假，但却没机会试一试了。

比如独牛，又叫独轮车。这么多年，似乎只在城里的淮海战役纪念馆里还有一辆。战争年代，那可是支前的大众工具。

岂止是木头做的“牛”，耕牛也已少见。现在耕地，已全用机器。而在过去，养牛的屋子却是村子里最温暖热闹的去处，拉呱，吸烟，年轻人赌钱，偶尔有外乡人经过，在这里避一阵寒，或像是无意中谈起村子里的某个年轻人以及家境，有经验的老人就知道，这是特意来打听做媒的，搭话的人，有时一句评价就能成就或坏掉一段姻缘。牛屋的隔壁就是磨房，冬夜漫长，墙上的马灯光很温暖，石磨安放在屋子中央，一头蒙着双眼的驴子，步履坚韧，一圈又一圈，耐心重复着自己的脚印，石磨嗡嗡作响，像是用力推着才能转动的缓慢时光，我有时会裹着祖父的黑袄在麦穰窝里睡去，麦香弥漫，洁白的面粉像细碎的阳光，缓慢地流在我的睡眠里。

没有牲口，铁犁也就用不着了，听说村里的最后一架铁犁也已在数年前当作废品卖掉。

还有斗笠、蓑衣和油纸伞，这是仿佛一消失就飘回古代去的事物，现在只在古装戏里才得一见。

每一事物的消失，都会连带一种活动的消失或改变。比如铲子，那是小孩子割草的工具。割草的间隙，还有一种游戏是斗铲子，我印象尤深，即两把铲子的刃相对着砍在一起，刃上凹痕浅者为胜。那可真是让人心疼的游戏，但蕴藏着难以割舍的欢乐。

还有碌碡，它连带的是打麦场上的热闹。黄金铺地，人喊马嘶，碌碡吱吱嘎嘎地转动，挑穰子，扬场，金色的麦粒在空中如雨跃动，麦糠飘飞，人人脸上带着笑容，构成繁忙而充满了喜悦的丰收场景。

一些事物的消失，联系着另一些事物的新生——进步总是让人欣慰——机械化早已实现，荧光管的光芒把煤油灯赶下了烛台，即便是在这并不发达的乡村，电视也已普及，个别孩子还可以使用电脑，再也不会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忍着寒冷缩紧身子，到村头的老槐树下听说书先生讲古。

但事物的消失有时也连带着许多美德的消失。那口水井的旁边，过去有老王奶奶的茶水铺，木桌上，几只铜炊，几只海碗，用纱布盖着，过路人喝一碗水，她是不要钱的。后来他儿子经营，粗茶汁也要两角钱一碗。前两年改成茶社，这是故乡的第一座茶社，是可以打牌下棋的场所，但一杯水已涨到十元。因此回想起已过世的老王奶奶和她早已消失的铜炊，不免让人心里有些许惆怅。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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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裙子

作者：黎云

初中毕业后，我就不再上学，于是我正式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涯，先是学着拜

大哥，紧接着就是无休止的打架，酗酒。不断的惹是生非，还经常去偷别人的自

行车，总之所有小混混干的坏事我几乎都干过，就这样混了四五年，派出所所有

警察的生辰八字，我都了如指掌，那一年我还不到二十岁。

每天晚上我都去金三角夜总会打发时间，把总各种渠道上挣来的钱肆意花掉，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简直没有一点人性，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喝的价格昂贵的

酒中，也许浸透了别人的血和泪，因为那时的我整天就和跟我一样坏甚至比我更

坏的人混在一起，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又在金三角喝的头晕目眩，正打算回

去睡觉，但我总觉得这一次酒吧里有些不和谐，与平日相比，我感到有一点刺眼

的东西。像我这样的人很注重直觉，好几次有便衣警察在场，我就是靠直觉化险

为夷的。所以我不肯相信那是酒精产生的幻觉，我努力的在四周寻找这刺眼的东

西，我终于发现了不和谐的因素来自一个女孩子。她明显与我以及酒吧里自以为

很酷或很前卫的人不是一条道上的。

我看不见她的眼睛，只看见那条反射着霓虹灯色彩的紫色裙子，很简单的学

生裙，应该是某个中学的制服，女孩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斜眯着眼睛。那时候

我已经在和第三个女友恋爱，但我仍然对这位女孩子产生了兴趣，不仅仅是因为

她漂亮，我想更可能是因为看腻了红头发露脐的加破牛仔裤，我有些喜欢这条紫

色的学生裙子了，就象过年吃腻了大鱼大肉，很想吃点新鲜的蔬菜一样，看看，

那时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坏人。

我挨着女孩子坐了下来，她没理我。我又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摊着烟盒问

她：“你要吗？”女孩子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我忙帮她点燃，又回过头大声喊：

“两杯啤酒！”我的动机显然是不纯的。但女孩子仍然接过啤酒就猛喝。

过了不多会儿，女孩子突然抬头对我说：“你能帮我砍一个人吗？”我听了

之后居然有些脸红，我原打算在这个女孩子面前尽量装做良民，没想到一下子就

被她识破了。于是我也不在掩饰，说：“行，你要砍他的左手还是右手？”女孩

子紧紧的咬着嘴唇，狠狠的说：“不，我不想再见到他，只要你肯帮我，我愿意

付出一切代价。”我明白了，她一定是感情上受了伤害，才跑到这种不入流的酒

吧来发泄一下。我没有半点迟疑的答应了下来，尽管我也不是一个好人，但我却

痛恨和我一样的坏人。

那天晚上，若不是女孩子的父亲找到她，也许第二天我就会起找她的他了。

我正打算问出那人的地址，女孩子的父亲就匆匆找了近来，连哄带劝的把她带走

了。我有点不甘心，我接触过很多女孩子，但这种女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于

是我有很大的吸引力，我琢磨着那女孩子一定住的不远，所以就天天在路口等她，

等了一星期，终于在站台上看到她从一辆巴士上跳下来，紫裙子在阳光下非常好

看，我迎了上去，说：“喂，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人的地址呢？”女孩子发现是我，

有点吃惊：“是你？”我笑了笑说：“讲吧，他在哪儿，明天我就把事办了。”

女孩子也努力的笑了笑：“不了我想通了，由他去吧！”顿了一下，女孩子突然

说：“你真好！”我发誓自我记事之日起她是第一个说我好的人。我爸妈被我气

得把我扫出了门，从小学到初中，我几乎成了流氓，坏人的同义词，连隔壁邻居

教育小孩子也是说：“你要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就和黎云一样当混混。”但今天，

居然有一位女孩子，而且是漂亮的女孩子对我说：“你真好！”那天晚上，我破

例没有去喝酒，早早的回了家，享受那句“你真好”带来的温暖。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女孩子放学时，我都在巴士站等她回家，反正我有的是时

间，每次看见她那条紫色的裙子从车厢里飘下来，我就觉得眼睛里特别舒服。然

后我一路送她回家，再吹着口哨去干自己的坏事。

从那时起，我觉得我不再是２４小时都是坏人，至少和她在一起的短短十来

分钟内，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好人，这时候我才知道女孩子叫可可，相处一段时间

后，我和可可已经相当要好了 .可可甚至把我带到她的家里手把手的教我玩电脑，

我有些感激她的这种信任，因为没有人这样信任我，于是我对她说：“你不怕我

把你家洗劫一空吗？我可不是好人。可可说：我们是一伙的，你总不会吃窝边草

吧。”后来天凉了，可可不再穿紫裙子了，但我们已经成了好朋友，我们的共同

语言并不多，她讲的很多东西我都不懂，只好先记在脑子里再四处打听清楚，我

讲不出什么东西，内心里时不时会感到自卑，那段时间，我尽量斯文起来，坏事

也干的少了 .

转眼到了年底，气温骤然下降到了零度以下，刚下过雪的街道到处是白茫茫

的一片，一天夜里，我正打算睡觉，突然过去的大哥找到了我，他在郊区开了一

家赌场，没想到惹恼了那里的地头蛇，所以大哥准备召集人马，明天去跟他们火

拼，我有点犹豫。这段时间以来，从可可那里我看到了另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我

原以为整天喝酒，赌博，打架就是充实，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但从可可身上，

我发现世界丰富的内涵并不在于我的生活之中而在于一些我根本无法想象的领域，

那个领域对我有着一种及其卑微的低级生活，但我仍然答应了下来，因为我不可

能拒绝，因为我是个小混混，是一个在混混的世界里也受压迫的小混混。

第二天雪仍在下，天出奇的冷，我在站台上等到了可可，可可穿着一件羽绒

服，见了我还一个劲地喊：“冻死了！”我笑了笑，因为心里有事，我没说什么

话，可可很快就发现我没有以前那样活跃，忙问我为什么。我想了想，觉得反正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告诉她无妨，于是我如实的把晚上的事讲给可可听，可靠好

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可可突然可怜兮兮地说：“你不去行吗？”我有些嘴硬：

“那怎么行，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又过了一会儿，可可又问：“那，你要被

抓了起来怎么办？”我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明年夏天看不到你穿紫裙子了。”

其实那时我好希望可可能努力劝说我不加入那场火拼，我知道那肯定是凶多

吉少，也许真的就见不到可可穿紫裙子的样子了，但是可可没有再接着说一句话，

低着头回了家。我有点失望，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从泥潭里拔出一条腿来，又不得

不重新踩下去。

入夜了，外面的风一阵紧一阵的刮着，雪片敲打着玻璃，我带着家伙按时出

了门，走到楼口，冻的连着哆嗦了几下，不由缩缩脖子，我永远忘不了我拐过路

口的那一幕，那是在一个滴水成冰的冬夜呀，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我看见

了可可，我看见穿着紫裙子的可可，为了一个并未深交的坏人朋友，可可竟然穿

上了那件紫裙子，狂风撕打着她的身躯，也撕打着我的灵魂，我哭了，彻底的嚎

啕大哭起来，我恨不得扯下我身上所有可以御寒的东西来为可可遮住这满天的飞

雪。

最终我把已经冻的不行了的可可送到了医院。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可可终

于醒了过来，见我含泪站在床边，突然笑了起来，说：“你居然会哭。”我没心

思答话，只听可可继续说：“我穿紫裙子是不是很好看？”我拼命的点头，可可

又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说：“你走吧，我爸待会儿来了非揍扁你不可！”我就是

从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起，开始洗心革面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火拼影响极坏，１

１０马上就赶到了，我的结拜大哥也被抓了起来。

我和可可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发展，我为了不再混下去，一个人外出打了一

年工，干着各种本地人不屑干的活儿，挣一点干干净净的钱，。一年后，我参了

军，去了南京，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事实上我和可可也不可能再有

什么发展，就像平行线一样，永远也不会相交，后来我听说可可考到了北京的一

所理工大学，然后有了一位男朋友，也许，再见到可可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我

这个昔日的小混混。而我却一直期待能见到她，亲口对她说声：“谢谢。”有一

天突然在街上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孩子穿着那条紫色的裙子向我飘来，我想拉住她，

却只见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哪里有她的身影。我想这一次可能就是幻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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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准的天平

作者：刘洪涛

这个世界上最不准的天平是称量自己得失的天平。

有一个农民，为人处世踏实，但他说的一段话却影响了我的一生。“我们很

多人和别人交往，总觉得自己吃亏了，但实际上，旁人看来，你们彼此得失相当，

你既没吃亏也没占便宜；如果你觉得自己不亏也不赚，那么旁人看来，你一定占

便宜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而对方没有跳起来，那么要么对方很伟大，

要么你很伟大！”

在这位智慧的农民悟出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之后很多年，张瑞敏发明了他的

“鸵鸟理论”：一个人在评价自己的能力和贡献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鸵鸟，别人

是鸡。若有一天他有幸看到真的鸵鸟的时候，他会说，噢，这只鸡比我大一点！

张瑞敏的鸵鸟理论便是被我验证了的，下面的例子，你也可以用来进行你的

验证：如果有两个人下棋，不管象棋围棋，你站在边上看，发现他们旗鼓相当，

下了七盘，可能一个人赢了三盘，一个人赢了四盘，用统计学来看他们的水平也

确实旗鼓相当。但如果你分头问他们，他们都一定觉得自己比对手水平高，自己

如果不是某地方不小心，自己肯定赢得多！

你去观察你熟悉的两个同事，你确认他们水平差不多，你可以了解一下他们

对自己的看法，他们大抵都会认为自己能力更强一些。除非其中一个确实比别人

差得很多，他是不会觉得自己差一点的。

环顾你的四周，你看看有几个人能认为自己所得比自己付出的多？甚至是认

为自己所得和自己付出基本相当的都没有几个人！社会学中有一个“归因理论”，

是说一个人常常把自己的成功归为自己的努力，常常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运气不

好。这个理论和“鸵鸟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可以有很多的事例验证。

数年来，那位农民的话也一直在时刻地提醒着我，在和人相处时，在评判个

人得失时，在个人的天平上的所得端一定要再加上一块砝码，在所失端一定要减

去一块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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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球场边上的女人

作者：瑞阳

我生长在一个工厂区，父亲早逝，全家靠先天失明的母亲糊盒的微薄收入生

活。那样的场景里，我通常的娱乐就是和小伙伴到附近篮球场打球。篮球场边上

有２个石板凳，温暖的午后或傍晚，母亲就做在那里，一边做着手里的活儿，一

边“听”我打球。

我是那种资质和能力非常一般的人，和我一起打球的伙伴中，有好几个后来

都成了学校中的主力，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做个高中年级的替补；中

学毕业，大家都考上大学，成绩平平的我只进了大专。大专毕业后，我去工厂当

技术员，朝九晚五加上固定的周末休息，便觉得已经是一份很不错的差事，于是

很认真，很踏实地去做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别人先后介绍了几个，但都没有成功，

最后的一个是附近小学的老师。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

她模样周正，性情温和，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她有担任公职的父母，我就越发自

卑地觉得和她恋爱是高攀。

第一次见面谈得很客套，我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随意地谈到母亲的艰辛。她

听后说：“下次你一定带我去看看伯母，她那么不容易，那么了不起。”之前的

几个对象，不愿意和我继续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母亲，所以她的善良令我百感交

集。

第二次我真的带她去见母亲。两个人似乎很有缘，居然撇开我谈了整整一个

下午。那是个５月的周末，我买了菜，择好洗好，为了消磨时间就一个人跑到篮

球场去打球。过了好半天，我望见她搀着母亲一起来了，并排坐在石板凳上注视

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在她面前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所以只好傻乎乎地一个接一个

投篮。后来她走过来，一边拿自己的手帕为我擦汗，一边说：“伯母讲你球打的

很好的。”我以为那时母亲替我在对象面前说好话，就很老实的纠正道：“好什

么好，妈那是瞎掰呢！”

可是她说：“伯母从来就没有指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球员。可是，每次听

说你在球场奔跑跳跃的动静，她就知道她的儿子没有失去积极向上的那股劲儿。”

她说话时带点女孩的本能的羞涩，但明亮的眼睛透给我另一种意思，那就是她自

己也很喜欢我的“那股劲”。

以后如愿和她结婚，日子虽然清贫，一家人却和和睦睦的。我照样在闲暇里

起篮球场打球，球场边上坐着的女人由一个变成两个。他们和平常的居家女人没

有分别，做着活儿。唠着嗑儿，也兴致勃勃地看我打球。旗子不是余割感情奔放

的人，但偶尔也为我的投篮喝几下彩。她的掌声在空旷的球场里显得非常单薄，

可是母亲能听见，我也能听见。

到虐让岁的时候，这种平凡的幸福忽然起了波折：妻因为严重的胃病不得不

病休在家，而我又成为所在工厂倒闭前的最后一批下岗者。这一年我３４岁，刚

过而立之年的平常男人，没有了工作，没有收入，加上自己又没有太多出类拔萃

的资本和才华。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把真相告诉家里，每天早晨装着乐呵呵的样子上班，整

天像无头苍蝇一样出没各种招工点，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后来我开始学

着喝酒，打牌，因为那样可以轻易打发掉难熬的日子。当然那一切我做得比较隐

蔽，每次回家前一定要尽量把嘴里的酒气漱干净。

有一天喝高了，在朋友家睡到天黑才醒过来。外面一直下着毛毛雨，走到近

家的街口，看见妻子撑了把伞站在路灯下。她没有责备半句，默默将手里的伞递

给我。

我一下字哭了，我对妻说：“你嫁了个很没用的男人，连最起码的幸福都不

能保证。”妻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她想了想说：“这个星期六下午，我陪妈妈去

看你打球吧。”我有点惊讶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打球。“起８伸了

伸额角的头发，轻轻说：”我想看看你有没有积极向上的那股劲。“妻眼里的期

待神情让我的心一震，人彻底醒过来了。

从第二天起我又去找工作，在招工点上得不到稳定一点的差事，我就去做临

时工，当住院病人的夜间看护，当建筑工地的保安，还有家庭钟点工什么的。零

零碎碎做了半年，我被一个雇主推荐到一家超市做运送员，每天把供货商的货物

运到超市。

大概试用期快满的时候，一位负责人事的主管找到我，提醒我说：“你做事

塌实是好的，可是不要轻易拒绝老板安排的周末加班，再说加班有加班费嘛！”

和我一批的有１０个试用工，最后只定８个，而我在试用期里，已经拒绝了３次

经理安排的周末加班。

转眼又到了周五，经理把我们几个运送员叫到办公室，因为国庆临近，各大

超市都在筹备更丰富的货源，所以他提出了加班。在场的９个人都举手表示愿意，

只有我吞吞吐吐地说：“恐怕我不行，家里有事。”经理是个和我差不多年岁的

男人，不满地问：“是非常紧急的事吗？”

我迟缓了一下，说：“明天下午，我家里人要看我打球。”经理眼睛立刻瞪

得溜园，想了想，很不屑的说：“既然这样，明天下午我陪你一块儿练练。”

第二天经理果然开车去了球场，而且他的球技还真不赖，几个回合就把我比

下去了。然后，他斜着眼，揶揄说：“你就这样两下子，还拒绝加班？”我擦了

擦汗，笑着示意身后说：“看见球场边坐着的那几个人了吗？那时我妈，老婆和

女儿，她们不是来看我的球技的，不是来看比赛输赢的，她们是来看一个在球场

上奔跑的男人的那股积极向上的劲儿的。”我身后的球场边上坐着母亲，妻子女

儿，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上的比拼，齐心协力地为我鼓励，喝彩——真快啊，当初

的一个女人转眼变成了三个，她们让我懂得一个男人的责任，懂得生活里还有许

多东西比加班费更重要。

球继续在我和经理手里转来转去，在争争夺夺中，我慢慢给他讲述球场边上

的女人，还有很多平凡艰辛的日子。听完了，经理慢下来，微微喘着气，眼睛里

有些湿润。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兄，做完试用期后不要去

超市了。我有一个报社的朋友，能给你一份送报的工作，不仅奖金高，而且你会

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让她们来看你打球。”

这位身体已经开始发福的经理绝对算得上事业成功者，有车，有房，有钱，

身边莹环燕绕的女子走马灯般地换着，可是却没有一个会安静惬意地坐在他人生

球场边上。

也许，这就是人家常说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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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在天堂

作者：王开林

一个人视力所及的距离能有多远？听力所及的范围又能有多

大？你也许会说，这是完全不值得追根究底的问题。真是如此

吗？我想眺望母亲久已鸿飞冥冥的身影，我想倾听她老人家早就

哑寂在岁月喉咙里的声音，然而幽明永隔。我既不能上穷碧落，

又无法下抵黄泉，只得把目光投向浩茫的天宇，投向那形同蜂窝

的星海深处，抱持着不肯割舍的愿望，久久祈祷—

“慈母在天堂！’’

那正是善良者应有的归宿，也正是受难者应得的报酬。

我投生人世，的确有点姗姗来迟。母亲在体弱多病的42岁

上，咬紧牙关，将她的第五个孩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带到了寒

流奔涌、毒气氤氲的世间。为此，母亲几乎丧命，我也险些夭

折。

“总共有九百九十九个理由不生你，只有一个理由生你，那

就是我想看看你的模样。我拿自己的老命做赌注，好在是赢了这

一局。”

话说得轻描淡写，然而，从母亲畅快的笑容里，我强烈感受

到她创造生命于千辛万苦之后的喜悦。

我不幸出生在“文革”爆发的那年。某位专以打趣别人为乐

的家伙竟拿捏我的苦经大加调谑，戏说我是“在一个错误的时

间，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投生在一个错误的地点”，似乎来

赶那趟“浑水”，完全是我一念之差。怪只怪天意弄人，我的运

气也不济，如同二战时盟军的空降兵，因为细小的偏差，夜中误

降在德军的营地；然后，就是密集的枪声，就是惨叫悲号，就是

血肉飞迸。

在一片眩目的雪光中，我睁开惊奇的眼睛，看见母亲在命运

的钢丝上颤颤巍巍地挪步，看见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命运的钢丝上

战战兢兢地蠕行。钢丝悬在高可摩云的半空之上，一旦脚下失去

平衡，“杂耍者”就会猛然栽落下去，万劫不复。这是谁也逃避

不了的现实，但它比噩梦更像噩梦，比幻觉更像幻觉。

母亲牵着我，走向“钢丝”的另一端，那时我刚满4岁。

“还有一程路就到了。”

“就到了哪里？”

“好地方。”

所谓“好地方”，即是我命中注定要苦握10年的异乡。那

时，我重复得最多而又最令母亲发愁的两句话，比电报辞还要简

短：

“妈妈，我饿！”

“妈妈，我冷！”

于是，我手中就添补一只甜香的烤白薯，身上就加厚一件改

做的旧棉衣。

“还饿吗？”

“不饿。”

“还冷吗？”

“不冷。”

起码的温饱，简单的满足，就够母亲精打细算，运筹张罗一

气了。在“生存”的重扼之下，“生活”二字趁早免提。那是动

辄获咎的年代，对于摆在眼前的事实，如今你简直难以置信，像

“越穷越光荣”那样愚不可及的想法，竟然是“太平盛世”里最

鼓舞人心的口号！在当时，老百姓向往富足安乐的生活，此念即

算不划归罪恶的思想一类，也属于额外的奢求。

母亲天**美，我最早见到的艺术珍品就是她用五彩丝线一

针针绣出的那些花鸟虫鱼，乡人啧啧称奇，母亲却摇头不止，轻

叹一口气—

“可惜没有好丝绸，这线也是自家染的，比不得先前绣庄里

买到的好。”

仲春时节，鲜花烂漫，母亲家务之余，便去篱边屋后采些好

看的野百合回来，插在花瓶里。虽是陋室寒舍，却弥漫一季馥郁

的芳香。

“苦中作乐也是一门本事。”

这般心法，我得了母亲的嫡传，够我一生受用无穷。

我的启蒙教育完全得益于母亲，从那些节奏明快的儿歌和意

义深刻的寓言故事，我汲取了最早的文学养分。我总有层出不穷

的问题，似肥皂泡一串一串的，母亲只要手上忙得过来，就会不

厌其烦地给出答案，从不将我一巴掌打开。

“妈妈，为什么坏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坏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阴险毒辣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用得出来，谁还有胆量去凿他们的瓢，挡他们的路？”

“他们为什么硬要害人？”

“没有道理可讲，他们是豺狼，天性喜欢杀生。”

“那好人是什么？”

“他们是羊，生来就是被剪毛、挤奶、剥皮、吃肉和熬汤的

命。”

听了这话，我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待情绪稍稍平复了，然

后再问—

“妈妈，为什么十个好人加在一起都斗不过一个坏人？”

“十只羊当然斗不过一头狼，他们太老实太和气忠厚，不会

弄奸耍狠。”

“做羊没有做狼好玩，真是太没意思了，老是被欺负，连命

都保不住。”

听我这样一讲，母亲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叹息道—

“做狼做羊，一半是天性决定的，一半是环境造成的，也不

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看你只能做羊，连嶂螂和壁虎这样

的小东西都怕。”

“我不想做羊！”

“你叫得响，有什么用？不吭声的狗才咬人咧。”

我在七八岁时提出诸如此类的问题，母亲并没有随便糊弄过

去，她的话句句落实，是要让我早些明白，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

残忍和邪恶。在冷血寒骨的年代，母亲忧世伤生，我不能完全理

解，但印象深刻。

有道是“人看其小，马看蹄爪”，对于我的早期教育，母亲

非常注重。她是善良的“驯羊”，这就无疑决定了，她绝不可能

教会我做“恶狼”的种种本领。尽管她深知为羊的痛处和苦处多

而又多，仍一门心思要将我引向正大光明的路径。倘若她发现我

当面扯白撒谎，或在外面扑枣摸瓜，就会责罚我跪在搓衣板上，

独自好生反省。有时一跪就是一两个小时。

“看看你这副样子，像棵歪脖子树，立不正，扶不直，岂不

是枉费了为娘栽培你的一片苦心？你今天满肚子怨恨，不要紧，

等将来我死了，你终究会有明白省悟的一天！只不过，那时候你

想找娘讲一声‘对不起’，保证要如何重新做人，娘的影子都不

在了，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世间任何雄辩滔滔的语言，都绝不可能比慈母的半滴眼泪更

有说服力。只要是性本善良的儿女，看见娘亲一夕伤神，泪落如

著，再怎么厚脸调皮，也会痛加自责，知错知悔。除非是冥顽不

灵之辈，才会任由慈母心碎心灰。

我10岁那年，母亲的身体更见赢弱，脸色愈显蜡黄，平日

痰唾中所挟带的血丝足以证明她已经积劳成疾。然而，她迟迟不

肯就医，硬撑了半年之久，一场突发的大咯血后，才查出是肺结

核晚期。母亲自知来日无多，便将后事向父亲和姐姐一一交待清

楚了，仿佛只是要出一趟远门，神色从容自若。在病榻前，她用

手帕擦去我腮边的余泪，轻抚我单薄的身子，目光骤然黯淡下

来。

“林儿，你还小，我惟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妈妈，我怕……”

“只要你心里总记挂着我，娘就不会死。”

多年之后，我才真正理解了母亲这句话中最深层的意思。每

当我怀念她老人家至深至切的时候，其音容笑貌宛若生前。诚

然，在我雕版似的记忆中，母亲的形象永远不可毁损，不可磨

灭；更何况我的每一滴血都源于母亲的血，我的每一滴泪都源于

母亲的泪，母亲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热情，给了我意志，她老人

家毫无保留的慈爱始终贯穿于我的一呼一吸之间。

那是一个雨横风狂雷劈电闪的春夜，我家门前的两株大桃树

竟然被连根拔起，累累的青桃撒满一地。平日被唤作“好汉”的

那条人见人怕的看门狗，也经受不住这份天崩地裂的惊吓，兀自

瑟缩在屋角呜呜地哀鸣。

就是此夜，成了我今生最漫长最心痛的一夜！

母亲的遗物至今仍深锁在红漆斑驳的老木箱中，那是一段不

忍披阅的伤心史，我不敢揭视。其中有一本当年家庭开支的明细

账，一针一线的前因后果，一鸡一蛋的来龙去脉，在里面都有十

分确切的记载。从一字一词，一笔一划，甚至一个微不足道的小

数点，都可以见出母亲当年是何等弹思竭虑。异常窘困的日子，

那本账簿乃是真实无欺的见证。不知“苦难”为何物的后人，你

们将来若要提问，如何才叫“最低限度的生存”？怎样才算“艰

难无比的挣扎”？无须旁搜别取，它就能给出一个令人酸楚而又

使人信服的标准答案。

过早失去母爱，童年少年的荒凉时光和空虚岁月就如同一片

死气沉沉的沼泽。在成长的苦闷历程中，离开母亲的训导，许多

次，我险些失足于歧途，陷身于泥淖。但我硬是站起来了，迅疾

避开那些致命的诱惑，我想，这正是母亲所欢喜的。

但愿宇宙深处真有一座祥和旖旎的天堂，慈母就住在那里。

终有一天，我要穿越悠长黑暗的时空隧道，去追寻她老人家的旧

踪。我相信，而且坚信不疑，我与母亲，在生死契阔之后，必定

还可以重逢。

“愿死者有他（她）的天堂，愿生者有他（她）的寄托。”

阿门.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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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儿子的临别赠言

作者：舒婷

写《我儿子一家》时，孩子刚5岁。从那时到现在，随着孩子的成长，我陆续写了不少与他有关的文字。有时孩子跟我开玩笑：妈妈，我是你的摇钱树。今年他上高二，马上就要进入高三。我和他合作了一本书，将放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两代人丛书》里。儿子没有专门为这本书写过任何文字，只是收集了他的周记、作文、书信、班刊和学习成绩单等等"历史资料"，当然还有他的光屁股相片。

明年儿子如果考上大学，就会远走高飞。曾经非常想到北京北京念书，因为他自以为跟北方孩子十分投缘，其实他认识的只是父母的朋友，以及朋友们的孩子。最近他又琢磨着要报考本市大学，图的是离家近，“至少衣服被褥可以带回家洗，还可以常常吃顿好的。”儿子投放在餐桌上的注意力，一向仅次于中球场。

儿子生长在鼓浪屿，高中以后才到厦门去，那不过是比鼓浪屿稍大一点的岛屿罢了。学校不设寄宿，每天吃了早餐赶乘5分钟渡轮转公车去上学，中午吃快餐，饿狼一样扑回家吃晚饭。寒暑假我们尽量带他出门旅游，朋友聚会都有他的一席之地，他的性格相对开朗活泼。但是，我和他老爸自认都有不同程度的“孤岛

意识” ，加上独生子女多数有一点自闭，我怂恿他到北方读书（在福建人看来，江西、浙江就算北方了），经历不同的生活环境，锻炼生存能力。

只要设想儿子离家（其实还有一年多），不由心中发虚，好像要挖掉一大块肉似的。已不需为他“临行密密缝”，ADIDAS的衣服不及穿破，就换了POLO。做母亲的，满腹仍然“意恐迟迟归”的吩咐，只怕儿子不耐炙人的“三春晖”先溜远了“寸草心”。为使自己届时不乱了阵脚，题词在此。

第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有一天儿子回家的时间超过预算，他解释说：“到本区幼儿园看望丈母娘哩．”实际上他是去完成规定的社会实践，教娃娃们唱歌。有时他装出一脸沮丧以示清白：“我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好吧儿子，爱情迟早会来临。有时像春雨，润物细无声，等你觉醒，它已根深叶茂；有时像一记重槌，当胸一杵，顶得你耳呜目眩，心碎肠断；有时像台风过境，既是烈焰般的轰轰烈烈，也具有毁灭性的一面；更多的是普通人的爱情，游戏般的挫折和考验，小小的惊喜和甜蜜，平淡、庸常、琐碎，然而持久。

我不信任中学时代的恋爱。高中功课紧张，压力大，需要付出全部精力和时间。尤其前景未明，你很难预测你的心上人会不会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更难预测你们有没有足够的爱情，来忍受至少四年的分离，包括抵挡其他诱惑。我还不至于土到一提谈恋爱就考虑天长地久，但我也不能新潮到把爱或者情当摩登时尚或一剂精神泻药。不管初恋成功或失败，不管它是一生一世或者仅仅是过眼烟云，都必须真诚对待，才不会辱没了你和你所爱的人。

既然避孕套已发放到某些较开明的大学校园，朝夕相处的大学生活，将在青春期的男女之间燃点什么热度的情感，孩子们有更多的信心和空间自己选择。他们不愿让父母参与，以此作为独立宣言。

我的忠告是：第一次性经验（文明说法叫第一次亲密接触），最好是和你所爱的人。这会使你对性爱认识有比较健康的、和谐的、美好的开端，避免造成心理损伤。如果女朋友怀孕了怎么办？你们两个好好商量，共同做出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然后取得父母的谅解和帮助。根据中国国情，这类事通常认为是女孩子吃亏，因此她的父母比较难以接受，往往需要时间沟通。儿子，如果是这样，无论你们打算结婚与否，你都可以指望我们的理解和尊重，在经济和道义上得到完全的支持。我们将以你的幸福为幸福，因此会尽最大努力来爱你所爱的人，无论我们之间的生活方式和观念有多大的差异。

第二，吸烟何止危害健康？！

我的父兄不吸烟，丈夫和公公亦无烟史，家中一直是天然无烟区。偶尔夜归，见男童三两，缩在黑巷里，轮流吸着烟头，不由担心起来。问儿子：“你是不是觉得抽烟很神秘？如果你和班上男同学想知道什么叫吸烟，就邀请他们到家里来，我买包好烟，你们可以安全地尝试。”这只是像接种疫苗一样，试图给孩子提高对香烟的免疫力。因此还需郑重告诫：“当然，必须到此为止。”

儿子对这项新出台的家庭开放政策只是嘻嘻一笑：“妈妈你忘了我有多严重的过敏性鼻炎，烟只有熏老鼠的功能，哪还有香的效果？”

可我不知道儿子离家后，会不会在环境的压力下和诱惑下改变初衷？只要他吸烟，就有可能接触毒品。国内外有那么多报道，都是关于毒贩子将混了毒品的香烟免费发放给孩子们，最后孩子们沦落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我对毒品深恶痛绝势不两立，令我忘记恐惧，然而积极防卫却必不可少。

因此儿子，如果你发现已自觉不自觉染上毒瘾，你要鼓起勇气，全身心投入一场严酷斗争，为挽救自己生命、前途和幸福而永远不要气馁，永远不要放弃。如果这样（我但愿假设永远只是假设），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是一个家庭，乃至全社会的共同歼灭战。你将得到所有正义力量的援助，你的父母将不惜一切代价，紧紧握住你的手，直到你彻底摆脱恶魔的阴影。

第三，是哪一只手，放在你的肩膀上？

儿子，无论你遇到什么，失恋、伤痛、过失、吸毒、战争，我都将义无反顾保持精力和信心，为你的康复与你一起努力斗争。任何时候你感到孤单，渴求温暖，你都会看到身后有我，你从不远离永不失望的母亲。

像你的同代人一样，你是我们的独生儿子。我们一直鼓励你和同龄孩子交朋友，为你举办PARTY，支持你参加学校各项活动；不问给你打电话的是谁，仅适当管制时间，因为你有功课，而我们也需要电话。物自己从依赖友情，上帝慷慨赐予我许多肝胆相照的朋友，他们不但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其柔光淡彩，同样荫护在你成长的过程中。

我深信儿子将有自己的好朋友，不管是红颜知已还是管鲍之交，相知、默契、忠诚而久远。我是一个中国母亲，接受的更多的传统教育，多次因文化交流进出西文国家，使我对同性恋问题感受良深。据有关研究报道，说同性恋是由于遗传基因所决定，不完全归结为病态，是一种生理现象，不能以正常或不正常来区分同性恋者。但是即使在西方，如果儿子17岁了还没有女朋友改副阌行┯切拟玮纭Ｎ蘼鬯怯妹裰魉枷肴绾嗡捣约海氲胶⒆拥囊簧龅侥敲炊嗟难沽Γ挥屑彝ィ挥泻蟠笾澳鄙目部榔嗔梗着蟮氖枥胄笔樱心母雎杪枘谛牟槐从?br />　 杯弓蛇影的我仔细观察着，看来儿子没有这个倾向。他对女生的兴趣和评判，对男生的欣赏和交往，都和大多数男孩子一样。

儿子，将来你会住到男生宿舍里，有许多晨昏相见的室友。相互投缘就建立友谊，不太喜欢就以礼相待，哪怕口角摩擦，都很正常。如果哪一个男孩的热情里掺有其它成分（这一种接触很容易分辨），儿子，你可以私下坦率告诉他，你有女朋友了。可能这是谎言，你仅是在表白你的性爱方式，而且考虑到不伤害别人。我憧憬并期待你的爱情瓜熟蒂落，不要轻易让别的什么赝品替代。

我将无限欣喜欢迎我的儿子，当他挽着一姑娘的肩膀，把她带到家里。

儿子从我的肩后看到这段文字，补充说：“更有可能的是，我只会抱回一个小BABY，说：请你暂时收养我的孩子吧，妈妈。”

呵，儿子，我很愿意。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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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提雅的第28个馅饼

作者：乔 叶

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在碰到哈提雅之前，我是一直信奉这句话的。

2004年秋天，我随河南作家代表团去西部采风。先到甘肃，在丝绸之路上徜徉了几天，然后从敦煌坐火车到吐鲁番。在吐鲁番下了火车，第一站并不是举世闻名的葡萄园，而是高昌故城。

早就听说过高昌故城。这座拥有1400多年历史的城池位于火焰山前的开阔平原地带，海拔高度在-40米左右，是木头沟河水浇灌出来的绿洲，因地势高敞人口昌盛而得名。高僧玄奘西天求佛法途径高昌，高昌王优礼殊厚，这是早在唐朝时期就已有的言之凿凿的历史记载。

如今的高昌故城已然是一片巨大的废墟了——不然也不会叫做故城。下了旅游车，在等着导游买票的工夫，我便站在简陋的入口出向里张望。远远地看见一堆一堆黄土的轮廓，简直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阿姨。”有人拽我的衣襟。我皱皱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很不耐脏的。

回头，我看见一个典型的维族小姑娘。高高的鼻子，深陷的欧式眼窝，长长的睫毛，黄色的纱裙外罩着一件玫红色的小坎肩儿，戴着镶着珠片的黑色小帽。她手里拎着一串铃铛做的饰物。噢，她是向我兜售东西来了。我对她摇摇手。

“阿姨。”她又叫。

“什么事？”我只好答腔。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她的普通话很生硬。到了新疆才知道，电视小品里说的维族普通话并不夸张。

“是。”

“喜欢吗？”

“喜欢。”

“你是老师吗？”

“我当过老师。”我有点儿惊诧。我有过4年的乡村教书的历史，可她怎么能看出来？

“你一看就像老师，像好人。”她甜甜的小嘴很会说。我不禁失笑。大约是看我的长相吧？曾有朋友开玩笑说我长着一副贤妻良母的外貌。贤妻良母=老师=好人？有趣的逻辑。不过话说回来，这到是一种朴实的赞美。

“你很漂亮。”她继续进攻。停车场又近来一辆豪华大巴，她怎么还缠着我做无效劳动啊？我都有些替她着急了。心想干脆买一个，让她省了我这头儿。

“你的东西怎么卖？”我问。

她解下一个，递给我：“给你。”

“多少钱？”

“不要钱。”

“什么？”

“不要钱。”

开什么玩笑。在旅游区卖东西不要钱，送得过来吗？我不理她，径自去掏钱包。她拦住我，态度很认真的：“真的不要钱。”

“那我也不要。”我也很干脆地说。不要钱从另一个意义上讲就是最贵的。这么没谱儿的事情，我不做。

导游已经在招呼大家了。我随着队伍进去，朝她挥挥手。

坐上花枝招展的毛驴车，我们在尘土飞扬中进到城池深处，玩了两个多小时意犹未尽到走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姑娘。她就在出口处站着呢，利马就跟上了我。

“毛驴车没蹾着你吧？”

“没有，谢谢。”

“给你。”她又来了。

我仍然没要。当然不能要。沿着周围的小摊走了一圈，我了解了一下这种铃铛的价格，要价最高的是五元。于是，当她再次递给我的时候，我把五元钱递给她。

“不要钱，不要钱。”她着急地说，“送你的，送你的。”

“送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老师，好人。”

我笑。但说实话，我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古今中外都有智者教育我们：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我不相信这个五元钱的馅饼——不，还不值五元钱。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比较有人情味的销售方式：你免费送我东西，我过意不去，一定要给你钱。于是，皆大欢喜。柔软的绸缎下，包裹的还是冰凉的人民币。

“你不要怕，我真的不要钱，真的。”她耐心地劝说着我，“我经常送东西给我喜欢的客人，今天选的就是你。”

怕？我怕什么？还怕你个小丫头不成？我接过那个铃铛。银色的吊坠上刻着一只玲珑的老鼠。我正好就是属鼠的。她看出了我的疑惑，指指我的胸前。我戴着甘肃朋友送的一个鼠头木制项链。这个鬼精灵！

“好，我收下了。”我说，我打定注意，等上车之后把钱从车窗递给她。

我和她合了影，答应把相片寄给她。然后我去买丝巾，她依然跟着我，告诉我说什么样的丝巾才算是好东西，我按照她的建议买了两条。买完，导游就开始催促上车，我上了车，她就站在我的车窗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就只是相对傻笑。

车开动了。我和她在车窗处依依惜别。我握住她有些脏的小手，把钱也握了过去。她一怔，明白了。泪水一瞬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

“不要！老师！不要！老师！”她举着钱喊。然后她奔跑起来，跟着我们的车。车轮喷吐出的灰尘涤荡着她的小脸，很快把她的泪痕遮盖起来。然而更多的泪又冲下去。她的脸上很快就变得模糊一片。

司机把车停下来。全车上的人都看着我，我艰难地把脸转向她。我承认，在看到她泪水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了。后悔且惭愧。

我走下车，接过她手里的钱。她笑了。满是灰尘的小脸笑得像一朵淡黄色的雏菊。

“你必须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回家之后我也要寄礼物给你。”我说。

她推却了半天，直到我以不要铃铛威胁她，才羞涩地告诉我，她喜欢文具和书。在我的要求下，她找了一个烟盒，在背面写上了她的地址：新疆 吐鲁番市××乡××村××街××号 哈提雅（收）。然后看到她郑重地写着带括号的收字，我又有些想乐。她以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吗？可爱的孩子。

从新疆回来，我去影楼洗好了照片，到书店买了一套童话集，在文具店买了一些文具，打成包裹，想去邮寄的时候却发泄哈提雅给我写的地址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最后我还是把包裹寄了出去。包裹上的地址是：新疆 吐鲁番 高昌姑城 哈提雅 （收）。我能记住的只有这些了。我也知道她收到的希望不大。但无论如何，我是尽了心。我不想让惭愧在心中扎下根来。继续这样惭愧下去，未免也是我的心理负担。

一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一大包葡萄干，还有哈提雅的一封信。信很短。

“阿姨，谢谢你的礼物。我很高兴。听很多人告诉我有个包裹给我，跑了好多家才找到包裹单。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送的铃铛有28个，你是第一个寄礼物给我的人。你知道吗？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汉族老师。她去年来我们这里当志愿者，非常支持我们上学。后来她走了。她走了以后，我就不再上学了。我想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很想她。我喜欢读书，我会好好读书的。我想，只要我好好读书，长大以后我就可以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就有机会离开高昌，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像阿姨那样。”

读着信，我呆住了。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一定要送我礼物，为什么要把老师当做鉴定好人的标准，为什么要在窗外哭着喊“不要！老师！”……原来对于她，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几岁？为什么小小年纪就在外面做生意？为什么没有机会上学？喜欢读什么书？有什么梦想？呵，一个真心真意送我东西的女孩子，我却没有任何诚意去关心她：怀疑她送我礼物的动机，要她的礼物像是对她的恩赐，给她寄礼物只是不想让自己有亏欠的感觉……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她给我的，确实是一块香醇的馅饼。这块馅饼是她和她的汉族志愿者老师共同做的，我只是一个享用者。但是我把这块馅饼糟蹋了。我配不起她的感谢，更没有资格做她努力的目标：像阿姨那样。像我这样？她要像我这样？像我这样冷漠？戒备？迟钝？像我这样习惯了敷衍，习惯了功利，无论对于什么？

不要，不要像我。哈提雅，请不要像我，还有我们——你送礼物的这28个。那27个，都是怎么想的呢？在他们的意识里，大约也都认为自己是经遍世事的聪明人吧？平生第一次，我开始为自己一向得意的所谓智慧和经验而自卑起来。我方才发现：虽然我四处游历，但我心舌的嗅觉已经逐渐荒芜成为一座巨大的废墟，如高昌故城。而她虽然守着高昌故城，但她小小的心啊，却是一片纯美碧青的无垠草场。

当然，我知道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为哈提雅。我又给她寄了一些书，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葡萄干很甜，我的书还有很多。如果她因为经济原因上不了学，我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很荣幸和她做朋友。

是的，亲爱的哈提雅，我真的很荣幸和你做朋友。因为你以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让我品尝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馅饼——这第28个馅饼。跟随着你的馅饼，我灵魂里那些冬眠的味蕾，开始一颗一颗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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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祭大海

——奔赴死亡之约

作者：桑内斯

一位挪威癌症病人在追随旅鼠奔向死亡的旅途中，顿悟了生命的真谛：无须畏惧死亡，因为生和死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病魔袭来初识旅鼠

2002年春，我被确认为肝癌。面对癌症这个象征死亡的字眼，我不敢想象生命将如何被癌细胞残酷地吞噬掉，那种死亡来临前的蚀骨的病痛让我万分恐惧。我拒绝动手术，我吞安眠药、割脉，但全都没有死成。结果我被医院严格看管起来。

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在一个科研机构从事动物研究的表哥罗拉格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他最近在尤南附近的一个天然草场工作，想邀请我到他那里走走。罗拉格不容我拒绝，欢快地说：“不过是个癌症嘛，我这里有办法治疗。”说完成就挂断了电话。

罗拉格的话吸引了我。这年9月，我背着行装，来到罗拉格野外研究基地——斯墨拉尔草场。这里地处北极圈内，却因温暖的海洋暖流而水草肥美，生活着贼鸥、猫头鹰、北极狐等许多动物。罗拉格见到我时很惊喜，他告诉我，他们从春天开始，就居住在这片草原上了。我好奇地问：“你们在这里研究什么？”

罗拉格说：“这个。”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实验室里养一只只灰黑色的老鼠。“老鼠？”我惊叹起来。罗拉格说，他们不是一般的老鼠，而是旅鼠，旅行的老鼠。

我立即被这种奇怪的老鼠吸引了，也加入到罗拉格的工作中，帮他在草原上捕捉老鼠。

说实话，旅鼠可能是世界上最笨的老鼠，我只要拿鼠夹子、鼠网子、鼠筐子，立马就能捕捉到大量的旅鼠。罗拉格告诉我，这里每公顷草场，起码有200只以上的旅鼠。我问，他们一直有这么多吗？罗拉格说不是。接着，罗拉格系统地给我讲了旅鼠的知识：“在春天的时候，斯墨拉尔草原的旅鼠并不是很多，但是到了秋天，斯墨拉尔就是旅鼠的世界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细菌，就数旅鼠的繁殖能力最强了。一对旅鼠，一年之内可以生7胎，每胎12只，总共84只；第一胎的12只旅鼠在20天后便可进行生育，这12只在一年内又可以生6胎，每一代的生育呈几何数字增加。从理论上说来，一对旅鼠每年的繁殖数字是967118只，100多对旅鼠在一年内能繁殖几百万只。”

我很惊讶：“天哪，不久以后，整个地球不都是旅鼠的世界了吗？”罗拉格笑道：“大自然是神奇的，它自会安排一切。”我感到他有点像个哲学家，而不是一个研究老鼠的动物学家。

旅鼠变色狂奔开始

我不知不觉在斯墨拉乐草原呆了近一个月，罗拉格却从来没有对我提起治疗癌症的事。我好几次问他，他都说要耐心地再等等。

10月份到了，草原上的草渐渐枯萎，呈现出一片蕭条的景象。那天早晨，我还在睡袋里做梦，就听见草原上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吱吱嗡嗡，仿佛有千军万马从极遥远的地方奔来。我钻出帐篷，看到草丛里有一些橘红色的小动物在窜来窜去，仿佛大难临头一般。这种忙乱的景象和远处明亮的天际相配合，仿佛地震的前兆。

罗拉格很冷静地告诉我是旅鼠们“开会”了。他指着草丛中窜来窜去的橘红色的小动物说：“喏，每当他们数量增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自动把灰黑色的皮变成橘红色，吸引猫头鹰、北极狐之类的动物来吃它们，以便自然减员。”我仔细一看，果然，那些皮色橘红的小动物正是旅鼠，这真是不可思议。它们个个抱头鼠窜，来来去去仿佛在传递什么重要信息。此时，我才知道罗拉格和他的伙伴们研究旅鼠已经上10年了。他们说，这种入鼠过多的现象，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次，这一幕奇怪的现象总在定期重演。罗拉格说道：“这是它们解决数量过剩的方法。”

我突然联想到自己的命运，有些歇斯底里地质问罗拉格：“你是不是认为癌症病人就是人类中超量繁衍的部份？把我叫到斯墨拉尔来看旅鼠，是不是为了告诉我，我的生命是多余的？”我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真实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用癌症把我排除，也是为了自然减员!

罗拉格连忙解释说：“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让你看的好戏还没有开始呢。今年旅鼠又要旅行了，接下来，它们会慢慢地汇聚到一起，向着一个神秘的目标出发。”

我追问：“神秘的目标是什么？”他不肯告诉我，只说研究基地是旅鼠旅行的必经之地，他们要全程追踪拍摄旅鼠的生命之旅。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不断地看到橘红色的旅鼠在草原上东蹿西跳。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罗拉格神秘地告诉我，旅鼠大概今晚要出发了。我的心怦怦直跳。我们迅速收拾好帐篷，坐在越野车里，等待这一时刻。

当斯墨拉尔草原的太阳缓缓沉向天际时，广袤的草原沉浸在一种绝对静寂中，罗拉格正用深沉的注视着远处，然后低声说：“来了，开始了。”这时我听到草原深处传来一种声音，闷闷的，沉沉的，仿佛有人开动了巨大的铲土机，要把草原整体掘地三尺。

转眼之间，一片橘红色的浪从草原深处翻卷而来。近了，近了，我们看清了，在离我们约500码的地方，大片的旅鼠正在向前奔跑。正如罗拉格所说的一样，它们会聚在一起，开始整体疯狂地逃奔，仿佛全体发了疯，又仿佛后面有一个可怕的恶魔在追赶它们。队伍浩浩荡荡，却又很有组织，每一只旅鼠都好像奉了天命，拼死拼活的赶向前方同，遇到小河沟、石块或者树干，旅鼠们决不避让。在狂奔的队伍中，不断有旅鼠淹死、撞死或者被开空中飞来的老鹰、草原里蹿出的狐狸叨走。可是这些危险在急跑的旅鼠队伍中似乎被忽略了。旅鼠们奔跑，去赴死亡之约，要把生命交给大自然。

这悲壮的一幕把所有人的眼圈都看红了，沉默良久，罗拉格终于下命令：出发!跟随旅鼠的生命之旅开始了。

奔赴死亡震慑生命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我们驾驶着一辆装备精良的雪佛莱越野车，沿路跟踪旅鼠的踪迹。多年的研究经验，使得罗拉格对旅鼠的旅途路线了如指掌。有时候，我们被旅鼠的大部队落下了；有时候，我们又从高速公路提前绕到了旅鼠的必经之路上，静静等候它们的到来。我们从弗于斯克追到奥尔德达伦，又从奥尔德达伦来到塔纳河边的卡拉绍克，我们的前进方向直指巴伦支海。

在长途旅行中，还不断有新的旅鼠加入，队伍不断壮大，到最后大约有四五百万只，仿佛有一股力量，牢牢凝聚着它们，使这支队伍的行动高度协调、百折不挠地前进。白天，它们进食蓄积力量；晚上，它们摸黑前进，不停歇，不绕道，以每日50公里的速度向前奔。

跑啊，跑啊，拼死拼活地跑，斯墨拉尔草原不久就被它们抛到了千里之外。有几次，它们遇到了水草肥美的栖息地，可是它们置若罔顾，还是向着目标日夜兼程地奔跑。遇到河流，走在前面的会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为后来者驾起一座“鼠桥”；遇到悬崖峭壁，许多旅鼠会自动抱成一团，形成一个个大肉球，勇敢地向下滚去，伤的伤，死的死，而活着的又会继续前行，沿途留下了不可胜数的旅鼠的尸体。就这样，它们逢山过山，遇水涉水，勇往直前，前仆后继，沿着一条笔直的路线奋勇向前……

奇怪的是，在与旅鼠共同奔跑的过程中。我渐渐忘记了自己的病，偶尔想起，也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人在自然界中奔跑，会越来越忘记自己，越来越胆大，有时候我会突然对罗拉格说，快点，快点。罗拉格笑道，你不要命了，这种路能飙车？我说：“把命交给上帝吧!”

我的心情越来越好了，我问同行的人：“这些旅鼠跑到终点后要干什么呢？”他们和罗拉格一样，神秘地沉默着。11月中旬，我们抵达巴伦支海离韦内斯不远的海岸，罗拉格预计的旅鼠最终目的地就在这里。从早上5点起，我们就到海边等待旅鼠队伍的到来。

海水湛蓝，海边没有沙滩，只有一片怪石嶙峋的礁石。

下午2点左右，我们耳边渐渐地传来杂乱的轰鸣声，紧接着看到大片橘红色的云块贴着地面从远处飘来。旅鼠们终于到了!仍然是千军万马，仍然是奔跑如风，仍然是义无反顾。到了，快到海边了，趴在不远处岩石上的我拿着望远镜，心狂跳起来。我小声问罗拉格：“旅鼠千里迢迢来到海边，究竟为了什么？”他神色肅穆地沉默着，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

只见，最先到达的旅鼠们慒懂地冲到汪洋大海前面，几乎没有一秒种的犹豫，就毫无惧色地纷纷往大海里跳。先跳海的旅鼠们一瞬间就被汹涌的波涛吞噬了，后面的旅鼠也丝毫没有驻足，仍然紧跟着前面的往下跳。就这样一群群、一批批的几百万只生命不久就被浩潮的大海全部吞没了。

我几乎不也相信眼前的一切，难道旅鼠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绝命的一跳。我心底油然升起对生命的敬畏，旅鼠们对待死亡的态度，真正是争先恐后仿佛扑进母亲的怀抱。它们竟然用了如此决绝的方式，促使了留在斯墨拉尔那一小部分旅鼠的继续繁衍和生存。两行热泪不知何时已打湿我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大海又恢复了原状，浪花继续冲刷着礁石，可是和我们相伴一路的旅鼠们，却彻底地消失了，在一瞬间，我以为我也消失了，等回过头，才看见罗拉格的眼里闪着泪光。

就在几百万只旅鼠慷慨赴死的那一刻，我眼前再次浮现了它们一路狂奔的身影，我突然明白：生和死，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尽管生命的终点不外乎是死亡，但是在生命的旅途中，我们不能因惧怕这个终点而消极。

一个人不论健康还是生病，都应该充满激情地度过每一天。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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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想一位大学校长

作者：徐迅雷

180年前的1825年3月7日，美国弗吉尼亚大学正式开张。那时那是一所多么可怜巴巴的大学：只有30名左右学生。现在我们的大学动辄有学生3万，我女儿读小学的“小班”，也差不多这个人数，她知道了一定乐得露出她的两颗小虎牙。弗吉尼亚大学的第一任校长，嘿嘿，是个退休老头儿，他当然也可以说还有“比我老的老头”。他叫托马斯·杰斐逊。

从1816年起，年届七旬的退休老头杰斐逊就致力于建校，他一面与反对派进行斗争，一面在州议会争取支持。第一个委员会以最微弱的多数通过了他的提案，最后州众议院好歹同意建校。然而，州议会每年只拨给学院1．5万块钱作为办学费，让你明白什么叫入不敷出。

对刚创建的学校，杰斐逊更是事无巨细、每事必问，甚至终日忙于起草课程表、学生行为准则、教职员工作细则、考试要求和学位的授予以及各种其他细节，然后将所有这些都送交监察员委员会批准。

1825年弗吉尼亚大学开学数星期后，老头校长杰斐逊写道：“我以创办和扶植一所教育我们的后来人的学校作为结束生命的最后一幕。我希望学校对他们的品德、自由、名声和幸福都起到有益而永久的影响。”是的，办一所大学，是成了杰斐逊“结束生命的最后一幕”，那么绚烂。他办大学是为了有益而永久地影响后来人的品德、自由、名声和幸福，不像我们现今某些办私立学校的人出发点往往是为了挣钱，也不像我们现今某些办公立学校的人不免是为了赢取软政绩———请原谅我的片面的诛心之论。

1826年的7月4日，也就是1825年弗吉尼亚大学开张一年多一点时间，老头儿杰斐逊告别人世，溘然长逝了。他被安葬在蒙蒂塞洛山坡的墓地里。他从此长守在妻子身旁。他自己设计墓碑。他留下了“不得增添一字”的墓志铭：

托马斯·杰斐逊

美国《独立宣言》和

弗吉尼亚宗教自由法的执笔人

弗吉尼亚大学之父

安葬于此

墓碑上的墓志铭，是人死后的名片，他竟然这样给自己印“名片”。他解释说：“因为，作为我活着的纪念，我最希望人们记得的就是这些。”这个奇怪的老头校长，我看大抵就像个执拗的顽童，竟然不希望人们记得他的真正履历，比如做过弗吉尼亚州州长，且做了两任（尽管按照州宪法的规定，一个人可以接连担任三任州长，他还是不干了）；比如他干过华盛顿政府的国务卿，后来在亚当斯当选为总统的时候，他则被选为副总统；再比如，被选为总统，做了一届，弄得美国国泰民安，再次总统选举来临时，又被选上继续做了一届。当时美国总统没有规定只能干两届，但他还是不愿连任下去做第三届总统了，尽管已再次被提名为总统候选人，可他坚决卸任退隐，这么傻的老头，.

这里面的文化密码是什么？或许，在他起草的那个思想卓越精神挺拔文采斐然的《独立宣言》里，我们可以找到起码的解释：“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他们从他们的‘造物主’那里被赋予了某种不可转让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所以才在人们中间成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利，则得自被统治者的同意。如果任何一种形式的政府变成了损害这些目的的政府，人民有权利来改变它或废除它；而成立新的政府，要奠基于这样的原则上，以这样的形式组成它的权力，以期它能保障人民的安全和幸福……”你瞧，他把“政府”看成是保障人的种种权利的东东。

“如果人类的生活像我们所希望和相信的那样应该一步一步地改善的话，教育应该是达到这个目的的主要手段。”这是杰弗逊在他的教育著作中说过的话。如果说美国经济社会之发达，是源于华盛顿、杰弗逊这些开国元勋们在当初弄了人类社会迄今为止最为杰出的制度设计和制度安排的话，那么，同样可以说，美国公共教育之发达，也源于华盛顿、杰弗逊他们在美国独立之初倡导公共教育的发展。

弗吉尼亚大学现在是美国排名第二的公立大学。它的“软件”设施是很有意思的，比如他们的“荣誉体系”系列制度；更好玩的是，这些制度的主体执行者是全体学生———每个学院都会定期选出两名学生作为“学生法官”，一旦发现同学中有违反荣誉体系的行为，即由“学生法官”作出“法律制裁”。这大约可以说成是“以人为本”，或“以生为本”吧；学校的图书馆就设有13个，总藏书逾400万本，馆藏图书该是“硬件”中的“软件”。我们现今的一些大学，“软”的比不过人家，就让“硬”的硬过人家。最近有消息说，上海师范大学，一座完全按照五星级酒店标准建造的教学楼将开建，这“也是全国首座”；而复旦大学管理学院新建的MBA教学大楼已正式落成，也非常现代豪华，地下还有“可停放70多辆车的车库”。很会折腾大楼的咱们的大师们，一定会将杰斐逊领衔创立的那所弗吉尼亚大学折腾什么“学生法官”看成是小儿科的。我在想，如果杰斐逊现在来咱们国度的大学走走看看，他会是怎样的嫣然一笑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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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方女人

作者：古敏

南方女人

在春水荡漾的南方，不经间，走出了一个个娉娉婷婷的女郎。江南湿漉漉的空气润泽了南方女人的皮肤，也润泽了她们的心。

南方如水如雨如梦如诗如画。

踩着碎石款款细步的南方女人，风，吹不皱他们的皮肤；雨，打不残她们的青春。她们曲雅俊美。对人世也总温和一笑。

于是，她们也就尽情享受着生活给予她们的一切馈赠，她是这么珍惜那属于她的东西。她两眼不错地盯着她的配偶，她的爱巢，她的那些触手可及的实在。

于是，南方女人在婚姻爱情上要的是安稳平和，选择慎重，一次性婚姻对于她们显得格外重要。她们也做浪漫的梦，但行为上则格外恪守妇道。而且，无论文化怎样使她们走向现代与时尚，而她们本能地更恐惧前途莫测内心渴望一种稳定结构的婚姻。她们并非一定要把婚姻看作神圣，只是她们实在不愿意担了风险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闯荡奔波。她们不愿作这种说来颇现代实则自己很受难的冒险。

她们爱怜楚楚地望着你，嫣然一笑中，似乎一切化干戈为玉帛。

她们更容易是生活的或者艺术的，她们自觉的远离社会远离政治，保有女性特质。她们与异性更好相处，处处实则让人爱怜，在异性那里找到的是认可欣赏的目光。她们给人以审美的气息和氛围的笼罩，人们不自觉中远离了某种政治的残酷硝烟。

她们属于秩序生活的保守者维持者，并且也擅长把生活水酒酿就得绵软清香。南方女人并不清闲，但她们依旧在忙碌匆匆中留给人的印象是一份轻悠，她们把具体的生活内容调理得完美精致，她们勤勉孜孜有条不紊地做事，享受此岸的甜蜜和幸福。就这样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她们在平和安详的日子里生活久了，想不起要破坏和摧毁什么然后再建设开拓什么。为什么偏要悖谬什么呢?为什么要让一个弱柳扶风样的女人去承担那不该承担的风险呢?而且，如果女人不自我麻烦，她们是完全可以过着省心养神的生活。她们没有什么必要自己投入伤心动腑的折腾。那睡眠也是安详恬静酣沉，而脸上始终洋漾安居乐业了无动荡跌宕情绪的惬意之光。她们守着自己的婚姻与秩序，没有心理准备去承受着精神灵魂的烤灸与熬煎。南方女人不作颠覆秩序的狂想，她们的梦总是香甜甘醇，没有梦魇裹挟，充分享有生活的福祉。

这些在人间的女人，地狱和天堂都距离她们迢遥。

南方女人大都心性平和适中，层次齐整；(相对而言)而北方女人却极易分出极高悟性和极度沉沦的两极。

南方女人尤喜各自为战，不动声色，更见心智。她们面色苍白，骨格清奇，举止文雅，同时又表现得清高孤冷矜持，说话严谨分寸适当，有所保留。她们与人交往不会一下子表现出自己强烈的好恶感情，并且每每给人的印象是多修饰而少质朴。初次相遇，她们会更多把观望打

Chapter_20

量猜测的目光投向你，你会在这种目光中感到浑身上下的不自在。那里面有优雅的傲慢，礼节的清高，修养的矫情。而你在那不喜不怒的眸子里在失意和冷漠过后开始对人世的一些微妙思考。你不会走进感情的漩涡而无力自拨。你同时也学会了矜持与清冷，那样一段静虚般的情愫实则逼退了你的许多躁野之气。

她们更愿意在人际交往中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与谁都不发生过于亲密或者疏远的关系，这样倒也避免了许多日后诸如一下子翻脸和互相产生切骨仇恨的事情发生。这也许更符合现代人的交往原则。是的，她们深谙交往的个中三昧，对人对事并不轻易发表议论和见解，愿意的和不愿意的不轻率说出，高兴不高兴的情绪也不随便表露，她们总愿意与环境与现实保持和解与妥协。一般她们在摆平了内心以后不足与人事发生较大矛盾龃龉。

在此岸，南方女人总能为自己找到一个静息的屋隅。忙碌归忙碌，操持雪操持，但这一切于她们娴熟自在得心应手。她们把生活作为艺术来铺陈。在忙碌过后难得的闲暇，她们也善于调排得格外幽深和漫长，把自己久久浸泡其间，去体谙个中深意，并用难得的闲暇养憩和照料自己。

南方女人在此岸找到了一个屋隅并且躲在里面，她们在这里作女红。或纺织漂亮的毛衣，或缝纫时尚的服装，或洗涮打汰，或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短暂的休歇便能恢复精力，出门又可蕴藉逸人。

而出了门，这南方的世界仿佛是专为女人们准备的。橱窗陈设的各种时装及饰物令她们怦然心动，那街头飘荡的柔曼的轻音乐，那皮鞋踩在石子路面咯吱咯吱的脆响，那刺激人各种欲望的惬意的去处，还有走过自己面前的一个个光彩照人的同类。这都使得她们在反省检点之中。她们无法忽略自己，她们记得了性别，记起了过程，记起了女人不该消耗自己于无谓，她们更不会看重到外部世界争一时之高下，她们醒悟到自己在过程中才会找到欢悦和圆满。还有什么比柔情蜜意的生活更让人舒心宽怀的呢?

她们把日子安排得有滋有味。

在此岸世界，是不容易伤神动肺的，南方女人就这样葆有了自己的鲜亮宜人。

北方女人

北方女人眼见那昏暝不爽的天空，一株由绿转黄的白杨树枝叶凋落孤单地耸立窗外，还有几声恋巢的尚未南飞的鸟儿发出的凄清的啁啾。冷嗖嗖西北风，空气中总弥漫着一层层粉屑尘埃，人们缩紧了肩膀，蜷曲在屋里。

女人们在北方的寒冷中，在满眼苍色荒茫里，在无情的风雨侵袭下，本来还娇艳的皮肤上的青春光泽是过早的褪去了。北方的风砭骨并且干燥，它的袭来，便把每一种有水份的物质搜刮一空。那丰腴的变干瘪，充盈的变为枯萎，滋润的变为失神。女人在风的肆虐席卷中自觉不自觉的开始了自己的审美失意与青春凭吊。次年的春天会来的，也许，北方的女人还会活泛过来绽放艳丽，可终究那属于心性极高以顽强的意志乃至全副心智去抗这剥蚀的少量有闲女人的事。大量的北方女人，则经过一年便老上一岁。年年月月，。对北方女人便意味着皱纹的横添和眼光的黯淡。

冷峭严峻的北方使女人得像男人那样经得起环境和岁月的摔打冶炼。并在日复一日中培养出那凛冽刚毅的个性。秩序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每每，在沮丧与绝望的日子里，北方女人把长长的虚无和空白留给了自己，凄风苦雨中的梦常常是灰冷萧索，身上分明涌动着狷介狂放的血，并且黏糊奔腾。

北方女人总是风风火火，她们勇于开拓却又敢于破坏。她们虽然也渴望一种牢固有力的婚姻及秩序，但当她们与既定的生活秩序和现实发生冲突决裂时，她们也会坦然地面对一种既定事实，而没有眼泪和哀告的刚烈确使男人最后真正的心寒，那么，解体就解体吧。她们把幸福拱手出让，她们禀赋了本然意义上的现代意识，北方女人就这样成了现代主义者。

她们不是唱着生活的小调，而更多的在吟咏生存中意味深长的歌。

北方女人是男人在筚路蓝缕中帮男人打江山的女人。

她们仿佛是专为承担噩运而来。在秩序中她们难以安生，而在动荡的日子则激扬焕发出她们憎爱分明的感情。她会在这时不计代价地为受伤者揩净身上的血痕，会用温热的双手按住你的伤口，然后扶你上路。在男人受伤的日子、困窘的日子，这女人感人肺腑的爱才冉冉升起。北方女人，她更需要战斗的洗礼，在激情亢奋中证明自己的个性价值。她爱则爱切，热辣辣不顾一切地去爱，恨则恨深，恨不能将一切撕成碎片。她可能是接受了文明与文化的陶冶，但她同时反文化，要执拗地把某种文明的饰物扯去，她对原始的生命更充满痴迷与留恋。她需要极端，她不要中庸。她需要靠在一个男人肩头息歇，是因为这个男人比她更有力量，让她放心；或者，她径直走来，自己去扶助受伤者，她自己品咂在仁慈宽宥的抚爱中那如圣母般的情感。

这北方女人，她灵魂柔韧，她自己可以拯救自己。她嫉恶如仇却又宽容大度，只是当她感到一种压抑和郁闷是无法忍受的时候，她会决绝地、义无反顾地与自己原有的生活秩序决裂。她会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北方女人于是流浪和叛逆，她们是家园但又不是家园，她们自己把自己放逐出生活的乐园。

她们的唱与哭都来得那样透心彻肺。她们进入深渊，挣扎于地狱与天堂，她们在世界的极处看到魔鬼与上帝的两副面孔。

这些充满叛逆的北方女人，往往让男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不爱，你怎能忽略和遗忘那轰轰烈烈让人燃烧不已的永恒情感?可你又恨，恨这内心无法安宁的女人把世纪的最佳风景带给你以后，又同时把残破废墟的另一景观向你打开。男人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找不到养憩休歇，滋养醺醉，但她们却彼此战争又彼此启迪，在了无止息的情感冲突中发现灵感找到语言。

北方女人与男人在同样的流浪中遭遇。

男人和女人无法解开的历史命运的纠缠在这里显得格外耀眼炫目。

北方女人常常是更具有平民意识的，她让你一下子就感觉到亲切自如。她们宽容爽朗，往往和盘托出，并且古道热肠，带有一种男子汉的义气豁达。北方女人不掖不藏，无拘无束，不形于物。如果认定了你是朋友，那就把心灵向你敞开，把胸臆全部透出，让你感觉到这世界激荡的温柔。她们不像南方女人那样实则是深谙了交友的个中干系，关系保持在若即若离的适度中倒也免生闲气。

这样，北方女人在语言沟通以后有时可以建立起那种恒定持久的友谊；有时也可能由语言酿成祸端而反目成仇。北方女人的争吵与友好一样热烈。为朋友她们真可以不计得失赴汤蹈火。

北方女人却总是在彼岸。

这彼岸的涵义又可作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她们忽略掉世俗的人间生活的内容，把自己罢黜出生活乐园以后作无边无际的浪游，并在途中发现形而上命题从而进入创造的国庋；另一种解释则是，她们既不品尝此岸世界的俗世欢悦，而又无力作形而上超越性思考，她们在日常琐屑中蓬头垢面沉沦消极，日子成为不堪负荷的硬捱。这种所谓的彼岸是为阐述方便所作的极端的表达，它与神圣的彼岸世界是完全的两码事。

北方女人总是无法品咂和消受此岸世界给女人馈赠的大礼物和小礼物。她们不像南方女人建立起此岸的一个属于自己行息的屋隅，她们耐不住屋内的郁闷过不了多久就会冲出门外，仿佛外界才是她们生长呼吸的良好土壤与气息。屋子里的陈设和小摆饰拴不住那颗不羁的心，她们总要到社会这个舞台大展身手。她们常常来不及在内心一唱三叹低吟徘徊，她们会冲出郁闷，于是，那些不快和压抑会得以释解。然而她们又总是在户外忘掉自己。她们走向社会和政治，而这些终究又能带来她们作为本来意义上的女人有什么?也许这些扪心自问只能是以后的话题。

或者另有这样的北方女人，那是无论白天黑夜终日都在做梦的女人。她的心性悟觉实在太高。那太高的心性与悟觉也是北方带给她的。贫瘠和粗糙，反倒加倍孕育出丰沛的想象力与无边的渴望，于匮乏之中自己纺织锦绣。那蜷曲着的岁月却十分奇特的养出了一分慧质兰心和空谷幽香。她们的内心时时与环境作着表面又不动声色，她们以自己真正的修炼造化出那一份后来的优美与高贵，借以抗住各种沉沦因素对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盘剥，销蚀，从而无论作为著作还是作为风景都留给人隽永深长。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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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有些事是不可逆转的

作者：陈小华

刚从医大毕业的时候，我怀着拯救天下苍生的理想，希望所有的人都远离痛苦。工作半年后，我收了一个老年病人，他笑的时候，就像三毛说的，“脸上哗地开了好大一朵花。”医护人员大多很喜欢他，然而我心里藏着隐忧，他得的是肝癌，肝癌啊。

那是从未体验过的经历，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病情一天天恶化，我和其他的医生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方法。看着他努力地微笑，我几乎要掉泪了，他对我说：“别难过孩子，我知道我是真的不行了。”

在他最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被震撼着。你试过一个生命在你手中悄然远逝吗？你不是要拯救天下苍生吗？当他永远地闭上眼睛，我竟呆呆地说不出话来。生命是如此不可把握，而我的力量竟然是那样渺小，渺小得让我无法正视。

我一连几天都缓不过神来。那天晚上负责带我的医生对我说，人是无法逃避死亡的，无论医术有多么高超，总有一些不可逆转的生命在我们手中一步步地走向死亡。当回天乏术的时候，只要真正对他们尽了心就好了，生命中的确有着那么多不可逆转的事情，只求尽心就好。

我想起已永远离去的他临终时的面容，他仿佛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了，因此走得那样平静和安祥。他一直微笑着面对癌症，他也是尽了心的。

而我似乎从不曾正视生命中那不可逆转的事实。毕竟我是太年轻也太顺利了，成长在幸福的家庭，毕业于名牌医大，想要的几乎都得到了。

在他离去快两年的时候，我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意外丧生，我在24岁那年成了孤儿。我的邻居给了我真心的关怀，我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他，而他是大我20岁的、别人的丈夫和父亲。我没有告诉他我爱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我在理想和道德底线之间苦苦挣扎。在那段艰难岁月中我一直记着那段话，生命中有些事是无法逆转的，即使作为医生也有回天乏术的时候，只求尽心就好。

我走着我的生命之路，我知道有些目标是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有些风景是我们怎样也看不到的。就像天上的参商二星，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我当然会努力寻求我渴望的东西，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但我明白有些事情的不可逆转，因而有了一份坦然平静的心情。

其实有时候人的快乐成功与否，不就在于这一颗平常心吗？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知道什么是不可逆转的；知道用什么方法实现梦想，知道用什么心情面对苦难，人就在转瞬间感悟，进退得失与不离不弃都有了答案。有时我甚至觉得，明白了不可逆转，就是另一个崭新天地的开始。无论怎样，人会活得更好，更坦然。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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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守

作者:焕燕

一　 36岁的高伟是香港一家大酒店的普通职员。近一段时间，他有些心烦，妻子梁惠不仅在耳边唠叨他事业无成，还怀疑他所谓的加班是和别的女人有染的借口。

高伟和梁惠是在一次旅行登山中认识的。面对被崎岖的山路压迫得气喘吁吁的内地女孩梁惠，他及时伸出援助之手，接过她身上那只沉甸甸的旅行包。而后在山路上，他得知女孩是宁夏银川人。因聊的投缘，两人心中消然萌生了对对方的好感。从山顶下来后，被高伟的真诚热情所感动的梁惠答应了他的求爱。

婚后多年，梁惠发现丈夫除了拥有古道热肠外，事业上总不见起色，还经常以加班为名晚归。朋友给忐忑不安的高伟提出建议：和妻子一道外出旅游，重温恋爱时的浪漫。

2004年圣诞节前夕，多年来坚持投注赛马的高伟得到了回报--连赢5场。尽管奖金不多，但额外的收入，让他决定和妻子一起外出旅游。平淡无奇的生活折磨的梁惠快要疯掉了，高伟的提议，使她兴奋不已。他们把旅游点定在了纬度较低的泰国。

圣诞节这天，高伟和梁惠把两个孩子留给家人照管后，来到了泰国普吉岛。

普吉岛美丽的自然风光，让梁惠心里涌动出万千情愫，她紧倚在丈夫高伟肩膀上，回想过去，静静的沉醉在普吉岛的美景中。

他们住在矗立海边的酒店里，一个阳台临海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两人不仅可以享受海风的温情吹拂，还能够早晚面对大海的潮起潮落。那海天一线的美丽景色，让梁惠相信，回到香港后，她一定能够和丈夫重新拥有甜蜜的家庭生活。

在高伟和梁惠重拾浪漫中，时间消然进入了他们来到泰国的第三天。吃了早餐，梁惠说她想去海滩晒太阳，并想在海里游泳。由于海滩上游客太多，两人决定先回房休息。

10时许，等着妻子醒来的高伟感觉有点异样。他走到临海的阳台上，看见远处的大海上有道白色的幕墙向海边涌过来，十分壮观。高伟以为这是海潮，赶紧一边叫醒梁惠，一边拿相机。梁惠也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大呼小叫，让丈夫多拍摄些照片，说这肯定是这次旅游的最好的留念。

两人站在阳台上，很快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海滩上起初兴奋的人们，面对那道越来越逼近的白色幕墙，转而飞奔，想拼命逃离海边。他们看见那些奔逃不及的游客，很快便被那道白色的幕墙所吞噬。

高伟这时才醒悟过来，忆及看过的灾难片，明白是大海发怒了。高伟急忙对梁惠大喊：“我们快跑，那是海啸！”

他握紧妻子的手，离开阳台，想逃出酒店。然而，灾难来的太快了。他们还没来的及走出房间，海水便奔涌到了脚下。高伟迅速将妻子抱到了酒店最高的露台。爬上了露台，梁惠想将丈夫高伟也拉上来。她还没伸出手，丈夫便被瞬间涌来的大量海水淹到了胸部。高伟一边和海水抗争着，一边喊道：“惠，你一定要挺住。。。。。。”

话没说完，高伟便被巨浪卷出了阳台，并迅速消失在梁惠渴望的目光里。

二挣扎良久，高伟感觉有些累，很想放弃。恍惚间，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喊他：“你一定要活下来，你的妻儿在等着你！”高伟顿时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用力一蹬脚，便浮出了水面。浮上水面时，高伟距离被淹没的只剩下屋顶的酒店并不远。他在抓住身边的一根浮木后，忍不住朝酒店的屋顶望去。任凭高伟怎样聚焦视线，始终无法在酒店屋顶上见到妻子梁惠的身影。高伟焦急起来：“惠究竟去了哪里？她脱险了吗？”

在高伟全力搜寻妻子梁惠的身影时，梁惠也正在滚动的海水里找寻丈夫的身影。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她未能在汹涌的海水里找到高伟。梁惠心里立时充满了悲伤。而此时，海水还在不断向酒店最高的露台涌去。梁惠不断地在心里祈祷：“苍天保佑我的高伟，他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想到巨浪卷来时，丈夫不顾一切将她推上露台的那一幕，梁惠的眼泪直往下淌。

“如果高伟不活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梁惠忍不住问自已。突然她脑海里涌出一个念头：“天涯海角，一个人就算是侥幸逃生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追寻爱人而去。要死就死在一起！”而后，梁惠不顾一切的跳进海水里。

但是，扑面而来的海水却又激发了梁惠求生的本能。她伸出手，想抓住一个可以承载身体的漂浮物。胡乱伸手的梁惠，抓到了一张不知从哪个房间漂出来的床褥。床褥的浮力，让刚才被灌了几口海水的梁惠放弃了死的念头。她心里安慰自已：“高伟水性那么好，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能逃离这场天降的厄运。”

丈夫高伟还活着的信念，让梁惠的心里顿时又明亮起来，她爬上浮力很强的床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目所能及的水面上，梁惠未能看到丈夫的身影。她的心开始下沉。

在梁惠越来越失望时，耳边若隐若现飘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梁惠看到了在海水里挣扎着的高伟，正抱着一段浮木。

正为找不到妻子而焦急的高伟，也看到了浮在水面上的妻子。他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喊了声：“感谢上帝！”由于担心妻子在海水围困中受到惊吓，高伟喊到：“惠，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到你身边来。”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一定要和爱妻一起，擎起不屈不惧的大旗，共同抗争并战胜咆哮的大海。

海浪翻滚，高伟想要和梁惠会合，并非易事，他必需战胜海水向陆地的推力。尽管靠近梁惠非常难，高伟并没有畏惧。他想：“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也要在这咆哮的大海里和妻子依偎在一起。”

高伟在怒海里挣扎，梁惠看的很清楚，她害怕他力量用尽沉入海底，梁惠大声喊到：“亲爱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已！”妻子切切关爱的话语，为高伟的身体注入了新的力量。他感动于妻子的关爱，也就越发担心娇弱的她承受不了海水的咆哮肆虐。

尽管高伟用尽力气靠近梁惠，但是双手的力量怎么也战胜不了大海的力量。看着妻子在几乎伸手可及的地方，可自已费尽力气，也无法靠近，高伟心里很着急。

怎样才能靠近妻子呢？高伟一边思考一边对梁惠喊：“惠，我爱你！你一定要坚持住，救援我们的人就要来了。”

三看到丈夫从拼命向自已靠近的行动中停歇下来，梁惠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自已身上来。她感到左脚在海水的浸泡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梁惠发现左脚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囗子，正在向外渗血。为了止血，梁惠撕下衣服，低头绑扎伤口。

担心不已的高伟大声问：“惠，你怎么了？”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丈夫关切的问话，她内心感到一阵温暖。为了不让丈夫担忧，免得再次向自已拼力靠近，梁惠大声回答：“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

而这时，经过一个多小时上涨的海水开始退却，这个情况，反让高伟有些害怕：“海水退的力量必将带动我和惠漂向大海深处，离岸越来越远！”

梁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满怀惊恐地看着高伟：“我们是不是永远也靠不了岸，没有得救的机会了？”

“我们一定可以得救！”尽管高伟心里的惊恐并不比妻子少，高伟还是满脸信心里鼓励梁惠

退却的海水虽然让高伟和梁惠离岸越来越远，却使他们有了靠近的机会。高伟决定再奋力一试，他积聚力量，再次拼命向梁惠身边游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高伟不断努力下，他终于和妻子梁惠会合到了一起。

靠近妻子后，高伟才发现梁惠的左脚受了伤，上面绑扎着撕烂的衣服布。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布条，高伟又被另一层担忧塞满了，他担心妻子的伤口被肮脏的海水感染。为了减少爱妻心中的惊恐，高伟冒险伸出一只手去握梁惠的手。梁惠的手冰凉。在这茫茫海水里，她经历了何等恐惧啊！握着梁惠的手，高伟说：“亲爱的，别怕，有我陪在你身边呢！”

看着身旁的丈夫，梁惠起初的害怕心里，突然间缓和了许多，心里顿时松弛了下来。心境一放松，梁惠突然感觉非常疲惫，越来越乏，很有一种想躺在床褥上睡一觉的感觉。

高伟觉察到妻子有些疲倦。他很紧张：“如果惠在床褥上不保持清醒，随时都可能掉进大海。”如果梁惠真掉进了恶浪翻滚的大海里，在经过这么久与海水的搏斗后，高伟不知道自已还有没有力量救起她。

看着昏昏欲睡的梁惠，高伟强装笑颜：“惠，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浪漫吗？人的一生中，能够漂泊在大海上的机会可是很难寻找的哦！”

梁惠用微眯的眼睛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看那样子，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能让惠失去精神。”想到这儿，高伟说：“惠，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你喜欢我什么？”想起前段时间对丈夫的误解，梁惠突然很想知道丈夫为什么爱自已。两人在翻滚的海水里谈起了这个话题。梁惠很想把丈夫拉到床褥上来，免却他被海水浸泡之苦。但高伟拒绝了爱妻的想法。他知道，床褥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他爬上去，结果只有一个--两个人同时掉进大海。这对真情夫妻在印度洋咆哮的海水里漂浮，他们不知道何时能等来救援的队伍。

在两人拼力坚持时，梁惠看见浑浊的海水里，一个孩子正抱着一截小浮木在水里挣扎。孩子娇小的身体在海水中显得那样单薄无力，似乎随时都会被浑浊的海水吞噬。看到那个被海水包围的孩子，梁惠想起了自已远在香港可爱的孩子。她和高伟慢慢靠近那个承载孩子的浮木。抱着浮木的孩子是个泰国人。在二人的努力下，身材瘦小，奄奄一息的孩子被放到梁惠的床褥上。

随后，尽管两人面临着自身难保的情形，他们依旧不断的救人。高伟和梁惠在海水里漂浮，不时看到一动不动的尸体从身旁漂过。那些早晨还鲜活的生命，轻易便被咆哮的海水夺走了，高伟夫妇感到生命是那么脆弱，他们必需尽力的守护脆弱的生命。

除了把那名泰国孩子救到了床褥上，他们还将三名外籍女子拉近床褥边休息。海浪越来越高，高伟夫妇和所救的人离岸越来越远。情况似乎显得越来越不妙。尽管如此，两人依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他们等待着，坚持着，仿佛看见远在香港的女儿在向他们招手，要他们早日回家。

12月26日下午4时，高伟夫妇一行人在经历了长达6个小时的海上漂浮后，终于被一艘巡逻快艇救起，随后送往泰国的一家医院接受治疗。上岸后，高伟夫妇才知道，他们经历了一场超强地震后引发的海啸。

在这次地震引发的海啸中，东南亚和南亚十几个国家死亡的人数超过15万，高伟梁惠夫妇能够同时在经历了灾难后幸存下来，实在是个奇迹。造就这个奇迹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心中涌动着绵延不绝的爱，经及对生的希望!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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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文化

作者：龙应台

曾经有一个特别奇怪的场合，作为台北市首任“文化局长”的我被要求当场“简单扼要”地说出：“文化是什么？”

是在1999年的“议会”里。从9月开始，官员每天四五个小时坐在“议会”里接受“议员”轮番质询。我是个“新生”，“议员”发言多半用一种怒吼咆哮的声音，麦克风再把音量加以扩大，耳朵嗡嗡作响，一天下来，晕眩的症状出现，我总在头昏脑胀的状态下回到办公室，再看公文到半夜。交通局长是学者出身，他的症状是胃绞痛，想呕吐。到了12月底，预算要三读通过，第二年的政务才能执行。咆哮了四个月的“议会”为了要表现“戮力为公”，很戏剧化地总是通宵不寐地审预算，从下午两点开始连审24或48小时。议员可以轮番上场，回去小睡一场或者吃个酒席再回来，官员却得寸步不离地彻夜死守。我坐在大厅一隅，看着窗外冬夜的雨湿湿地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觉得全身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样的一个湿雨而焦灼不安、黑夜透着荒谬的凌晨3时，我发现我被唤上了质询台，为台北市的文化预算辩护。一个“议员”，刚从外面进来，可能才应酬完，满脸红通通地大声说：“局长，你说吧，什么叫做文化？”

文化？它是随一个人迎面走来的——他的举手投足，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整体气质。他走过一棵树，树枝低垂，他是随手把枝折断丢弃，还是弯身而过？一只长了癣的流浪狗走近他，他是怜悯地避开，还是一脚踢过去？电梯门打开，他是谦抑地让人，还是霸道地推人？一个盲人和他并肩路口，绿灯亮了，他会搀那盲者一把吗？他与别人如何擦身而过？他如何低头系上自己松了的鞋带？他怎么自卖菜小贩接过找来的零钱？他，独处时如何与自己相处？

文化其实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在一个文化厚实的社会里，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味；人懂得尊重别人———他不霸道，因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夺，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生命。

在一个空荡荡的议堂里，半夜三更，这样谈文化，好像只有鬼在听。我心里在想，我知道，你以为我会谈雄伟的博物馆、华丽的音乐厅和伟大的艺术家，不，如果你给我更多的时间，我会继续说下去，即使是三更半夜寒意彻骨：

胡兰成描写他所熟悉的江南乡下人。俭朴的农家妇女也许坐在门槛上织毛线、捡豆子，穿着家居的粗布裤，但是一见邻居来访，即使是极为熟悉的街坊邻居，她也必先进屋里去，将裙子换上，再出来和客人说话。穿裙或穿裤代表什么符号会因时代而变，但是认为“礼”是重要的———也就是一种对自己和对他人的尊重，在农妇身上显现的其实是一种文化的底蕴。何谓底蕴，不过就是，没有学问、不识字的也自然会知道的礼数，因为祖辈父辈代代相传，因为家家户户耳濡目染，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于焉而形，这就是文化。农妇或许不知道仲尼曾经说过“尔爱其羊，吾爱其礼”，但是她举手投足之间，无处不是“礼”。

希腊的山从大海拔起，气候干燥，土地贫瘠，简陋的农舍错落在荆棘山路中，老农牵着大耳驴子自橄榄树下走过。他的简单的家，粉墙漆得雪白，墙角一株蔷薇老根盘旋，开出一簇簇绯红的花朵，映在白墙上。老农不见得知道亚里斯多德如何谈论诗学和美学，但是他在刷白了的粉墙边种下一株红蔷薇，显然认为“美”是重要的，一种对待自己、对待他人、对待环境的做法。他很可能不曾踏入过任何美术馆，但他起居进退之间，无处不是“美”。

在台湾南部乡下，我曾经在一个庙前的荷花池畔坐下。为了不把裙子弄脏，便将报纸垫在下面。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家马上递过来自己肩上的毛巾，说：“小姐，那个纸有字，不要坐啦，我毛巾给你坐。”字，代表知识的价值，斗笠老伯坚持自己对知识的敬重。

对于心中某种“价值”和“秩序”的坚持，在乱世中尤其黑白分明起来。今天我们看见的巴黎雍容美丽一如以往，是因为，占领巴黎的德国指挥官在接到希特勒“撤退前彻底毁掉巴黎”的命令时，决定抗命不从，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保住一个古城。梁漱溟在日本军机的炮弹在身边轰然炸开时，静坐院落中，继续读书，思索东西文化和教育的问题。两者对后世的影响或许不同，“抵抗”的姿态却是一致的。

对“价值”和“秩序”有所坚持，对破坏这种“价值”和“秩序”有所抵抗，就是文化。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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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生活

（奥地利）埃里希·傅立特

马文韬　译

生活是我澡盆里的温暖的水

生活是我的嘴唇贴着你敞开的胸怀

生活是一腔愤怒对世界上的不平

只是温暖的水还不够

我要在水里戏耍

只是把嘴唇贴在你怀里还不够

我要把它亲吻

只是对不平发出愤怒还不够

我们要寻找根源

并采取行动

对付它

这才是生活

本文摘自《读者》2005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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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绝恋

作者：詹蒙

毕加索天价名画泪写世纪绝恋

２００４年５月５日，在伦敦举行的苏富比拍卖会上，毕加索粉红时期的代

表作《手拿烟斗的男孩》以一亿四百万美金的天价成交。这个价位创造了世界名

画拍卖史的最高记录，收藏界一片哗然，这幅名画的神秘收藏者立即成了世界媒

体追踪的目标。２００４年１１月２０日，德国一位富商的辞世终于使得这位神

秘收藏者浮出水面，直到这时，人们才惊奇地发现那幅名画背后有一个凄美无比

的爱情传奇……

“拿烟斗的男孩”相恋邻家女

毕加索一生中有无数杰出的作品问世，其中《手拿烟斗的男孩》是他走过蓝

色忧郁时期进入了粉红时期的代表作。这个作品，被评论家誉为“具有达·芬奇

《蒙娜丽莎》似的神秘，凡·高《加歇医生》似的忧郁的唯美之作。”随着毕加

索名声鹊起，这幅画在巴黎几经转手，最后被德国的犹太巨富格奥尔格先生收藏。

格奥尔格家族以经营瓷器、钟表起家，１９世纪初又涉及金融、股票和运输

业，同时在莱茵河沿岸又拥有大量肥沃的土地。小斯帝夫·格奥尔格是这个家族

的第四代单传，从小就受到了父亲精心栽培，才华过人。

格奥尔格先生有一世交好友，名叫里查·霍夫曼，是一位来自美国的瓷器贸

易商。他们两家在柏林斯冈艾弗德大街的住所紧挨在一起，霍夫曼先生的爱女贝

蒂比斯帝夫小一岁，两人从小青梅竹马。

那时，斯帝夫一直把美丽又有些怯弱的美国女孩当做亲妹妹看待。从懂事以

来，贝蒂一直以为她的兄长斯帝夫就是这幅《手拿烟斗的男孩》的模特，因为画

中的少年与斯帝夫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态气质上太像了。直到贝蒂长到１２岁才从

父亲的口中失望地得知，这画中少年与斯帝夫没有丝毫的关系。每当贝蒂有难言

的请求时，她总会写一个留给哥哥的小纸条，把它贴在那幅《手拿烟斗的男孩》

的背后。那时，斯帝夫最大的乐趣就是“检查”这幅画的背面，看看小贝蒂有没

有什么特殊的请求。有一次，为了满足贝蒂想去维也纳欣赏音乐会的愿望，１３

岁的斯帝夫竟带着贝蒂坐了十个多小时的火车去维也纳。结果，两个孩子在维也

纳车站被格奥尔格先生派去的人“抓获”押回柏林，受到了父亲严厉的惩罚。

贝蒂所画的第一幅素描就是手拿父亲的烟斗站在这幅画前的斯帝夫。１８岁

时，贝蒂把自己的素描稿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了斯帝夫，斯帝夫第一次吻了他心仪

的女孩。

１９３５年初，战争的乌云已经笼罩着德国上空，格奥尔格先生开始把家族

的大量艺术藏品和财产转移到瑞士，同时他力劝好友早日带家属到美国避难。但

由于斯帝夫的母亲不愿离开故土而错过了逃离德国的机会。

１９３７年１月，欧洲局部战场已经被开辟，而在柏林的犹太人更是被大批

地送进了集中营。格奥尔格先生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决定用重金购买英国

护照，全家以英国侨民的身份逃出德国。但是，格奥尔格先生在紧要关头却被人

出卖了。最后，在霍夫曼的帮助下，只有斯帝夫一人以难民的身份获得了英国某

家庭养子的资格。

斯帝夫与贝蒂一家准备乘坐同一辆火车逃出德国，但是到了登车时才发现，

斯帝夫的名字竟被调到了下一趟火车的旅客名单上。不管霍夫曼先生如何同军方

交涉，斯帝夫还是没有被获准与贝蒂登上同一辆火车。无奈，霍夫曼先生决定先

到伦敦等着斯帝夫。

一对少年情侣在车站洒泪告别，贝蒂哭泣不止。斯帝夫更是柔肠寸断，但是

他还是坚强地安慰他的小妹妹。火车渐行渐远，斯帝夫把右手贴在了前胸，示意

贝蒂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心都永远跟她在一起。

可是，第二辆火车没有开出柏林。

大使夫人泪沾传奇名画

回到美国后的霍夫曼一家在时刻关注着战局的变化，担心着好友一家的命运。

战后，霍夫曼与女儿马上奔赴德国，开始了寻找格奥尔格一家的艰难旅程。父女

俩几乎走遍了德国境内所有犹太人安置点，最后，他们在德国政府的公文中正式

获知，格奥尔格家族中除了少数几个逃到非洲的零散成员外，其他成员无一逃脱

魔掌。

贝蒂再次带着破碎的心离开了德国，并且发誓将永远不再踏入故土。为了抚

平心灵上的创痛，她于１９４９年嫁给了长她６岁的约克·格鲁尼，一个来自波

士顿的优秀青年。

１９５０年，贝蒂跟随新婚的丈夫，以美国驻英国大使夫人的身份来到了伦

敦。再次回到欧洲，贝蒂感慨万千，她无法忘记自己曾经在伦敦火车站为了等待

斯帝夫的到来，不吃不喝地站了几天几夜。而今，自己与初恋情人已是阴阳相隔。

深知妻子心事的丈夫告诉她一个消息，最近苏富比拍卖行正在举行拍卖，有许多

犹太人为了筹备战后重整旗鼓的资金，正把家族祖传的艺术藏品奉出拍卖。格奥

尔格家族是德国著名的巨富，艺术藏品甚丰，贝蒂也许能在那里碰上格奥尔格家

族的成员呢。这样，她也许可以知道斯帝夫在集中营里的一些情况，也许能找回

一些斯帝夫的遗物。

得知这个消息后，贝蒂马上到了拍卖会现场。可是她并没有得到任何斯帝夫

的消息。正当贝蒂准备回家的时候，她忽然惊异地听到了一幅画的名字：“毕加

索《手拿烟斗的男孩》，曾经的所属人不详，是盟军从德国缴获的战利品，一万

美金起价，所筹款额将交给‘世界犹太人基金会’。”

贝蒂的头“轰”的一声涨得好大，透过蒙的泪眼望去，那幅画虽然经历过

战争的创伤，却依旧完好无缺。画中的男孩依旧那么忧郁，那么秀美；头上的花

冠依旧鲜艳，背景花束依旧芬芳；画前儿时记忆依旧鲜明，可是，只有她还独自

活着，而另一个少年在哪里？

贝蒂想都不想就举起了牌子。竞拍的最后，价位被提到了２万８千美金，就

当时的世界名画拍卖来说，这个价位已经到了无人问津的高价了。第三声询问过

后，木棰落下，这幅画终于落到了贝蒂的手中。

贝蒂捧着画回到家中。一路上，她的眼泪没有断过，她很清楚这幅画的遭遇

正是斯帝夫一家遭遇的缩影，自己捧着的，正是那少年的心。

从此，这幅画一直被珍藏在格鲁尼家族的私人书房，直到５年后，格鲁尼先

生结束了任期回到波士顿老家时，这幅画才跟随着格鲁尼夫妇回到了美国。

十年之内，贝蒂的三个孩子相继问世。她成了一个快乐的母亲，同时她活跃

于美国上流社会的社交界，用自己和丈夫家族的声望来影响更多的美国人关心犹

太人的命运和他们战后的重建事业。贝蒂自己亲自担任了“流亡美国犹太人委员

会”的顾问。

贝蒂的人生开始变得充实而快乐，战争的阴影正一点一点地从她的心里驱散。

虽然在梦里她依旧会见到她儿时的恋人，但是，已经成为母亲的贝蒂更希望斯蒂

夫在天国里能够幸福，快乐。

１９６５年１０月里的一天，正在花园中修剪花草的贝蒂看见仆人带着一位

陌生客人到了自己的面前。贝蒂一下子就被他忧郁的气质和深邃的棕色眼睛吸引

了。客人穿了一套考究的黑色西服，稳健又优雅。贝蒂眯起了眼睛，极力在自己

的记忆中搜寻着对方似曾相识的影子。他用大海一样深情的眼睛看着贝蒂，然后

缓缓地摘下了帽子，微微地向贝蒂鞠了一个躬。他轻声地对贝蒂说道：“你好吗？

我的小贝蒂。”

听到他说的德语，贝蒂的脸失去了血色，手中的花剪掉到了地上。那声音虽

然已经不是她熟悉的少年的嗓音，但是那种称呼她的方式，只属于一个人的！只

有斯蒂夫才会这样叫，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他还活着！贝蒂觉得２８年前没能从柏林火车站驶出的命运火车，今天开出

来了。

神秘遗嘱见证跨世纪传奇

他就是斯帝夫·格奥尔格，一个本该死在纳粹集中营里的少年。在波兰的纳

粹集中营里，他目睹了父亲死在纳粹的毒气室里，母亲死在了纳粹的机关枪下。

最后关头，他居然在死人堆里被美国士兵解救了出来。由于斯帝夫当时染上了肺

病，生命垂危，马上被美军送往波兰一家地方医院治疗，一年后他用顽强的毅力

战胜死神，并返回德国。

斯帝夫用了两年时间同德国政府交涉，试图挽救家族在战争中失去的巨大财

产。同时，他开始自学经济和法律，以早日完成父母亲的遗愿。

１９５５年，他在伦敦出差时无意中在《泰晤士报》上看到了美国驻英国大

使夫妇为爱因斯坦举行追悼会的照片，他敏锐地从照片上感到大使夫人就是他的

小贝蒂。他马上来到美国大使馆，求见大使夫人，但遭到了工作人员的拒绝。斯

帝夫不死心，想通过伦敦的朋友关系联系上大使夫妇，不巧第二天，德国有急事

发生，他只好匆匆返回了柏林。

两个月后，为了寻找美国小妹，斯帝夫再次来到伦敦。等他见到美国大使夫

妇时，他失望地得知上任大使夫妇已于一个月前结束了任期，回到美国了。他从

新大使那里听说了贝蒂的情况，知道她已经成为了母亲，丈夫是一个非常优秀的

绅士，斯帝夫心中既欢喜又怅然。他知道他们已经分别了近１８年，虽然对于自

己来说战争是永远无法愈合的创痛，但是对于贝蒂来说，也许她更想忘记那一段

历史。

斯帝夫忍痛没有再去美国寻找贝蒂，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家族事业的振兴

上来。他把父亲转移到瑞士的财产收了回来，同时开始在金融和建筑业寻求发展。

为了安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从５０年代末开始，他联合其他与自己有同等遭遇的

人们同德国政府交涉，以获得政府的战争赔偿。但是，诉讼之路漫长而坎坷，也

就是在他几乎绝望之时，他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了在美国有一对曾经做过英国大

使的格鲁尼夫妇，正致力于帮助流亡美国的犹太人的重组事业。同时，那位朋友

在闲聊中透露了格鲁尼夫人曾经收藏了一幅毕加索的名画《手拿烟斗的男孩》。

可以想象斯帝夫在听说这个消息时内心的震撼！他万万没有想到，凝聚着自

己所有珍贵的初恋记忆的那幅画竟然被贝蒂珍藏着，这说明在贝蒂的心中一直珍

藏着有关自己的记忆。他再也忍不住了，第二天，他就办理了去美国的签证。

当他开始走近贝蒂的时候，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斯帝夫觉得从客厅至花

园的路漫长而艰辛，他几乎走了２８年的时光……

当泪水把他们两人的衣襟打湿之后，贝蒂挽着斯帝夫的手臂来到了书房，给

他看那幅画。他在那幅画前站了许久，眼泪一直没有干过。最后，他习惯性地走

到那幅画前，试图翻看那幅画的背面，看看他的小姑娘是否给他留了什么纸条。

最后他们都笑了。

他见到了格鲁尼先生，两个男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感觉。

他们只迟疑了一秒钟，然后就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格鲁尼先生对斯帝夫说的第

一句话是：“那是一场可耻的战争，是人类的耻辱。”

而斯帝夫对格鲁尼所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从懂事起就有一个心愿，那就是

希望贝蒂一生幸福，而你做到了，我也许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是我很想说谢谢

你。”

格鲁尼夫妇试图挽留斯帝夫在家里多住几天，但是斯帝夫执意早日返回柏林。

临行前，贝蒂坚持把那幅画还给斯帝夫，斯帝夫这样说道：“你有两个理由必须

拥有这幅画：一，你替我的父母保全了这幅画，使它避免落入他人手中，他们在

天之灵一定非常欣慰；二，对于我来说这幅画里有太多的记忆，它在你的手里，

意味着你没有把我忘记，至少这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

贝蒂答应了斯帝夫的请求，永远保留这幅画。斯帝夫回到了柏林，继续着他

家族的事业。直到他快５０岁的时候，他才娶了奥地利姑娘爱得嘉为妻，并生下

了四个孩子。

在随后的岁月里，格鲁尼夫妇不遗余力地呼吁美国各大媒体关注战后对犹太

受害者赔偿等问题。从７０年代起，《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时代周

刊》等著名媒体纷纷开始大幅报道这方面新闻，为斯帝夫取得最后的胜利奠定了

基础。不久，德国莱茵河沿岸开始修建大坝，政府同斯帝夫交涉过后，开始批量

购买他的土地。就这样，在战后几十年的时间里，斯帝夫使家族的财产翻了几番。

８０年代中期，斯帝夫把企业委托给信赖的经营者，自己则隐居在家族的古堡中，

深居简出。

１９９６年，格鲁尼先生辞世。２年后，贝蒂的健康严重恶化，她再次致电

斯帝夫，希望他能够在她活着的时候，收回他家族的画。斯帝夫亲自到美国看望

了贝蒂，并且说服她打消了这个想法。由此，贝蒂留下遗嘱：如果在她死后，斯

帝夫先生依旧拒绝接受这幅画，那么她的儿子们可以将这幅画拍卖。拍卖收入三

分之一留给她的子女，三分之一捐给世界残疾儿童基金会，三分之一捐给以斯帝

夫·格奥尔格先生命名的任何慈善机构。

２００３年底，贝蒂辞世一年半后她的后人决定拍卖此画。此消息一经传出，

就引来了世界媒体的强烈关注。２００４年４月，在伦敦的苏富比拍卖会上，《

手拿烟斗的男孩》以一亿四百万美元的天价成交。由于此画打破了１４年前凡·

高名画７８００万美金的记录创造了奇迹，这位神秘的收藏者一直成了世人关注

的对象。

但是，收藏者却长久地缄默着。直到２００４年１１月斯帝夫辞世，斯帝夫

的后人奉他的遗嘱将一封有斯帝夫亲笔签名的信转给贝蒂的后人时，真相才终于

大白——那神秘的购买者正是斯帝夫本人。据说，这幅画一直陪伴他走到生命的

尽头，他是凝视着这幅画，走向人生的尽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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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都不许死

作者：杨铁心

1944年7月，远征军强渡怒江，收复了滇西的大片失地，开始了著名的松山大反攻。日军困兽犹斗，凭借居高临下的地势、坚固的明岗暗堡，发誓拼个鱼死网破。十多天过去，双方杀得天昏地暗，只见一队队伤员抬下来，又见一支支部队拉上去，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7月27日凌晨，坚守待命的116师36团2营1连接到紧急命令，要求这个连尽快抓紧时间吃饭，饭后迅速奔赴火线，投入最后的生死决战。随着命令送来的，还有一批慰劳食品：猪肉、粉条、蘑菇、竹笋、高粱面……这个连队是随大部队从东北一路后撤，一直退到大西南来的，官兵清一色都是东北人。这些具有东北风味的食品，无疑让人一下想起万里之外的家乡，勾起了浓浓的思乡之情。

这下炊事班可忙开了。当第一甑高粱窝窝头刚刚出笼，一个小个子兵冒着被蒸气烫伤的危险，抢先抓起一个窝窝头，放在鼻尖前闻个不停，深情地吮吸来自黑土地的气息……突然，“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迎面甩来，打得小个子兵摔倒在地，窝窝头却仍稳稳护在胸前，完好无损。这重重的一记耳光，只有连长才打得这么脆，这么狠，这么无情！顿时，一大群围在甑子边上的士兵不敢动了，一双双眼睛望着连长，目光中有三分畏惧、七分愤恨。连长姓刘，嘴巴特别大，一顿能吃一只烧鸡、十几个馒头，弟兄们都叫他刘大嘴。眼看刘大嘴还想动脚，伙夫头老崔赶紧站出来说情：“连长，他还是个孩子……”这个小个子兵是部队从东北溃退时收留的，当时他还是个满脸稚气的学生，饿得奄奄一息，是老崔救活了他。刘大嘴还是狠狠踢了小个子兵一脚，鹰一样的眼睛咄咄逼人，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还有没有王法？”一个大个子兵忍无可忍，挺身而出，像是挑衅，又抓起一个窝窝头：“弟兄们，马上就要去送命了，还怕个球！这生死决战，肯定有去无回，死定了！好几年没闻到高粱面的香味了，先吃饱再说，死了也不当饿死鬼！”这大个子兵的话说得在理，士兵们一听，纷纷动手，争抢窝窝头。

“放回去！”刘大嘴一声怒吼，拔出了手枪，众人吓得连连后退，却见他朝天放了三枪，大喝一声：“全体——

集合！”集合完毕，大伙儿都为小个子兵捏着一把汗，明摆着，刘大嘴要处置他，不料刘大嘴没动手，却提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问题：“弟兄们，我想问问，你们谁想死？”下面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大伙儿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连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没人回答，刘大嘴只好自问自答：“我知道，你们谁也不想死！老子也不想死！我老刘家，一家十几口人，全让小日本给杀了，就剩下老子一个，老子要是死了，我老刘家不就断子绝孙了吗！”临战之前怎么说这些话？这不是动摇军心吗？大伙儿正在摸不着头脑，却又见刘大嘴掏出一张预先开好的菜单，大嘴一张，扯亮嗓门，朗朗念了起来。菜单上除了高粱窝窝头外，全是地地道道的东北菜：凉拌拉皮、蘑菇炒肉、小葱拌豆腐、猪肉炖粉条、京酱肉段……士兵们并不饿，但仍一个个竖直耳朵，听得口水直流。

念完之后，刘大嘴把老崔叫了上来，将菜单交给他，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拿出手艺，照单做菜，少一样，老子要你的脑袋！”老崔领命而去，刘大嘴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狡黠地一笑，声如洪钟：“弟兄们，你们都给我记着，一个都不许死，一定要活着回来，回来喝庆功酒，醉他奶奶个蛋！现在，点名！”点完名，刘大嘴高举着花名册，脸上露出了悲壮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除了炊事班，全连141个弟兄，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你们家里还有老爹老娘，老婆孩子，他们都眼巴巴盼着你们，谁要是死了，就是不孝之子、乌龟王八蛋！老子就是跑到阎王殿，也要把你狗日的抓回来！”接着，刘大嘴大手一挥，嘴巴里迸出了两个字：“出发！”连队一走，炊事班立刻忙开了，老崔拿出最精湛的手艺，照单做菜。没过多久，一顿丰盛的美餐做好了，他们一个个望穿双眼，等啊等，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前线终于传来捷报：松山全线攻克，歼灭全部日军，老崔激动得大喊一声：“还等什么？走啊！”说完，带领伙夫们挑着饭菜，送往前线。夕阳下的松山弥漫在浓浓的硝烟之中，血流成河，尸堆成山，惨不忍睹……炊事班一行人挑的挑、抬的抬，一路高喊着弟兄们的名字，转了好几个山头，也没碰见一个弟兄。

突然，一个伙夫失声惊叫：“老崔，快来看，弟兄们都在这儿哪！”老崔急忙走过去，脚步一顿，身子像掉进冰窟一样发抖，泪水簌簌流了下来：只见弟兄们东倒西歪，横一条竖一条，一个个血肉模糊，和弟兄们躺在一起的，是成倍的日军死尸，僵死的脸上还凝固着恐惧的表情，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儿经历过一场残酷的肉搏战，再仔细一数，全连141名官兵，全部壮烈牺牲……炊事班一个个哭成了泪人，老崔一抹泪水，叫道：“不能让弟兄们当饿死鬼，就是喂，也得喂饱了送弟兄们上路！”说着，他带头扶起一个士兵，擦干净嘴边的血迹，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往嘴里喂食物。炊事班的那些兵，全照着老崔的样子，扶起一个个牺牲的士兵，一边往他们嘴里喂送食物，一边高声报出菜名，硝烟弥漫之中，带着哭腔的嗓门瑟瑟抖颤，此起彼伏，唱响了一道道菜名：“凉拌拉皮！蘑菇炒肉！小葱拌豆腐！猪肉炖粉条！京酱肉段……”那些炊事兵们抹着泪水，看着眼前一幕幕感天动地的悲壮场景：那个小个子兵，嘴巴紧紧咬住一个鬼子的腮帮，炊事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嘴扳开；大个子兵被一刀砍断了脖子，尸首分家，脑袋滚在一旁，双眼仍怒目圆睁；更惨的是刘大嘴，他被一枚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连嘴巴也找不到……

老崔捶打着地，声泪俱下：“连长啊，你狗日的说话不算数，不算数！你说过，一个都不许死，少一个，跑到阎王殿也要抓回来！你怎么自己先跑到阎王殿去了？”这一顿富有东北口味的美餐，除了喂给弟兄们之外，其余的全部泼撒在阵地上……

第二天，下葬的时候，141名官兵面朝北方，人人手里都紧紧握着一个高粱窝窝头，握得铁紧铁紧……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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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期待

作者：安琪伟尔

黑色的大幕刚刚散去,月儿也收起了最后的一点光芒,笼罩整个大山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伴随着一扇破旧的窗户的打开,一张饱含稚气而又清纯的脸蛋出现在窗中:两弯淡淡的眉毛,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刚才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窗子,一股清新的气流迎面扑来,引来阵阵寒意,又是一个黎明,又是新的一天了.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多少思念的日子,小女孩盼望着,盼望着在开学的前一天,远方的父亲能给她带来希望.这一天,终于来了.

小女孩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件半新半旧还带着补丁的"花格子衣服".今天她要穿上这件衣服去"迎接"好的父亲,去"捧回"她的梦想......

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精灵",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时隐时现.那件花格子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四射,活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在一棵小树旁,她停下了.流出来的汗她忘了擦.只见她神情专注的盯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延伸到远方,载着她的父亲和她全部希望的小道.她不知道曾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等了多少回.她把这里当成了她的"第二个家".把这棵小树当成她"真诚的伙伴",与她一起盼望父亲满载而归的伙伴,过去的岁月远不及此时她心情的激动,她默默想着自己即将到来的上学梦......

风儿轻轻送来了花儿的清香,鸟儿的鸣唱,然而,她却忘记了他们的存在.她的目光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条毫不起眼的小道.她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父亲"就会消失,"希望"就人破灭......这一天,她等得太久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踩着鲜花走过去了,阳光从背上爬到脸上,汗珠从脸上滚到身上.好像站了一个世纪之久,女孩的脸显得有点"憔悴",目光也不那么"有神"了.或许是饿了,或许是困了.她终于倚着小树慢慢地坐了下来,嘴里轻声的念着:"爸爸,快回来,爸爸......"

"娟子,你醒醒,爸爸回来了.你看爸给你带来了什么?钱!钱!还有一个漂亮的书包!你不是日甚一日思夜盼想上学吗?你可以上学了,可以上学了!""直的吗?我可以上学了?从此我可以背着书包像其他孩子一样高高兴兴地上学了.我太高兴了,爸爸你真好......"

小女孩敏感地觉察到,身上渐渐没有开始那么暖和了.醒来一看,才知道刚才是自己在"白日做梦".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是不是忘了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啦?不!他不会的,他说过等挣了钱就回来让我上学的,可现在......

小女孩难过地抬起了头,太阳快要下山了,花格子衣服看上去不再那么鲜亮,慢慢地黯淡......

对着山顶的那一轮落日,她无力地摇摇头,此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滞,真的.她不想再看到黑夜,她不敢再次面对那漫长的"黑暗".好希望落日的余晖能够永远照亮父亲回来的那条路,照亮自己的"上学路"......

这是她最大的梦想,也是她永远的期待啊.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将她的梦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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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致大人们

作者：李莹

不要总霸占音响，将跟不上时代的歌曲一遍又一遍地大声播放

不要总说我们是“小兔崽子”，因为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这对家长是不利的

不要在家长会过后，总说：“看看别人·····”您应该看到，p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不要总逼我们上那该死的补习课，艺术课（除非我们自愿），毕竟，我们是有思想的人

不要总唠叨个没完，因为那样只能是我们更加“逆反”

不要告诉我们“多和好学生接触”拜托，不要以那该死的分数来衡量别的孩子的好坏

不要看到我们和异性在一起，就以为是“早恋”，不要把你们大人的“八卦”带到我们的世界

不要总以为自己是大人，就要我们完全听你们的，不听就挨巴掌。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不要总按你们的思想来“包装”我们，时代不同了，p我们的包装也不同了，别再逼着我穿那难看的红色毛衣

不要总向我们炫耀您过去的“光荣史”，就算您多有成就那也是您的，那份成就就能遗传给我们吗？再说了，事实真相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只知道，您好象不大自信

别以为我们的“暴力行为”来自电视中，相反，正式你们大人的争吵和打架，使我们了解了“暴力”

不要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每月至少看一本课外书。”哼，p每天都被上课，作业，补课的时间占满了，您总不能让我们不睡觉而看书吧

不要当众责骂我们，您不要面子，我还要脸呢

不要对我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那么，为什么每次买烟都要我去买，我又不抽烟

不要总对我们做错的事发火，您做错了事，我们也没吭声呀

不要说吃糖对牙齿不好，您看，抽烟也危害健康啊，可每次好心提醒您，您却反说：“小孩子别管。”那我吃糖，能不能对您说“大人别管”呢

不要在教育我们要保护环境的同时，自己却随地吐痰，随手扔垃圾，那样，您也就没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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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的人最先放手

作者：张隽

她刚从国外回来，与丈夫一块儿回来度假。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可惜心中

总有那么一丝疼痛。事情虽然过去两年了，虽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她还是去

找了负心的他。

“在国外习惯吗？”“还好。你呢？”“哦——也还好。”淡淡的两个人都

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是她的前夫，相爱的日子，波澜不惊，却十分温馨。两人是大学的同学，

毕业就结婚了，没有特别的成就，无忧无虑。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当两个人都以

为生活就这样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时候，一件事情发生了。

他被查出患有绝症，一下子好象什么都改变了。他停止了工作，住院治疗。

她一下子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兼了好几份工作，陀螺似地旋转，每天还得去医

院照顾他。

就在她拼命赚钱为他治病的时候，医院里却传出了他的“桃色新闻”。他与

一为同病相怜的女病人好上了。这怎么可能呢？结婚这么多年，喜欢他的人一直

都不少，可他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现在更是不可能的。

然而，那个女病人还和自己的丈夫离了婚，而他也向她提出了离婚……事后，

她接受了公司的派遣，去了国外分公司工作。

“这是送给你太太的？”她指了指他手上的一束百合。

他点了点头：“她喜欢百合。”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她的心突然感到一阵刺痛。那句在心里憋了两年的话就从她嘴里冲了出来：

“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同意和你离婚吗？因为那个故事——你住院的时候跟我讲过

的：从前有两位母亲争一个孩子，县官让她们抢，孩子被拉得痛哭起来，亲生的

母亲心一软，便放弃了……”他迎着她的直视目光，两个人的眼角都有泪光在闪

动……

送走了她，他捧着百合独自去墓地看望另一个女人——那个被她称作他“太

太”的、喜欢百合的女人。

两年来，他很少出门，头上的头发也掉光了。“我的日子不多了，我的朋友，

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谢谢你当初对我讲的那个故事……”他对墓中

的女人喃喃地自语。

那个故事其实是他进医院后不久，这个女人讲给他听的。当时他们都知道自

己患了绝症，女人不想拖累她深爱的丈夫，他不想拖累深爱的妻子。于是，他们

决定放手……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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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着脚的天使

作者：牧墅

赤着脚，还脏兮兮的，那个女孩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人们从她面前走过。

她从来不试图开口，也没有说出过一个字。很多人从她面前走过，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不知怎的，我决定能够第二天再去一次那个公园，想看看那个女孩还在不在那里。

她在那里-----就在原地。目光悲伤。今天我想采取主动，走到小姑娘的面前，因为我替她担心，满是陌生人的公园并不是小孩单独玩耍的地方。当我走向她的时候，从她衣服的背影可以看出她的后背是畸形的。我猜想那就是从她身边走过的人们对她没有任何兴趣的原因。

当我走近她时，小姑娘双目微垂以躲避我的注视。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她后背的形状。是一种严重畸形的驼背。我向她微笑示意，我是来帮助她、跟她说说话的。我奇怪她的爸爸妈妈在哪里，他们怎么能让她这样独自一人闲逛呢？

我在她身边坐下，只说了一句“你好”。

小姑娘显出惊奇的样子，抬起头端详了我一下，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嗨”。我们闲聊起来，直到夜幕降临，公园里几乎空无一人。游人都走了，只剩我们两人。

我问小姑娘她为什么如此悲伤。她看着我，依然是满脸悲伤的说：“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马上说：“你的确与众不同！”然后露出微笑。小姑娘更悲伤了，说：“我知道。”

“小姑娘，”我说，“你让我想起天使，纯洁而可爱。”

她看着我，忽然挺起身来，慢慢站起，问道：“真的吗？”

“是的，小姐，你像是一个小小的保护神，被派遣到这里来守护所有从这里走过的人们。”她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露出笑容。她说：“你知道……你并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生活很具有欺骗性的。”他在很多方面都那么聪明伶俐，很像秀兰.邓波儿，虽然她神情沮丧，衣杉褴褛，却突然焕发出一种灵气。尽管她年龄小，但似乎很能驾驭语言，显示出她要比实际年龄成熟很多。

这时她倾过身来，一只手握成杯状，在我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我就是你的天使。“她的话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吃惊的看着她，而她只是冲我眨了眨眼。

我敢肯定这简直是在演戏。我环视一下四周，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正在偷拍照片。谁在这里开我的玩笑？

这时她说话了：“你的生活很繁忙，但是你停下了脚步跟我说话，这就说明了什么。我被派到这里是给你一个机会想想别人，而不是只想你自己。而你做到了。我到这里是提醒你我爱你，上帝也爱你。“我注意到她背部上的弯曲神奇地消失了，她散乱的头发忽然变的十分美丽，光彩照人。她轻触了一下我的面颊，”我在这里的工作完成了，我必须走了，但是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马上站起身，恳求道：“等等！为什么在我来到你跟前和你说话之前没有人停下来帮助你？”

她望着我，咯咯笑了：“因为你是惟一看见我的人。你是用心看，而不是用眼睛。”

说完，她就消失了。

我僵在那里，目瞪口呆，困惑之极。有个人走过来问我：“你没事吧？你好象刚才看见了鬼似的。”我没有回答。

从此我的生活完全变了样。今天，我想—我知道—我的天使可以是任何我遇见或说上几句话的人。我永远不会知道她何时会再出现，但我相信她再次出现时定会换上另一副伪装！但我的心已经敞开去面对过去拒不考虑的教训。是的，我依然繁忙，但是不会忙得对于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人所表露出来的美德都视而不见。即使是坏人也有他美好的一面。他们也会更多地看到我的长处。

同时我感到心境平和。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要忍受怎样的烦恼和压力…….不管我要面对多少艰难和挣扎……..不管我对自己迷失了方向或犯下的罪过是多么的惭愧………我感到有一种爱和宽恕的力量会带我超越这一切。我永远不再孤单。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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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非洲

作者：田松

歌与欢乐

黑人是快乐的。

我们到彭巴的时候是晚上，一进院子，就听到很非洲的鼓点。这个曲子一直响到很晚，仿佛只有这么一支曲子翻来覆去地放。似乎整个彭巴期间，院子里响着的一直是这个舞曲。也许是我对音乐过于无知，不具备分辨能力吧。

黑人的生活很简单。按照杰克尹的中国工人老李的说法，像猴子似的，走到哪儿睡到哪儿，一有钱就喝酒，一有空就跳舞。

彭巴家里有一位干瘦矮小的瓜德拉，他在大门旁边铺了一张席子，席子旁边有一台录音机，我常常看见他躺在那儿听歌，很悠闲，很惬意的样子。

杰克尹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很能看出黑人的性格。有一次他买了两辆新卡车，带着两个黑工去马普托接车。工人们乘长途车到马普托，他乘飞机第二天到，一同接车回克利马尼。结果车刚出城，另一辆车就停了下来，开车的小伙子说想要在马普托玩一天再走，因为他没有来过马普托。这个要求被杰克尹拒绝了，于是接着开，不过过一会儿，那辆车又停了。那小伙子说，他不干了！杰克尹说：“这时候我也不能求他，我只能说，你给公司造成损失了，你来马普托的车钱都是我出的，那小伙子说他赔，他就是要在马普托玩两天。没办法，我只能让他走。那大卡车我没有开过，那我也得往回开呀。我就跟另一个黑工说，你在前面慢点开，我在后面跟着。一路开回去，浑身疼了一个星期。你看人家黑人这性格！从那以后我就注意了，再派人去马普托，先问他去过没有，要是没有去过，想在那儿玩，就早一天派他们去。多出一天房钱。”

虽然莫桑比克按照全球化的标准很穷，但是老百姓好像并不着急。我初到马普托正赶上周末，所有的商店都关着，只有在大街上专门卖老外工艺品的摊贩还在。连中国人也入乡随俗，我路过一个中国人开的华安超市，迎客的门紧锁着。如果到莫桑比克开小商店中的中国人多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像在西班牙似的。

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取决于怎样理解幸福。当然，这不只是个体的选择，更是集体的选择。一个工作狂去了非洲，虽然看起来是个怪物，却可能大发其财；反过来，那些有钱就喝酒，有空就跳舞的黑人兄弟们到了节奏快的地方，则可能会无法生存。所以现代化是不可逆的。

再换一种角度理解财富，黑人依然可以是富有的。在莫桑比克，我听到几次让我感动的歌声。一次是在彭巴，2004年7月17日中午，海滨Mondlane雕像广场前的婚礼上，宾客们围着一队新人又唱又跳，有一位背着婴儿的妇女也在里面欢快地跳着，那个婴儿的表情显然是习惯了。他们的歌舞完全没有伴奏，只是有人起了个头，大家就一起唱起来。我虽然是音乐盲，也能听出那是不只一个声部的合唱！完全不需要指挥，恐怕也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我想，那是出自人的音乐本能，就像中国侗族和苗族的大歌。

还有一次是在克利马尼的墓园。每个星期六，当地居民都要去墓园扫墓，拜祭过世的亲人。这个频率远远出乎我的想象，所以在一个周六，我专门起了个早，前往墓园。墓园里熙熙攘攘，人们也不显得怎样悲痛，倒是像走亲戚一般。就在我们将要离开的时候，墓园外开过一辆卡车，车后站着一群装扮整齐的黑姑娘，唱着美妙的和声，疾驶而过。

我们的汉民族，尤其是城市里生活的汉民族，很久以前就失去了音乐本能。如果要想听到这样的歌声，要去大城市的音乐厅；要想唱出这样的歌声，需要接受专门的训练。我想，如果把这样的歌声，这样的舞蹈货币化，黑人的财富会增长几个百分点？

垃圾

垃圾是我最近几年关注的一个问题。在我看来，垃圾是现代化的痼疾。只要现代化战车开过去，就会留下一片片垃圾。现代化给人的便利的生活是显而易见的，而垃圾则要慢慢为人所看见，且往往被误认为是可以解决的。所以传统地区与现代化相遇，一开始总会有一段时期的热烈想往。

我和杰克尹在克利马尼海边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了两个黑人，拉着整整一车大塑料桶在海边的马路上走过。杰克尹说，人家黑人兄弟喜欢这个。他们当然有喜欢的理由。塑料桶比木桶轻便，结实，装得也多，当然有很多好处。然而，木桶坏了，可以归于尘土。塑料桶坏了，只能变成垃圾。

彭巴的海滩是美丽的。但是，就在海滩的公路边上，已经开始有工业垃圾了。在进出彭巴的公路旁边，甚至有一片连绵几百米的垃圾堆放场。坡下是当地土著的居民区，再往下就是我曾去过的美丽海滩！

全球化是一个食物链，非洲处于这个食物链的最下游。一方面，要为上游提供资源；一方面，不可避免地要接受上游的垃圾。在很多城市，都能看到有街头摊贩卖鞋的景观，他们是把鞋一串串地挂起来卖的。杰克尹说，这些是来自欧洲的二手鞋。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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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于如水的亲情

作者：未名

一

10年前，大哥和爸爸在一个地方上班，所以下班之后总能坐同一趟火车回家。

那时，大哥还没有结婚，但是正与嫂子处于热恋中，大嫂的单位距她家也就500米，几分钟路程，但还是每天下班后在单位等我大哥，与大哥一同回来。

有一天，天降大雨，爸爸没带伞，而大哥带了，于是大哥陪着爸爸一路走回来。

外面下着雨，大嫂在空无一人的单位等大哥去接她。天渐渐黑了，没有伞，迟迟不见大哥出现，大嫂哭了。

感动于大哥的孝顺，现在如果再出现同样的事情，不知大哥会怎么处理。

二

我12岁那年，我们全家煤气中毒，爸爸在出去叫人后回来最先抱我出去。他们说之所以爸爸选择抱我，是因为我最小，最严重，但我宁愿认为是爸爸最爱我——他最小的女儿。

晚上坐在邻居家的炕上，看着爸爸满手的老茧，哭了。现在想来，还是心疼。

三

小时候，我们家在农村，那时上初中需要骑自行车去30里以外的地方，上下学各需一个多小时。大哥、二哥上初中时，每天清晨都是我家亮起村中第一盏灯火，凌晨4点，那是妈妈在为哥哥做饭。

寒冷的冬夜，冰冷的厨房、菜板和酸菜。

我想妈妈点亮的不仅是外屋的灯火，更是哥哥心中的希望。

四

6岁时，与二哥去西垓，路过一处泥泞的地方，哥哥蹲下来，要背我。其实那地方我知道自己能过去，但还是乖乖地趴上去，一路上就让哥哥背着。

那件事，我想哥哥或许早不记得了，但我永远都忘不了，每每想起都让我如此感动。

现在也一样，哥哥给我的总是最真的关怀。

五

小时候，我就是爸爸的小跟班，爸爸到哪儿我都跟着。

一次去地里干完活，爸爸用挑筐一头挑着我，一头挑着石头，在夕阳西下时，爸爸挑着我行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想来都觉得那么幸福。

爱你们的孩子吧，可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会让他感动一生。

六

一次爸爸病了，发烧，吃不进去饭。

二哥每天工作很忙，经常7点半才能下班，到家时都8点多了，那几天二哥每天下班后直接去我家，陪着爸爸到9点半，再回家吃饭，休息。

上次回家，二哥连续两天下半夜回家，第三天晚上8点半回家看我，他的小妹妹。

七

一次深夜零点后，大哥对大嫂说：“媳妇儿，咱俩去唱卡拉OK啊。”大嫂说：“得了吧，现在出去，没人以为咱俩是两口子。”

寒冷的冬夜，大哥很晚了还没睡，他在等着接我这个半夜3点半下火车的妹妹。他不敢睡，怕醒不来。

这就是我的大哥，为了我这个妹妹半夜想带自己老婆出去疯的人。

兄妹之间的感情无法用言语表达，很多平凡的小事都会被岁月沉淀为美好的记忆。

八

煤气中毒后，老姑来我家看我们，那时我们都已经没事了。进门后，老姑站在地下，我站在炕上。正说笑间，老姑突然把我抱住，放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好悬就看不到这个侄女了。”我也一下子由喜转悲，就那样搂着哭。多年后忆起，仍那么清晰。

老姑总共有我们8个侄儿，3个侄女，但是少了哪一个都会成为永远的痛。

九

夏天回家，带着小侄女出去玩。

侄女说：“小姑，你怎么不穿凉鞋？”

答：“没有啊。”

侄女：“那你买啊。”

答：“没钱啊。”

侄女无语，过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小姑，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买，买10双，你一天换一双。”

侄女6岁，天真可爱，经常语出惊人。

十

我在外地念大学时，一次，全家人围坐在家中的桌子前吃饭，闲聊中谈起了上学的我。这时大哥的女儿突然哭了，家人赶紧问怎么了。答曰：“我都想我小姑了。”

后来大嫂多次对我提起这件事：“多令人感动啊，想你都想哭了。”

这个侄女现在三年级，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亲情如水，却让人时时惦念，一生感动。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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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故事屋真情奇迹

作者:杨臻

一双价值千万的手

居住在德国柏林的丽莎24岁，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高级推销员。2004年10月，丽莎得到了公司老板的赏识，专门负责德国汉堡的化妆品市场。因此，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往返柏林与汉堡两地。

2004年10月14日，丽莎第一次离开柏林乘火车来到汉堡。一周后她返回柏林。乘火车的那天下午，丽莎拎着公文包，在汉堡火车站四处散步。

她走在汉堡火车站通往斯坦恩大街的过道上。忽然，丽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红黄相间、写着“故事屋”字样的小房子。

丽莎透过屋子的玻璃窗，看见这屋子并不大，约有10平方米，里面有一张工作台、两把椅子和一套录音设备。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另一个是工作人员。

原来，如今很多人已不满足阅读名人的回忆录，他们更乐意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别人听。为了帮助他们实现这一愿望，一个公益组织在德国汉堡火车站建立了“故事屋”，人们只要支付10欧元就可以使用这里的专业录音设备，使用时间为1小时。录音结束后，客人可以带走录制成的CD。

工作人员向丽莎介绍说：“这里的故事可都是自身的情感经历以及亲眼目睹的事。当然，你也可以把自己的录音带留在火车站，让别人和你一起分享。如果客人愿意，录音的副本还可以归档在德国联邦图书馆的民俗中心。”

丽莎看到在一旁摆放录音带的架子上有一个粉红色的磁带，她取出带子放在录音机里播放。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可以管我叫麦。因为，那是我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我是一个闲散的人，却做起了到处奔走的保险行当。其实，这个行当里发生的故事很多。最近我听说有个男人在柏林东大街的L保险公司给自己的双手买了保险，价值1000万！去年他的双手断了却没来领这笔巨额保险。听说这个人是弹钢琴的。有人说，他在汉堡流浪街头，谁知道呢？”

给双手买了保险？价值1000万？他怎么不去取这笔巨款呢？丽莎简直不相信天下还有这样的奇事。

寻找千万赔款得主

坐在回柏林的火车上，丽莎一路上都在猜想着那个人的形象：一个弹钢琴的，他给自己的双手买了保险，他的手断了，可他却不来领这份巨额保险，而是流落街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那他现在该多可怜，多需要帮助啊！可是他为什么不要那笔巨额保险呢？

时间一晃过去了大半个月，丽莎又要从柏林前往汉堡，这一次，她带着心中这个疑问，决定再去一次那个故事屋。

丽莎在汉堡一下车，就径直朝那个故事屋走去。

很快，她交付了10欧元，找到了那盒粉红色的录音带。这一次，丽莎听到那段磁带的后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多么奇特的故事啊！我好像曾在汉堡的第11大街上见过这样一个人。他没有双手，却在路边用脚弹琴。”

第11大街？那正是丽莎要去的地方，那儿所有商厦都有她负责的化妆品专柜。丽莎相信这个人就是故事中的人。因为没有人会失去了双手还能用脚弹琴，只有像他这样懂得乐理的人才行。

丽莎开始在第11大街上寻找着。她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在一个街头泥塑家那儿打听到，这个没有双手的人叫汉斯，的确是从柏林来的。可他在一天前就离开了第11大街到别处谋生去了，他身无分文，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联络。

丽莎看到街对面有一个咖啡屋，她想这个叫汉斯的人再穷，也得在累了的时候喝点咖啡吧。于是她去这家咖啡屋一打听，得知那个叫汉斯的人住在第11大街尽头一个小房子里。可等丽莎到那里一看，早就人去楼空了。

几天后，丽莎满怀着失望离开了汉堡。临走的时候，她又来到了火车站的故事屋。她找到那盒录音带，在第二个人的后面留下了她的故事：“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被吸引了。这次，我又来到汉堡。去了一趟第11大街，我打听到，的的确确有这么一个人，他来自柏林，名叫汉斯。他在街头靠用脚弹钢琴卖艺。可是这个人现在已经离开了那条街，很遗憾，我没有见到他。说真的，我很想帮助他。如果有他的情况请与我联系，我的手机是：017074237×××。”

可是，丽莎回到柏林后，她的手机却不小心丢了。

逆境中的意外惊喜

很快，又到了丽莎去汉堡的日子，这一次丽莎迫不及待地乘坐当晚最后一班火车到达了汉堡。丽莎匆匆地交了费，取出那盒粉红色的录音带，她迅速地将磁带快进。

她戴上耳机，在她上次的录音后面，丽莎惊喜地听到了一个小伙子的声音：“这真是一件耐人寻味的故事。我就住在第11大街上。有趣的是，那天我无意中去儿童超市给我在远方的表妹买礼物，我在那儿

Chapter_21

见到了一位没有双手、用脚弹钢琴的男人。我想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汉斯吧！我曾与这位叫丽莎的女士联系过，可她的手机号码却不对头。”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丽莎知道那个儿童超市，就在第11大街的北街上。

第二天早上9点，丽莎就来到那家超市打听汉斯的情况，可是服务员却告诉她汉斯要过两天才来这里。丽莎第二天就要离开汉堡回到柏林。丽莎怕再次错过机会，当即向在柏林的老板请假。老板以为丽莎疯了，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最后，丽莎干脆关掉了手机，不理会电话那端老板的咆哮。

第三天上午10点，丽莎赶到了那家大型超市。那天正是周末，超市里热闹极了。忽然，丽莎听见扩音器里传来强烈的电子琴的声音，只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大家一起来，跟着我们的‘妙脚汉斯’在钢琴上快乐地起舞！起舞！”

一块宽阔的地毯上，铺着一台专门用脚弹奏的巨大电子钢琴。一个英俊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在上面跳跃着，他的脚尖是那样灵活，每一个优雅的舞步过后，都会划出一道道美妙的琴声，而一群孩子，甚至一些大人都跟着他在后面起劲地跳着。原来，汉斯是这家超市专门请来招揽顾客的，而家长则以汉斯为例，教育孩子在逆境中也能“快乐起舞”。

两个小时过去了，丽莎在服务员的帮助下，终于在休息室见到了汉斯。

丽莎向汉斯说明了一切。当汉斯听到自己有1000万的巨额保险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他对丽莎说：“非常感谢你，但我从来没有给我的双手买过保险。”

丽莎说：“汉斯，我生活的信念就是相信奇迹。也许，是你妻子或者家人帮你买的保险而你自己不知道呢？所以还是值得试一试。”

汉斯低下了头，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到了他的膝盖上：“我的妻子已经不在了。我也成了这个样子……”

L字头的保险公司

原来，汉斯是一个孤儿。由于他从小就有很高的音乐天分，被教堂的唱诗班收为风琴手。长大后，他自己靠在酒吧里演奏钢琴挣钱完成了学业，并多次在全国大赛上获得年轻演奏家称号。在这个过程中，他和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黛丝结为夫妇。正当他一步步规划着未来的时候，一场车祸夺去了他妻子的生命，车子也烧毁了。他的双手也在那次灾难中失去了……

丽莎诚恳地说：“就是因为这一切，你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汉斯，让我帮你试试吧！我去柏林的那家保险公司帮你问问。我真的很愿意帮助你。”

汉斯被丽莎的诚恳所打动，答应了丽莎的请求。

第二天，丽莎再次来到火车站的故事屋。她打开那盒录音带，听到里面又有一个人的留言：“这样的故事怎么让人不动容呢？上帝一定会保佑汉斯的……”

丽莎听了，立即在这段话后面续上了这个故事：“是的，上帝真的保佑了汉斯。因为丽莎终于找到了他。现在由于汉斯行动不便，丽莎决定亲自到柏林帮他找到那家保险公司。”

回到柏林，丽莎开始打听那家保险公司，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麻烦。因为在那段故事的开头，那个卖保险的人没有留下明确的地址和人名，根本无从查找。他只说了两个线索：他的名字叫麦，那是他名字的首个字母；那家保险公司是在柏林东大街的L保险公司。

丽莎查到在柏林东大街的以L开头的保险公司有30多家。她一家家挨个问，一个上午过去了，丽莎只问了10家保险公司，却一无所获。一天过去了，丽莎又一连问了8家，依然无果。第二天，丽莎又问了12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电话本的最后一页

丽莎拿着厚厚的电话本发呆，她把电话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全部是一些海外公司在柏林分公司的电话。她发现了3个以L开头的保险公司的电话。她给一家公司打电话，一口气讲出了事情的原委。那个接电话的人听到这番话后，让丽莎稍等一下。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个人在电话里急切地告诉丽莎：“我帮你问到了，的确有一家以L开头的海外保险公司承办过双手保险业务，你记一下他们的电话号码。”

这令丽莎激动万分！当丽莎与这家保险公司取得联系的时候，公司的老板非常吃惊：“你是怎么知道这笔业务的？”

当天下午，丽莎来到这家保险公司。她一眼就从资料上看到了汉斯的照片！而这份保险签署的时间是2002年9月10日上午9时。随后，丽莎问清了遗失一切保险单据的汉斯该如何获得保险的一切手续。

当天下午5时，丽莎乘坐火车来到汉堡，汉斯听了整个过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丽莎问汉斯他和妻子出车祸的时间。汉斯说：“2002年9月10日上午9时30分。”

汉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妻子根本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一切就离开了……

汉斯最终获得了这1000万的保险。丽莎带着汉斯来到了那个故事屋。汉斯听完了整盘磁带后，流下了热泪。汉斯也在磁带的最后，录下了这个故事的结局：“世界上最珍贵的勇气就是相信奇迹！”

之后，获得了千万财富的汉斯拿出了很大一笔钱投入到发展德国的故事屋中。他在汉堡和柏林的繁华闹市区、广播电台门口，甚至偏僻的小城镇捐助建立了许多故事屋。

德国柏林之声电台将汉斯的故事从故事屋中选出来进行了播放，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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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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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你的财富之门——罗伯特.清崎在哈佛的演讲

作者：罗伯特.清崎

女士们、先生们：

很高兴受邀来到这里为大家演讲，比我用一美元在一天内赚一亿美金还要高兴。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但是，

我们绝不能因为不可能就对一美元不屑一顾。相反，我们应该对它有足够的认识，因为它将决定你是富有还是贫穷，

这就是我今天要为大家演讲的主题——开启你的财富。

人们在财务困境中挣扎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在学样里学习多年，却没有学到任何关于金钱方面的知识。其结果是，

人们只知道为金钱而工作，但从来不学着让金钱为自已工作。

在我看来，提高财富可以用来解决生活中的一些基本问题，如果没有受过财务训练，我们往往都会选择那种标准的模式

度过一生。例如辛苦工作、储蓄、借款，然后支付很多的税款和账单，然而今天我们需要更好的行为模式。

我希望你们能避开这个陷阱，这就是想告诉你们的，发财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其次，要告诉大家的是，要关注自已的事业，把你的视点放在资产而非收入上，在这里我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1974年，麦当劳的创始人雷.克罗克，被邀请去奥斯汀为得元萨斯州立大学的工商管理硕士班作讲演，我的一个好朋友

基思.坎宁安正是这个班上的一名学生。在一场激动人心的讲演之后，学生们问雷是否愿意去他们常去的地方一起喝杯啤酒，

雷高兴地接受了邀请。

当这群人都拿到啤酒之后，雷问：“谁能告诉我我是做什么的？”当时每个人都笑了，基思说：“大多数MBA学生都认

为雷在开玩笑。”没见人回答他的问题，于是雷又问：“你们认为我能做什么呢？”学生们又一次笑了，最后一个大胆的

学生叫道：“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做汉堡包的。”

雷哈哈地笑了：“我料到你们会这么说。”他停止笑声并很快地说：“女士们、先生们，其实我不做汉堡包业务，我的

真正生意是房地产。”

基思说雷花了很长时间来解释他的话，雷的远期商业计划中，基本业务将是出售麦当劳的各个分店各个合伙人，他一向

很重视每个分店的地理位置，因为他知道房产和位置将是每个分店获得成功的最重要的因素，而同时，当雷实施他的计划时，

那些买下分店的人也将付钱从麦当劳集团手中买下分店的地产——麦当劳今天已是世界上最大的房地产商了，它拥有的房地

产甚至超过了天主教会。今天，麦不劳已经拥有美国以及世界其他地方的一些最值钱的街角和十字路口的黄金地段。

基思说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今天，基思拥有了洗车场，但他最重要的业务却是经营洗车场的地产。

这个故事告诉大家的就是要关注自已的事业。

另外，为了财务安全，你也需要关注自已的事业。你的事业围绕着的是你的资产，而不是你的收入。在这个问题上富人和

穷人及中产阶级在看法上有着极大的差别，这就好比一个流氓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想和其发生性行为，而正直的男人却说：真漂

亮，就这样。或许这个比喻不太好，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富人关心的焦点是他的资产而其他关注的则是他们的收入。

大多数穷人或中产阶级财务保守的基本原因在于“我不能承担风险”，这意味着他们的财务知识匮乏，他们必须依附于工作，

他们必须安全运作。

所以许多收入不足的人更容易陷入财务困境。为增加现金，他们不得不出售资产。首先，他们个人资产的卖价只是他们资产

负债表上列支数字的一小部分；其次如果有收益，他们还要缴税，也就是说每卖一次，政府就会从他们的收益中拿走一份，从而

减少了可用来帮助他们摆脱债务的现金。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某人实际上的净资产要比他们自已认为的少得多功能原因了。

我说关注自已的事业，我的意思是建立自已强大的资产。想想看，一旦一美元落进了你的资产项，它就成了你的雇员。关于

钱，最妙的是能让它一天24小时地工作并且为你的几代人服务。记住：做个努力工作的雇员，确保你的工作，但要不断构筑你的资产项。

在你花时间并投资建立自已的事业之后，你就准备好去接触那神奇的秘密——富人的最大秘密吧。这个秘密铺平了致富之路，路的

尽头有对你付出时间和勤奋关注你自已的事业的回报。

再者，要和大家说的就是要克服困难。

在涉及金钱时表现出怯懦也是正常的，即使如此你仍然有机会变得富有。我们每个人都在某些方面是英雄，而在另外一些方面是懦夫。

因些，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在财务上不能获胜的原因是因为对他们而言损失金钱所造成的痛苦远远大于致富所带来的乐趣。得克萨斯人的另一句谚语讲道：“人人都想上天堂，却没有人想死。”可是不死怎么能进入天堂呢，这就如同大部分人梦想发财，但害怕在投资过程中损失金钱，所以他们永远进不了“天堂”。

失败会激励胜利者，也会击垮失败者，这是胜者之所以胜利的最大秘密，也是失败者所不知道的秘密。重复一下弗朗.塔肯顿的话：“胜利意味着不畏惧失。”弗朗.塔肯顿不怕失败，因为他了解自已，他和所有人一样讨厌失败，但失败只会激发他做得更好。

最后就是开始行动。

我希望我可以说，获得财富对我来说很容易，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当我被问到“应该怎样开始”这一类的问题时，我就提供自已日常的思维方式。我敢保证找到生意机会的确很容易，这就像骑自行车，刚开始还摇摇晃晃，但很快就会驾驭自如了。在关于金钱的问题上也是一样，最初的难关得由你自已去渡过。

但是要找到一桩数百万美元的“关系一生的机会”，就需要唤醒我们自已的财务天赋了。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拥有内在的理财天赋。问题是，这种理财天赋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上天赐予我们每个人两样伟大的礼物：思想和时间。轮到你运用这两种礼物去做你愿意做的事情了。随着每一美元钞票流入你的手中，你，且只有你才有权决定你自已的前途。愚蠢地用掉它，你就选择了贫困；把钱用在负债项目上，你就会进入中产阶层；投资于你的头脑，学习如何获取资产，财富将成为你的目标和你的未来。选择是你作出的。每一天，面对每一美元，你都在做出自已是成为一名富人、穷人还是中产阶级的选择。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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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的心是金

作者：刘燕敏

金字塔的建造者，不是奴隶，而是一批欢快的自由人！第一个作出这种推断的是瑞士钟表匠塔·布克。1560年，他在埃及的金字塔游历时，便作出了这种推断。因为塔·布克发现自己在监狱里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不能使他制作出日误差低于1/10秒的钟表。可是，他在自己的作坊里，都能使钟表的误差低于1/100秒。在过分指导和严格监管的地方，别指望有奇迹发生，因为人的能力，唯有在身心和谐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到最佳水平。金字塔这么大的工程，被建造得那么精细，各个环节被衔接得那么天衣无缝，建造者必定是一批怀有虔诚之心的自由人。真难想象，一群有懈怠行为和对抗思想的人，能让金字塔的巨石之间连一爿刀片都插不进去。

平和心是金，只有保持着一颗平和的心才可以把工作做到最好。在卷烟配送过程中，有一颗平和心，就可以服务好形形色色的零售户，确保准确无误地做好每天的收款，发货的工作。对于零售户向我们发的牢骚，也会耐心细致地做好解释工作，如果心情烦燥的时候，当零售户向我们发的牢骚，我们也会向他发牢骚。

平和心是安全的保证，只有在身心和谐的情况下，才能保证有充沛的体力和精力去开好车，保持着平和的心情，做一个欢快的自由人，才不会去争分夺秒地驾驶，才能耐心谨慎地行驶，细心的观察，时时牢记着安全行车的准则，急躁是驾驶员之大忌，一旦驾驶员急躁起来，就会被冲昏头脑，忘记安全二字，会出现意气驾驶。

每天保持一颗平和心，可以使我们在工作中每天有一份舒畅的心情，干起工作来会更加有劲，那么与零售户交流起来也会更加耐心细致，才能做好零售户的思想工作，达到我们预期的目的。如果带着烦燥的心情去工作，与人交流起来就会粗声粗气，我们的服务工作肯定是不会令零售户满意的，只有保持一颗平和心，保持舒畅的心情，才可能做好数据的统计分析，才可能准确测算出客户的销售业绩，更加准确地做好预约订单工作，如果带着烦燥和对抗的思想去做工作，那么数据测算肯定不会准确，一旦出错就会环环出错，越错越会错。

保持平和的心情，做一个欢快的自由人，在身心和谐的情况下，才能把工作当作生活来看待，才能发挥个人的最佳工作水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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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和他的神祇

作者：胡晴舫

据说海啸发生之前,大部分动物已经本能地测知并纷纷逃走。当30英尺高的海浪卷到岸边，许多人从没见过这么雄伟华丽的浪涛，竟好奇地奔向沙滩观赏。我们的斯里兰卡司机说，灾难发生时，人类只是让情况更加恶化。

2004年12月26日早晨我们 曾计划搭乘火车前往斯里兰卡南方的海边城镇高乐。这列火车每天7点从首都科伦坡出发, 紧贴着蔚蓝海岸线奔驰 , 每每到了涨潮时分 ,惰懒海水甚至会爬过海岸线，微微淹过火车急驰的轨道，在旅客的度假心绪里简直浪漫不过。临时发懒，我们决定改租车子走公路。一念之间。那列火车後来被海浪卷出了轨道，于海水中翻覆，火车上近千乘客无一生还。

十点多, 快到高乐, 一波波人潮如同战争难民般张皇失措朝我们的方向涌来。我们仍继续往 前。直到一名警察拦住我们 , 因为前方的桥梁已断。车辆、人群 , 乱成一团。没有人晓得自己 该往哪里走。只知道要逃。

汽车只得离开海边开始沿着山路蜿蜒爬升。电话通讯全断交通工具短缺世界又回到了网络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年代, 徒步的人们携家带眷, 身无细软, 满脸仓皇, 如同夏日搬运食物的蚂蚁紧密地连成长串蠕动, 狼狈地寻找新的海岸线。旧的海岸线随着他们匆忙抛至身后的家早已了无踪迹。当时 , 还没有人知道这是700 年才发生一次的大海啸也不知道海啸嚣张地 吞噬了印度洋的所有海岸线在短短时间内夺去了至少 20 万人的性命失踪人口最终竟是无从统计。海啸从印度尼西亚地震的震中出发一路乘风破浪航经泰国、斯里兰卡、印度、马尔代夫直到东非海岸另一块大陆挡住它的去路。

即使在那么戏剧化的庞大时空里几十万人的性命全部站在一起一个个体其实还只是困在他小小的生存意识里。身处于当时情境 , 人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你甚至不清楚自己还活着是 那么千钧一发的幸运。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愚蠢决定几秒钟内发生的一丝杂念向左走向右走的莫名冲动早一点晚一点的分秒差距决定，个人是否还能喝 到隔日早餐桌上的咖啡。

生命的去留 , 真正没有一点道理。

这些思考都是事后才随着旭日的光线一点点慢慢显现。当下卑微的人类浑然不觉自己正与死神擦身而过。

晚间，在电视画面上找不到我们原本要投宿的旅馆。高乐，类似淡水红毛城的历史古城，连着其他海边城市一齐卷入海洋。孩童尸骸，残破屋梁，翻转车辆，混着树木、家具、电视机、佛像，默默无语地曝晒於隔日依旧起早的艳阳下，很快发臭，腐败，不复昨日的光鲜娇嫩。

同时蓊郁娴静的山区里云雾像条轻灵的自龙弯曲着身躯, 静静栖息于布满茶园的墨绿山脉的腰间, 朴拙的民舍隐藏在白龙的腹部之下。当白龙轻轻呼吸, 湿润的空气随即扑面而来。蓝色天空不是散发咄咄逼人的亮 泽而是质地温柔的光蕴。锡兰的古老茶园一如往常。海边的骚动似乎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与这块岛屿毫无关系。手里捧着汤色纯净的红茶, 嘴里嚼着温热的英式三明治, 身边环绕着干净茂密的茶树, 劫数也好, 天谴也好, 尸臭也好都只是发生在电视画面里。人与自然似乎又回到了一个平衡点。

一场世纪海啸几百年来精心打造的现代世界在几分钟内被摧毁。现代, 终究只是人类对自身生活环境一场徒劳无功的战斗?

灾难, 在人类历史上, 并不新鲜。然而, 每当灾难发生, 人类便不由自主追问为什么会发生? 而 " 我 " 又该怎么?

公元5世纪时, 刚刚弑父篡位的斯里兰卡国王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块平地突起的巨岩。方方正正硕大高伟经过人工切割似的岩块有着居高临下的天然优 势像颗上帝的假子被丢在印度洋上这块岛屿的中央。害怕因自己滔天罪行而遭受报复的国王 喜出望外立刻叫人在岩顶建立豪华宫殿。岩顶寸草不生 , 于是人们沿着岩壁凿出连串小洞当作台阶绳索从顶上抛下用来运输 物资宫延里的食物饮水都用人工方式运送上来。在这么精巧设计的生活机制下国王才终于稍微觉得自己的性命受到保护。每天他站在他的寝宫他的领地清清楚楚像幅地图摊平在他的脚下, 谁在耕田, 谁在打鱼, 谁在赶车, 他尽收眼底。谁想要叛变，谁在招兵买马, 谁意图攻打宫廷，老远，他就能见到他们黄尘滚滚的身影及早准备等着叛兵自投罗网。

人类为了生存的周密思虑终究抵不住历史的荒凉。如今的锡吉里耶只剩下光秃秃的陡峭崖壁, 依然从苍绿林木中孤绝地探出头来傲然藐视这块岛屿。岩顶的王宫遗存逐渐没人泥土的房屋地基和因此滋养苗壮的几株矮树供后人想象当年脂脆的宫延风光那些绪丽的雕梁、讲究的家具、奢华的刺绣、美妙的饮食、细致的衣饰, 不过换来头顶乌鸦几声冷笑。

即使如此荒芜山下一池接着一池的翠绿塘水既是美丽的花园景致又具实际的蓄水功能在夕照之际还是熠熠闪着人类文明的光辉。人类, 毕竟是灵巧的生物。我们依靠自然, 同时, 驯服自然; 有时候, 像这位斯里兰卡国王我们自以为创造了自然。

对一个人来说所谓自然不仅仅是生长在他周围环境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及气温天候, 还包括他所熟悉的人工环境。他从小一遍又一遍走过的街道他 每天都要喝上一杯的家常饮料他经常昕见、有时也从他嘴里吐出的老生常谈他必须不断重复才能得到社会、长辈赞同的仪式习俗 , 他观察习来的文化观念与社会制度, 这一切的一切存在于他生活环境里的点点滴滴, 对他来说, 都是自然。通过创造自 然不自然的自然逐渐成为一种最自然不过的自然。我们以为我 们算计了灾难, 便掌握了自己的生存 ; 我们以为, 从此, 我们都 能够如同一位生活于岩顶宫殿的国王般远离烦忧, 长命百岁。

自然却毕竟诡诵无常。一场地震、海啸或战争轻而易举地便改变了人的自然。他从此被迫去面对一个全新的自然。一个对他 而言一点也不自然的自然。

现代化不仅仅是一场工业革命更重要的其实是里斯本大地震后的那场启蒙运动。面对这些时时改变的自然想要延续生命的人类必须要学习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存活下去。人类抛开了上帝并不是抛开了对自然或对自己理解能力之外的事物的敬畏,而是抛开了对自然情境的深信不疑。开始, 他对他的生存自然感到存疑。现代人失去的信仰与其说是对抽象上帝的忠诚不如说是对自我生存整件事的把握。他终于领悟万事万物皆可瞬间改变不需时间的累积不用历史的沉淀, 也不必灵性的虔诚。他的生命必须牢牢倚靠的各式条件并不是那么天经地义。一切自然皆可推翻, 也皆可建设。当时钟停止的那一刻, 故事能够重塑身份可以拼贴回忆容易遗忘观点总在更动 .他学会生 存本身就不是一件非常理直气壮 的事情。你只有现在。

于是他活在一个失去历史重心的时空里。未来还没有发生, 过去已经不存在。就算是当下, 也充满了不确定性。他的经验无法累积因为环境随时在改变他也期待它会不断改变，" 当你想理解一个事物时你站到它面前, 孤立元援。世界的全部过去都将毫无用处。后来事物消失你的理解也随之消失。 " 萨特写道。

这种信仰的空虚往往令人惊慌。现代人认识了怀疑精神, 却未必有能力面对这种近似无限黑洞的精神状态。

多少世纪人类忙着与自我创造的世界搏斗。曾经为上帝所主宰的世界邪恶不再是撒旦的专利, 而是直接出自人类之手。 " 二战 " 的犹太集中营、南京大屠杀 , 直迄不久前的波黑战争、尚未结束的刚果内战、卢旺达的种族屠杀人类活在其他同类创造的地狱里。宗教、种族、阶 级、文化, 不是个体安身立命的根基 , 却是纯粹主义不经思考的方便借口。看似宁静祥和的斯里兰卡, 早在海啸席卷之前, 就已经裹在自己一手创造的争斗里。 专横的政府军队、北方的猛虎组织及南部的左派游击队几十年来将整个岛屿四分五裂并使之成为自杀炸弹的发明温床。人类启蒙后的理智为何不是我们的救赎却成为我们施加在自身的诅咒 ?

因为我们穷力理解了问题之后却总是以为自己就是解答。我们坚持只有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才是正确答案, 其他人都可以去死。只有我的神才是真神, 其他人的神都是虚假的, 想象出来的自以为是的。

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早晨, 上帝决定反扑。人类逃无可逃。 那些主义口号、宗教冲突、种族 偏见和政治歧异都泡在威海水里。

没有一个特别族群受到上帝的厚爱。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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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这门课 谁来当老师

作者：冯音捷

小学，我学了加减乘除和几百个汉字。中学，我学了一元二次方程和牛顿第二定律。大学，我学了普通物理和理论物理。硕士，我学了酶和DNA复制。博士，我学了微观经济、宏观经济和企业管理。历时二十多年，人生的1/4或许还多，我都投资在了学习上。教我的老师中有男老师、女老师；有历经沧桑的老老师，有刚刚步入人生的年轻老师；有中国老师、美国老师、加拿大老师、德国老师、印度老师和墨西哥老师。可是，如此漫长的时间和如此众多的老师，却没人教我什么是生活，没人教我懂得自己，也没人教我该从生活中获得什么。

不懂生活的我走出了校门，心中装满了许多的迷惑。迷惑中，我又开始了探索，探索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找到一个好老师，让他或她教我懂得生活，使我从此不再迷惑。

一度，我以为生活的老师不是她或他，而是人生度过的岁月。岁月能教人明白自己，也明白生活。可是，我又见到了太多空添岁月的人。这些人在岁月中增添了皱纹和白发；也增添了怨恨、害怕和冷漠。岁月消耗了这些人的精力，也磨灭了他们对明天的憧憬和激情。度过了那么长的岁月，可很多人并没有学懂和学会怎样驾驭生活。

我又以为，人生的老师不是岁月，应该是人生的经历，是经历中的酸甜苦辣和起伏颠簸。因为，经历会给人经验。有了经验，人就了解了自己和知道该从生活中获取什么，人还会知道怎么把路走得更顺，怎样面对困难和挫折。但我又看见了许多经历坎坷的人。这些人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受尽了人能遭受的起伏波折。可是，生活中，他们还是同我一样的迷惑和不知所措。这些人从波折中得到了很多的疲惫和伤痛，体会了很多的酸辣和苦涩。经历使一些人玩世不恭，使一些人圆滑世故，使一些人放弃梦想，还使一些人变得更加胆小和退缩。所以，很多的人生经历，并不一定就能教会人怎样生活。

原来，岁月像一个有多种答案的教材，从中得到的答案是什么，还在于人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想证明人生多磨难、世人多诡诈；想证明人柔弱无助、人不该有梦；人可以从岁月中找出许多证据。如果，想证明人有力量，做人就该有梦；证明人生多美好、世人多友善，人也可以从岁月中找出许多证据。所以，岁月教给人什么，并不在于岁月，而在于度过岁月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那么，经历又像什么？经历很像一条奔流的大河，河中有宽广流畅的河面和奔腾的顺流，也有狭窄的河道和急流险滩。顺流而下，有人观赏两岸壮丽风光，感受美好自然以及这条宽阔的大河；也有人抱怨风太大，流太急，心中感到很多的不安和困惑。渡过险滩，有人获得了经验、勇气和力量；也有人得到的全是恐惧、惊慌和难过，并决心再也不要过大河。渡过经历这条河，人是否能观赏到生活的壮丽、获得力量和勇气，原本就不在于经历这条河。

我明白了，我要寻找的老师不是岁月，不是经历，也不是别人，而正是我。

面对岁月这本教材，面对经历这条大河，人从中舍什么，取什么，丢掉什么，获得什么，全在于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在生活中，人可以选择学习经验、加强自我、丰富内心和创造一个有干劲、充满期望的自我；也可以选择体会伤痛、削减自信、积累苦涩，使自己变得更加退缩、更加迷惑。

生活的老师是我，做选择的也是我。我要为自己做一个好老师，要教会自己理解生活，驾驭生活，并在生活中有丰硕的收获。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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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失败而笑

作者：李敖

有一个笑话，甲问乙说：“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乙说：“我的朋友被火车压死了。”甲说：“难怪。你一定很痛苦吧？”乙说：“我当然痛苦啊，他穿的是我的西装。”这个笑话有他深刻的一面，就这个乙倒是一个实际的人。他虽然无情，却很实际。碰到意外，他检查实际的损失，这市是极端小市民的境界。一个相对的故事是写孔夫子的，一个地方着火了，孔夫子只问人受伤了没有，不问马受伤了没有，“伤人乎？不问马。”这种境界，是极端大圣人的境界。当然孔夫子所以有这种境界，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马不是他的。如果哪是他的，他也许像小市民愁西装一样愁起自己的马来。

还有一种洒脱的方式处理损失的人，这就是“堕瓶不顾”的故事。汉朝有一个叫孟敏的，背了一个大瓶子走，一下子掉在地上，他仍往前走，头也不回。人家问他怎么看都不看一下？他说已经破了，看有什么用？这种人就是洒脱。他不花一分钟时间去开花瓶的追悼会。

当然，还追悼会也是一种安慰。遭受了损失的人，总要哭几声，唠叨几句啊，这也是一种发泄。不过，一个人的高不高，就在这儿看出来。真正的高人是一声不响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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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需要人文素养

作者：龙应台

我今天想讲的是年轻人要有什么样的人文素养。我来的原因很明白：今天你们大概20岁，你们将来很可能影响社会。25年之后，当你们之中的诸君变成社会的领导人时，我已72岁，我还要被你们领导，受你们影响。所以“先下手为强”，今天先来影响你们。

人文是什么呢?我们可以暂时接受一个非常粗略的分法．就是文、史、哲三个大方向。文学：使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

为什么需要文学?如果说，文学有一百种所谓“功能”，而我必须选择一种最重要的，我的答案是：德文有一个很精确的说法，macht sichtbar，意思是“使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我想，这就是文学跟艺术的最重要、最实质、最核心的一个作用。

我不知道你们这一代人熟不熟悉鲁迅的小说，让我们假想．如果你我是生活在鲁迅所描写的那个村子里头的人，那么我们看见的，理解的，会是什么呢?祥林嫂，不过就是一个让我们视而不见或者绕道而行的疯子，而在《药》里，我们本身可能就是那一大早去买馒头，等看人砍头的父亲或母亲．就等着要把那个馒头泡在血里，来养自己的孩子。再不然，我们就是那小村子里头最大的知识分子，一个口齿不清的秀才。大不了对农民的迷信表达一点不满。

但是透过作家的眼光．我们和村子里的人生就有了艺术的距离。在《药》里头，你不仅只看见愚昧，你同时也看见愚昧后面人的生存状态，看见人的生存状态中不可动摇的无可奈何与悲伤。在《祝福》里头，你不仅只看见贫穷粗鄙，你同时看见贫穷下面“人”作为一种原型最值得尊敬的痛苦。文学，使你“看见”。

我想作家也分成三种吧!坏的作家暴露自己的愚昧，好的作家使你看见愚昧，伟大的作家使你看见愚昧的同时．认出自己的原型而涌出最深刻的悲悯。这是三个不同层次。

文学与艺术使我们看见现实背面更贴近生存本质的一种现实，在这种现实里，除了理性的深刻以外，还有直觉对“美”的顿悟。美，也是更贴近生存本质的一种现实。

谁能够完整地背出一阕词?讲我最喜欢的词人苏东坡好了，谁今天晚上愿意为我们朗诵《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活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肯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这短短70个字，它带给我们什么?它对我们的价值判断有什么作用?你说没有。也不过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那欲言又止的文字，文字里幽渺的意象，意象所激起的朦胧的感觉，使你停下来叹一口气，使你突然看向窗外倏然灭掉的路灯，使你久久地坐在黑暗里，让孤独笼罩，与隐藏最深的自己素面相对。

但是它的作用是什么呢？如果鲁迅的小说使你看见了现实背后的纵深,那么,一首动人、深刻的诗，我想，它提供了一种“空”的可能,　“空”相对于“实”。空,是另一种现实。我们平常看不见的、更贴近存在本质的现实。

哲学：迷宫中望见星空

哲学是什么?我们为什么需要哲学?

欧洲有一种迷宫，是用树篱围成的,非常复杂。你进去了就走不出来。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处境，当然是一个迷宫,充满了迷惘和彷徨,没有人可以告诉你出路何在。

就我个人而言,哲学就是我在绿色的迷宫里找不到出路的时候,夜晚降临，星星出来了，我从迷宫里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斗。哲学,就是对于星斗的认识．如果你认识了星座，你就有可能走出迷宫,不为眼前障碍所惑,哲学就是你望着星空所发出来的天问。

今天晚上,我们就来读几行《天问》吧：

天何所沓　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　列星安陈

何闰而晦　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　曜灵安藏

两千多年以前,屈原站在他绿色的迷宫里。仰望满天星斗，脱口而出这样的问题。他问的是,天为什么和地上下相合?十二个时辰怎样划分?日月附着在什么地方?二十八个星宿根据什么排列?为什么天门关闭?为夜吗?为什么天门张开?为昼吗?角宿值夜,天还没有亮，太阳在什么地方隐藏?

基本上,这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眼睛张开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天上这闪亮的碎石子的时候所发出来的疑问,非常原始。因为原始．所以深刻而巨大，所以人,对这样的问题，无可回避。

所以．如果说文学使我们看见水里白杨树的倒影，那么哲学,使我们能借着星光的照亮，摸索着走出迷宫。

史学：沙漠玫瑰的开放

我把史学放在最后。历史对于价值判断的影响,好像非常清楚。鉴往知来,认识过去才能以测未来,这话都已经说烂了。我不太用成语,所以试试另外一个说法。

一个朋友从以色列来,给我带了一朵沙漠玫瑰。拿在手里，是一蓬干草,真正的枯萎，干的,死掉的草。很难看。说明书告诉我,这个沙漠玫瑰其实是一种地衣,针叶型,有点像松枝的形状。你把它整个泡在水里，第八天它会完全复活：把水拿掉的话,它又会渐渐干掉，枯干如沙。把它再藏个一年两年，然后哪一天再泡在水里,它又会复

活,这就是沙漠玫瑰。

对于历史我是一个非常愚笨的、非常晚熟的学生。40岁之后,才发觉自己的不足。写“野火”的时候我只看孤立的现象就是说．沙漠玫瑰放在这里，很丑，我要改变你,因为我要一朵真正芬芳的玫瑰。40岁之后，发现了历史,知道了沙漠玫瑰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我的兴趣不再是直接的批评,而在于：你给我一个东西、一个事件、一个现象，我希望知道这个事件在更大的坐标里头,横的跟纵的。它到底是在哪一个位置上。在我不知道这个横的跟纵的坐标之前，对不起,我不敢对这个事情做批判。

了解这一点之后，对于这个社会的教育系统和传播媒体所给你的许许多多所谓的知识，你发现．恐怕有60％都是半真半假的东西。

对历史的探索势必要迫使你回头去重读原典．用你现在比较成熟的、参考系比较广阔的眼光。重读原典使我对自己变得苛刻起来。有一个大陆作家在欧洲哪一个国家的餐厅吃饭，一群朋友高高兴兴地吃饭．喝了酒,拍拍屁股就走了。离开餐馆很远了,服务生追出来说：　“对不起,你们忘了付账。”作家就写了一篇文章大大地赞美欧洲人民族性多么的淳厚．没有人怀疑他们是故意白吃的。要是在咱们中国的话,吃饭忘了付钱人家可能要拿着菜刀出来追你的。

我写了篇文章带点反驳的意思，就是说。对不起，这可不是民族性、道德水平或文化差异的问题，这恐怕根本还是一个经济问题。比如说如果作家去的欧洲正好是二次大战后粮食严重不足的德国．德国侍者恐怕也要拿着菜刀追出来。这不是一个道德的问题,而是一个发展阶段的问题,或者说，是一个体制结构的问题.

写了那篇文章之后．我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很有见解。好了，有一天重读原典的时候，翻到一个畅销作家两千多年前写的文章．让我差点从椅子上一跤摔下来。我发现，我的“了不起”的见解,人家两千年前就写过了，而且写得比我还好。这就是韩非

子的《五蠹》。

韩非子要解释的是：我们中国人老是赞美尧舜禅让是道德多么高尚的一个事情，但是尧舜“王天下”的时候,他们住的是茅屋．穿的是粗布衣服，吃的东西也很差，也就是说,他们的享受跟最低级的人的享受是差不多的,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很容易禅让，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能享受的东西很少，放弃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今之县令”,在今天的体制里,仅只是一个县令,跟老百姓比起来,他享受的权力非常大，用现在的语言来说，他有种种“官本位”所赋予的特权,他有终身俸禄、住房优惠、出国考察金、医疗保险……因为权力带来的利益太大了,而且整个家族都要享受这个好处，谁肯让呢?所以原因不是道德,不是文化，不是民族性，是什么呢?“薄厚之实异也”，实际利益，经济问题,体制结构，造成今天完全不一样的行为。

看了韩非子的《五蠹》之后，我在想，算了，两千年之后你还在写一样的东西，而且自以为见解独到。你太可笑，太不懂自己的位置了。

这种衡量自己的“苛刻”，我认为其实应该是一个基本条件。我们不可能知道所有前人走过的路,但是对于过去的路有所认识,至少是一个追求。

我想，文学、哲学跟史学的关系是：文学让你看见水里白杨树的倒影：哲学使你在思想的迷宫里认识星星，从而有了走出迷宫的可能：那么历史就是让你知道,沙漠玫瑰有它特定起点，没有一种现象是孤立存在的。

素养跟知识有没有差别?当然有,而且有着极其关键的差别。我们不要忘记，纳粹头子很

多会弹钢琴、有哲学博士学位。这些政治人物难道不是很有人文素养吗?我认为，他们所拥有的是人文知识,不是人文素养。知识是外在于你的东西，是材料、工具,是可以量化的知道；必须让知识进入人的认知本体，渗透他的生活与行为，才能称之为素养,人文素养是在涉猎了文、史、哲学之后，更进一步认到,这些人文“学”到最后都有一个终极的关怀，对“人”的关怀,脱离了对“人”的关怀，你只能有人文知识，不能有人文素养。

对人文素养最可怕的讽刺莫过于：在集中营里，纳粹要犹太音乐家们拉着小提琴送他们的同胞进人毒气房。一个会写诗、懂古典音乐、有哲学博士学位的人,不见得不会妄自尊大、草菅人命。但是一个真正认识人文价值而“真诚恻怛”的人，也就是一个真正有人文素养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违背以人为本的终极关怀。

25年之后．我们再来这里见面吧。那个时候我坐在台下，视茫茫,发苍苍，齿牙动摇；意气风发的你们坐在台上。我希望听到的是你们尽其所能读了原典之后对世界有什么自己的心得，希望看见你们如何气魄开阔、眼光远大地把我们这个社会带出历史的迷宫——虽然我们永远在一个更大的迷宫里——并且认出下一个世纪星空的位置。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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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作者：J.J.Dewey 译：王荣

有一天晚上，吉姆、迈克、罗恩和戴夫都命归黄泉。不久以后，他们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荒僻的小径上，除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他们没有其他选择。走着走着他们就到了一个岔路口，面前的路一条向左，而另一条却向右延伸。于是，他们停了下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身着白衣的人三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来指引他们。

“我的朋友，欢迎你们!”这个人说， “你们正走在通往你们新家的路上，我来是在所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为你们提供指导和帮助。注意到你们面前有两条路了吧，一条会带你去天堂——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美丽地方，而另一条却会使你坠人地狱，那里遍布着黑暗、绝望和悲惨的人们。此刻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就是，你们要选择其中的一条，然而一旦到达目的地，你们就再也无法回头。上了天堂就得待在天堂，下了地狱就得留在地狱。我还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不要害怕，因为你最终的结果会是你应得的回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如果你为人正直，就充满信心地向前走吧。你们必须一个一个地走，每个人都得独自上路。” 话音一三落这个人就不见了。对于自己的归宿究竟会是天堂还是地狱，居然要以这么一种有些随意的方式来决定，四个人都感到非常吃惊。最后，他们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往前走，并准备抽签决定谁第一个上路。

结果吉姆抽中了第一个签，他选择了右边的路。吉姆想，也许这条就是通往天堂的路，因为“右边”这个词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是“正确”，而“正确”和“好”总是联系在一起的。可是当他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时却听到了野兽的嚎叫，乌云蔽日，大地也好像颤动了起来。

吉姆感到非常害怕，他想： “也许我真的选错了路。”于是他转身回到起点，并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其他的同伴。这一次他决定试试左边的小路。可是越往前走就有越多的凶兆显露出来。他一直在疑惑自己走出多远就不能再回头了。每走一步他心中的恐惧就增加一分，最后他不得不又掉头返回到出发点。

罗恩和戴夫看到吉姆迟迟不能下定决心，于是就提醒迈克轮到他出发了。可是，迈克听了吉姆的描述，似乎两条路中没有一条是通往天堂的快乐旅程，早就吓得浑身瘫软。“我还要再好好想一想，”他回答道，“你们可以有人先试一试。”于是现在就该轮到罗恩了。他说：“我选择向右走，我是不会掉头回来的。”他坚定地出发了，一路上听到了野兽的嘶嚎，穿越了黑暗，经过了阴沉的雷雨云，最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无以言喻的美丽宁静之所。他想自己是到了天堂了，于是就留在了那里。

这回该轮到戴夫上路了。吉姆说他好像听到了野兽吞噬罗恩的声音，于是三个人又担忧地打了个寒战。戴夫选择了左边的路，他拿不准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他心里暗暗地打定了主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尽力而为，一直走下去。”可是戴夫越往前走，情形就变得越糟糕。野兽可怕的尖叫声回荡在耳边，雷雨带着震天的霹雳无处不在。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走，最后看到一块路标，上面写着“地狱”。这时候身后的路消失了，他再也无法回头。他面对的是一个充满暴风骤雨的黑暗所在，到处都是住在摇摇欲坠的破屋里的人。由于经常受到野兽的攻击，遭到四处游荡、无所不偷的歹徒们的侵扰，这里的人总是生活在恐惧之中。

每到一处就会有人告诉戴夫，这是一个遭到魔鬼诅咒的地方，一切都会越来越糟，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戴夫冥思苦想了很长时间：“我对自己许下过诺言不会半途折回，要尽力而为。我才不去听那些昭示厄运的声响。在我心中根本没有地狱，我的良心非常清白，我的归宿怎么可能会是地狱?”

于是戴夫充满信心地向前走去。他告诉当地的人不必住在破旧的窝棚里，他们可以改变环境，这样就可以摆脱恐惧。他还对当地人深信的“这是一片魔鬼的诅咒之地”的说法提出了质疑。结果有少数人的希望重新被点燃，他们听从厂他的劝告。可是其他大多数人却非常害怕，把戴夫视作敌人，担心他会使情况变得更加恶劣。

戴夫把支持自己的人聚集到一起。他们拒绝把自己得到的贫民窟当作最后的归宿地，他们开始规划蓝图，建造漂亮的新房屋。他们所能找到的最佳工地就是一处无人居住的沼泽。这些人一起排干了那里的水，建造起自己的新家和一座遍是花园和景观的美丽城市。由于这里的居民互相帮助和保护，歹徒们无法进行侵扰。他们关爱野兽，野兽也成了他们的好朋友。甚至阴沉的乌云也逐渐减少，猛烈的暴风雨也逐渐平息，明媚的阳光成了那里的常客。

曾经敌视戴夫的人看到了他们取得的成就，也鼓起勇气加以效仿，于是地狱的其他地方也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美丽的城市和风景。一段时间以后，人们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美丽和宁静的所在。

眺望着如今的美景，戴夫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事情需要去做。他走到原来的入口处，找到那块写着“地狱”的旧路牌，撕下旧路标，换上厂写有“天堂”的新路标。这时候又一个岔路出现了，身着白衣的那个人也再一次出现在戴夫的面前，他的神情引起了戴大的注意，这个白衣人说： “我想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戴夫回头望望，说“我想我必须再做出选择。”

“没错！”白衣人说。

“不过在我上路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其他个同伴的命运如何呢?”

白衣人答道： “罗恩所在的那个地方与你创造的这个地方很相像。不过他有一点小小的遗憾，就是但愿自己也为那个地方的创建出一份力。当这个愿望变得足够强烈的时候，他也会再面临一次选择。和你一样，他将会最终到达一个叫做‘地狱’的地方，会被给予一个创建天堂的机会。”

“吉姆和迈克仍然吓得不能动弹，不敢做出决定。他们才是真正处于地狱的人，可是迟早他们也必须向前迈出脚步的。”

“那么我的前方会是什么呢?”戴夫问。

“是未知。”白衣人回答说。

他的话使戴夫感到害怕，但同时也让他觉得高兴。毫不迟疑地，他踏上了向右方延伸的小路………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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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原谅

作者：詹姆斯·牛顿

有一次，发明大王爱迪生和他的助手们制作了一个电灯泡。那是他们辛苦工作了一天一夜的劳动成果。

随後，爱迪生让一名年轻学徒将这个灯泡拿到楼上另一个实验室。这名学徒从爱迪生手裏接过灯泡，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生怕手裏的这个新玩意儿滑落。但他越是这样想，心裏就越紧张，手也禁不住哆嗦起来，当走到楼梯顶端时，灯泡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

爱迪生没有责备这名学徒。过了几天，爱迪生和助手们又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制作出一个电灯泡。做完後，还得有人把灯泡送到楼上去。爱迪生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将它交给了那名先前将灯泡掉在地上的学徒。这一次，这个学徒安安稳稳地把灯泡拿到了楼上。

事後，有人问爱迪生：“原谅他就够了，何必再把灯泡交给他拿呢？万一又摔在地上怎麼办？”爱迪生回答：“原谅不是光嘴巴说说的，而是要靠做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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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爱人

作者：聂茂

这里有一个故事。

一个家住曼哈顿的非裔美国籍家庭，从他们父亲的人寿保险中获得了一万美

元的意外之财。母亲认为这笔遗产是个大好机会，可以让全家搬离哈林贫民区，

住进乡间一栋有园子、可种花的大房子。

聪明的女儿则想利用这笔钱去医学院念书，以实现她当医生的梦想。

然而，一向老实巴交的儿子提出一个难以拒绝的要求。他乞求获得这笔钱，

好让他和“朋友”一起开创事业。他告诉家人，这笔钱可以使他功成名就，并让

家人生活好转。他答应只要取得这笔钱，他将补偿家人多年来忍受的贫困。

母亲虽然感到不妥，还是把钱交给了儿子。她承认儿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他配获得这笔钱的使用权。

不难想象，他的“朋友”很快带着钱逃之夭夭。

失望的儿子悲痛万分，只好带着坏消息，告诉家人未来的理想已被偷窃，美

好生活的梦想也成为泡影。

儿子的遭遇令女儿咆哮如雷，她用各种难听的话讥讽兄长，用每个想得出来

的字眼来咒骂他。她对没出息的兄长生出无限的鄙视。

当女儿骂得差不多时，母亲插嘴说：“我曾教你爱他。”

女儿嘴一撇，不屑地说：“爱他？他没有可爱之处。”

母亲平静地望了女儿一眼，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她轻轻地说：“总有可爱之

处。你若不学会这一点，就什么也没学会。”

女儿看了看母亲，不再哼声。

母亲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为他掉过泪吗？我不是说为了一家人失去了

那笔钱，而是为他，为他所经历的一切以及他的遭遇。”

这样的话从母亲的口里说出，让一向认为母亲没文化的女儿感到有点儿吃惊。

“孩子，你想什么时候最应该去爱人？难道是当他们把事情都做好了，让人

感到舒畅和为之骄傲的时候？”母亲猛地停下，盯着女儿的眼睛，以不容置疑的

语调说：“若是那样，你还没有学会，因为那还不到时候。”

“我明白了，妈妈。”女儿已经泪流满面：“应当在他最消沉，不再信任自

己，受尽环境折磨的时候。”

“孩子，经历了这一遭，你终于改变了人生态度。现在这个样子，才像一个

长大的人。未来的路，我就可以放心地让你走了。”

说完，母亲张开双臂，女儿扑进了怀里。

母亲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轻地说：“孩子，衡量别人时，要用中肯的态度，

要明白他走过了多少高山低谷，才成为这样的人……”

这时，一个满脸憔悴的大男人流着大颗大颗的泪，走了过来。三个人紧紧地

抱在了一起。

“哥，原谅我。”女儿说，“妈妈说得对，这个时候，我应更加爱你才是！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爱，而是发自内心的真爱。”

男人的泪流得更凶了。

母亲放开他们，说：“行了。一个大男人的可爱之处可不体现在眼泪上。”

儿子记住了这句话。５年后，他成了曼哈顿有名的富人。１０年后，他成为

美国赫赫有名的家电用品推销商，克林顿执政期间，他获得过总统亲自颁发的

“美国十大杰出人士”奖，包括哈佛大学在内的世界知名学府纷纷请他前去讲学。

他给大学生讲的主题总是不变，那就是：“学会爱人。”在演讲中，他喜欢重复

母亲说过的话：“一个大男人的可爱之处可不体现在眼泪上。”

他的名字叫汉德林。

他的妹妹叫尼娜，因为母亲教会她学会爱人，她不仅激发了兄长汉德林的推

销天才，而且实现了自己当一名医生的光荣梦想。

这个从黑人贫民区搬进白人富人区的幸福家庭，一向勤俭的母亲仍然做着自

己的传统手工，她不愿花儿女孝敬她的一分钱。

当美国《国家地理》电视专题片著名节目主持人盖斯先生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时，这位满脸皱纹的可敬的母亲平淡地说：“我一向主张学会爱人，当然也包括

爱我自己。我现在能走能动，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干吗要去依靠儿女们呢？”

看来，懂得爱人的人，更懂得爱自己。这样的人才可以打满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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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最后温暖

作者：马德

她是一个孤儿，一直跟着奶奶长大。

上了高中之后，需要上夜自习，很晚才能回来。从灯火辉煌的东风大道到家，

还需要走一段曲折幽深的小巷，尽管有昏暗的路灯，尽管她一再表示自己什么也

不怕，可奶奶还是不放心，每晚都都在路口等着接她回家。

就因为这个，她不想上学了。那天，奶奶为了接她，滑倒在路上，如果不是

抢救及时，奶奶就没命了。这几天，她心里一直涌动着辍学的想法，而且越来越

强烈。

这天，她刚转过路口，就看见了奶奶。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位老人在那里摆

摊修车。她和奶奶走的时候，老人也收了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一起往回走。

后来，她知道老人略有些跛足，就住在离她们家不远的后街。她觉得这位修

车的老人很慈祥，奶奶也觉得他人很好。由于老人一般在她放学的时候才收摊，

于是，奶奶放心地把她交给了老人。每天很晚的时候，悠长的巷子里，就回荡着

这一老一少回家的欢声笑语。

她不知道老人一天出摊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老人一天到底能挣多少钱，她所

清楚的是，因为有了这位老人，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辍学的事情。

后来，她上了大学。再后来，她有了不错的工作。那年冬天，她回去看望已

经风烛残年的奶奶，听说后街的那位跛足老人去世了。她去吊唁。虽然那位老人

没有给过自己什么，但一个个晚上的同行，还是让她产生了感情。

她碰上了老人的女儿，悲戚地说，老人可是位好修车师傅啊。老人的女儿并

不认识她，说，我爸爸哪里会修车啊，刚退休的那一年，他在晚报上看到一个故

事，就说什么也要去那个街口修车去。她突然想起几年前，她曾经在晚报上发表

过一篇文章，表达过那条悠长的巷子给她带来的烦恼。她问老人的女儿，老人读

到的故事主人公是不是一个女孩？

是。

女孩是不是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奶奶？

是。

而您的父亲是不是怕女孩辍学，每晚出去修车是假，送女孩回家是真？

是。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眼模糊中，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老人的一颗

心温暖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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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母亲

作者：姜致远

有人说她是长跑天才，有人说这是贫困造就的冠军，还有人说无需理由，这

就是一个奇迹。是的，又一个体育奇迹。不过缔造者并非职业运动员，而是，

“母亲”！

黑马！又见黑马！

当她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整个赛场沸腾了。不可思议，在高手如云的国际

马拉松比赛中，冠军竟然是个训练仅一年的业余选手！

２７岁的切默季尔，肯尼亚的一名农妇，因此一举成名。

切默季尔的全家都住在山区，她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除了种地一

无所长。一年前，切默季尔还一筹莫展，为无法给四个孩子供给学费暗自伤心。

丈夫抽着闷烟安慰她：“谁叫孩子生在咱穷人家，认命吧！”

如果孩子们不上学，只能继续穷人的命运！难道只能认命？她不甘心。

当地盛行长跑运动，名将辈出，若是取得好名次，会有不菲的奖金。她还是

少女时，曾被教练相中，但因种种原因未果。此刻，她脑中灵光一闪：不如去练

习马拉松！

马拉松是一项极限运动，坚强的意志和优秀的身体素质缺一不可。她已近２

７岁，没有足够的营养供给，从未受过专业基础训练，凭什么取胜？冷静之后，

她也胆怯过，可是除此之外别无他途。如果连做梦的勇气都没有，那永无改变的

可能。

丈夫最后也同意了她大胆的“创意”。第二天凌晨，天还黑着，她就跑上崎

岖的山路。只跑了几百米，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停下喘口气，她接着再跑。

与其说是用腿在跑，不如说是用意志在跑。跑了几天，脚上磨出无数的血泡。她

也想打退堂鼓，可回家一看到嚷着要读书的孩子，她又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羞愧。

不能退缩！她清醒地知道，这是惟一的一线希望！

训练强度逐渐增加，但她的营养远远跟不上。有一天，日上竿头，她仍然没

有回家，丈夫担心出事，赶紧出门寻找，终于在山路上发现了昏倒在地的妻子。

他把妻子背回家里，孩子们全部围了上来，大儿子哭着说：“妈妈，不要再跑了，

我不上学了！”她握着儿子的小手，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涌出，一言不发。次日一

早，她又独自一人，跑在了寂静的山路上。

经过近一年的艰苦训练，切默季尔第一次参加国内马拉松比赛，获得了第七

名的好成绩，开始崭露头角。有位教练被她的执著深深感动，自愿给她指导，她

的成绩更加突飞猛进。

终于，切默季尔迎来了内罗毕国际马拉松比赛。为了筹集路费，丈夫把家里

仅有的几头牲口都卖了，这可是家里的全部财富……发令枪响后，切默季尔一马

当先跑在队伍前列，这是异常危险的举动，时间一长可能会体力不支，甚至无法

完成比赛。但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她豁出去了。

或许上帝也被切默季尔的真诚所感动。她一路跑来，有如神助，２小时３９

分零９秒之后，她第一个跃过终点线。那一刻，她忘了向观众致敬，趴在赛道上

泪流满面，疯狂地亲吻着大地。

突然冒出的黑马，让解说员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忙活了好半天才找齐她的

资料。

颁奖仪式上，有体育记者问她：“您是个业余选手，而且年龄处于绝对劣势，

我们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让您战胜众多职业高手，夺得冠军？”

“因为我非常渴望那７０００英镑的冠军奖金！”此言一出，场下一片哗然。

她的话太不合时宜，有悖于体育精神。切默季尔抹去泪水，哽咽着继续说：“有

了这笔奖金，我的四个孩子就有钱上学了，我要让他们接受最好的教育，还要把

大儿子送到寄宿学校去。”喧闹的运动场忽然寂静，人们这才明白，原来，孩子

才是她奔跑的力量。瞬间，场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那是人们对冠军最衷心的祝

贺，也是对母亲最诚挚的祝福。

切默季尔成了肯尼亚的偶像，有人说她是长跑天才，有人说这是贫困造就的

冠军，还有人说无需理由，这就是一个奇迹。是的，又一个体育奇迹：不过缔造

者并非职业运动员，而是，母亲！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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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节

作者：[美]贝丝·莫莉

每当母亲节或父亲节的时候，都会使我想到我们国家还缺少一个节日--继父节。

如果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节日，那么继父节应该是那些用他们的爱心和谨慎，在一个重建的家庭里建立起自己位置的勇敢心灵的节日。这就是我们家里为什么会有一个我们称之为“鲍伯的节日”的原因。这是我们自己的继父节的版本，是根据继父鲍伯的名字命名的。下面是我们的继父节的由来。

那时，鲍伯刚刚进入我们的家庭。

“你知道，如果你做了伤害我母亲的事情，我会让你住进医院。”正在上大学的男孩说，他比他的继父魁梧得多。

“我会记住的。”鲍伯说。

“你不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正在上中学的男孩说，“你不是我的父亲。”

“我会记住的。”鲍伯说。

正在上大学的男孩打电话回家，他的汽车在离家４５英里的地方抛锚了。

“我马上就到。”鲍伯说。

老师打电话到家里。正在上中学的男孩在学校打架了。

“我立刻就去。”鲍伯说。

“噢，我需要一条领带与这件衬衫相配。”正在上大学的男孩说。

“从我的衣柜里挑一条吧。”鲍伯说。

“你必须穿个耳眼。”正在上中学的男孩说。

“我会考虑的。”鲍伯说。

“你认为我昨天晚上的约会怎么样？”正在上大学的男孩问。

“我的意见对你有什么影响吗？”鲍伯问。

“是的。”男孩说。

“我必须跟你谈谈。”正在上中学的男孩说。

“我必须跟你谈谈。”鲍伯说。

“我们应该有一段继父和继子之间的共同经历。”正在上大学的男孩说。

“做什么？”鲍伯问。

“给我的汽车加油。”男孩说。

“我知道了。”鲍伯说。

“我们应该有一段继父和继子之间的共同经历。”正在上中学的男孩说。

“做什么？”鲍伯问。

“开车送我去看电影。”男孩说。

“我知道了。”鲍伯说。

“如果你喝了酒，不要开车，打电话给我。”鲍伯说。

“谢谢！”正在上大学的男孩说。

“如果你喝了酒，不要开车，打电话给我。”正在上大学的男孩说。

“谢谢！”鲍伯说。

“我必须什么时候回家？”正在上中学的男孩问。

“１１∶３０。”鲍伯说。

“好的。”男孩说。

“不要做伤害他的事情。”正在上大学的男孩对我说，“我们需要他。”

“我会记住的。”我说。

这就是我们的“鲍伯节”的由来。男孩子们为他们的继父买了一件他们能够一起玩的新玩具。鲍伯能够赢得孩子们的尊重对我们全家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他似乎一直都在我们背后支持着我们。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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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书

作者：秦春

当突如其来的空难降临时，一家人同生共死地为我们演绎了一个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母亲、一个儿子、一个家庭在苦难里的呻吟和背影，更是一种母爱的力量、一个孩子的刚强、一个家庭的光芒，是一个民族在一个家庭里所蕴涵和体现的伟大精神。

１９９３年７月２３日４时４０分，由银川飞往北京的西北航空公司２１１

９航班，因飞机襟翼未放出，在起飞飞行高空不足１００米时，就坠入机场跑道

尽头的芦苇湖中，机身断裂成三截。机上的１０８名乘客和５名机组人员，只有

４０人生还！王嘉鹏和他的父亲，就在这次航班上。

王嘉鹏从挪威发来的电子邮件：

那时，我才１２岁，是宁夏银川市第十八小学五年级二班的学生。作为一厂

之长的爸爸去大连出差，我难得有机会跟着去看大海。

然而，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机舱外的景色，甚至身子还没坐稳，震耳欲聋的爆

炸声伴着飞机巨大的冲击力向前推去，我的头重重地撞在前排的靠背上，身体瞬

间失去了控制。又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我的腰像一根筷子，被折成了两截，没

有了感觉，耳朵也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知道自己沉入到了混杂着燃油味的泥水中。

惊恐中，我听到了爸爸的声音，我看见爸爸正站在漫及胸部的泥水中叫我！

我喜极而泣！在这生死的边缘，我看到爸爸正艰难地向我这边挪动。爸爸一边挪

着，一边喊：“别怕，儿子！爸爸来了！”

爸爸的脸色很难看，我问他伤着哪儿，他说双腿没有知觉。爸爸的声音也越

来越远，我想跟爸爸说我冷，却怎么也没力气说出来了，只隐约听见爸爸在哭着

大喊，快来啊，快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我和爸爸出事时，妈妈还在深圳。妈妈是宁夏画院的专职画家。妈妈出差深

圳，是为深圳一个酒店创作大型壁画的。

沈利萍从宁夏发来的电子邮件：

见到我的儿子嘉鹏和我的丈夫时，已经是事故后的第四天了。

我的奄奄一息的儿子惨不忍睹。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黄得透亮，头部尽管包扎着，可还有泥巴。没法洗净，轻轻一捋额头，就会带出

一块皮肉，露出一片白森森的头盖骨。

儿子的腹部肿胀得像一面锃亮的牛皮鼓，疼得他每天像狼一样嚎，整个医院

都日夜听得到他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孩子只知道疼，他不知道他的腹部在大量出血，不知道他的脾脏膜已经破裂。

如果说在飞机掉下的那一刻幸免于难是度过了第一道鬼门关，那止住腹部出血是

度过了第二道鬼门关，接着就该与儿子一道过第三道鬼门关——做腰椎手术了！

王嘉鹏从挪威发来的电子邮件：

先是肠梗阻，接着尿路又感染，不能自行排尿了。为了刺激我排尿，妈妈和

小姨，一个不停地为我揉小腹，促进尿的循环；一个不停在盆里舀水，制造水的

声音，可无论怎样，都是徒劳。

妈妈要把我转到中国康复研究中心附属北京博爱医院去。那里有“三瘫一截”

的最好医生。叶乔波、桑兰等体育功臣，都是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治疗而康复的。

我每天喝大量的水，一杯杯的，一碗碗的，喝得肚子滚圆。功夫不负有心人，

国庆那天，我的尿终于潺潺流出了。

沈利萍从宁夏发来的电子邮件：

儿子的父亲放弃了自己治疗的机会，儿子的小姨丢下了自己的家庭和工作，

陪着我来到北京一起护理。

我们给儿子进行的是一种恢复肌肉和神经自身功能的强化训练，医学上简称

ＰＴ训练。我们每天都把他推进ＰＴ室，按住他已经死去的双腿做仰卧起坐，或

者抬起他的双腿做劈腿叉腿等训练。有时，我们把他放进游泳池，让他扶着栏杆，

练习游泳，锻炼腿部的肌力。

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了，便愤怒地罢练。他把陪他训练的、像照顾亲弟弟

一样照顾他的小白骂了个狗血喷头。我试图给他讲道理。还没开口，他就反唇相

讥：“你是正常人，你怎么知道我的痛苦？如果你１２岁，你还不如我呢！”

我买来了许多名人传记，特别是那些身残志坚者的传记。我要以一种榜样的

力量来激励他的意志，以一种精神的食粮来哺育他的人生。开始是我给他讲，慢

慢他自己看了，心情也慢慢好了，训练也自觉和刻苦了。

王嘉鹏从挪威发来的电子邮件：

妈妈在外面租了一间简陋的地下室。每天晚上十二点回去，早上四五点钟到

医院。风雨无阻。那天，妈妈给我料理完一切后，像往常一样回家，黑暗里突然

冲出来三个人，勒住妈妈的脖子抢劫。妈妈当时想，我儿子像一个废人一样躺在

医院，我们已经一贫如洗，什么都没了，你们这些丧天良的还抢我！于是妈妈拼

尽全身的力气和一生的愤怒大喊了一声：“拿去吧！你们都拿去吧！”声音大得

把妈妈自己的右耳膜震破了，聋了，那几个歹徒也被吓跑了。其实妈妈身上只有

十几块钱，吓坏了的妈妈，躲在屋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有一整年时间，我一直躺在床上练垫上运动。腿从毫无知觉地被医生扶着抬

起，到自己一点一点地抬，最后居然达到了９０度角！晚上我就练站。我先扶着

轮椅“站”，然后让妈妈的膝盖顶着我的膝盖“站”。终于可以站一秒钟了、站

三秒钟了、站五秒钟了、站十秒钟了，最后能站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了……能站

是不够的。更主要的是能走。我是借助推步行器练走的。我扶着墙根站起后，大

腿带着小腿和脚板，居然晃悠悠地往前蹭了一步！我妈妈激动地跑过来，抱着我

喜极而泣！这是空难两年后，我迈出的第一步！

沈利萍从宁夏发来的电子邮件：

为了给儿子恢复记忆，我们就每天教他背英语单词。一个记住了，两个记住

了，慢慢地很多单词都记住了。这医院里的医生都是高才生，都会英语，他们就

成了孩子的业余辅导老师，每天都用英语跟孩子对话。孩子在学习中的确找到了

乐趣，找回了信心，白天病房里人多，他就滑着轮椅到外面去看书，晚上趴在床

上继续学。就这样，他在五年里学完了高中的所有课程，熟练地掌握了电脑，并

能十分流利地与外宾对话！

１９９８年，他以全世界第一的成绩，考取了挪威世界联合学院！这是一所

世界红十字协会主办的、闻名世界的大学，只在８６个国家招生，一个国家只招

一人！

王嘉鹏从挪威发来的电子邮件：

１９９７年初，挪威的松娅王后访问中国时，参观了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在

参观了博爱医院后，她表示，愿意为中国的残疾事业培养一名人才。王后是个言

而有信的人。８月，考试通知就贴在博爱医院的大门口了。要求是相当于高中毕

业、英语达到中级、会电脑、生活能自理的肢残学生。

在成千上万的考生中，我和其他三位脱颖而出。一位是北京理工大学的大二

学生，一位是荣获北京十佳残疾青年的中考生，一位是应届高中生。四人中，我

年纪最小，伤残最重。

我知道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但不知为什么，我那几天感觉特别好，特别自

信，我就认为非我莫属。结果我被录取了。

学院里有三个残疾学生，我是最严重的。由于脑挫伤和三次大的麻醉手术，

我的记忆力明显低于其他同学。但我不气馁。我是这个学院在中国招的第一个学

生，我不能给我的国家和人民丢脸！

通过三个月的不懈努力，我完全适应了英语环境，听懂了老师的课程。我的

作业和论文总是全班最好的。

因为我是残疾人，我深知残疾人的苦处，我到了世界红十字会最好的学校，

我就要为跟我一样命运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在我的积极倡导和努力

下，在学院和挪威红十字总会的大力支持下，我们学院成立了红十字小组，院长

托尼·马康亲任组长，我是负责人之一。

我之所以要这么努力，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进学院的第一天，就没有看

到我们祖国的国旗。因为以前世界联合学院只招８０个国家的学生，只有８０根

旗杆，中国是第８６个招生国，所以没有中国的国旗。当我的心血和成绩得到了

同学和院长的肯定后，我就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我说：“尊敬的院长先生，我是代表占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国家来这里学习

的，可学院没有一面我们国家的国旗挂在这里，我请求学院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院长非常重视，很快就定制了一面中国国旗，鲜艳的五星红旗，从此就高高悬挂

在学院的上空了。

王嘉鹏从挪威发来的电子邮件：

第一次见到尊敬的挪威松娅王后是１９９８年１２月１０日下午三点。

１９９８年度诺贝尔和平奖颁奖仪式在挪威首都奥斯陆举行。我作为学院惟

一的学生而荣幸地收到了诺贝尔和平奖评审委员会的邀请函。参加颁奖会的是世

界各国的政要，比如英国首相、挪威国王哈拉尔五世和松娅王后等。我被安排在

大厅左侧第二排就座。我能清晰地看到国王和王后的亲切面容。

其实我一个多月前就从院长口中得知王后要接见我的消息。一个多月前，院

长在跟王后汇报工作时，专门汇报了我的表现。王后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表示

要在适当的时候接见我。

下午三点，按照事先的约定，我们准时来到了挪威王宫。按规定，我走在最

前面。一同前去的还有中国残联一行七人，有我的导师斯坦·海洛先生以及挪威

国家电视台的两名记者。

王后亲切地拉着我的手说：“很高兴见到你，你在学校一切都好吗？你的学

校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祝贺你！”

我高兴地说：“我在学校很好，感谢松娅王后对我的关心。”后来王后来我

们学院视察时，我作为她邀请的客人，又一路陪同。她还执意参观了我的宿舍，

了解我的生活起居。席间，她特意要我坐在她旁边。说到世界第３６届Ｒｉｄｄ

ｅｒｅｎｎｅｔ世界残疾人滑雪比赛时，因为在这次比赛中，我得到了奥林匹克

两项赛青年组金牌和十公里越野比赛金牌，她问：“你练了多久？”我说只做一

个星期的赛前训练时，她的眼睛放出了灿烂而动人的光芒。她说：“你真了不起！

只训练一周就拿了三块金牌，如果你训练一年的话，我们的金牌都不够你拿了！”

后来拍摄以我的自传为蓝本的电视剧《撑起生命的蓝天》时，松娅王后和国

王又在百忙中，亲自出演。松娅王后对我的厚爱与关怀，成了家喻户晓的动人佳

话，挪威的大小媒体对此都进行了宣传。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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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的小木屋

作者：朱莉.加蒙　 ○ 罗雪梅 编译

像里克和我这样的老夫妻，早已习惯一成不变的生活。

就拿周日的晚上来说吧。大约在七点半，里克的小吨位货车就会轰隆隆地出

现在车道上。他在店里干了长长的一天，回来时我们１２岁的儿子托马斯和我早

已吃过晚饭（我们有３个孩子，只有小儿子托马斯还在我们身边）。里克的晚餐

在微波炉里。他会走进来，吻我一下，然后去洗脸洗手，我会把他的盘子摆放到

桌上。他简单而迅速地说几句饭前祷告，然后开始狼吞虎咽。之后，我洗碗，他

看电视，我们或许会聊一聊儿子的事。其他时候，我们没什么话可说。丈夫是那

种身强力壮而又沉默寡言的人。

“我认识的一个人在森林里有一块地产。”１１月的一个晚上，在吃饭时里

克说道，“你应该去看看，很美的一个地方。”

“看它干吗？”我问。我的手忙着清洗水池，我的大脑里想着刚才看的小说。

或许，现在，在孩子们不太需要我的时候，我该开始写小说了，写作一直是我的

梦想。

“我们的小木屋！”

这话引起了我的注意：“里克，你在说什么？”

“我们现在有一些钱，我们可以修——”

“我们已经有这么大的房子了。”房子离儿子的学校、教堂、里克的商店都

很近。“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决定了那笔钱的用途。”它是我祖父母给我的一

小笔遗产。“我们要把它存起来，作为儿子上大学的学费，记得吗？”

“一条小溪从那片土地上渡过。托马斯会喜欢的。”里克继续说道，就好像

没有听见我的话，“只要想想，朱莉，我们自己的森林小木屋……就像我们一直

梦想的那样。”

“噢，里克，”确实，他过去常买些有关原木房屋的杂志，但它们不过是在

那儿积聚灰尘，直到我把它们扔了，“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谈木屋的事了，我

甚至不知道你至今还在想着它。”

“那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要告诉你，亲爱的。”里克说道。他看了一眼表，

“噢，体育节目开始了。”他把盘子放入水池。“晚餐不错。谢谢。”然后就去

看电视了。

“我们的小木屋？”我一边洗盘子一边想，“就像我们一直梦想的？”我的

思绪回到了从前。

那时，我１８岁，里克是否的男友，比我大一岁。在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

他带着我，骑着一辆摩托车进了森林，我紧紧地抱着他，感到既害怕又刺激。我

们经过一个乡村木屋，我们停下来欣赏。“这就是家”里克握着我的手说，“有

一天，我们也会有这样的木屋……”

“我们可以坐在门廊上，把周围的美景尽收眼中。”我说话。里克一直坚信

我们会生活在一起。我的手放在他的手中，我也和他一样坚信我们的未来。那个

时候，我们似乎对彼此非常了解。现在，我却不知道我丈夫在想什么，而他敢不

知道我在想什么，因为他从来不问。

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里克和我不像过去那样沟通了？我不知道。随着子

女的到来，我们的责任加重了，我们的爱情被日常的琐事磨灭了——盘子、帐单、

教堂的会议，还有孩子们的体育活动。

要沟通，我们必须交谈。里克不爱说话，所以我要主动。我洗完盘子，走进

Chapter_22

客厅，里克抬起头来。“关于木屋，”我说，“它并不像你以前修过的房子那么

简单。”

“嘿，摆弄工具是我的强项。”他说。

“是，确实是，”我让步道，“但是……”

“只要跟我来，朱莉，看看那个地方。你会同意的……”

“好吧。”我勉强同意了。

那个周六，我们开车去了森林。那片土地在山胡桃林和松林之间。我在心里

大致算了算，如果我们把所有积蓄用在这片地上，那么我们就得为修建房屋申请

贷款。万一我们现在的房子卖不出去，我们能支付抵押费用和贷款吗？我甚至不

敢去想修一个新房子会花去我多少时间，我多么希望把这些时间用在写作上啊。

“很漂亮吧！”里克说，他指着树丛，“那儿将是我们的门廊。”

我张开嘴，准备提醒他可能遇到的问题，但是我看到了里克眼中的光芒。这

就是那个我爱过的男人，这就是那个让我在１８岁里就把一生托付给他的男人，

他一直没有辜负我的信任。他为一家人的生计努力工作着，这样，我才能如愿地

做全职妈妈。或许，现在轮到他做些他想做的事了。‘好吧，里克，“我说，”

我同意了，为了你！“

“为了我们。”他纠正我。

“为我们。”我说。

我们去了一家原木加工厂，定下了房子的模型。３个星期后，我们收到了建

筑设计图。我把它拿出来，竭力想看懂它，可是看不懂。“这些交叉的线条怎么

就能构成一座房子呢？”当里克从店里回来时，我差不多哭了。

他冷静地把设计图展开，告诉我每一间房子的公交车。“我将去掉这第三间

卧室，”他说，“在这儿加一个电脑室。看见了吗？”

“没有。”

“你会看到的。”里克自信地说。

原木公司的人运来了木头，到春天房屋已基本成形。现在，真正辛苦的劳作

开始了。里克常常是从店里回来，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饭，就赶到木屋那边，有时，

不到凌晨两点他不会回来睡觉。他一定累坏了，但是，我从没见他这么高兴过了。

星期六，他和托马斯组成一个父子建筑队。我留在家里，竭力不去想建筑木

屋可能遇到的问题。

一个周末，里克把我拉到了装修用品店，“让我们用这些岩石作厨房的地板

吧。”

“里克，那得经常打磨它们。用板岩怎么样？”我问，“既有乡村特色，又

易于清洗。”

里克点点头，“我想我们应该实际些。现在去选卫生间用品。”

“看那个浴盆！”我惊叫道，“就跟我奶奶用的一样，我太喜欢了！”

“那我们就要这种浴盆吧。”

“真的？”

“当然。它也是你的房子啊，朱莉。”

可我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虽然看着房子一天天地建好——装好框架、铺好

地板、安好管道、埋好电线——我仍克制不住地担心：如果我们现在的房子卖不

出去怎么办？如果卖掉了，但价格却不够支付我们的装修费用怎么办？

在修建了大约１０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六，我做好午餐，送到工地。我发现丈

夫正站在高高的梯子顶端粉刷天花板。

“里克！”我说，感觉就像坐在他的摩托车后面。

“不要担心，我很小心的。”他爬了下来，“我带你看看！”

他带我看了厨房、烧木柴的火炉、楼梯上的鹿角栏杆，还有我选的浴盆将放

的位置。

“太神奇了，里克。你把这一切弄得这么了！”

“我不是向你许诺过吗？”

“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我当时没当真。”

我铺开一张毯子，和里克在地板上吃起了午餐。我是多么希望里克和我能像

过去那样亲密无间啊，我把丈夫定义为沉默寡言的那一类，但是，他难道不是一

直在以他的方式告诉我他心中有想吗？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展示给我看。修

建这个房子不正是他选择的交流方式吗？或许，是我陷入了陈规。交谈是重要的，

而倾听也同样重要，让我更多地理解丈夫吧。

２月份我们卖掉了房子，就在情人节前一天搬进了小木屋。里克带着我走上

门廊的阶梯，带我去看另一个地方。在三楼，我们走进一个阁楼，俯瞰着客厅。

“这是给你的。”他说。

“什么意思啊？”我们才意识到这是里克曾经跟我说起的电脑房。

“这里足够放你的书和电脑，而且这儿有一个窗子，你可以看得到外面的树。

这是给你的写作室，朱莉。”

眼泪不自觉地涌上来。或许里克从没有问地我，我最在乎什么，但他一直在

关心我。“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从一开始。”他说。

我握着丈夫的手。他的手因为劳作而变得粗糙了。

“谢谢你，里克，谢谢你修好了我们梦想的房子。”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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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佬：[美]杰梅卡.金凯德

星期一洗白色衣服然后晾在石头上；

星期二洗带色衣服然后晾在绳子上；

不要在烈日下光着脑袋走来走去；

要在滚烫甘美的油里炸南瓜片；

内衣脱掉后要立刻泡在水里；

如果你想买棉布自己做一件漂亮上衣，请别把口香糖黏在上面，那样洗一水后就会发皱；

做咸鱼前要在水里泡一个晚上；

你真的在周日学校唱本纳歌（土著音乐）吗？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让别人感到不舒服；

星期天要学着像个淑女那样走路，别像现在这样越来越像个荡妇；

不要在周日学校唱本纳歌；

绝对不要跟码头的坏小子们说话，指一下路也不行；

不要在街上吃水果——苍蝇会跟着你的；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在周日学校唱过本纳歌，而且也从来没有上过周日学校；

所以要学会缝纽扣；

所以要学会为你要缝的纽扣做纽扣洞；

所以要学会看到衣服边掉线了尽快补上去，这样你就不会显得像一个荡妇我知道你已经差不多快变成荡妇了；

所以要学会熨你爸爸的裤子别让它们出现褶皱；

所以要学会种秋葵英——离房子要远一点，因为秋葵英树容易招红蚂蚁；

当你种芋头时，一定要多浇水，否则你吃它的时候会让你喉咙发痒；

所以要经常打扫角落；

所以要经常打扫整个屋子；

所以要打扫院子；

所以要对你不喜欢的人微笑；

所以来重要客人要摆一张饭桌；

吃午饭的时候要摆桌子；

吃早饭的时候要摆桌子；

当着不了解你的男人的面行为要规矩，这样他们就不会很快觉得你是一个我警告要防止变成的荡妇；

记住每天都洗脸；

不要蹲下身子玩石子——你不是男孩子，你要知道；

不要拿别人的花——你会传染上什么的；

不要用石子打黑鸟，因为那可能根本就不是黑鸟；

要学会做面包布丁；

要学会做辣布丁；

要学会做胡椒粉；

要学会治感冒；

要学会捕鱼；

要学会放回你不喜欢的鱼，这样厄运就不会光顾你；

要学会制服男人；

要学会让男人制服你；

要学会爱一个男人，如果这样做不管用，再找别的办法，如果都不管用别因为感觉不好而放弃；

要学会对着空中吐唾沫如果你愿意的话，还要学会敏捷地躲开以防它又落在你身上；

要学会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要经常捏捏面包看看它是不是新鲜的。

可是如果做面包的师傅不让我捏怎么办呢？

你是说你真得像做面包师连面包都不让你碰的那种女人吗？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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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生命永远都只能是目的

作者：高一飞

人的某些方面可以成为他人的手段，但是，生命永远都只能是目的。不仅对生命如此，对人的身体也应当如此。除非该当或者自愿，身体也只能是目的。

在法律规则中，有没有一种在极端特殊的情况下，认为人吃人是正当的呢？很难想像这样一种情况。然而，1884年，英国大法官劳德·科勒里奇审理的杜德里和史帝芬被

控于1884年7月5日谋杀理查德·帕克一案，就是一个这样极端的案例。

1884年7月5日，托马斯·杜德里、爱德文·史帝芬和另一位船员布鲁克斯以及后来的被吃者，一位17—18岁的男孩帕克，都是一个英国注册船只的海员，由于风暴，船只沉没在距好望角1600英里的海上，他们被迫进入了一条属于这只船的小艇上。除了两罐头萝卜，他们连续3天没有足够的水和食物。

不久后的一天，杜德里和史帝芬对布鲁克斯说，如果救援还不来，他们中必须有人牺牲以拯救其他的人，但是布鲁克斯没有同意，那位男孩，显然是他们所指的牺牲者，当然没有参与商量。时间到了7月24日，杜德里建议通过抽签决定谁来作出牺牲以求其余的人活下来，但是布鲁克斯拒绝同意。第二天，杜德里在史帝芬的同意下，杀死了男孩。三人吃了男孩的血肉后又维持了4天。就在第4天，经过的船只发现了他们，他们得救了，但正如大法官劳德所说，他们“活在一种最低下的姿态中，他们被从福尔茅斯港口带到了爱克斯特受审”。

事后查明，如果没有那位男孩的血肉，他们等不到救援时，在第四天就会死于饥饿。而那个男孩也处在非常虚弱的状态，当然也会在他们之前死亡。在他们杀人时，没有任何船只出现，没有获救的可能。这时，惟一能救杜德里和史帝芬的就是杀了那个男孩。

这个案件可以说是无巧不成书：一是必须有一个人死才能使其他人得救；二是死的这个人即使不被杀死也很快就会在其他人之前死去；三是这位最终被杀死的人是一个单身汉，死了以后引起对生者的伤痛和震动较小；四是这个人的死最后也确实使其他人得救了。但对这一在极端特殊情况下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的行为，是不是应当赋予其正当性呢？120年前的陪审团在发现和证实了他们杀人的事实后，法官据此确认杜德里和史帝芬构成了杀人重罪。至于那位没有参与杀人、但没有制止杀人又吃了人肉的布鲁克斯，也被定了罪。

英国的普通法通过这个案例确认，人的生命不能成为他人幸福、或者生存下去的手段。康德说，人只能是目的，永远都不能是手段，这一点被后来的马克思主义理论部分推翻了，因为作为社会的人，既是目的，也是手段。然而我们至少可以说，人的某些方面可以成为他人的手段，但是，生命永远都只能是目的。不仅对生命如此，对人的身体也应当如此。除非该当或者自愿，身体也只能是目的。最近有报道说，因嫌弱智少女经期“麻烦”，江苏省南通儿童福利院将两名年约14岁的弱智少女送到医院切除子宫。涉事医院院长及医生认为他们是“在做一项公益事业”。

智障少女之所以被切除子宫，其情况与那位被吃的少年何其相似：一是这样做对社会和他人是有用的，“因为来月经之后，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管理和看护起来很麻烦；二是对她们自己没有什么损害，因为“反正她们也不能结婚生育”；三是她们是不自愿的，在法律上对于智障人，除非是为了他们的利益，否则推定他们是不同意的。

就像那位船上的少年一样，生命无论高贵与卑*、愚钝与智慧、有用与无用、短暂与长久，他们是平等的，对他们本人而言都是最重要的。身体也一样，无论健全与残疾、有用与无用，都不可侵犯。就像智障女孩的子宫，即使永远也没有用，但它是身体的一部分，不能被剥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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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

作者：何其芳

告诉我欢乐是什么颜色的？

像白鸽的羽翅？鹦鹉的红嘴？

欢乐是什么声音的？像一声芦笛？

还是簌簌的松声到潺潺的流水？

是不是可握的，如温情的手？

可看见的，如亮着爱怜的眼光？

会不会使心灵微微的颤，

或者静静地流泪，如同悲伤？

欢乐是怎样来的？从什么地方？

萤火虫一样飞在朦朦胧胧的树阴？

香气一样散自蔷薇的花瓣上？

它来时脚上响不响着铃声？

对于欢乐我的心是盲人的目，

但它是不是可爱的，如我的忧郁？

告诉我忧郁是什么颜色？

像青橘的表皮？西瓜的黑籽？

忧郁是什么声音的？像一缕轻琴？

还是北风吹过山谷的天籁？

是不是可拥的，如妈妈的怀抱？

可品尝的，如甜美的棒棒糖？

会不会使眉轻轻的松开，

或者淡淡的微笑，如同快乐？

忧郁是怎样来的？从什么地方？

雄狮一样奔跑在空旷的草原？

轻烟一样静静的弥漫佛堂？

它来的时候有没有带着“滴答，滴答..”

对于忧伤，我的心像哑巴的口。

单它是不是美丽的，如我的欢乐？

家

作者：谢轮

没出门

就等于不认识

不管你怎样查字典

也弄不懂

这个字的含义

每个人都在写

写完一生

这个字

完完全全的注解

是异地他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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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的方式

作者：Inking

比如，我改变一种习惯，从前我不吃胡萝卜，现在我开始吃胡萝卜，这样每

次我吃胡萝卜的时候，都想到你；

比如，从现在开始，一年之内，我搭乘公车，都提前一站下来，走路到目的

地，这样我可以慢下来，看看周围的人和树，还有店铺，它们沉默不语，我也是，

因为我想到了你；

比如，有一个词我永远都不用，每次要用到的时候，我很小心，饶开它，换

过一个词，这样我又想到你一次；

比如，每次我到大街上，如果我很高心，我就大声叫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听

起来这么普通，所以，我每次叫你，都会有人回过头来看我，以为我叫的是他们，

他们也许对我笑，也许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很高兴，我觉得也许有一次，回头看

我的人正好是你；

比如，夏天的时候，天气太热了，我把手里的水从头上淋下来，这么凉，我

把这个行为叫做你；

比如，我喝酒，我从前常常和你一起喝酒，我一口气喝完了整杯酒，我把这

个俗气而又常见的喝酒方式，都宣称是和你喝酒时才用的；

比如，我要去锻炼了，我是这么讨厌锻炼的人，但你叫我去锻炼，我就去锻

炼，这样我每次都皱着眉头，想起你一次；

比如，我不怎么提起，也不怎么去你的那个城市了，但正因为如此，我反而

常常想起那里，想起你；

比如，在路上，我看见每个陌生人，他们或者高兴，或者悲伤，或者面无表

情，我都觉得他们是有理由的，因为他们不认识你；而我自己或者高兴，或者悲

伤，或者面无表情，都是有理由的，因为我认识你；这样子随时随地都可能想起

你；

比如，我找到那些和我一样认识你的人，他们或者提起你，或者不提起你，

但我知道都和你有关，不管我见到几个人。但至少都要想到你一次；

比如，我阅读那些俗气的书，阅读那些高深的书，都有可能想到你，因为你

就是这么无孔不入，既阅读俗气的书，又阅读高深的书；

比如，我写小故事给你，因为你要我写小故事给你，我始终都没有写，这次

我终于写了，故事里的人和你有一点像，我每看一次，就想到你一次；比如，《

ＰｅｒｆｅｃｔＤａｙ》，这首歌我也很喜欢，你也很喜欢，这个词我也很喜欢，

你也很喜欢，但我被你打败了，这个词归你了，这首歌归你了，它变成你喜欢的，

我才喜欢了；别人也被你打败了，他们都变成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才注意到他们

也喜欢；

比如，以后我不能玩捉迷藏游戏，因为每次我都会想到你藏起来了，我可能

找不到你；但我又会很想要玩捉迷藏游戏，因为到最后，我总归是找得到你的。

这样子，无论我玩不玩捉迷藏游戏，我都会想到你；

比如，有一天我无意中找到一本书，那上面有你的签名，又有一天我无意找

到了一张相片，那上面有你，我把它们拿给别人看，说：瞧，我有这么好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可能已经有点老，记性也不太好，不过还是想到你一次；

比如，有一天有人问我，认不认识你，记不记得关于你的事情，我回答说：

记得。于是我把所有关于你的事情，又想了一遍；

比如，有一天有人问我，认不认识你，记不记得关于你的事情，我回答说：

不记得。但是我在心里，把所有关于你的事情，又想了一遍；

比如，你最好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嘲笑我，对我哈哈大笑，这样子我会马上

原谅你，并且给你看这篇东西。我会同样哈哈大笑，说：我一点都不想念你。不

过这样说其实是因为我有点羞涩。

比如。比如。

比如我写下来，这一篇给你，给马骅。我自己又从头看了一遍，觉得可以给

你了。给马骅。天已经亮了，从天很黑到天开始亮，有好几个小时，我都想到你

了。我的朋友会跟我提到这一篇，提到一次，就又想到你一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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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四重奏

作者：沙地黑米

乐观而积极的人，除了内心独白是阳光的，他还会把心里的阳光说出来，感

染他人；乐观而消极的人，内心独白也是阳光的，但不会把心里的阳光说出来，

而是一人独享；悲观而积极的人，内心独白是阴郁的，但不会把心里的阴郁说出

来，而选择独自承受；悲观而消极的人，除了内心独白是阴郁的，他还要把心里

的阴郁说出来，散布四周。

第一种人乐观而积极，是比较受欢迎的员工；是勇往直前、富有煽动性的领

袖；是教父般予取予求、对你倾囊相助的朋友；是一个不太真实的幻影。

第二种人乐观而消极，是知足常乐的主妇；是偷闲外出喝咖啡的白领；是小

富则安的商人；是辛苦了一年而要不回工钱，第二年又为同一雇主打工的农民工。

第三种人悲观而积极，是一部分艺术家；是平民百姓中的真性情者；是妙手

仁心的医生；是我希望成为的人。

第四种人悲观而消极，是另一部分艺术家；是一部分老年人、病弱者；是吸

毒者、自杀的人；是全部的孬种 .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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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

作者：吟秋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久，跟着工作组去陕西出差，先到一个很偏远的镇，接

着坐汽车到村里。

开会时我负责照相，一群小孩子好奇地围着我。该换胶卷了，我随手把空胶

卷盒给旁边一个小孩子，她高兴极了，“谢谢姐姐！”其他孩子羡慕地围着看。

看到小孩儿喜欢，我又拆了个盒给另一个小孩儿，他兴奋得脸都红了。翻翻书包

找出两支圆珠笔分给孩子们，更多的孩子盼望地看着我的包，真后悔没多带两根。

我拉着一个穿红碎花小褂的女孩儿：“叫什么呀？”“小翠。”“有连环画没有？”

“没有。”旁边男孩儿说：“学校只有校长有本字典。”“姐姐回北京给你们寄

连环画来上面有猫和老鼠打架，小鸭子变成天鹅的故事。”听得他们眼睛都直了。

我拿出笔记本，记个地址吧，“陕西Ｘ县李庄小学。”“谁收呢？”“俺姐

识字，她收，写李大翠收。”

从陕西又转道去四川、青海，回北京忙着写报告，译成英文，开汇报会，一

晃就两个月了。偶尔翻到那页，“李大翠？噢，李庄小学。”想起小村子的孩子

们，犹豫了一下：“孩子们早忘了吧。就是寄过去，也许路上丢了，也许被人拿

走了，根本到不了她们手里。”

第二天还是托有孩子的同事带些旧书来。大家特热情，没几天我桌上就堆了

好几十本，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黑猫警长》、《邋遢大王》、《鼹鼠的故事》、

《十万个为什么》、《如何预防近视眼》，居然还有一本《我长大了，我不尿床

》，呵呵，婴儿妈妈给的。从家里找了本《新华字典》，又跑书店买本《课外游

戏３００例》一同寄走了，这一下就是一个月。

快忘了的时候，陕西的信来了，李大翠写的：“北京姐姐你好，从你走以后，

村里的娃娃天天都说这事。我们经常去镇上邮局看看，嘱咐那儿的叔叔、婶婶，

‘北京的信一定收好啊，我们的。’等了两个月没有，村里大人笑我们，‘北京

的姐姐随口说的，城里人，嘿嘿，不作数的。’我们不信，姐姐清清楚楚地在本

本上记了我们的地址啊。后来发大水了，俺娘不让去。我拉着小翠偷偷去，其实

不远，半天就到了。万一书寄来了呢，万一我们不在别人拿走了呢。那天终于收

到了。姐姐，你知道我们有多高兴吗？用化肥袋子包了好几层，几十里路跑着回

来的。晚上全村的娃娃都到我家来了。小翠搂着书睡的，任谁也拿不走。第二天

拿到学校，老师说建个图书角，让我当管理员。看书的人必须洗干净手，不能弄

坏了。书真好看，故事我们都背下来了，还给俺娘讲哩。”

我看着窗外，眼睛湿了。想着那两座高山，漫过桥的大水，泥泞的山路上一

高一矮两个单薄的身影。我为曾经的犹豫感到羞愧，幸亏寄出去了，要不永远对

不起孩子，永远欠着一个心债，伤了的心拿什么来补呢？

后来陆续又寄了一些书和文具。秋天来了，收到一个沉甸甸的大包，李庄的

“大枣”，红亮红亮的透着喜庆，里面夹着纸条：“姐姐，队长说今年最好的枣

不许卖，寄给北京。”我把枣分给捐书的同事，大家说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枣。

从那以后，我明白什么叫“一诺千金”，什么叫“言而有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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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决定一切

作者：高杉

几个月来我在《纽约时报》看到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姿态”ｇｅｓｔｕｒ

ｅ“”：政治家需要靠姿态来笼络人心，公众人物尤其是娱乐体育明星用姿态来

真是自己的社会责任感。一周之内的红白喜事让这个世界在极乐与痛苦之间颠簸。

教皇保罗二世告别了帕金森氏症的痛苦折磨，带着神性的光芒随上帝而去；紧接

着摩纳哥国王兰尼埃三世也告别人世，留下一生的政绩和童话般的伟大爱情；查

尔斯王储和卡米拉的爱情长跑在众人的非议中抵达终点……据《华盛顿邮报》报

道，１４０名来自教皇曾经长时间居住的克拉科夫的教徒，乘着大棚车日夜兼程

一千公里翻越阿尔卑斯山抵达罗马参加葬礼，以此表达对圣父的爱戴和景仰。摩

纳哥国王兰尼埃三世的去世也让无数人断肠。查尔斯主张低调婚礼，但在人们心

中黛安娜是永远的王妃，英国人对王室的非议没有停止……

为什么已经死去的人犹如从未离开，为什么有的人就是无法替代前者，为何

有的人受人爱戴，而有的则要饱受责难？因为公众人物的品德和魅力已经转化为

越来越少的细节之举，一个人做一件是可大可小，但在公众心目中这件事的意义

是和他的姿态紧紧相连的。因为人们相信，一个公众人物的姿态就是他本人意图、

品格的体现，他所为的善恶、美丑与否，他说的话真伪、对错与否根本就取决于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保罗二世是４５０多年来第一位非意大利籍教皇，而且他是波兰斯拉夫人，

在古罗马时期，斯拉夫人就是奴隶的代名词。ＫａｒｏｌＷｏｊｔｙｌａ目睹人

间痛苦，选择成为一名天主教牧师的那一天起，就致力于让人们以信仰获取精神

的自由。《圣经·约翰福音》写道：“你们必须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

由。”二战期间，纳粹取缔了天主教堂，他冒着被逮捕投入集中营的危险秘密受

训传教。在戏剧性地被选为教皇之时，他尚在铁幕之下共产主义波兰，极权主义

威胁着人类自由，他告诉祖国的人民“不要害怕”Ｄｏｎｏｔｂｅａｆｒａｉｄ

“”，得到的回应是１９７９年访问波兰时倾城而出的波兰群众向他高呼“我们

需要上帝”ＷｅｗａｎｔｔｈｅＧｏｄ！“”。他不辞辛劳地在世界各地访问，

１９８９年冷战结束，他促成在东方阵营恢复天主教堂，并与戈尔巴乔夫在克里

姆林宫亲切交谈世界局势。１９９８年，已经显现患帕金森氏症状的他到古巴访

问，在与菲德尔·卡斯特罗的会谈中左右逢源“教皇反对共产主义，夜饭对美国

对古巴长时间的制裁与封锁”，随后这位在美国人眼底下屹立不倒的政治家心悦

诚服地说：“从此，我信仰上帝！”。２００２年８月，他利用第九十次回家的

机会在家乡做弥撒，约２４０万人倾听他的布道，他说：“我为了穷人和失业者

祈祷！”２００４年布什总统访问意大利期间和他会谈，保罗二世用颤抖得几乎

无法听清得声音谴责了流血战争……在位期间，保罗二世的旅程超过了之前所有

教皇总合，但是，他这种作风让他生命受到威胁。１９８１年５月１３日，约翰

·保罗二世在梵蒂冈的圣彼得广场遭一名土耳其枪手袭击，中弹受伤，同年１２

月２７日，他到罗马监狱探视这位叫莫哈默阿里阿戈卡“ＭｅｈｍｅｔＡｌｉａ

ｇｃａ”的嫌疑犯，与他亲切握手，说：“主叫我宽恕你”。

无论你是信徒还是异教徒，甚至根本没有信仰，但你会知道他是一个有着伟

大的人格、超凡的魅力的充满神性的高尚的人，他是人民的教皇“ＴｈｅＰｅｏ

ｐｌｅ”ｓＰｏｐｅ“，他坚持了和平、仁爱和团结等一系列价值观，把上帝赋

予人类的自由感赠送给每个迷途的灵魂，因为对生命充满悲悯的情怀，他的生命

无限宽广。因为他的姿态和品格告诉你，他值得人们尊敬甚至崇拜。

再看兰尼埃三世，他不是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二战期间毅然从军，

作为法军的一名普通士兵走上前线。１９４９年加冕登上王位时，建在滨海岩石

上的摩纳哥要靠驴子把饮用水驮进城。而五十年的励精图治之后，这个面积１。

９５平方公里的小国已成为一个发达、富庶的旅游胜地，富人的天堂，并且推动

摩纳哥成功加入联合国，使其政治地位进一步得到国际社会认可。而他与好莱坞

影星格雷丝·凯莉的婚姻更让人认为这是二十世纪最动人的传奇。１９８２年一

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格雷丝的生命，让两人２６年的厮守就此结束。在兰尼

埃心里，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取代格雷丝，他２０多年来没有再娶。人们爱戴兰

尼埃，不仅因为他是伟大的国家元首，更因为他是一个坚强、淡泊名利、有爱心、

重情谊的好人，他的为人值得称道。

查尔斯会继承王位，卡米拉也会成为王后，但他们面前是黛安娜无法逾越的

高度。人们心中的王妃就是那个温文尔雅、为世界和平和慈善事业四处奔波的来

自平民阶层的非凡女性。１９９７年黛安娜王妃的去世，民众需要的是王室顺应

民意的表现，然而作为国家的象征和领土居民的精英的皇室成员却三缄其口，限

制人们表达个人的悲哀。此举严重损害了人民的感情和对皇室的信任，在人们心

里皇室是薄情寡义，养尊处优的。因为那个能代表王室的英格兰玫瑰已经香消玉

殒，谁也无法替代。

想想去年印度洋海啸期间，各国元首争相承诺援助。德国总理施罗德匆匆结

束在下萨克森老家的假期赶回柏林建立了危机处理中心，许诺向受灾国家捐献至

少５亿美元，布什总统也迅速做出反应，然而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并没有缩短在

埃及度假的时间，尽管他的政府在灾难发生后便静悄悄地采取行动，这些远远不

够，随即英国媒体认为布莱尔“没有抓住领导能力的本质”。为什么？因为两年

前欧盟曾许诺向受飓风袭击的中美洲国家提供４。４亿援助，然而却成了空头支

票，继而成了欧盟言而无信的大笑柄。这种简单的姿态意味着一种要么轻易欺骗

要么轻易落空的市民精神。这种精神向广大市民诉求领导人所做的而一般人却没

有足够注意到的事情，它代表了领导人乃至国家的德行。

三月底业绩卓著的波音首席执行官斯通塞弗因为与下属女高管人员发生婚外

恋而被董事会扫地出门，没几天他那身为家庭妇女的妻子要求离婚赔偿，因为她

得知自己的老公马上要拿到一笔很可观的绩效奖励。或许你认为克林顿与莱文斯

基的性丑闻都没让他下台，这等小事与公司高管何干？但是这件事恰恰反映了斯

通塞弗的个人品格，他就代表了波音，把暧昧关系搞到公司内部，这让公司形象

严重受损，甚至让人联想到波音在与军方交易中爆出的丑闻。尼克松因为水门事

件被弹劾，克林顿却没成为第二个尼克松，因为尼克松不承认自己授意安放窃听

器，而克林顿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人都会犯错误，重要的是承认错误，如果你撒

谎则表明个人的品德有明显瑕疵。

在这个以公众人物为做人典范，隐私暴露在摄影镜头和录音笔之下的现代社

会里，你的姿态就代表了你的为人，无论是公众人物们认为自己的姿态和内在品

质契合还是偏移，造成的公众影响都是被放大的，因为姿态决定一切“Ｇｅｓｔ

ｕｒｅｉｓｅｖｅｒｙｔｈｉｎｇ”。这不，婚礼前查尔斯王储携两位王子在阿

尔卑斯山滑雪度假，对记者的采访很不耐烦，低声骂了几句却被录了下来公诸于

众，好是难堪……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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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锋芒

作者：维森特·阿莱桑德雷　于凤川译

我望见你时，

仿佛瞧见小小的玫瑰或山脉，

我拥有你时，

仿佛蓝山将我狭窄的胸膛压迫，

你仿佛爱人一般，

轻轻飞来的蝴蝶，

又像是两片真正的嘴唇在天空张开。

当我看见你那伸展开的甜美身姿，

你的微笑并未将你的惊梦引将过去，

我觉得你的身体就像那成熟的麦堆儿，

又仿佛是幸福的睡在金地上的果实。

我望见你那少女脸蛋上的无惧微笑，

当那片轻盈的彩云从面下上拂飘，

你的肌肤竟然察觉到高空的小鸟，

好似一只轻轻触及微笑的羽毛。

是的。你的睡姿没有模仿滞流的河，

也没有模仿投映在苍穹上休息的湖泊，

你也不是自然天成的甜密的山岭，

当月亮用大地的温柔将金色涂抹。

你在碧绿色里休息时将双臂伸开，

这也许，也许是一种炎热或呼唤，

一种只有夜晚才拥有的甜密光泽，

一切都与月光或凉爽的星辉相关。

像温柔的头转动的地球，你呼唤谁？

你把一屡的光的尾巴或银发留下，

你留下声音的喧嚣或可亲的话语，

仿佛让星星派去的流水听到啦。

这属于你或者爱情的所有的水，

一切旋转的奥秘你都不知悉，

幸福对着你的耳朵说着温纯的话，

你那半张着的嘴海洋般的疲惫。

你说，谁像星星们那样接吻？

谁觉得后颈上有轮钢制的月亮？

谁晓得光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会把正接吻的热恋着劈成两方？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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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月租到底该不该取消

作者：巩胜利

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人民代表李铁军提议取消电话月租费,引发了中国社会又一轮关系到每一个人切身利益的讨论.中国电话月租已经收取了二十多年,到底该不该取消?如果取消何时取消?如果不取消,又该怎样合乎法律地收取?

电话月租的现状

中国电话月租费跨越了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两个时代.为什么一项似法非法的批权收费能维持生存二十多年?如何诶13亿中国公民一个答案或游戏规则?

实行了二十多年的中国电话月租费与中国<<宪法>>,<<刑法>>,<<税法>>,好像没什么关系,但近年来,几乎每年都有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在两会上对电话月租费提出质疑,却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法律机构对电话月租费作出符合中国法律规则的解释.

为什么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这么多年的反复提案一直没有任何结果?

从中国开通第一部电话到1992年达到1000万户,经历了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从1000万户到1998年的1亿户,用了6年时间;从1亿到2000年的2亿户,用了2年时间;从2亿到现在的3亿多户,则只用了短短的一年时间.截至2005年4月,中国电信用户总数已超过6.83亿,固定电话用户达到3.3亿,移动电话用户超过3.53亿,互联网用户超过9400万户.

有关统计数字表明.仅2004年一年,中国电话月租费一项,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就超过2000多亿元人民币.

月租费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月租费根本没有任何合法的外衣.在中国,要想成为国家的法律,必须经过起码的两个程序才能生效:一是通过全国人大代表大会的法定程序表决通过后,由国家主席向全世界发布;二是各地省人民代表大会通过法定程序生成地方性法规(不得与国家法律相冲突).中共中央文件及中央,国务院各部,委,办的文件,只能是"行政批权",不属于国家法律的范畴.

既然中国的电话月租费收得合理,正当,合法,那么国家为什么不可以把电话月租费通过法律程序名正言顺地变成"月租税"呢?中国实施合法的电话"月租税"制度,可以体现国家与人民的意志,而不是个别部门,个别机构的特权.

据查,早在二十世纪70　年代末,中国正处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民航飞机和电话,只有极少书政府官员才能使用,为缓解飞机购买和维护,机场和电信建设资金严重不足,相关机构就向上申请了"机场建设费'."电话月租费","电话初装费',"电话附加费'及'外汇券"(外汇券后来已被取消)等"特权".1979年,国务院以第165号文件同意收取月租费等诸多费用.其实,用电话和坐民航飞机当时只是政府官员(最低到县处级)才有的待遇,这些费政府官员是可以向单位报销的.后因改革开放,坐飞机与打电话又成了紧俏"商品",这些费又被当做对'收入分配的一种调节'延续到老百姓头上.

在那时只有政府官员才能使用的飞机和电话,终于以高额收费(1989年的模拟手机,3万元一部还要走后门才能办到)向普通消费者使用开了一个不合理的头.这一特权收费一收就收了二十多年.中国的经济体制由计划经济转变成了市场经济,<<宪法>>,<<刑法>>,<<税法>>都已经修订了数次,惟有月租费,机场建设费二十多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月租费的地位

从根本上讲,水是最有资格设立,收取月租费的,因为没有水就没有人类的生命和一切;电也有当然的资格收取月租费,因为电是现代生活,工业之母,没有电便没有人类的现代社会.还有道路,煤气等与人类休戚相关的行业,都有资格收取月租费,因为它们是人类生存至关重要的条件.

在中国社会,没有给水,电,道路,煤气等基础设施收取月租费的权力,让其发展壮大起来,却把月租费给了电话,这真是一个未解之"谜".

不管是在以前的社会,还是现代的社会,电话都是真正的奢侈品.以前的电报,信件曾是电话的替代品,未来社会的移动电脑,移动宽带和互动电视或电力,宽带,电视的三网合一,也完全有可能取代电话,且比电话更便宜,更实用,更有政治与经济价值.为什么独有电话享有特权,能维持二十几年地收取月租费呢?

月租费的生态环境

中国电话用户达到6.83亿,收取了二十多年的电话月租费达到数万亿人民币之巨.按中国加入WTO实行的市场经济体制的要求,不仅要使中国电信企业能走出去,也要允许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电信营运商走进来,这就不仅仅是中国电信运营商之间互联互通的问题了.当然,互联互通的问题,是中国电信业长期发长的重大问题,不仅中国政府面临重大的抉择,中国电信本身与使用它的中国人民,不管是国家经济发展,还是从消费者.从社会公正,公平等方面来讲,都必须从根本上解决互联互通问题.那么,中国政府该怎样发展,管理好这世界排名第一的大产业呢?

其实,解决中国电信业的互联互通问题非常简单:只要让电信运营商与电信网络平台各行其道,让运营商与基础电信平台之间无法直接关联,分别成立运营商公司与国家基础电信平台.这就象高速路上的"车"与"路",国家只管"修路"-----电信网络建设,而运营商只管"行车",生产商只管"造车",任何"车"经合法认可都可以上此"路"-------互联互通不就永远从根源上解决了吗?中国政府现在有足够能力建设自己的"高速公路"-------国家基础电信平台,世界各国所有的电信运营商,都可以在这条"高速公路"上一竞高低.这是中国加入WTO 后在国际社会大家庭一定能赢的一盘棋.

中国加入WTO以后,中国电信业也和中国政府主办的2008年奥林匹克运动会一样,中国政府是绝对的"裁判员",不仅要保证世界各国的运动员能参加比赛,更要保证比自己国家运动员多出几十倍,上百倍的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也能公平地参加比赛;还必须保证别国运动员也能公平,公正地拿到金牌.假如2008年在中国举办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只管中国运动员自己拿金牌,像办中国自己的 全运会一样,其他一概不管,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历史结局?又会一种多么可怕的结局?

国家信息产业部几乎成了中国电信企业和运营商的绝对"代言人",一直站在它们的立场上,主要关注企业的商业利益,而中国公民及13亿消费者使用电话的权利却少有人顾及.在国家信息产业部与中国公民,消费者之间,长期缺乏"裁判员"来维护和保障消费者的权利,以致让中国计划经济时期的批权产物------电话月租费,双向收费等一垄断就是二十多年.中国已经广泛地按市场经济规则设立了银行,电力,国有资产,保险,食品药品,证券市场的监督委员会.而中国电信产业,当然也需要一个介于运营商和消费者之间的公平,公正,能够全面制衡的"裁判员"

中国二十几年的电话月租费究竟到哪去了?是不是该给出资的13亿公民和中国各企事业单位------这些月租费的交纳者一个说法?若中国电话月租费永远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永远这样收下去,谁说哪一天不会给中国经济捅一个大窟窿?还有,中国进入WTO之后,国外的电信运营商也都有可能进入中国,而中国电话月租费依然没有说法,会不会发展成中国版的'安然事件"呢?

月租费生下了中国电信产业这枚"世纪金蛋",且依然在源源不断地蛋生鸡,鸡生蛋地延续着.核心问题是,若取消了月租费,中国电信企业是不是就无法生存下去?中国电信业的这种历史之痛,需要中国政府及中国电信最高决策层以高度智慧和胆识来解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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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外遇”

作者：谷云华

我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现在没有了，那是两个月前的一天傍晚，我从公司下班回家，和同事苗苗一路走着一路笑着，一切都那么美好，突然，苗苗停住了脚步，眼睛盯着前方对我说：“小莉，你看，那好像是你爸爸。”我一看，果真是爸爸，在医院门口，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拥着一位年轻女子上了车，那神态完全是在拥着一位热恋中的情人，我呆住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在地地道道地书呆子父亲身上会发生风花南月的故事，我怔怔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出租车，苗苗的一声喊，才把我从沉思中惊过过来。

那一夜，我失眠了，我感到震惊，但细想想似乎也有现由：妈妈是一个初中未读完的村姑，爸爸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俩人在一块儿看似和睦、恩爱，但我明显看出俩人志不同、道不合，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太少，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就是我们家小莉真漂亮，我们家小莉真好看，我们家小莉真懂事。。。。。很少再有别的什么了，我有时问爸爸妈妈：“你们文化差距那么大，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他俩只是回答同样的一句话：你爸（妈）人好呗。有时我开玩笑说：“我性格怎么不像你们那样文静，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我是不是你们从路边捡来的？”爸爸会说：“你智商高像爸爸，上了大学，面孔像妈妈，漂亮美丽，这不正说明你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吗？”

我暗暗想，爸爸这样做也许是应了书上，电视上所说的，人到中年，婚姻进入疲倦期，需要注入新的激情，何况爸爸又是在事业上有所建树的男人呢。

再一次碰到爸爸和那个女子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独自一有走逛商场，在商场女装柜，一对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我的眼帘，只见爸爸正把一件很高档的大衣穿在女子的身上，那女子跟我年龄相仿，二十二三岁，长得很美，气质也很好。那时我真想冲上前去，扯下那女子身上的大衣，但看看周围那么多人，我忍住了，我一路含着泪水，直奔家去，我要扑在妈妈的怀里痛哭一场，把一切告诉她，但回到家时，只见她正一颗一颗剥着桂圆、莲子、为爸爸煨营养汤，多少年来，妈妈一直这样，不管爸爸工作到多晚，她都把夜宵准备好，静静地在客厅里织毛衣或看闲书，等待着和爸爸一同入睡，看到这情景，我忍住了。我不忍心让这残酷的现实刺痛妈妈那颗善良、纯洁的心，我怕她承爱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决定单独行动，我要阻止爸爸的危险游戏，我要拯救这个家。

那也是一个星期天下午，我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听见爸爸对妈妈说他要出去。我从窗口呈看，只见爸爸拎着一个公文包出门去了。我也急忙穿戴好，对妈妈说去同学家借书，远远尾随爸爸而去，到了路边，只见爸爸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也立马拦下一辆，让司机跟住前面的那辆车，过了两条马路后，爸爸的那辆车在大地宾馆门口偏下了，于是我也下了车，来到大堂，问值班小姐，刚才那位戴眼镜、拎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去哪个房间了。小姐告诉了我，于是，我就来到6楼205房间，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听到了父亲和那女子的说话声，但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过了一会儿，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推门进去，看那女子的头伏在爸爸的腿上抽泣着，桌子上放着一沓百元人民币，显然是爸爸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一见我闯了进来，俩 人都呆住了，我眼里充满了仇恨和愤怒，直盯着那女子，爸爸见状，嗫嚅道：“小莉，你听我说。。。”我什么也没听到，指着那女孩，咬牙切齿地说：“妖精。。。。”这时，只见爸爸的脸一下变得惨白，扬起了巴掌，对准我的脸就是狠狠地一耳光，我被打呆了，这是二十多年来爸爸第一次打我，打得这样重，这样狠，打过了后爸爸也呆住了，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我发疯似的一声尖叫，混蛋，哭着冲出门去。

我一路上哭着狂奔回家，到了家中，一头扑进妈妈的怀里号啕大哭，妈妈呆住了，忙问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妈妈，谁知妈妈听后却出奇地平静，对我说：“这些事我都知道，小莉，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听吧！”

22年前的一个夏天，在陕西的一个村子里发生了一桩家族纠纷，矛盾激化了，生产队长的一个远房侄儿身上挂着民兵训练时偷下的两颗手榴弹，绑架了队长的刚刚大学毕业的儿子，解救任务落到县武警部队身上，武警部队的一位排长为避免伤害人质，赤手空拳走进生产队长的家，与歹徒周旋，谈判，最终谈判无果，因为歹徒什么都不要，只同生产队长一家同归于尽，最后在他拉响手榴弹的一瞬间，排长扑倒在那位大学生身上，排长临终时前对痛不欲生的大学生说：“你是大学生，对国家用处大。。。”双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婴儿照片，递给大学生， 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时间，去我家苏北看看我未见过面的女儿。。。”。

事情过后，大学生怀揣着1000元钱和那张照片，来到苏北农村排长的老家看望那可怜的孤儿寡母。可当他走进那个家门的时候，却再也走不出去了，排长妻子孤立无助，目光近乎呆带，那嗷嗷 待哺的孩子，那一贫如水的家，如一条沉重的锁链 锁住了大学生的双脚，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思考，大学生下决心走进这个家庭，他想，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受人的何止是滴水之恩呀，他决定和恩人和妻子履行了手续再告诉家人和大学的恋人，他知道如果事先征求意见将会一事无成。

就这样，在排长妻子反复拒绝无效的情况下，他们在苏北农村举行了婚礼，事后，当他把这事告诉父母和恋人时，父母在信上只说了寥寥几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有什么好说的呢？没有她男人也就没有你”，恋人在信中用血写了三个字：恨！恨！恨！

说完，妈妈从箱子底下翻出那张血染的婴儿照片，对我说：“这照片上的孩子就是你，大学生就是你现在的爸爸”。

至此，我们母女已泣不成声。

平静了一会儿，妈妈又慢慢讲道：“为了不让你知道真相，我们婚后半年就来到这个城市安家落户，你爸爸就进了这家研究所工作，直到今天，还有，自从你爸爸走进我们这个家后，他大学的那位恋人好像一下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爸爸找了她好几次都没有一点消息，直到5年前，你爸爸才隐隐约约知道了她一点消息：她现在在南京一所中学教书，丈夫因车祸去世了，身边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儿，再后来，你爸爸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就在你爸爸大学毕业前，和他的恋人有了一次性接触，而就那一次，她怀孕了，她知道你爸爸走进我们这个家的消息，当时就昏了过去，她想把孩子打掉，但实在于心不忍，就跑到了个边远的山区当了一名教师，生下了女儿，十多年后才带着女儿回到南京老家，这个女儿就是你这段时间见过几次的那个女孩，她有一个可怜的名字——芽子，今年也刚刚大学毕业，她母亲刚刚对她讲清楚她的身世，你爸爸去年曾到南京想和亲生女儿相见，但芽子的妈妈拒绝见到你爸爸，近年来芽子到我们这里来了几次，是因为她母亲患了慢性白血病，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大笔的钱，而你爸爸想得更深，我也清楚他内心的想法，我前两天对你爸爸谈到：‘她不仅需要钱，更需要一个精神支柱，你在我们家已完成了使命，没有你，小莉不会有今天，她父亲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推导欣慰的，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你过去吧，回到她身边，你原本就是属于她的，这样你们兴许能白头到老’。。。”

这时，我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抬头一看，爸爸和芽子跑进来了，我见状，一头扑进爸爸怀里，大声哭叫：“爸爸，爸爸，你永远是你的好爸爸。。。。。”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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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如何毁人，又如何造福于人

作者：茅于轼

我在一份《新京报》上读到一篇真实的故事，讲一个美国人中了头奖，得到3.14亿美元。可是金钱没有给他带来快乐，相反带来的是无穷的烦恼，最后差不多家破人亡。这个故事太深刻了。它引起我们认真地思考，我们追求的是什么，我们怎么能够得到幸福。

得头奖的人名叫杰克，本来就是一位百万富翁，开着下水管道公司，手下有一百多名员工。他出身贫寒，全凭自己的辛勤劳动，取得了成功。他有一位结婚四十多年的恩爱妻子，有一个视为掌上明珠的外孙女。他是很典型的美国人，诚实，善良，勤奋，爱家，经常去教堂。当他得奖以后决定扩大自己的企业，改善自己的生活，并花钱帮助本州有困难的人。这些都非常符合常理。

然而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当地和附近的人知道他发了大财，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想从他身上捞一笔。不过各人用的方法不同。有的死搅蔓缠，有的拍马奉承，有的威胁恐吓，有的软磨硬泡．不管杰克走到那里，都有人事先埋伏在那儿，想方设法和他接触．他被弄得烦恼不堪。好在他不缺钱，花点小钱打发他们走是他可以做出的最佳选择。没想到这么一来，招来了更多的人。他专门请了三个人为他处理这些乞助信件，照样忙不过来。他无法正常生活了，他变得烦躁不安，容易发脾气．他看透了人的丑恶的一面，再也没有过去那种平等，互助，彼此关心，互相帮助的气氛．他逐渐变得看不起人，盛气凌人，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已经变了形了。而外界世界对他的看法也变了一百八十度。他不再是一个君子绅士，而是一个狂人。

由于有了花不完的钱，他与众不同了，他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本来他去教堂，诚心诚意地祷告，请上帝宽恕他的错误。现在他敢于向上帝挑战了。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的钱比上帝还多。你们必须按照我的话做。你们应该为我欢呼，庆祝我的成功。当地小镇本来有一个小教堂，比较破落寒酸。杰克得奖后答应花百万美元重建教堂。可是教堂建成后，大家讨厌他的趾高气扬，宁愿去又窄又小的老教堂，而不愿意去杰克花钱修的新教堂。钱，并不能买动人。人们自有自己的评价标准。

然而最不幸的是他视若生命的外孙女的遭遇。杰克的女儿因为丈夫自杀身亡，自己又得了癌症，把女儿从小就寄养在她的父亲家。所以杰克夫妇把孩子扶养大，对待外孙女比自己亲生的还要宠爱。杰克常说外孙女布兰迪的世界就是他的世界。当杰克中奖时，布兰迪16岁，在高中念书，是一个健康快乐的普通女孩。她有自己的同学，老师，相处得无忧无愁。可是自从外公中了大奖以后，她用外公的钱摆阔气。请吃请玩是小事，更有拿外公的钱买豪华轿车，拿钱雇用同学当司机，一次就给500美元。送同学礼品，其中有时髦服装，甚至大钻石戒指．这种摆阔行为招来了一批趋炎附势者，想办法讨好她，奉承她。她的世界跟她外公一样，整个地变了。她的朋友换了一批又一批。逃学成为家常便饭。逃学干什么？到处无目的地游荡，甚至闯祸。好在有钱，闯了祸拿钱摆平。这就是她的生活。后来她结交了一批最危险的吸毒者。她的男朋友因为吸毒过量死亡。最后她自己也走到了同样的结局。这使得杰克痛不欲生。可是杰克并没有真正懂得是什么导致了他外孙女的死亡，他认为是那些教唆布兰迪吸毒的人是罪魁祸首。他不明白，真正的祸根是钱。当人们做钱的主人时，钱给人带来幸福，而当人们变成钱的奴隶时，钱给人带来灾难。

据统计，大额奖金的多数获奖者都没有从奖金中得到快乐．不但获奖者本人，连那些相关的人多半也是倒霉的多，像杰克的外孙女布兰迪，还有布兰迪的男朋友那样。大奖开奖时，一大笔钱从天而降，这给社会极大的购买力，它应该造福社会，应该使全社会增加许多快乐。可是事实上结果往往是相反的。为什么？我想这是因为大多数人还是习惯于做钱的奴隶，被钱所驱使，钱使人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几亿美元的钱如果用在最需要钱的地方，比如看病没有钱使生命遭到威胁，上学没有钱使一个天才被淹没，高回报的投资项目因为没有钱而被搁置等等，这能为全社会创造多少快乐！可是事实上像杰克那样的经历，不但没有给社会创造更多快乐，反而制造出许多痛苦。这是多么令人遗憾。大家都认为赚钱很难，殊不知用钱同样很难，特别是当钱很多的时候。当今我们这个社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富起来了，懂得怎么花钱值得这些新富的人好好想一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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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存在

作者：林弘谕

不管你如何忙碌，都应在星期天抽个空，带着孩子到爷爷奶奶家探望老人。

孩子以后也会记得你在路上的吩咐，爱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

的确，很多很多时候，你以为孩子不晓得你在干什么。其实，他们是看在眼

里，嘴上不说而已。

孩子从你的一举一动中，构建一个成长的模型。

当你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第一次从学校做的饼干送入口中时，你以为他没有看

到。你嘴角的微笑，让他决定周末不出去打球，要呆在厨房烘饼干。

当你在公路上停下来，把一只受伤的猫抱到路旁。他会更加爱护家里的动物，

更加理解生命的意义。

当你的妻子突然说想吃榴莲，虽然已近午夜，你仍驾车到芽笼买两个回来。

孩子知道爱的表达有很多不同的形式。

当扫地的阿伯推着沉重的垃圾车，尝试一手吃力地推开那扇通往垃圾槽的门

时，你马上替他解围。孩子认为这是老师所教的“助人为快乐之本”最佳的诠释。

当另一半要跟你争吵时，你不发一言，走出门透口气。孩子知道息事宁人、

有容乃大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当孩子生病时，你为他默默祷告。他晓得除了人，还有神可以依靠，世界多

美好。

当你对丈夫（妻子）动怒大声吼叫时，别因孩子对你的大喊大叫感到大惊小

怪。

当你吩咐女佣递茶倒水时，不要责备孩子在女佣不在时，把你当女佣使唤。

当你在另一半的面前数落对方的不是时，孩子会认为批评别人是一种光明正

大的行为，不用留情面，无需下台阶。

原本说好不让孩子去郊游的，后来他发现你特地为他准备了有吃有用的郊游

包，他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当他发现你从小到大，每年都为他拍张照片留做纪念，让他长大后记忆不留

空白，他才体悟爱的细腻。

当你在熟食中心掏出两元钱向兜售纸巾的残疾人购买东西时，孩子知道施比

受更为有福。

当孩子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你在浴室清洗他在学校弄脏的校服的声音时，他告

诉自己下次玩乐时要更加小心别弄脏衣服，不要剥夺你的睡眠时间。

当你说家用已不够了，但仍坚持借钱给隔壁的老婆婆交水电费时，孩子晓得

人间有温情、远亲不如近邻。

你偷偷流泪时，他知道人在世上难免会碰到伤心的事，也了解哭泣并不是什

么见不得人的事。

孩子就在这些“看不见”的生活细节中，创造着生命的财富，丰富着人生的

道路。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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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儿撑起一个家

作者：阿龙

年轻的妻子得了尿毒症，久治不愈，丈夫的心却早已飞出了家门，更可恶的是，他还将外面的女人公然带回家。倔强的妻子毅然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年仅６岁的儿子牵着妈妈的手说：“妈妈，别怕，我是个男子汉呢，长大了

我要当医生，治好你的病！”妈妈抱起儿子，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你

行的，妈妈相信你，我等着这一天。”为了实现各自的诺言，儿子一边拼命学习，

一边照顾着妈妈的生活，妈妈在儿子的感召下，顽强地走过风雨。

如今，９年过去了，她还依然健康地活着，为了儿子那稚嫩的誓言，她要等

儿子慢慢长大！

难临头时，丈夫当了逃兵

今年４０岁的黄海英出生在山东省栖霞县城关镇，１９８４年中专毕业后分

配到栖霞县医院做了一名护士，１９９１年和县委某部门的干部王进（化名）结

婚，并调入到烟台市中医院工作。同年，王进也调入到烟台市某公司工作。

１９９２年９月，黄海英的儿子王日飞出生，一家三口沉浸在幸福之中。

然而，好景不长。１９９６年８月的一天，正在上班的黄海英突然眼前一黑，

差点昏了过去，同事们七手八脚地将她扶到床上休息，此后的日子里，黄海英整

天感到浑身没劲，只好请病假在家休息。

半年后，黄海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她得了肾炎，随后，住进烟台市的一

家医院进行治疗。在医院治疗了４０多天，黄海英的病情依然没有好转。她在上

海的一个亲戚见状，将她接到了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

上海方面对黄海英的病情很快予以了确诊——尿毒症，双肾严重坏死，需要

做血液透析才能维持生命。犹如晴天霹雳，黄海英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昏了过去，

她不想死啊。为了节省医疗费用，黄海英随后转回到烟台市中医院进行治疗。

从此，黄海英的人生急转而下。将近一年的拖累，丈夫王进对她的态度已经

变得越来越冷淡了，他不愿意将自己的一生浪费在一个病人身上。有了外遇的王

进想离婚，但又怕别人在背后指责。如果不离婚，又心不甘。思来想去，王进想

出了一个变被动为主动的对策，他要在精神上折磨妻子，逼得她自己主动提出来

离婚，这样，他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王进开始很少回家，更不愿到医院看望妻子，即便偶尔来看一次，也要说些

难听的话：“你要么快好起来，要么早点去死吧！”黄海英看着陌生的丈夫，她

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找一个这样无德的丈夫呢。

１９９８年的一天，王进公然将小情人带回了家，当着妻子的面和小情人打

情骂俏。黄海英气得恨不得将手中的水瓶朝他脸上砸去，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

举起那只水瓶。“不能怪我哟，你已经无法尽一个妻子的义务，我这是减轻你的

负担呢。”王进厚颜无耻地说。“滚，你给我滚！”黄海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好啊，我可以滚，不过，你得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才行。”

病痛的折磨，黄海英还能承受，心灵上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这样下去，她

迟早会被丈夫气死。“好，我签，从此后，你再也不要进这个家门。”黄海英的

心在流血，可当她签完字后，心情又出奇地平静了下来。“我一定要活下去！让

这个无耻的家伙看看，离了你，地球照样转。”黄海英闭上眼，努力不让眼泪流

出来。

妈妈别怕，儿子是一条汉子呢离婚时，黄海英６岁的儿子在上海的亲戚那里

上幼儿园，儿子回来后没有见到爸爸，吵着到处找爸爸。“不要找，你爸爸走了，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叫黄日飞，懂了吗？”王日飞疑惑地望着妈妈，随后又重重

地点了一下头：“好，只要妈妈喜欢，我就叫黄日飞。”黄日飞像个小大人似的，

一字一句地说。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黄海英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宽慰了

很多。

从此，母子俩相依为命，年仅６岁的儿子承担了照顾妈妈的重任。

小日飞特别聪明，在医院里陪伴妈妈做血透时，悄悄记住了护士的话，懂得

了按时提醒妈妈吃药，在妈妈的指导下，他还学会了测量血压。有一次，黄海英

突然感觉到胸口堵得慌，忙示意儿子拿血压计来测量血压。正在和邻居家小朋友

玩叠纸飞机游戏的小日飞见妈妈痛苦的表情，知道大事不好，连忙扔掉手里的飞

机，奔了过来。测量血压，拿药倒水等，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小日飞俨然

象一个训练有素的医生一样。见妈妈的痛苦加重，他又拨通了１２０急救电话。

十分钟后，医生赶来了，黄海英转危为安。事后，医生感叹道：“幸亏小日飞的

措施及时，否则，后果很难预料。”

１９９９年９月１日，黄日飞上小学一年级，上学前，他一再叮嘱妈妈不要

乱动，要按时吃药，并将妈妈的药片取来放在桌子上，这才放心地跨出了家门。

而一回到家，首先看看妈妈的病情有没有变化，然后放下书包做起了家务，小小

年纪已经学会了关心别人。妈妈身体很弱，黄日飞时刻关注着妈妈的情况。有一

天早上，黄海英上厕所时晕倒了，小日飞当心妈妈，跟在妈妈的身后，忽然听见

厕所里的动静，连忙冲了进去，一看妈妈倒在地上，他连忙呼救，在邻居的帮助

下，将妈妈送到了医院进行抢救。

２０００年“五一”休假期间，老师布置了一个作文题，要求同学们写一篇

游记，这可令黄日飞犯难了，爸爸走了，妈妈身体又这么弱，况且家里的钱全都

用在给妈妈治病上，这篇游记可怎么完成呢？思来想去，他想到本市的“塔山游

乐城”去看看，同样可以写一篇游记啊。

黄海英带着儿子来到游乐城，一看门票２０元一张，黄海英向工作人员诉说

了家中的困难，希望能减免一张门票。可是，任凭她多次解释，游乐城就是不同

意。让小日飞一个人进去，妈妈又不放心。黄海英狠了狠心，干脆买了两张门票，

母子俩进了游乐城。

玩了一会儿，小日飞对妈妈说：“你在这儿不要乱动，我去去就来。”然后，

他头也不回地一个人朝人群中走去。黄海英不知道儿子要做什么，还没等她反映

过来，儿子已跑远了，无奈，她只好坐在石凳上等儿子。半个小时后，小日飞满

脸大喊地出现在妈妈面前，肩上背了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妈妈，你看，我捡了

这么多的塑料瓶，能卖好多钱呢。”看着儿子脏兮兮的小手和脸，黄海英心里一

阵难过：“你怎么……”黄海英想阻止儿子，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实在不

忍心批评儿子，他没有错啊，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通过自己的劳动生活的道理。

黄海英背起儿子肩上的塑料袋，母子俩共同捡起了垃圾，不一会儿，捡了１

５０多个。然而，由于体积太大，根本上不了公共汽车，母子俩硬是走回了家。

塑料瓶卖了２１元，小日飞紧紧地抓住手中的钱，高兴地说：“妈妈，我也会挣

钱了。”

从此，小日飞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捡起了垃圾，用自己挣的钱买来大骨头煨

汤给妈妈喝，而自己则躲在旁边吃咸菜。当了家的小日飞知道家里的日子艰辛，

尽量节约一切开支，草稿纸正面用了再用反面，铅笔用到实在无法用时再换。为

了节约用水，他拿起妈妈的衣服到河边去洗，家中的电视机更是少开。妈妈每星

期要到医院做三次血透，为了掌握天气变化，小日飞看完天气预报便将电视关掉，

一来节约电费，二来不影响妈妈休息。家中的电话是为了妈妈发病时打急救电话

用，不然，早就拆了。多年来，小日飞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全靠邻居、亲戚给

的旧衣服生活。

别的小朋友吃零食，他从不多看一眼。夏天，同学们买饮料喝，为了解馋，

黄日飞在家里泡点糖开水，装进小水壶里带到学校。即使是糖开水，他也不能每

天都带，一星期也只是偶尔地“挥霍”一次。

黄海英因为没有换肾，一直不得好转，有时病情加重时，她也想到过死。有

一天上午，被苦痛折磨的黄海英拿出了那瓶偷偷买来的安眠药，一下子倒出了十

多粒。可一想到懂事的小日飞，黄海英的心又软了。晚上放学回家的小日飞照样

帮妈妈做家务，他整理妈妈的被子时，突然发现枕头下面的安眠药，长期地照顾

妈妈，已掌握了很多医学知识，他意识到妈妈情绪上有些不对劲，连忙将安眠药

收了起来。他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种药怎么能由妈妈自己掌握呢。

小日飞知道，要想让妈妈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得治好她的病，而要彻底治好

她的病，就得换肾，就目前来讲，高昂的医疗费用他家又支付不起，更何况，一

直没有找到肾源。他认真地对妈妈说：“妈妈，你要相信我，我长大后了当医生，

肯定会治好你的病！”妈妈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睛，重重地点头说：“妈妈相信你！”

为了让妈妈看到希望，小日飞的学习非常刻苦，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

他将各种奖状全贴在妈妈的床头：“妈妈，你看，这些奖状就是为你拿的，我要

让你天天看着它们，我每年都要增加新的奖状。”

人小鬼大，儿子的努力让母亲看到了希望

黄日飞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成绩得到了老师的肯定，他也一直担任班长、

学习委员等职务。在学校里，黄日飞从不提家中的事，他快乐地和同学相处，赢

得了同学们的尊敬。他把每年捧回的奖状如数贴到妈妈的床头。黄海英从儿子的

坚强乐观中看到了希望，自己也变得坚强和乐观起来。

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黄日飞对苦难的理解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们，他们母子

俩得到过别人的许多帮助，在被帮助中他也学会了如何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邻居有一位７０多岁的老奶奶，儿女们不在身边，她的腿脚又不便，黄日飞一有

空就帮老奶奶买菜做家务，老奶奶逢人便夸小日飞：“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２００３年６月，黄日飞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市的数学竞赛，一举夺得冠军。

当地报纸的记者采访时问他：“这奖杯你要献给谁？”黄日飞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要献给我亲爱的妈妈，奖杯就是她的希望。”他举起奖杯，仿佛看到自己已

经戴上了博士帽，他终于拿到了向往已久的医学毕业证书，妈妈有救了！

黄日飞写过一篇日记《我的妈妈》，在日记中他写道：

“我的爸爸走了，他象战场上的逃兵一样，在妈妈最需要爸爸的时候，他竟

然丢下了我和妈妈逃跑了，很遗憾，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爸爸呢？

妈妈没有被困难吓倒，她坚强地生活着，顽强地同病魔作斗争。我要向妈妈

学习，要让自己坚强起来，要象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给妈妈增加信心。

爸爸走了，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能让妈妈失望，她的

精神如果垮掉，她的身体也就会倒下。为此，我向妈妈发誓：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当一个医生，这样，我就可以治好妈妈的病了。妈妈点头答应了，说她一定会等

我的这一天。我只有拼命学习，才能实现自己的誓言啊！“

在另一篇叫《约定》的日记中，他写道：“我发现，人们之间需要约定，这

样，大家才有奋斗目标。我和妈妈的约定就是这样，我的责任是把学习做好，把

妈妈照顾好。妈妈的责任是安心地养病，不要胡思乱想，用实际行动支持我的努

力。自从我们拉勾约定后，我发现妈妈真的好多了，她的病虽然没有好，但她的

精神状况很不错。而我呢？因为有了承诺，我的学习更有动力了，好象还没有弄

不懂的问题，我多么希望时间能过快一些啊，这样，我就可以早日跨进大学的校

门了。总之，约定就是好，妈妈悲伤时，我要去提醒她：别忘了，我们之间有约

定呢！如果不遵守约定，可不是个好妈妈哟。”

有一次，黄日飞和同学在放学的路上玩，一下子忘记了时间，回家时天已经

黑了。他见妈妈站在门口，在朝马路这边张望，他一下子懵了，这才意识到，他

的迟归令妈妈担忧了。妈妈紧绷着脸，操起一根小树枝就打了过来。黄日飞不但

没跑，还撅起屁股，伸给了妈妈：“你打吧，是我不对。”他希望妈妈一直打下

去，妈妈的气消了，自己的屁股痛点不算什么。打着打着，妈妈的手软了下来，

对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她怎么能忍心打呢？“妈妈，你再打呀，多打几下我就

会记住了。”见妈妈没动静，他转过身夺过树条，伸开自己的左手，狠狠地抽了

自己两下，然后跪在妈妈面前：“妈妈，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

误了，我记住了。”黄海英泪眼蒙蒙：“孩子，起来吧，妈不怪你！”

儿子的努力让黄海英看到了希望，她感觉到胜利的那一天快要到来，正是在

儿子的影响下，她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爱如潮水，小小男子汉感动一座城市

２００４年１１月，当地《烟台日报》的记者从居委会了解到黄海英母子和

病魔作斗争的事迹，被感动了，采访的记者含着泪，连夜写了一篇报道，见报后，

引起了强烈反响。

其时，黄日飞已经在烟台十二中读初一，学校从报纸上知道了黄日飞家的情

况，为黄日飞的精神所感动，组织师生为黄日飞捐款，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学校

捐款达１８０００多元。黄海英所在的单位烟台市中医院也被小日飞的孝心所感

动，他们针对黄海英的病情制定了特殊的政策，允许黄海英先打借条借钱再去做

血透，并表示，一旦有了肾源，就优先安排给黄海英换肾，医药费不够，医院会

给她想办法。目前，黄海英定期到中医院做血透，身体状况有明显改善。

有个在烟台打工的河南大嫂知道此事后，拎着一筐鸡蛋找到了黄海英的家，

她紧紧拉住黄海英的手：“妹子，当年我的丈夫也是尿毒症，可惜，他没有挺住，

你一定要安心养病，你有这样孝心的儿子，你的病一定会能治好的！”她还掏出

卖小菜得来的５００元钱塞进了黄海英的手里：“这是我的心意，无论如何也要

请你收下。”

一位４０岁的中年男子委托报社转来１０００元，连姓名都没有留下。在给

黄海英的纸条上，他写道：“我知道，这点钱根本帮不了你，给小日飞买一件象

样的衣服吧，不要太苦了他。你也要加强营养，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啊。”

２００５年５月，记者采访时获悉，黄海英的病情目前稳定并有所好转，靠

血液透析起了作用，更关键的是病人自己良好的心态起了重要作用。医院方面表

示，等有了合适的肾源，就给黄海英做肾移植手术，成功率很高。烟台十二中的

领导告诉记者，目前，校方为黄日飞的捐款已经存进专门帐户，以保证小日飞的

学习费用。等他妈妈做肾移植手术需要经费时，校方还将再次组织师生捐款，整

个社会都被感动了，我们没有理由袖手旁观啊。

虎头虎脑的小日飞悄悄地告诉记者：“等我长大了，我将我的肾拿一个给妈

妈，医生说，我现在的肾太小，还不合适妈妈。”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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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氏家训

作者：Rockfeller,john D, Jr

这些信条是我太太和我治家育子的准则。它们是我父亲一生笃信并借以安身

立命的准则，其中诸多信条我亦曾聆听于母亲的膝下。

这些信条指给我们一条活得快乐有用、死得勇敢安详的道路。

如果它们对您的意度正如对我一样，那么它们亦会指引并激励我们的子孙后

代。

它们是：

我相信个人至高无上的价值，以及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我相信每项权利都包含责任，每次机遇都带来义务，而每份拥有都意味着职

责。

我相信法因人而立，而非人为法而生；政府是人民的公仆而非主人。

我相信劳动的神圣，无论它是体力还是脑力；世界无需为任何人提供生计，

但是它欠每人一个谋生的机会。

我相信勤俭乃有序人生之根本，节约应为健全经济之先决。政府如此，商业

和个人事务亦如此。

我相信真理与正义是维系社会长久秩序的基石。

我相信诺言神圣不可违背，君子出言当如立约。惟此一念至高无上，金钱、

权力、地位皆不可与之并论。

我相信为他人提供有益服务乃人类共有之责。惟有历经牺牲之火，方能净化、

驱除自私之心，灵魂之博大方可重获自由。

我相信无论冠以何名，上帝都无所不知、宽容博爱。个人之最高成就、最大

幸福和最宽权限都应与上帝意愿和谐、一致。

我相信爱乃是宇宙至伟之事。爱能克服嫉恨，正义最终能战胜邪恶。

全世界的男男女女也许种族不同、宗教各异、教育有别、社会地位有高有低、

从事行业纷繁复杂，但都无不为上述信条而抗争、痛苦甚至牺牲着。

惟据此，一个视他人为手足、视上帝为慈父的新世界方可确立。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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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态度

作者：周国平

真性情

一个人在衡量任何事物时，看重的是它们在自己生活中的意义。而不是它们

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实际利益，这样一种生活态度就是真性情。

一个人活在世上，必须有自己真正爱好的事情，才会活得有意义。这爱好完

全是出于他的真性情的，而不是为了某种外在的利益，例如为了金钱、名声之类。

他喜欢做这件事情，只是因为他觉得事情本身非常美好，他被事情的美好所吸引。

这就好像一个园丁，他仅仅因为喜欢而开辟了一块自己的园地，他在自己的园地

上耕作时，他心里非常踏实。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也都会牵挂着那些花木，如同

母亲牵挂着自己的孩子。这样一个人，他一定会

Chapter_23

活得很充实的。相反，一个如果

没有自己的园地，不管他当多大的官，做多大的买卖，他本质上始终是空虚的。

这样的人一旦丢了官，破了产，他的空虚就暴露无遗了，会惶惶不可终日，发现

自己在世界上无事可做，也没有人需要他，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在我看来，所谓成功是指把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做好，其前提是首先要有自

己真正的爱好，即自己的真性情，舍此便只是名利场上的生意经。而幸福则主要

是一种内心体验，是生灵对于生命意义的强烈感受，因而也是以心灵的感受力为

前提的。所以，比成功和幸福都重要的是，一个人必须有一个真实的自我，一颗

饱满的灵魂，它决定了一个人争取成功和体验幸福的能力。

人做事情，或是处于利益，或是处于性情。出于利益做的事情，当然就不必

太在乎是否愉快。我常常看见名利场上的健将一面叫苦不迭，一面依然奋斗不止，

对此我完全能够理解。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叫苦是假，因为我知道利益是一种强制

力量，而就他们所做的事情的性质来说，利益的确比愉快更加重要。相反，凡是

由于性情做的事情，亦即仅仅为了满足心灵而做的事情，愉快就是基本的标准。

属于此列的不仅有读书，还包括写作、艺术创作、艺术欣赏、交友、恋爱、行善

等等，简言之，一切精神活动。如果在做这些事情时不感到愉快，我们就必须怀

疑是否有利益的强制在其中起着作用，使它们由性情生活蜕变成了功利行为。

天地悠悠，生命短促，一个人一生的确做不成多少事。明白了这一点，就可

以善待自己，不必活得那么紧张匆忙了。但是，也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

不抱野心，只为自己高兴而好好做成几件事了。

没有空玩，没有空看看天空和大地，没有空看看自己的灵魂……。

我的回答是：永远没有空——随时都有空。

你说，得活出个样子来。我说，得活出个味儿来。名声地位是衣裳，不妨弄

件穿穿。可是，对人对己都不要以衣帽取人。衣裳换来换去，我还是我。脱尽衣

裳，男人和女人更本色。

世上有味之事，包括诗，酒，哲学，爱情，往往无用。吟无用之诗，醉无用

之酒，读无用之书，钟无用之情，终于成一无用之人，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一个人何必要著作等身呢？倘想流芳千古，一首不朽的小诗足以。倘无此奢

求，则只要活得自在即可，写作也不过是这活得自在的一种方式罢了。

人生中一切美好的事情，报酬都在眼前。爱情的报酬就是相爱时的陶醉和满

足，而不是有朝一日缔结良缘。创作的报酬就是创作时的陶醉和满足，而不是有

朝一日名扬四海。如果事情本身不能给人以陶醉和满足，就不足以称为美好。

有的人活得精彩，有的人活得自在，活得潇洒者介乎其间，而非超乎其上。

此生此世，当不当思想家或散文家，写不写得出漂亮文章，真是不重要。我

惟愿意保持住一份生命的本色，一份能够安静聆听别的生命也使别的生命愿意安

静聆听的纯真此中的快乐远非浮华功名可比。

光阴似箭，然而只是对于忙人才如此。日程表排得满满的，永远有做不完的

事，这时便会觉得时间以逼人之势驱赶着自己，几乎没有喘息的工夫。

相反，倘若并不觉得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心静如止水，光阴也就停住了。永

恒是一种从容的心境。

简单在五光十色的现代世界中，让我们记住一个古老的真理：活得简单才能

活得自由。

自古以来，一切贤圣都主张过一种简朴的生活，以便不为物役，保持精神的

自由。

事实上，一个人为维持生存和健康所需要的物品并不多，超乎此的属于奢侈

品。它们固然提供享受，但更强求服务，反而成了一种奴役。

现代人是活得愈来愈复杂了。结果得到许多享受，却并不幸福，拥有许多方

便，却并不自由。

如果一个人太看重物质享受，就必然要付出精神上的代价。人的肉体需要是

很有限的，无非是温饱，超于此的便是奢侈，而人要奢侈起来却是没有尽头的。

温饱是自然的需要，奢侈的欲望则是不断膨胀起来的市场刺激起来的。富了总可

以更富，事实上也必定有人比你富，于是你永远不会满足，不得不去挣越来越多

的钱。这样，赚取成了你的唯一目的。即使你是画家，你哪里还顾得上真正的艺

术追求：即使你是学者，你哪里还会在乎科学的良心？

仔细想一想，我们便会发现，人的肉体需要是有它的色和你生理构造所决定

的极限的，因而由这种需要的满足而获得的纯粹肉体性质的快感差不多是千古不

变的，无非是食色温饱健康之类。殷纣王“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但他自己只

有一只普通的胃。秦始皇筑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但他自己只

有五尺之躯。多么热烈的美食家，他的朵颐之快也必须有间隙，否则会消化不良。

多么勤奋的灯兔子，他的床第之乐也必然就节制，否则会肾亏。每一种生理欲望

都是会餍足的，并且严格地遵循着过犹不及的法则。山珍海味，挥金如土，更多

的是摆阔气。藏娇纳妾，美女如云，更多的是图虚荣。万贯家财带来的最大快乐

并非直接的物质享受，而是守财奴清点财产时的那份欣喜，败家子挥霍财产时候

的那份痛快。凡此种种，都已经超出生理满足的范围了，但称它们为精神享受未

免肉麻，它们至多只是一种心理满足罢了。

一切奢侈品都给精神活动带来不便。

人活世上，有时难免要有求于人和违心做事。但是，我相信，一个人只要肯

约束自己的贪欲，满足于过比较简单的生活，就可以把这些减少到最低限度。远

离这些麻烦的交际和成功，实在算不得什么损失，反而受益无穷。我们因此获得

了好心情和好光阴，可以把它们奉献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真正感兴趣的事，而

首先是奉献给自己。对于一个满足于过简单生活的人，生命的疆域是更加宽阔的。

我已经会开汽车，却仍然喜欢步行、骑车（倘若路途不太远的话），或者搭

乘公共汽车（倘若不太挤的话），觉得那样是更加自由自在的，可以不必过于注

意交通，让头脑继续享受沉思和遐想的快乐。

不占有

所谓对人生持占有的态度，倒未必专指那种惟利是图、贪得无厌的行径。据

我的观察，凡事过于看重人生的成败、荣辱、福祸、得失，视成功和幸福为人生

第一要义和至高目标者，即可归入此列。因为这样做实质上就是把人生看成了一

种占有物，必欲向之获取最大效益而后快。

但人生是占有不了的。毋宁说，它是侥幸落到我们手上的一件暂时的礼物，

我们迟早要把它交还。我们宁愿怀着从容闲适的心情玩味它，而不要让过分急切

的追求和得失之患占有了我们，使我们不再有玩味的心情。在人生中还有比成功

和幸福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凌驾于一切成败福祸之上的豁达胸怀。在终极的意

义上，人世间的成功和失败，幸福和灾难，都只是过眼烟云，彼此并无实质的区

别。当我们这样想时，我们和我们的身外遭遇保持了一个距离，反而和我们的真

实人生贴得更紧了，这真是人生就是一种既包容又超越身外遭遇的丰富的人生阅

历和体验。

一般来说，人的天性是习惯于得到，而不习惯于失去的。呱呱坠地，我们首

先得到了生命。自此以后，我们不断的得到：从父母得到衣食、玩具、爱和抚育，

从社会得到职业的训练和文化的培养。长大成人以后，我们靠着自然的倾向和自

己的努力继续得到：得到爱情、配偶和孩子，得到金钱、财产、名誉、地位，得

到事业的成功和社会的承认，如此等等。

当然，有得必有失，我们在得到的过程中也确实不同程度地经历了失去。但

是，我们比较容易把得到看作是应该的，正常的，把失去看作是不应该的，不正

常的。所以，每有失去，仍不免感到委屈。所失愈多愈大，就愈委屈。我们暗暗

下决心要重新得到，以补偿所失。在我们心中的蓝图上，人生之路仿佛是由一系

列的获得勾画出来的，而失去则是必须涂抹掉的笔误。总之，不管失去是一种多

么频繁的现象，我们对它反正不习惯。

道理本来很简单：失去当然也是人生的正常现象。整个人生是一个不断地得

而复失的过程，就其最终结果看，失去反比得到更为本质。我们迟早要失去人生

最宝贵的赠礼——生命，随之也就失去了在人生过程中得到的一切。有些失去看

似偶然，例如天灾人祸造成的意外损失，但也是无所不包的人生的题中应有之义。

“人有旦夕祸福”，既然生而为人，就得有承受旦夕祸福的精神准备和勇气。至

于在社会上的挫折和失利，更是人生在世的寻常遭际了。由此可见，不习惯于失

去，至少表明对人生尚欠觉悟。一个只求得到不肯失去的人，表明上似乎富于进

取心，实际上是脆弱的，很容易在遭到重大失去之后一蹶不振。

为了习惯于失去，有时不妨主动的失去。东西方宗教都有布施一说。照我的

理解，布施的本义是教人去除贪鄙之心。由不执著于财物，进而不执著于一切身

外之物，乃至于这尘世的生命。如此才可明白，佛教何以把布施列为“六度”之

首，即从迷惑的此岸渡向觉悟的彼岸的第一座桥梁。俗众借布施积善图报，寺庙

靠布施敛财致富，实在是小和尚念歪了老祖宗的经。我始终把佛教看作古今中外

最透彻的人生哲学，对它后来不伦不类的演变不以为然。佛教主张“无我”，既

然“我”不存在，也就不存在“我的”这回事了。无物属于自己，连自己也不属

于自己，何况财物。明乎此理，人还会有什么得失之患呢？

当然，佛教毕竟是一种太悲观的哲学，不宜提倡。只是对于入世太深的人，

它倒是一贴必要的清醒剂。我们在社会上尽可以积极进取，但是，内心的深处一

定要为自己保留一份超脱。有了这一份超脱，我们就能更加从容地品尝人生的各

种滋味，其中也包括失去的滋味。

我们总是以为，已经到手的东西便是属于自己的，一旦失去，就觉得蒙受了

损失。其实，一切皆变，没有一样东西能真正占有。得到了一切的人，死时又叫

出一切。不如在一生中不断地得而复失，习以为常，也许能更为从容的面对死亡。

另一方面，对于一颗有接受力的心灵来说，没有一样东西会真正失去。

我失去了的东西，不能再得到了。我还能得到一些东西，但迟早还会失去。

我最后注定要无可救药的失去我自己。既然如此，我为什么害要看重得与失呢？

到手的一切，连同我的生命，我都可以拿他们来做实验，至多不过是早一点失去

罢了。

一切外在的欠缺或损失，包括名誉、地位、财产等等，只要不影响基本存在，

实质上都不应该带来痛苦。如果痛苦，只是因为你在乎，愈在乎就愈痛苦。只要

不在乎，就一根毫毛也伤不了。

守财奴的快乐并非来自财产的使用价值，而是来自所有权。所有权带来的心

理满足远远超过所有物本身提供的生理满足。一件一心盼望获得的东西，未必要

真到手，哪怕它被放到乐球上，只要宣布它属于我了，就会产生一种愚蠢的快乐。

大损失在人生中的教化作用：使人对小损失不再计较。

“无穷天地，那驼儿用你精细。”张养浩此言可送天下精细人做座右铭。

数学常识：当分母无穷大时，不论分子为几，其值均等于零。而你仍在分子

上精细，岂不可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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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有目标比赚钱重要

作者：肯尼斯·贝林

说话背景：在第十五个全国助残日，由排名全球４００名首富之一的肯尼斯·贝林先生建立的世界轮椅基金会再次来到中国，７７岁的贝林亲自在中国１２个地区发放了７５９９台轮椅。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这位热衷慈善事业的富翁在评说为富之道时指出：找到生活的目标要高于赚钱本身。

我出生贫寒，不过会很富有地死去。

我认为，送给陌生人一个微笑是亲切善良的表示，它给人以温暖和快乐。这

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一种慈善关爱。

我最终在人生路上学到了一个简单的道理：找到生活的目标要高于赚钱本身。

６０多年前的那一幕我历历在目，我们家满载着生活的压力，日子紧巴巴的。

很小的时候我就变得独立了，６岁时开始打零工。从卖蚯蚓、送报纸、修草坪起

步，高中毕业后销售二手车并开了自己的车行，后来又做房地产生意。我雄心勃

勃。那时我什么也没有，渴望成就、渴望物质、渴望成功。到底是什么让我永不

知足？因为我不喜欢做穷人。

我终于拥有了大笔财富。我的钱财比我小时候所梦想的还要多。我以前的梦

想是收集世界顶级老爷车，收购一支全美橄榄球联盟的球队，拥有一艘私人游艇

和一架ＤＣ－９私人飞机。但当我拥有了这一切后，无论我积累并经历了多少更

多、更好、与众不同的东西，我的内心却空空荡荡。我过上了奢华无当的生活。

其实，我们的世界充斥着这样的男女，他们除了拼命地增加银行存款，没有

真正的目标，没有更高的追求。一些人毕生都在追逐金钱，绝大多数时间却一无

所获。另一些人挣的钱多得花不了，自己却活不过他们开的那些公司。这两种人

都在朝着他们所认为的幸福不停地劳作，但是，他们都错了。

我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怎么活的。我曾经很自私，以为物质可以给我快乐，

自己所极度渴望的那种物质上的成功能带来满足感。对财富的需求曾让我无法看

清我可能会失去的一切。在我忙于追求赚钱的每一刻，我无暇去关注那些我正在

失去、而惟有用心方可体会的东西。那时，我以为挣钱就是目标。但事实是，我

把梯子靠错了墙，爬到顶了才发现错了。我不由自主地想，物质上获得成功后，

我竟然不知道去何处寻找真正的幸福。

当我回首所有的辉煌，我终于意识到，找到生活的目标要高于赚钱本身。目

标是这样一种东西……需要你付出心血、时间、爱心，还有金钱，为人类创造更

美好的生活才能达到，不求任何回报。

那是２０００年，当时，我把一个越南小姑娘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轮椅上。

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我看到她开始展望原本不敢奢望的未来。她绽开

了笑容，眼睛就如同正午的天空一样明亮。我知道，为了那一刻她的所有改变，

我改变了很多。生平第一次，我感受到了快乐。为了保持那种感受，我愿意尽我

所能去做一切。这个小姑娘挖掘出我心底善良的天性，让我感受到被人需要的幸

福。我终于体会到向目标迈进的旅程并不艰难。

我开始去全世界最贫困的地方，去帮助那些最需要帮助却无助的残疾人。对

于千百万残疾人来说，轮椅可以让他活动、上学和工作。最重要的是，它是尊严。

当一个人趴在地上时，他是没有尊严的，而当他坐上了轮椅，可以与别人一样高

地交流时，他的生命里就有了希望。那一年，我捐资成立了世界轮椅基金会，其

宗旨是为每一位需要轮椅的男女老幼赠送一部轮椅。

轮椅愈来愈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事。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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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跳伞

作者：苏景义

汤姆有一架小型飞机。一天，他和好友库尔乘飞机过一个人迹罕至的海峡。

汤姆发现飞机油箱漏油了。他们一阵惊慌，汤姆说：“没关系，我们有降落

伞！”说着，他将操纵杆交给也会开飞机的库尔，自己去取降落伞。汤姆也在库

尔身边放下一个盛有降落伞的袋。他说：“库尔，我先跳，你在适当时候再跳吧。”

说着，他跳了下去。

飞机仪表显示油料已尽，库尔决定跳伞。他抓过降落伞包，一掏，大惊。包

里没降落伞，是汤姆的旧衣服！库尔咬牙大骂汤姆，但只好使尽浑身解数，驾驶

飞机能开多远算多远。飞机无声息地朝前飘着，往下降着，与海面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库尔彻底绝望时，一片海岸出现了。他大喜，用力猛拉操纵杆，飞机贴

海面冲到海滩上，库尔晕了过去。

半月后，库尔回到他和汤姆所居住的小镇。他拎着那个装着旧衣服的伞包来

到汤姆的家门外，发出狮子般的怒吼：“汤姆，你这个出卖朋友的家伙，给我滚

出来！”

汤姆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跑出来，库尔很生气地讲了事情的经过，汤姆的妻子

边说：“他一直没有回来。”边认真翻查那个包。她从包底拿出一张纸片，只看

了一眼，就大哭起来。库尔一愣，拿过纸片来看，纸上有两行极潦草的字，是汤

姆的笔迹，写的是：

库尔：我的好兄弟，机下是鲨鱼区，跳下去必死无疑。不跳，没油的飞机会

很快坠海。我跳下后，飞机重量减轻，肯定能滑翔过去……你大胆地向前开吧，

祝你成功！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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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诚信的世界

作者：刘素林

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你是否会对不绝于目的盗版光碟嗤之以鼻？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中，你是否会拒绝一切“善意”的微笑与请求？在人烟稀少的乡间小路，你是否会坦然接受陌生男子的热情相助？在自家的门口，你是否会欣然让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踏入家门？

坦率地说，我不会，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在面对和我同样情形的时候，会选择和我同样的答案。在这些看似普通的场景背后，我们发现了“诚实与信任”的幽灵，它在我们中间游荡，挥之不去。于是我们每天都在面对：面对地铁口“发票、发票”叫声的此起彼伏，面对街道旁抱孩子的大嫂兜售光盘时的热情洋溢，面对天桥上一串又一串的“办证”小广告，还有那背弃了誓言与信仰的贪官、那制作假药的小商贩、那使用假文凭的大学毕业生、那生产学术垃圾的所谓教授，还有那些金融诈骗、股市造假、虚假的赈灾演出……

有位学者给我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假期里，我和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在一起喝茶。当一个朋友谈到偷税漏税的诀窍时，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了，朋友们争相吹嘘他们是如何成功逃税并欺骗国家的。当然，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即使在法制最健全的国家也会发生。主要的区别不在于逃避税务的频率，而在于社会对此的接受程度。逃避纳税、投机经营，在我们的国度成了少数商人展示才智的窗口，但成熟民主国家的民众对此感到羞耻，不会在社交场合对此津津乐道。”适应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要求的以法律为权威的制度体系的构建，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构建诚信社会更为关键和根本的战略，是公民“心态”的改变。所以说，重任未有穷期，我们每位社会成员都任重而道远。

诚实与信任的缺失问题，任何社会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中国和东欧国家一样，也面临着从传统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问题。但中国更独特的情况是，从古到今的文化传统一直建立在小农经济基础上。在改革开放前，市场从没有真正地主宰过这块土地。

在许多基层的村落中，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亲戚、邻里，极少与外界发生联系。这种经济模式所沉淀的文化内涵是：重人情而轻规则（遇事不依制度而诉诸“关系”、“后门”），重空间而轻时间（老乡观念强，守时观念差）。这样的文化内涵，用以应付村落里熟人间的关系自然没问题，但如果面对的是陌生人，就有些不够用了。如何和陌生人打交道？中国传统文化教给我们两个字：一曰“忠”，二曰“义”。“忠”用以协调自己与作为陌生人的领导的关系，所谓“忠臣不事二主”。而“义”则用以协调自己和作为陌生人的朋友的关系，所谓“情同手足”。

集“忠”、“义”于一身者，最典型的非介子推和关羽莫属。前者在晋文公重耳饥寒交迫的时候，剜却躯体之肉以待主人。而后者更是与刘备出生入死并对他忠贞不贰。如果说介子推距离我们尚已久远，关羽则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有意思的是，关羽作为一名战将，武功绝非后世小说描绘的那么高强，加上他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终致败走麦城，而且错过了于蜀汉有利的战略格局，其过失不可谓不大。当时的人对此就有比较客观的评价。比如蜀汉后主刘禅就曾封关羽为“壮缪侯”，语气间多有不屑。可历史越往后翻，关羽身价越高。宋代以来，关羽多次为朝廷所封，地位越来越高，成了与孔夫子比肩的“武圣人”。关羽身价一路走高，折射的是市场因素开始在这个小农国度逐步“发酵”的事实。道理很清楚，商业越发达，越来越多的人需要与陌生人做生意，如何建立买卖双方的信任呢？关羽“千里走单骑”“义薄云天”的传奇就在铜钱的计算声中粉墨登场了。

为人须仗义，做生意亦是非此不可，是我们这个小农国家发展出来的必然逻辑。陌生人之间的生意关系，一定要发展到朋友之间“义气”的程度，才算可靠。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是在中国做生意的逻辑。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总是请人去吃“花酒”，可谓是煞费苦心，以义开道。可惜的是，“义气”要求双方的交情必须发展到一定的深度，这不是所有的买卖关系所能具备的。在“义气”的故纸堆里，我们看到的只是放大了的“人情”，找不到“法治规则”的身影。更何况，小农思想里本身就隐藏着某种程度的“欺生”的狡黠。因为他与外界的交易，即使有，也往往是一次性的，故而“欺骗一次又何妨”。于是，我们见到了今天中国市场秩序中诚信的缺失。这个问题恐怕不是靠弘扬传统的“义”文化所能解决的。

每谈及诚信，不免几多唏嘘、几多感慨。幸亏还有国歌，其中一句颇具理性：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危险并不一定在战时，而是在大国复兴时：制度化低，公民意识错位。此种情景，一切皆可滋生，一切亦可毁灭，惟有历史的警钟声在远处回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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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毫米的距离

作者：马国福

电视里直播着一场国际比赛。对手分别是中国乒乓球骁将刘国正和德国名将波尔。两强相遇，胜负难分，经过六局的艰苦打拼，仍然不分高低，这让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局，刘国正以12：13落后，如果再输一分就将被淘汰。观众心里都为他默默捏着一把汗。

在这关键时刻，刘国正的一个回球出界。波尔的教练见状后立即起身狂欢，并准备冲进场内拥抱自己的弟子。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在这一瞬间，波尔立即举手示意，指向台边——这是一个擦边球，应该是刘国正得分！

教练很惊讶，观众也很惊讶，怎么可能呢？就这样，刘国正被自己的对手从即将被淘汰的深渊救了回来，最终转败为胜。

让我们来听听波尔的解释。这个球是否擦边最多只有一毫米之差，观众看不见，对面的刘国正更看不清楚，即便裁判也不可能看得很清楚。但是，波尔看见了，他毫不犹豫地主动示意，将到手的胜利让给对手。记者采访他时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波尔回答是：公正让我别无选择！

你能不感动吗？作为观众的我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球员肃然起敬。依我们世俗狭隘自私的心理，在决定胜负的时候是举手向对方投降呢，还是昧着良心为一毫米的胜利而沾沾自喜？这是一个十分现实而又沉重的话题。

尽管波尔输了比赛，但是我觉得他赢了，赢得光明磊落，赢得无私坦荡，赢得无愧良心。很不起眼的一毫米，在我眼里却成了一个至高的海拔，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光芒。

有时候在竞争的道路上，我们不是输在比分上，更多的是输在境界和风度上。一个能够在一毫米中直面良心和公正的人是战无不胜的人，未来不可限量的人。

细节彰显境界，境界成就未来。为人处世，最好处处有这样的一毫米；发展进步，最好人人都尊重这一毫米。

当这肉眼看不清楚的一毫米在人生道路上矗立成一个海拔时，我们都离成功不远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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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吗

作者：[日]三浦绫子文

社会上曾流行一句话：“与你无关。”这是我不喜欢的一句话，更是一句粗

鲁、冷漠的话。

也许有些夸大，但我还是要说，世上所有的人可能都与自己有关。我还在念

小学时，听到一则难忘的故事：一位富家小姐在车内吃香蕉，发现香蕉腐烂不能

吃，便随手扔到车窗外面。某穷人家的孩子经过那里，拾起那香蕉来吃，结果这

孩子吃坏了肚子，发烧了。

当天晚上，富家小姐父亲的工厂发生火灾，全部烧毁。因为当夜值班的警卫

临时离开，原因是他的孩子吃了在路边捡起的香蕉而发烧了。

这则故事使当时的我深深感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所想像的更加密切。

这当然是少男少女写的故事，因果关系明显。但事实上，我们在日常生活中

与别人的关系不都是如此紧密吗？

媒体经常报道车祸发生的消息。车祸的原因很多，与妻子吵架，在气头上开

快车，待紧急刹车时，幼童已成了轮下的牺牲者……孩子与生身父母关系密切，

但与夺其性命的陌生人又何尝不是密切到可怕的程度？想到这些，我们就不能认

为自己与这人不相干、与那人没有关系了吧？

那年，我应邀到台湾演讲旅行三周。然而，我父亲突然发病，我不得不取消

台湾之行。

在取消台湾之行后没几天，有人来找我倾吐心事。我极为同情地倾听对方的

叙述，尽我所能地予以开导、规劝、安慰。对方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最后他

说：“假使今天没有和你倾谈，我本来已经打算要带着孩子，开车从崖上冲下山

谷。”

我由得不寒而栗。假使我的父亲身体健康，这时候我正在台湾，这人或许已

经带着两个孩子开车冲向山谷了。此人和我的父亲没有什么关系，但从另一个角

度说，我父亲发病救了他一家三口的性命。

这事再度使我感到人与人的关系是何等的紧密。我们绝不能断言“我是独自

活下来的”，“我绝不会麻烦别人”，“我不需要人们的帮忙”……不论对任何

人，我们都该抱持谦和诚恳的态度。完全陌生的人也可能突然变成关系密切的人，

更何况亲人、师友，关系更加深刻、复杂，不是我们所能预知的。个人虽微小，

但一个人的生活态度会影响许多人的命运。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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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生活最幸福

作者：沈岳明　编译

拉里·爱德华出身贫寒，缺吃少穿的日子让他从小便感受到了贫穷给自己和

家人带来的耻辱。邻居的嘲笑、同学们的取笑，常常让拉里·爱德华伤心不已。

他对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很敏感，甚至路人一个不同寻常的眼神，也会让他难过

半天。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所有鄙视他的人都比他过得幸福。于是，

拉里·爱德华决心出人头地，他要跟那些鄙视他的人过上一样幸福的生活。他几

乎不跟同学们来往，哪怕是一丁点时间也要用在学习和工作上，课余时间，他不

是在图书馆学习，就是在快餐店打工。他靠自己打工挣的钱读完中学，并考上了

大学，此时，他认为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实现。但幸福的感觉很快离他而去，

因为昂贵的大学学费还等着他用课余时间去挣呢。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拉里·爱德华觉得，要想过上幸福生活，自己还得继

续努力。于是，他在一家大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因为他从小就羡慕那些出入写字

楼的白领。可是，当他坐进明亮的办公室，每月拿着固定的薪水时，他才知道，

原来白领也不幸福，因为不但要受老板的气，还要受同事的排挤。拉里·爱德华

每次看到老板夹着公文包，大摇大摆地出入高级餐厅时，他觉得只有当了老板才

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拉里·爱德华拿自己几年的积蓄去注册了一家小公司，又经过几年的努力，

他的小公司变成了大公司。他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豪华别墅、高档轿车和巨额

银行存款。这时，就是下半辈子不工作，他也吃穿不愁了。可是，幸福却没有随

之降临。令拉里·爱德华烦恼的是，他的员工总是不听话，不但偷懒，工作效率

低，还老要求加工资；他的竞争对手心狠手辣，整天想着要挤垮他的公司，让他

没有立足之地；还有，从邻居和路人的眼神里，他也看到了人家对他的嫉妒。因

而，拉里·爱德华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比他幸福。

由于心情不好，拉里·爱德华开车时老走神，这最终导致他出了车祸：他的

高级轿车钻进了大货车底下。轿车报废了，所幸拉里·爱德华只是受了点皮肉伤，

没有生命危险。事后，一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拉里·爱德华就吓得浑身发抖。

他突然明白，活着是多么美好啊，一个人只要拥有了生命，就是最大的幸福。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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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的山茶花

◎莞尔译

二十多年前，，霍克被迫与富家女露卡分手，之后邻居家女孩西耶娜走进了

他的情感视线。她不漂亮，读书也不多，但是勤劳善良。他们的婚礼朴素简单，

西耶娜穿着纯白的棉布裙子，在园子里采了一朵洁白的山茶花插在发际。“我是

不是最漂亮的新娘？”她顽皮的问。霍克一把抱起这个温柔的姑娘说：“当然！”

从此，山茶花就成了他们的爱情信物。

转眼，霍克的生意颇具规模了，他们的感情也由浓郁变得平淡。结婚２０周

年的日子，西耶娜特意提醒丈夫：“下班后能采一朵山茶花送给我吗？我想尝尝

当年的感觉。”

可临下班的时候，因为一个重要的晚宴，霍克只好把这件事交给了秘书小姐。

“山茶花？”秘书小姐大为不解，不过她很快自作聪明的联想到Ｃｈａｎｅｌ最

近推出了新款珠宝腕表，正式用山茶花图案勾勒的表面。然而，望着昂贵的Ｃｈ

ａｎｅｌ腕表，西耶娜的心碎了。

晚上回到家，看见妻子神经兮兮的样子，霍克不由得怀念起当年和露卡在一

起的幸福时光。他打开放在柜子最深处的一个红木匣子，那里面珍藏着他和露卡

的几十封情书，他准备像往常那样拿出来回忆一番，却意外地发现几封信的顺序

放得不对。一定是妻子偷看了这些信，他邹了皱眉头，想找西耶娜好好质问一下，

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半个月后，一件更严重的事情让霍克恼火—他的办公桌上放了一张私家侦探

社的帐单。他勃然大怒，毫无疑问，一定是妻子请了私家侦探探查他的行踪。

下午茶时间，霍克在楼下的旋转餐厅点了啤酒，闷闷不乐的大口喝起来。一

个温柔的声音忽然传入耳朵：“少喝点，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是露卡！他猛的

转过头，看见了露卡那张清瘦的脸。“露卡，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露卡也激动的说。他们相谈甚欢，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都浮出水面。

他们一起去了当初定情的小酒吧，还有一起走过的老街舍，河边的草坪，一切还

是那么浪漫，美好。

回家后，霍克发现妻子不在，只留下了一张字条：“我知道我们之间出现了

一些问题，也许大家分开冷静一下比较好！”霍克看了字条，觉得这未必不是个

好办法。当然，这样也更方便他和露卡叙旧。

周末，霍克特地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去看望露卡。她穿了一件露背的酒红色塔

卡绸晚礼服，大厅里弥漫着小夜曲的浪漫情怀。“霍克。我做了你当年最爱吃的

羊排香草奶油什锦饭，让我们一起来享用这烛光晚餐吧！”

他们沉醉于暧昧的气氛当中，仿佛回到了当年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她不

知道是不是到了更年期，变得越发唠叨，还翻看我以前的信件，甚至找私家侦探

来查我。”醉眼朦胧中，霍克握住露卡的手，她的手温柔光滑，一点也不象西耶

那双糙手。“这么说，你是想离婚？”露卡试探地说，“也许我们应该让这种快

乐的日子直到永远。”

“离婚？”霍克忽然一惊，从美梦中醒来，他意识到自己是有妻子的人了，

“不，她从不这样怀疑我，也许我们还能相安无事的过下去。我们刚过了２０周

年的结婚纪念日，夫妻恩情有怎能一下子割舍呢？”

露卡追问道：“你不是一直希望吃我做的羊排香草奶油什锦饭吗？”霍克面

有难色的说：“你不知道我现在有糖尿病，已经很久不吃羊排香草奶油什锦饭了。

其实我现在比较喜欢吃西耶娜做的鲑鱼芜菁通心粉。”

露卡望着霍可，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霍克，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讲。也

许我该自私的把你抢过来，可是现在我明白了，西耶娜一直在你心中占有着最重

要的位置。”

在霍克疑惑的目光中，露卡打开了电脑，里面居然有好几封西耶娜寄来的电

子邮件。

“前不久，我查出自己得了肝癌，很奇怪，我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霍克的将来。我也曾做过傻事，跟踪他到夜总会，看着他逢场作戏，我的心就在

滴血，他因该有个贤惠的妻子而不是欢场上的舞女，应该有人专门照顾他的饮食，

因为他有糖尿病，很多东西不能入口，这些事情，若非真正爱他的人，是不会细

心体贴的为他做的。我知道你们当初是迫不得已的，所以我翻他锁在抽屉里的情

书，找私家侦探探寻你的下落，他心理一直有你，而我心中一直有他。”

霍克的眼睛湿润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患有癌症的妻子一手导演的。露卡说：

“西耶娜一周前住进了纽约的医院，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糟。”

霍克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忽然如原始森林般陌生，他不

知道拖鞋防在哪个柜子里，西装，领带该怎么熨烫，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西耶娜的

天空，原来反而是妻子以柔弱的双肩，为他撑起了一片天空。

第二天一大早，霍克就办妥了公司的移交手续，抱着一大束山茶花飞往纽约。

他知道，对他来说，山茶花是最值得珍惜的，那才是他的生命……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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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慷慨

作者：伊丽莎白.考伯

一场龙卷风袭击了我们家附近的一座小城，那里的许多家庭损失惨重，报纸

上一张特别的照片触动了我的心。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一座完全被毁坏

的房屋前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低垂着眼站在她的身边，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

用手抓着他＊的裙衫眼睛盯着镜头，目光里充满了忙乱和恐惧。在文章中，作者

给出了照片上每个人的衣服尺寸。我注意到他们的衣服尺寸与我和孩子衣服的尺

寸很接近。这是教育我的孩子帮助那些比他们不幸的人的机会。

我将照片冰箱上，把他们的困境向我的一对７岁的双胞胎儿子——布兰德和

布雷特以及３岁的小女儿梅格安作了解释：“我们有这么多东西，这些可怜的人

现在却什么也没有。我们应该把我们的东西和他们分享。”我从阁楼上拿下３只

大盒子放在地板上。当男孩们和我一起把一些罐装食品和其他不易腐坏的食物、

肥皂等装进其中一只大盒子的时候，梅格安怀里抱着鲁西——她爱极了的布娃娃

来到我们面前。她紧紧地将它搂在胸前，把她圆圆的小脸贴在鲁西扁平的、被涂

上颜色的脸上，给了它最后一个吻，然后将它轻轻地放在其他玩具的上面。“噢，

亲爱的，”我说，“我不必把鲁西捐出来，你是那么喜欢它。

梅格安严肃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被她强忍着没有流出来的眼泪：“鲁

西给我了快乐，妈妈，也许，它也会给那个小女孩带去快乐的。”

我突然意识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自己不要的东西捐赠给别人，而真正的

慷慨却是把自己最珍爱的东西给予别人。诚挚仁爱，是一个３岁孩子希望把一个

虽然破旧却是她最珍爱的布娃娃送给那个小女孩的行为。而我，本为是想教育孩

子的，结果却从孩子那儿受到教育。

男孩子们惊讶地张大嘴巴。布兰德什么也没说，走进房间拿着他最喜欢的圣

斗士出来了。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梅格安，把它放在鲁西的旁边。布雷特

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眼睛里闪着光，跑回房间拿来了的宝贝火柴盒汽车，

郑重地放到盒子里。

我把我的那件袖口已经磨损得非常厉害的棕禢色的夹克衫从那个放着衣服的

盒子拿出来，然后把上个星期刚买的一件绿色的夹克衫放了进去。我希望照片上

那个年轻女人会像我一个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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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

作者：[英]莉莉·莲安　○王流丽译

５岁时，她在贫民区的巷子里被几个孩子拦住。她的快餐盒和水晶发卡被抢

走了。她在惊恐中大声哭时，一个男孩跑过来，赶走了那些人，然后牵著她的手，

陪她回家。当时，她忘了问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手心的暖。

６岁，她转到新的学校上学。她的小礼服裙与其他同学朴素的衣著相比，显

得格格不入，於是她低头不语。班长见此状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这时，她看见

了那双她印象深刻的浅蓝色瞳仁。她记得他手心的温度。

她１２岁毕业后考入一所私立中学，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没有他

牵手的日子。放学后，她跑过好几个街区，到他的学校找他，正巧碰上他和一个

漂亮的女孩子说话。她伤心了很久。

１４岁时，有一次，她躲在角落里看他打篮球，结果被他发现。他又好气又

好笑地拖著她，坐到了最前排的座位上。

她觉得他的手变大了，那样有力，熟悉的不变的暖。

１６岁那年，她坚持要他吻她。他犹豫著说，他家很穷，怕配不上她。她不

让他说下去，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那个晚上，他跑到树林里，摘了一大捧娇艳

的野玫瑰送给她。隔著她家后院的铁栏杆，她把他伤痕累累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

颊上。当时，她觉得，一生的幸福亦不过如此。

１９岁时，她考进了外地的一所大学。一个寒冷的清晨，她站在空荡荡的站

台上，向浓雾弥漫的铁轨尽头眺望。因为，他已经攒够了旅费，要从遥远的家乡

来看她。火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上了月台。看到她的脸冻得通红，他一下子把她

揽进自己的大衣里。

她满２４岁时，她父亲找到他，以她一生的安定幸福为由，建议他离开。预

感到这将是一场诀别，临行前，他在她窗下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晨，她推开

窗，看到院墙每一根栏杆上都别著一朵憔悴的玫瑰，还有一地凋零的花瓣。

２５岁时，她结了婚，随先生移民国外。

她一生安定富足。

她７５岁那年，丈夫去世了。儿子已经事业有成，执意接她回国同住。不料，

３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她醒来后发现，再也看不见家乡美丽的阳光。儿子急匆匆

请来当地最好的医生。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在走进房间的一瞬间，突然愣住了。

老专家颤抖著走向她，仿佛回到了５０年前。轻轻地，他握住轮椅扶手上她

瘦骨嶙峋的手。这时，她脸上的皱纹突然凝住，然后又舒展开来。她摸索著，把

那只同样苍老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低语著说：“就是这个温度。”

她的眼睛虽然治不好了，但他还是满心欢喜地娶了她。结婚那天，她挽著他

缓缓走在红地毯上，闻到整个礼堂里都是红玫瑰圣洁甜美的芬芳，她泪光闪闪，

感觉自己就像７０年前那个被他牵著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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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 沙 之 跪

作者：郭力

已经成为一代经典政治家经典之举的“华沙之跪”，发生在1970年12月7日那个灰蒙蒙的上午。这天，按照日程安排，正在波兰访问的联邦德国总理勃兰特一行，应该前往华沙当年的犹太人隔离区，向那里的英雄纪念碑敬献花圈。

这是一个很寻常的华沙的冬日，阴湿寒冷，万木萧疏。这又是一个对两国人民来说极为不寻常的一天：这一天，曾是波兰人民不共戴天的敌国的领导人将来到这里。

他是何人，他来何干？波兰人民用沉默的目光关注着昔日仇国的代表。自从1945年5月8日德国在柏林正式签署无条件投降书，25年已经过去了。可是波兰人民怎能忘记，纳粹德国残暴的铁蹄下那长达近6年的血雨腥风！

修好东欧，谈何容易

德国地处欧洲中部，当年希特勒想要建立包括欧洲德意志人民在内的“大德意志帝国”的野心，就是从东邻开始的。他先是在1938年12月将奥地利变成德国的一个省，又于1939年3月占领捷克斯洛伐克。这时，在东边的邻国中，还没有归属德国的就剩下波兰一个了。

1939年8月31日的午夜，一支德国党卫队化装成波兰军人，在德波边境上制造了一起所谓波军袭击德国事件。随即，德国电视台马上播出希特勒的讲话，希特勒声称德国受到了波兰的“侵略”，并以此为借口正式向德军下达了进军波兰的命令。

9月1日凌晨4时45分，德军2500辆坦克、2300架飞机、150万兵力，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向波兰发起攻势。在德军闪电战术的袭击下，波兰的军事防线很快崩溃，波兰人民的厄运从此开始了……。

二战结束后，苏联、美国、英国和法国在柏林设立了盟国管制委员会，对德国进行分区军事管制。1949年9月和10月，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先后成立，东西两德才重新以国家形式出现在世界舞台上。从那时起到勃兰特担任联邦德国第四任总理，以第一任社民党总理结束了基督教民主联盟（基民党）的执政史。又是20年过去了，其间，曾是满目焦土、百废待兴的联邦德国，早已走出战争的废墟，创造了国民经济发展“起飞的奇迹”。 在对外关系方面，勃兰特的前任在获得西欧各国和美国的信任及建立良好合作关系上，业已取得了很大成功。但是，东欧各国人民对联邦德国的态度，却仍然冰封一面，没有什么变化。

仇深似海，噩梦难消。要想与东欧修好，身为联邦德国总理的勃兰特，深知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1966年到1969年担任联邦德国外交部长期间，他更加认识到，要改变联邦德国在世界上被孤立的被动局面，在国际舞台上树立新德国的形象，已成为这个国家的不务之急。

在那3年期间，他把握时机，同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互设了贸易代表机构，并与罗马尼亚建立了外交关系，同南斯拉夫恢复了外交关系，使联邦德国与东欧国家的关系开始有了突破性进展。

担任联邦德国总理以来，勃兰特更是积极地、进一步地实施他的“与东欧修好”的新东欧政策。这就是要与昔日的被占领国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和苏联重新建立友好关系。要为祛除战争留下的冷战铁幕、融化凝结在东欧人心底的坚冰打开局面，让联邦德国重新走向世界。

1970年8月，勃兰特先与苏联签署了关于消除边境武力的《莫斯科条约》，又马不停蹄，准备12月前往波兰，要在修好东欧的道路上，迈出更重要的一步。

然而，修好东欧，谈何容易。1970年12月7日这天，华沙的天气格外阴郁，好像特意为勃兰特一行备下压抑的氛围。

划时代的瞬间

这是勃兰特一行来到波兰的第二天，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他都看到了什么？当迎接仪式上奏起联邦德国国歌时，他看到了波兰人民悲愤的目光和眼里滚动的泪水。他知道，当年的德国纳碎就是在这个歌声中，屠杀世界上的犹太人、屠杀波兰人民的。

勃兰特缓缓走上石阶了，面前是巨大的、中部塑有人物雕像的青石纪念碑。沉重的石块、黝黑的人形，犹如在代表千百万无辜的死难者向这里默然注目。这里曾经是华沙犹太人隔离区的所在地。

1939年年底，华沙约有居民131万，其中犹太人35万，占城市人口的1/4以上。当时他们多居住在华沙老城的西部，据说那时这里是世界上继纽约之后第二大犹太人聚居地。1939年9月德国法西斯占领波兰不久，盖世太保总头目海德里希发出了“灭绝犹太人”的指令，德军对犹太人的迫害随即升级。相继在东欧各地及德国本土建起众多的犹太人隔离区和集中营。1940年11月间，这块华沙犹太人聚居区的周围也被围起了高墙，架上了铁丝网，1/4以上的华沙人就被圈进这片只占城市面积4.5%的土地上。

此后，德军还将周边抓到的犹太人和非犹太人不断押解到这里，这里关押的人数最多时超过了45万。随后，纳粹军队在这里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1943年4月19日，忍无可忍的犹太人在隔离区内举行起义，遭到纳粹德军的残酷镇压，绝大多数犹太人都惨遭杀害。截止1943年底，围困在这里的近40万犹太人几乎全部遇难。犹太人隔离区也随即被德国军队夷为平地。

这里的死难者纪念碑就是为纪念那次起义中牺牲的人们而树立的。

勃兰特将花圈敬献在纪念碑前了。他直立起身体，肃立在无声的石像前，就在他垂首致意的那个瞬间，他的双膝却弯了下去，他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他的表情是凝重的。他看到了什么？也许他觉得他面对的是成千上万死难者的尸骨？也许他看到了，当年希特勒上台后，20岁的他远走他乡登上的那艘驶往挪威的船？独立船头，他曾立志，誓与纳粹法西斯不共戴天，战斗到底！他没有能在战场上与纳粹战斗，现在却要同纳粹遗留下来的仇恨抗争。

这位57岁的反法西斯老战士跪立在纪念碑前了。他的随同人员惊呆了。这个出乎意料的、未在日程安排当中的举动，让他们一时手足无措。而周围的波兰官员和民众，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止深深震撼了。 一时呆愣住的各国记者们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一位跪立在冰冷石阶上的德国总理的形象旋即传遍了世界的各个角落，成为二战后世界上意义重大的瞬间定格，在所有爱好和平的人民心头激起了强烈的、恒久的震荡。

从此，在深深受过德国纳粹铁蹄蹂躏的东欧人民心中，德国人不再只是青面冷血杀人不眨眼的纳粹屠夫。在他们的心中，从此便会而且永远还会跪立着一个德国人，那是真心为自己的民族赎罪，真诚地向曾被奴役的国家请求重归于好的一位德国总理。

这就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华沙之跪”。在此，勃兰特总理为德国战后历史上写下了极其重要的一章。“华沙之跪”也成为联邦政府与东欧重归于好之路上的一座重要的里程碑，并为联邦德国在1973年9月加入联合国铺平了道路。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当晚，勃兰特在双方外交部长的陪同下，与波兰首相共同签署了关于两国关系正常化的纲领性文件——《华沙条约》。条约中正式承认奥得—尼斯河为两国间的边界，宣布双方“彼此没有领土要求，今后也不会再提出领土要求”。

在其后通过华沙电视台发表的讲话中，勃兰特说：死难者撕痛着我们的心，对他们没有人不能不悲伤。他还说：对事实的回避会给人造成错误的假象。要面对历史就不能容忍那些还没有得到满足的要求，也不能容忍“秘而不张”……，我们必须将眼光放长，将道德作为政治力量看待；我们必须将不合理的链条剪断。为此，我们不是要砸碎某种政治，而是要建立一种理智政治。

“在德国近代史的压抑下，”勃兰特后来在谈到他的华沙之跪时说，“面对百万受害者，我只做了在语言力不能及的情况下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有外国评论家还这样写道：“他没有必要下跪，而他却为那些应该下跪而没有下跪的人，跪下了”。

这个具有重大意义的即时举动，在当时的德国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明镜》周刊组织的民意调查结果表明，只有41%的人认为勃兰特的举动是适宜的。许多人还将他指责为“不要祖国的家伙”。

然而，东欧人民以及全世界人民却通过这位总理看到了“另一种德国人”的形象，这是一个要为“第三帝国”制造的残暴行径真心赔罪、以诚意与受害国重修于好的形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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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好日子

[美]加内特·亨特·怀特张霄峰　编译

“如果这是今天最糟的事，那么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是我父母的生活哲学。一旦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他们总是这样面对，并且教导孩子们从噩运中发掘美好的一面，把坏事转化为积极的动力。

在我生长的乡村小镇，如果要买结婚蛋糕这类特别一点的东西，必须经历来回60英里(1英里约合1.6公里)的艰难跋涉。我和格伦举行结婚典礼的前一天，他便进行了这样一次远行，带回一只多层蛋糕。它盖了张蜡纸保护糖霜，静静地躺在汽车后座上。

爸爸骄傲地推开后门，我和妈妈跑出去想先睹为快。格伦刚停好车，我们就把脸贴在车窗上，赞叹着那结着霜的白玫瑰花饰，还有蛋糕上闪闪发亮的小新娘新郎。格伦打开车门跳到草坪上，喊着：“美丽的蛋糕给美丽的……”

雷克斯，我们的爱犬，从爸爸身边溜过，就在格伦讲话时从他身旁一跃而过。当我和妈妈还在对着车窗欣赏时，雷克斯从方向盘后面跳到后座上，勉强保持了一两秒钟的平衡，最后重重地落在了盖蛋糕的蜡纸上。

“雷克斯，不要！”4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说时迟那时快，蛋糕上的小新郎新娘已经倒下，几层蛋糕塌在一起。雷克斯知道自己闯祸了，夹着尾巴爬到窗前，对着我的脸做出道歉的样子，结果是把我珍贵的蛋糕仅存的完好部分踩坏，最后它干脆扑通一声坐在那乱糟糟的一团上。

每个人都笑了，只有我除外。“我的蛋糕啊，”我号啕大哭，“婚礼全给毁了！”

格伦拥着我说：“亲爱的，有你有我就有婚礼，只要我们拥有对方，一切都是完美的。”

“如果这是今天最糟的事，”活跃的老爸好像吟诗一样，“那么今天是个好日子。”

“永远不要忘记还有更坏的可能性。”母亲体会得到我绝望的心情，她安慰我说。她对爸爸和格伦说：“你们两个男人把雷克斯抱走，然后把蛋糕拿到餐桌上。”

一家人把东倒西歪的蛋糕仔细研究了一番，妈妈拿起电话拨了两个号码。“婚礼计划不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妈妈一锤定音。

第二天上午10点，负责在婚宴上分蛋糕的两个表妹碧尤拉和乔治娅来了。“我们是蛋糕造型师。”她们宣布。“听说结婚蛋糕需要修理？”她们嘻嘻哈哈地问。她们带来了自制的白蛋糕，几碗白色的糖霜，还有几盒西点奶油。她们一连干了几个小时，重建我的梦想。当蛋糕恢复原状时，我的心情也恢复了。

妈妈、碧尤拉和乔治娅用糖霜把一块块白蛋糕粘到需要修补的地方，再把奶油抹到补丁上，将破损掩盖起来。“看，我们用糖霜和奶油把昨天的一团糟变成了今天的杰作。”妈妈微笑着说。

婚礼如期举行，当修补如初的结婚蛋糕出现在宾客面前时，人群中回响着：“啊，多美的婚礼蛋糕啊。”那一刻，格伦在我耳边轻声说：“我想我们会继承你父母的哲学———如果这是今天最糟的事，那么今天是个好日子。”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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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洁指导

◎吴泰华 编译

圣诞节前夕，美国政府属下的机关部门可能会向自己的雇员，即我们所称的“公务员”，重新发布一次所谓的“廉洁指导”。实际上，“廉洁指导”就是一份有关限定接受礼品和宴请的文件。其内容具体详细，文字清楚简明，以便让所有雇员一目了然又牢记在心。以下便是美国商务部国家海洋和大气层管理局向雇员颁发的“廉洁指导”。

美国商务部国家海洋和大气层管理局全体工作人员：圣诞节即将来临。不少雇员可能会收到与本部门有业务联系的私人或单位送来的礼品或宴会邀请书。现本局重申有关接受礼品和宴请的限定，请诸君务必遵守。

您不能接受与您工作的部门有关的私人或单位（包括您的权限对其有影响者）所赠送给您的礼品。当然，如果他们恰恰是您的亲戚或朋友，那么您还是可以“笑纳”20美元以下的小礼品。但要是礼品的价值超过了20美元，那么重要的是，您同时还必须向您的上级表明：您是作为他们的亲友，而非特定职务的办公人员，来接受礼品的，并在此后最好作价值相当的回赠。

外国政府（或由外国政府管辖的国际机构）主动赠送的价值低于245美元的礼品而且实难谢绝的，您可以收下，但在三小时内务必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备案。如果礼品价值超过了245美元，您在无法推脱的情况下也许仍可接受，但须如同所有政府部门收到礼品时一样，全数上交给有关部门妥善保存。

在通常情况下，您不能接受您所领导的下属机构的工作人员或级别比您低的工作人员赠送的礼品，但您可跟同事（包括行政领导）交换价值低于10美元的小礼品。不过仍须强调：管理人员不可向下级人员索要或暗示送来这样的礼品，而仅仅在属于传统的“礼尚往来”性质时，方可予以接受。

您也许还会接到与您或您所属部门有业务联系的人或单位的宴请。一般情况下，与接受礼品有关的限定同样也适用于宴请。这就是说，如请客者与您的工作部门有业务联系，或您的权限可能对其产生影响，您就不应该出席，除非是总费用低于20美元的低档而且规模有限的小型宴请。

只有在下列情况下，您方可出席高于20美元的宴请：

(一)一个邀请面广泛的宴会，其中大多数客人来自不同的私营企业；（二)为了国家或部门的重大利益由您的上司组织的宴请。

以上仅是一般性的指导方针，您须时时对照，以防止任何可能的犯规行为的发生。对以上规定如有疑问，请和本部门的大众咨询处和职业道德处联系。

值得一提的是，政府部门并非每年圣诞节前都发一次有关文件，因为实际上相关的法律和行为准则都已相当完善和详细。有时之所以重发一次，只是提醒公务员们务必严格遵守相关纪律，不要玩忽职守，更不要将规定视为儿戏。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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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之间的一种心疼

作者：吴志翔

不恋爱，会有匮乏的痛苦；恋爱，会有倦怠的烦恼。

不结婚，会有形而上的痛苦；结婚，会有形而下的烦恼。

克尔凯郭尔说：女人的嫁妆是争吵。

从一方面看，争吵是平庸婚姻生活的礼物；而有时候，它也许是身心安逸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什么女人欣赏一个男人的才华是正当的，而喜欢一个男人的财富却会招人诟病？

因为，就像在音乐会上，欣赏琵琶清音的人，终归比只喜欢盯着那架琵琶看的人要正常。

欣赏与占有是两回事。

男人对于女人也一样。抱着欣赏的眼光，美就呈现，并且能长久地逗留于心；只有占有的念头，占有之后味同嚼蜡，很快又会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一些人对于数量有所迷恋，似乎“拥有”越多份感情，自己的人生就越丰富。这些人有一种感情上的“收藏癖”，可是每一份精心的收藏都会让自己背上债务。这些人大概也有一种颇为古老的“垦荒癖”，喜欢在土地上到处插上自己的旗帜，可是跑得太远，马都累死了，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家。

真正的收藏家都知道，数量是价值的大敌。所以越是独一份越显珍贵。

感情也不是互相辉映的，而是彼此覆盖和遮蔽的。所以越专一越鲜亮。

吵架是一种激情。赖于这样的激情，吵架的夫妻对于共同生活仍然存有希望和信心。尤其是，他们还有对于“语言”的基本信任。

吵架意味着两个人没有放弃和绝望，还抱着改变对方或改变相处方式的念头。吵架固然耗费时间精力感情和心力，但仍愿为了维护自己心目当中的“应该”而绞尽脑汁，而锻词炼句，是不死心。

死心的人，首先是根本不再相信“语言”还能说清楚什么，还能解决什么。他们懒得吵，甚至懒得说话，早已没有一点对于生活和语言的激情。既然不相信语言，那么最大的可能是沉默。沉默是一种惩诫性的暴力，惩罚他人也惩罚自己。当然，也有语言的暴力，最等而下之者是身体的暴力，那都是语言无能（失去信心或无力表达）的结果。

所以，不吵架有可能是和谐，更可能是一种倦怠。

冲突之后的和谐才是真正的和谐。

女人与男人相处，在赞美时彼此更需要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在冲突时应该釜底抽薪，而不是火上浇油。

女人们说：女人是需要哄（爱）的。

男人们说：你也得让我值得哄（爱）。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也就卡死了。女人说男人不宽容，不像个男人；男人说女人不可爱，唤不起内心的爱意。双方都是专制主义者，而且都比较自私。一个“需要”就成为无条件的绝对命令。一个“值得”则可以把一切问题推向对方自身。

那就互相咬吧。咬得遍体鳞伤，咬得图穷匕现。几乎是丧心病狂。句句狠话都想击中要害，一字一条痕，一句一掌血。人的缺陷和愚蠢全在这里的“聪明”，但似乎谁都无法挣脱。除非有大智慧。

大智慧就是蓦然之间的一种心疼。心疼爱人，也心疼自己。不要把对方逼成泼妇或野人。不要把自己变成疯婆或恶人。

宽容还是苛酷，温柔还是僵硬，常在一念之间。

一个有灵性的女人，心中蓄有一汪清泉的女人，必定是能令人产生非常柔和之感的。赞美非常到位，批评也是温婉平和，都让人感到极其舒服。

所谓胸有清泉，就是各种情绪都能在心里流转、回旋、净化一遍。既能自净，又能感化他人。既能去污，又能去火。从其形象、语言中，流溢出来的必是清爽、温婉、蕴藉的感觉。

聪明的人必定也是柔和的人，很懂得以柔克刚之道。而最有价值的柔和恰恰应表现在最上火的时候。刚强的拳头，往往驯服于最纤美的手指。

如果冲突无可避免，那么眼泪有时候未必是坏事。尤其对于女人来说。

眼泪是生命力的表现。眼泪的枯竭常常意味着心死，意味着感官的钝化、硬化和老化。只要生命还有所希冀，眼泪就会流淌，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的时候。

眼泪是女人的香水。看到她们的眼泪会让你感到心疼。眼中的泪和鼻中的香，都让人产生不忍和怜惜之感。

眼泪是女人灵性的表现。那眼泪就是从一汪清泉中汩汩而出。它可以是一种温柔的提醒，一个善意的告诫，一点淡淡的哀怨，一次不着痕迹的责备。

眼泪也是女人的性感。常会因感动而湿润、而流泪者，说明其身心都善于感受和体味外物。

只有过于自怜的眼泪才会让人反感。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语言交锋，是逞才或炫耀的方式；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话语冲突，是比赛刻薄的过程；

男人与女人之间失去理性的吵架，有可能是一项共同把智商降到最低点的活动。

逻辑也许是世界上最笨拙的东西。它是男人发明的，也应该只适用于男人之间。

逻辑就像横亘于身体之外的一个强硬之物，它永远都无法做到体贴入微。

男人用身心之外的逻辑去对付女人的感觉，注定是要失败的。

女人是听觉动物。男人是视觉动物。所以男人知道用甜言蜜语让女人沉醉，而女人善于乔妆打扮给男人欣赏。没有爱，对于男人来说就是懒得说话，不再注视；对于女人来说就是懒得化妆，不再倾听。

美不美，男人看了以后才知道。好不好，女人听了以后才清楚。

从一个表情，男人能发现女人的心思。从电话里的一句话，女人能察觉他是否还爱自己。

男人有视觉上的贪婪，上街见到美女就要看。也因此喜新厌旧。女人有听觉上的贪婪，总是不停地要男人对她说那三个字。谁对她说好听的话就心中窃喜，甚至脸有红晕，回家以后还会细细回味。听好话是女人容颜最好的滋补品。

流行的歌词大多是写给女人听的。女人也最容易成为痴心的歌迷。荀子说，音乐，其化人也速，其入人也深。

视觉得到的多是有形的表象，抵达大脑，可以用语言表述。听觉所获得的是一种感觉，弥漫于身体，存放于心田，难以言表，只能通过身体自身来“言说”。听到抒情的音乐或甘美的语辞，会有欢快的跳跃、多情的摇曳、激动的颤抖、幸福的柔软、甜蜜的融化，甚至还有情不自禁的湿润，烛光点点，泪光盈盈。

继续说视觉和听觉。看，是主动的出击。听，是被动的接受。看，是一种占有。听，常常是被侵略。所以基本上总是男追女。

在受到惊吓时，男人睁大眼睛，女人闭上眼睛。

在陶醉于美色时，男人睁大眼睛；在陶醉于甘词时，女人闭上了眼睛。

视觉诉诸较强的理性、知性，听觉则更倾向于感性，更不具有可靠性。视觉与阳光相伴相生，sight与light携手同行。而听觉，至少有相当一部分需要藏匿在黑暗中。所以女人更容易被骗，因为欺骗主要是靠语言完成，无论是情场骗子的甜言蜜语，还是人口贩子的花言巧语。天下女人在这点上都差不多，不管她是农村妇女，还是女研究生。

“听”能使二者无间地融合，而“看”会使双方分开、疏离、对象化。声音渗入每一个毛孔，视线则始终游离在外，逡巡不止。

男人应该在音乐中求爱。女人应该在烛光下示爱。

听觉发达的时候，只需要耳语般的低声呢喃，叹息般的娓娓而谈，需要性感如喘息的音乐，当然，黯淡的灯光恰到好处。理性的光亮太强无助于情爱的含蓄迷蒙。

所以，最有情调的场景永远都是：烛光下，音乐在流淌。

或者，对着美景，忘情地说“我爱你”。

女人的美，要让男人看见。

男人的爱，要让女人听见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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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都对别人好点

作者：赵晓

一个善良甚至老实的青年转瞬间变成了杀人犯，他的人生就此滑落到了生命的终点。

感谢记者，如此真实、完整，零距离地记录了打工仔阿星杀人的前前后后及心路历程。

一开始的记录就让我震惊。比如阿星讲到，“四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旷工旷了一天，就被开除了。如果每天不是工作12小时，一个月能够休息一天，我想我不会走这条路。”这让我想到自己能够正常地工作与休息，与阿星相比，是多么地幸运！

我至今清楚地记得，有一年我去看在东莞开车的侄子，中秋那天他出车一直到晚上两点才回来，没有饭吃，也没有钱上馆子，只能吞咽方便面，瘦得皮包骨头……

是辛苦让阿星走上杀人之途吗？有关系。当生命不胜其重负时，杀人或者自杀会成为一种选择。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炸药。

是主管太坏、资本家太狠逼阿星走上绝路吗？就文中的记载而言，看不出这一点。阿星说，他并不是那么恨主管，如果有第三者劝一下，一切可能两样。

阿星谈到，他所以砍人，也是因为受了家乡砍手党的影响，“我看惯了他们砍人”。如果阿星经常看到的是另外一些人，他的行为也许会不同。

原来，阿星的老乡们的所作所为，居然一直在冥冥中暗示着这个善良的青年去与他们同路，让这个外表善良、老实的青年内心中开始布满杀机。

这样的转变，发生于阿星的18岁，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一个年轻人的世界观、人生观和思想观开始走向成熟的时期。阿星说：“我18岁之前还是可以很坚决抗拒他们的生活的。18岁以后就慢慢地感觉不会那么排斥了。这个转变其实就看你能够忍耐多久。”

是什么使阿星无法再忍耐呢？是经济学上所讲的选择的机会成本。对于阿星来说，他可以选择老实地做工，但一个月只有几百元；他也可以选择做砍手党，一次上万元甚至数万元，当然有坐牢和枪毙的危险。杀人的收益是做老实公民的机会成本。

机会成本越高，忍耐的可能性就越小，忍耐的时间就越短。阿星老实告诉记者：“你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挣不到几百块钱，抢一下就有了。你挣几百块，人家挣几万块，心里当然一点都不舒服的。”更何况，“那些抢钱的老乡，会觉得我这样打工只赚几百块钱是没有出息。”

而最最令我震惊的是阿星下面的陈述：“我们那边的人是这样，有的被抓起来了，枪毙了，或者判了徒刑，只要他给家里留下了一些钱，十万，二十万，家里都不会难过很久的。都是这样的。只要你每个月往家里寄几千块，家里不会管你在外面做什么。”原来，只要能拿回钱去，就是犯罪者的家人，也会心安理得，哪怕给别人造成伤害，哪怕自己的亲骨肉因此付上性命。

同样令我震惊的是记者关于阿星兄弟的如此记录：“兄弟俩还说，他们很爱家，尤其是爷爷奶奶。如果有20万元，兄弟俩任何一个都愿意去死，让另一个活下来，赡养父辈。”

爱，本是何其美好的词汇！可爱一旦变得偏狭，就变成了死（也包括杀死他人）的动力！

至此，我不得不再次表达对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诺贝尔奖得主加利·贝克尔的钦佩。因为他最早向人类论证了犯罪是一种理性行为。

那么，我们的社会何以面对这样的理性行为？

改善阿星们的工作条件和收入，这是最好的办法。但需要时间，在农村人口完全转移到城市之前，中国普通劳工的条件很难根本改变。

改变中国的贫富差距，完全应该。但贫富差距的改变也非一日之功。

“严打”，当然也是一种大家容易想到的办法。那样做，为的是让阿星们看到，犯罪的成本是高昂的，从而阻遏犯罪。但如果一次犯罪可能带来巨大的收入，让家人幸福、欣慰，纵然付出生命的代价又何足惜哉！

再严厉的刑罚，最多也不过是生命的代价。然而，在20万元人民币的诱惑前，死刑已变得无足轻重。当死刑在犯罪者的眼里变得无足轻重时，死刑的防线便彻底崩溃，从这道防线经过的，将是一个个善良老实的人们。

这真是最可怕的景象。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来减少犯罪吗？

有的。那就是改变我们的偏好，或者说改变我们头脑中的“操作系统”。让每一个人都奉献多一点的爱。正如阿星所说的：“穷可以忍，只要别人对我好点”。

这个别人，包括阿星的主管，包括阿星的老板，包括住在城市高楼中的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你和我。

还包括阿星的老乡。他们爱阿星，可是不是以阿星的方式来爱阿星。他们蔑视阿星的眼神成了一条条催促阿星走上犯罪之路的鞭子。

还包括阿星的亲人，尤其是父母。他们爱阿星，可是他们也爱钱财。如果有20万元进账，他们会淡漠了丧儿的痛苦，会淡漠了法律的神圣与威严。

读到过一本书，同样引起我的震撼。女孩跟一个个的男人上床，父母非常生气。女孩说，父母爱她，可也是有条件的，如果她读书不好，赚钱不多，不听话，他们的爱就会消褪乃至消失。既然父母的爱都是有条件的，男朋友爱她并要她付出，不也正常吗？作者的结论就是：从没有得到过父母无条件爱的孩子容易自暴自弃并走上犯罪的道路。

而我想说的是，一个从不懂得“无条件的爱”的民族无论经济多么发达也将是一个更容易滋长犯罪的民族，因而也是一个不幸的民族。

这几年，我从经济学研究转向经济伦理学的研究，尤其是当我从伦理学的角度比较了不同的市场经济以及不同文明时，我的内心越来越有一种深重的忧虑。我知道，中国的转型仅仅停留在市场经济的转型是根本不够的。

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中华文化融合了道家、儒家和佛家，可谓博大精深。然而，人类文明最优秀的部分之一——基督的博爱与宽容精神还没有成为这个民族优秀文化的一部分。这实在是中国的大不幸。

在《南方人物周刊》在北大组织的一次论坛上，我曾经从经济伦理学的角度解析了憨厚老实的农村青年为什么会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砍手党。我说，相比于基督教所倡导的“博爱（无条件地爱一切人，包括你的仇敌和逼迫你的人）”，中国的爱在伦理学上被称为“等差之爱”：中国人最爱者自己的儿女，次爱者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为此不惜生命（其中也包括不惜生命的代价去犯罪），再次者自己的兄弟姐妹，再次者自己的邻人老乡、同窗同事，依与自己人格关系亲近的不同而示爱。

至于那不相识的人们，那异乡的人们，是我们的爱所达不到的深渊。

日本人在本土是文明人，但日本兵到了中国则形同野兽。矛盾吗？不，日本人所信奉的也是“等差之爱”。在他们的眼里，日本人是人，中国人不是人。或者，自己的同胞才是需要去爱的人；而别国人，则不需要去爱，只需要去征服。

中国农村青年在农村面对自己朝夕相处的乡亲，会有一种天然的爱在心里留存。一旦走出家乡，那外乡的人们在他们的眼里则是完全不同的人。“城市不是属于我们的。我们距离它太遥远了”，“城里人就是那个高楼，高到天上去了，我们在下面仰望，看得帽子都掉下来了，都看不到人家”……

这样的城里人，是纯然的外乡人；这样的城市，是纯然的异物。在外乡对外乡人，爱的尺寸自然不同，行为选择自然不同。

从农村到城市，对于农民来说迈出的是人生的一大步，从“农村中国”到“城市中国”，对于这个国家来说迈出的是伟大的一步。但所有我们目前看到的变化都还很表面。甚至即将到来的宪政层面的变化也还是表面。真正深刻的是心灵的变化。没有中国人心灵结构的变化，没有市场伦理的变化，中国的市场经济转型，中国的城市化就将继续付出血的代价。

爱的精神资源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民族最稀缺的资源。有一位哲人说过，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罪恶，所不同的，是有些地方有罪恶有上帝，有些地方有罪恶没有上帝。中国，所吁求的不仅是经济的进步，社会贫富的缩小，政治的文明以及法律的公正，中国人还需要一种前所未有的基督的博爱与宽容精神。中国现在所经历的是“几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让我们再度出发吧！

不要笑话阿星，换一种情况，我们就是阿星，除非我们学会了“无条件地去爱人”。

（作者为国资委经济研究中心宏观战略部部长）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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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之韵

作者:梁晓声

那是一座美丽的南方城市.不是省会,却比省城的历史还要悠久.

那城市有一条街叫文化街。那城市的文化单位，曾集中在文化街上。如文化局、作家协会、地方剧团。总之，一个省该有的文化单位，在那一座城市的文化街上必定能找得到的。而且，曾各有各的小楼，皆是解放前富人家的别墅。因为那毕竟也是一座近百万人口的城市，还是一座具有文化底蕴、现实文化气质很浓厚的城市。上世纪90年代以后，听说这座城市的领导们特别重视文化和文艺界人士，那些个被商业潮流冲得不知所措的缪斯的儿女，纷纷从东西南北中抽奔到这一座城市里来了，希望能继续充当文艺方面的“家”。他们和这一座城市有过不长一个时期的蜜月，却好景不再，现只留居着众多的画家了。这一座城市自古以来产生过几位丹青大师，都是开风立品人物，令它至今引以为荣。时下，文化人士们的这个协会那个协会，都搬入文化局新盖的机关楼里去了，名分还在，各有一间或两间小小的办公室而已。腾出的那些小别墅，要不卖给了今天的新贵和新富，要不租作酒楼、歌舞厅、洗浴中心什么的了。仅美术家协会的那一幢小别墅，诸别墅中最大的一幢，仍归在该协会名下，由一位五十几岁的副主席承包，改造成了画廊。这一座城市的书画生意相当活跃，市场潜力方兴未艾。那一位副主席不但将美协搞活了，自己也富得很了。

前不久，我应友人这邀，去了那座城市，并幸会了那一位美协的副主席。他姓谭，留髯，穿唐装，着布鞋，形象特古代。人们都尊称他“谭先生”，那体现着极敬。我乐得从众，“先生”较之于“副主席”什么的，尤顺我口。

某晚，友人携我前往画廊，赴茶聚。无非七八人到场，品茗，赏画，评字，交流心得，增进感情，惯常的凑趣清谈而已。一隅，有白发翁抚古琴，仙风道骨，其调袅宛。友人悄对我言，彼幽山观长，与谭先生挚交。非亲自叩扉礼接，绝不肯与我等俗流之辈混迹一堂的。又言：“今日谭先生高兴。”

问何故？答曰：“近来售画频频。”

我平素蜗居

Chapter_24

简出，从无机缘近听古乐宝中之宝音，不复开口，眈眈凝视，侧耳以享。

谭先生忽问我：“怎么不发高论？”

我笑道：“听琴。”

谭先生神情郁悒，轻叹一声，正欲开口，有人制止：“打住打住！万勿再提小穆。你提，大家心情都不好。”

谭先生怔了怔，低言：“也罢，不提。但是你们得允许我说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古以来，琴和箫，箫伴琴，是谓佳声。”

言罢，又叹，且摇其头。

众人一时默然，各动怀想之容……

及散，友人送我归至宾馆。

我忍不住问小穆何人?

于是听到了下面之事。

谭先生创办画廊之初，曾登广告，公开招聘善箫者。依他想来，每次画展，只要一人一箫，现场吹起，时断时续，衬托些微气氛，所要求的那点儿意思，就达到了。又认为，箫音悠悠，回荡不绝，助人观赏的心情，再相宜不过。

结果一下子就吸引了近百名应聘者，男男女女，各种年龄的都有。凑热闹瞎起哄的居多，却也不乏有些水平的。但都难令谭先生满意。这过程中谭先生收到一封信——写信人声明，自己是个哑巴，只哑不聋的哑巴，后天失语的那一类哑巴。询问能否也给自己一个应试的机会?

一封不卑不亢的信。

谭先生没认真对待，猜是取闹。

因为都不满意，谭先生就想起了那封信，命秘书按信中留下的手机号码发短信息。信封上没落住址，对方又是哑巴，只有发短信息。所幸，这是一个手机时代。即日下午，一个面容清秀的小青年出现在谭先生面前。谭先生给了他一支笔，两页纸。

先问青年姓甚名谁?何方人氏？

青年写出自己的名字是“穆小小”，接着写出了“保密”二字。

又问师从?

笔答“父亲”。

再问其父艺从何来?

怅怅然悱悱然似有所讳。

谭先生认真起来，睇视以待。

青年只得又在纸上写出了两个字是“自学”。其字娟小，笔画拘敛，然工整。

青年半页纸没写满，谭先生已无心多问。命好好发挥，认真吹来。青年便从黑色网套中缓缓抽出一管青褐色长箫，以帕稍拭吹孔，唇触之际，箫音悄起。那谭先生，对于古乐是很有常识的，听出所吹乃苏轼词《水龙吟·似花还似非花》之曲牌。但觉五声曼妙，缠绵低回，如诉如泣，似怨似慕，诉而有韵，泣而

不悲。正是“一曲听初彻，几年愁暂开”。遂大喜，不鄙其哑。欣录之。并拍其肩说：“以后我叫你小穆。小小这个名字女里女气，你一个青年叫那么女气的名字不妥。如果你同意，我将为你改个有文化的名字。”

小穆点头。

谭先生刚刚创业，急于收回投资，处处精打细算。对于小穆的薪水，也不例外，月付三百元而已。且要求不论早晚。随传随到。每到，一小时另付50元。小穆默然认可。自用小穆，画廊渐成沙龙。谭先生的财运，一月旺过一月，却连为小穆定做的一套服装，也从定薪里照单扣钱。那也不过就是白绸的衫裤罢了，没用谭先生多少钱的。衫子的领口袖口对襟下摆都有黑绸的衬边，小穆穿了特别提神。更加眉清目秀，气质文静，端的是一儒雅青年。画家们画商们，凡见过小穆的，都说谭先生有眼力；凡听过小穆吹箫的，无不大加称赞。谭先生得意．小穆知足，以能获得画家们画商们的赏识为幸。对谭先生的小气，善隐忍。

两周后，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修鞋的老头儿，在画廊门旁。摆开了摊位。谭先生来气。命手下人撵。老头儿作揖打躬，一迭声说：“发发慈悲，发发慈悲。给我一个挣钱糊口的地方吧!”——十分可怜。手下人不忍驱赶，谭先生亲自出马。老头儿苦苦哀求，谭先生亦不忍。恰在那时，小穆前来赶场。老头儿对小穆说：“这位少先生，您二位都是身在文艺行当里的人．您面子大，替我乞情吧!”——小穆自然没开口，凝视谭先生。谭先生禁不住那凝视，觉胜过言语，流露出惟己自知的忧伤。谭先生愈发不忍，说好吧好吧，老头儿你的话也着实让人难受。大干世界，也的确应该每个人都有一口饭吃。这么着吧，我允许你在这儿摆摊修鞋了，但你得免费为我和到这儿来的人擦鞋。如果愿意，我还可以赠授你一柄遮阳遮雨的大伞。老头儿喏喏连声，千恩万谢……

从此，画廊门前也多了一道“风景”。修鞋摊与画廊自是很不和谐的，但人们的眼渐渐看惯了，也就接受了。何况，不管谁，只要进画廊，就可免费擦鞋，画廊竞因而人气更旺。

那老头儿，有点儿怪。小穆不到，不见他的影子。小穆一旦来，他也出现。小穆每每晚上才来，老头儿便也会随后不知打哪儿颠颠地掮着修鞋的破箱子赶至。小穆去得迟，老头儿也离开得晚。通常是，小穆换了衣服，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之中了，老头儿也随之不了。有次谭先生发现老头儿在外边站在破箱子

上，将脸贴着窗玻璃往画廊里看。谭先生斥道：　“唉，你这老头儿，何苦呢?该回哪儿回哪儿吧，别在这儿惹人注意了!”老头儿从破箱子上下来，讪不搭地嘿嘿笑着说：　“好听。”怕谭先生来气，又自我解嘲地说：“到处流浪的苦命之人，租住的地方那也就只能算是个窝，大伏天的，回去早了也热得睡不着，还莫如在这儿听听箫。”其实，窗子都很严，在外边是听不到箫音的。谭先生虽觉老头儿的话奇怪，却也不愿再多往下说什么……

不知不觉到了冬季。

有天晚上，那一座南方城市里居然飘降大雪。十几年来没有过的稀罕事儿。画家们画商们在画廊里相聚，以雪为题，大逞赋诗作画笔走龙蛇之能事雅事。小穆自然须到助兴，唇不离箫，一曲方罢又吹一曲。那老头儿袖着双手，缩着颈，蹲在两道门之间狭窄的地方，冻得咝咝哈哈的，还自说自话：“雪正下着呢，我可不走，我可不走……”谭先生虽看见了，也只有睁一眼闭一眼地装没看见。小穆悄悄塞给他一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老板，我可以给那大爷一杯热茶吗?”谭先生愣了愣，将小穆扯到一旁，附耳道：“再给他几块点心，怪可怜的。莫明其妙，也许神经有毛病呢!”那时刻，小穆眼里饱含温情。不知是因了谭先生的话，还是因了自己的善良……

元旦前几天，有画商陪一位香港的中年富孀来到画廊，预订了一批画。富孀临别，提出要带走小穆，说想单独听小穆吹箫。谭先乍示意小穆跟去，小穆不愿。富孀的两个保镖，拉拉扯扯的，将小穆拽到了外边。那老头见状，从旁大声说：“人家孩子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人家孩子嘛!”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恼羞

成怒，扇了小穆一耳光，踢了老头儿几脚。对方驱车走后，小穆抓起案上的一杆毛笔，饱蘸墨汁，刷刷刷写下六个大字：“结账，我不干了!”谭先生呢，就吸烟。烟没吸完，打手机。当着小穆的面，将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声明绝交。一份合同，也撕了。转身看小穆时，小穆脸上淌着泪。也不知是屈辱的泪，还是感动的泪……

春节前几天，有位美籍华人画家，慕名前来办画展。剪彩之后，箫声幽幽，人们自然脚步轻轻，绝无喧噪。画家甚为满意，说这才像画展。

突然马路上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和一片惊呼。谁都听得分明——有人喊修鞋的老头儿被轧了!箫声顿停，小穆的脸苍白如纸。他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冲出了画廊。人们一时呆若木鸡，继而也都纷纷跑到外边。小穆已在马路中间，冲着一辆疾驰而去的车继续哭喊：“爸呀!爸呀!”人们正疑惑，墙根那儿有一个苍

老的声音也喊：“女儿!那不是我呀!我在这儿呢，好好的。小心你自己别被车撞了呀!”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小穆又不顾一切地跑回来。跑到老头跟前，抱紧他，一通哭，手中，仍握着箫……

几分钟后，父女二人，一个背着修鞋的破箱子，一个抹着泪。在全体人们怀疑目光的注视之下，相伴而去……

谭先生愤怒极了，深觉自己大丢面子，遗落笑柄……

数日后谭先生收到了小穆的一封信。她在信中承认自己不姓穆，名字也根本不叫“小小”；承认自己不是中国音乐学院民乐系的毕业生；承认剪了短发束了胸伪装性别更是一种欺骗——因以女孩儿容貌漂泊卖艺的日子里，数次险遭邪狞男人强暴。说吹箫是拜民间艺人学的，只为自娱。说她母亲去世了。说她有一个姐姐。说父女两人在农村的日子原本是可以马马虎虎过得下去的。说不幸的是她的姐姐患了肾癌。说她和父亲背井离乡四处闯荡，实指望能挣到一笔替姐姐换肾的钱。说已经意识到，以他们的方式，挣到那么一大笔钱简直是做梦……最后请求原谅……

谭先生不相信那内容的真实性，撕了。

仅隔一夜，却又信了。

再隔一夜，竟自我谴责得不行。后悔有时月人数万元，怎么对一个亲情可敬的女孩儿那等小气……

他经常拨“小穆”的手机发了几十条短信，再也联系不上了……

友人最后这么讲，谭先生的画廊里，还会有人弹占筝、古琴、甚至吹萨克斯，但可能再也听不到箫音了。因为谭先生觉得，哪一个试用的人吹得都不如“小穆”好。尽管他的几位画家和画商朋友曾肯定地做出过结论——试用者中，有人的水平比“小穆”高多了……

接着，我的友人吸烟；我也吸烟。

友人吐尽一口烟后，张了张嘴……

我问：　“你要说什么?”

他反问：“也有人认为，世道不古，人心诡诈。那父女二人没将画廊的画盗走一批，逃之夭夭，已算谭先生幸运。你怎么看?”

我想了半天，老实回答：“不好说。”

是的，对于世道，对于人心。我近年来也每每难以判断了……

那天夜里我连续做梦：先梦见自己变成了谭先生，并且找到了“小穆”。将她接回画廊，从此好生对待；又梦见自己变成一位富商，获得了“小穆”的下落，暗中向她父女二人捐了一大笔款。天亮时分的梦比较浪漫，梦中的自己年轻了二十几岁，与“小穆”邂逅，痴痴地爱上了她……

或者，接着做下去会是那父女二人盗画的梦，还没开始做，却醒了……

后遗症

●黄永玉

悟空随唐僧西天取经后回原单位继续上班。一日，头痛如裂翻滚于地，叫号震达天庭。众仙问日：　“是否紧箍咒发作?”悟空哭道：“反之!反之!久不听紧箍咒，瘾上来也!”，

摘自《读者》2005第19期P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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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落下，需要多长时间

作者：柯茂林

一滴泪落下，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父亲的一滴泪落下来，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

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落泪，除了那惟一的一次。以前没有过，以后也再没有见到。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对于刚过三十六岁生日的父亲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那一年的春天，母亲突然患了精神分裂症，父亲一时不知所措，看一眼身边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六岁，再看一眼家徒四壁的家境，一时间父亲真正陷入了孤援无助悲痛绝望之中。

父亲呆呆地坐在堂屋的角落，呆呆地看着母亲在堂屋中间哭闹，呆呆地看着瞧热闹的人从他面前来来去去，呆呆地看着三个儿女在旁边畏缩成一团，陪着母亲低泣。他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慢慢地，眼圈红了，我分明看见一滴眼泪出现在父亲的眼眶中，眼看就要落下，但，终究没有落下，因为父亲已经站起来，走到堂屋中间，把哭闹的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扶到凳子上坐下，又客气地对瞧热闹的人说：“不要影响她休息，大家请回吧”。然后，父亲打来一盆热水，缓缓地为母亲洗去脸上、头发上和衣服上的灰尘，最后把母亲抱到里屋，哄她睡觉。等父亲将母亲安顿好，已是深夜，当他看到我们三个子女因为饥饿、困倦和害怕缩在一团睡着了，又迅速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不知过了多久，我像是在梦中，被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馋得流口水时，突然睁开眼一看，果真见父亲做了好几个菜，正准备叫我们吃饭呢。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托人带信给离我家不远的两个舅舅，叫他们过来商量救治母亲的事。两个舅舅看到正在房间里哭闹的母亲，都怔住了。父亲说：“我打听过了，长沙有家精神病院，听说不错，我想带她去那医治，但需要乘车一天一夜才能到达，这么远的路程我一个人带她去确实很困难，你们是知道的，我没有兄弟，三个孩子都这么小，帮不上忙，所以只有看你们谁能抽出时间，和我一起把她带到长沙治病。”两个舅舅听了，良久沉默。大舅舅先开口：“那得多少钱？”父亲说：“最低要带两百块钱。”大舅舅接着问：“你有多少钱？”父亲顿时脸色黯然，不无伤感地说：“我现在只有十几块钱，全家只有这么多钱了，希望你们能帮一把。”又是久久沉默。小舅舅这时开口了：“我们回去考虑一下。”一丝失望马上掠过父亲的心头，还能怎么说呢，只有让他们回去考虑了。两个舅舅头也不回地走出我们的家门。

舅舅走后，父亲呆呆地坐了好久好久。没办法，他又托人带信给城里的两个姑妈，请求她们回来一趟。

第三天一大早，小姑妈回来了。父亲又把对舅舅说的话对小姑妈说了一遍。小姑妈说了声好，说应该治疗，但转口说：“我给你二十块钱，你再到其他地方想点办法借些钱。”小姑妈当时的工资是每个月六十块，二十块钱管什么用呢？父亲只有苦笑，发自内心的一声苦笑，这就是所谓的姐弟情深吗？小姑妈给了钱，没多逗留，回城了。

第三天下午，两个舅舅又来了。没有带一分钱来，而是带了一个道士来。也不知哪里请来的道士，舅舅说：“先不忙跑那么远治病，说不定是中了邪，我们请了道士来镇邪。”道士镇邪？镇什么邪？父亲欲哭无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茫然地看着道士在屋子里挥舞，茫然地看着门口一大群瞧热闹的人。道士挥舞了一会，说了声，可以了，就拿着道具出门走了。折腾这一阵，母亲竟越发哭闹起来。不是镇住邪了，而是使病情加重了。两个舅舅没再说什么，也出门走了。

第四天傍晚，大姑妈才从城里赶回来。她在家呆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城了。走的时候，给父亲留下十块钱。

大姑妈走后，整个上午父亲坐在房里没吭一声。两个舅舅考虑来考虑去，没有回音，两个姑妈都是施舍性的给一点钱，来了就走，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情、姐妹情吗？难道说，真要应验周围人说的“家破人亡”的结局吗？母亲还在哭闹，父亲只是漠然地坐着。良久，良久，父亲的眼圈又红了，一滴泪水又出现在父亲的眼中，但，这滴泪水依然没有落下来，因为父亲已经站起来，低沉地说了一句：“我出去借钱。”说完就出门了。

父亲整整在外面跑了两天，总是吃完饭把母亲安顿好出门，到点的时候赶回来做饭、照顾母亲和我们三个孩子。第七天晚上，父亲回来的时候，把所有的钱拿出来清了一遍，包括高利贷借来的钱，一共是一百九十一块钱。父亲轻声说了句：“明天可以出门了。”

直到这个时候父亲才突然想起来，他和母亲走了，三个孩子在家怎么办呢？三个孩子都这么小，而他这一次外出寻医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来，怎么办呢？

父亲看一眼姐姐，再看一眼哥哥，又看一眼我，嘴巴动了一动，没有说出话来，脸上满是无奈和伤感。这时，姐姐开口了：“爹，你准备明天到长沙去吗？”父亲点点头轻声说：“是的。”姐姐没再说什么，走过去把哥哥牵过来，又搂着我过来，三个人一起站在父亲面前。父亲疑惑地看着姐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这时，姐姐开口了：“爹，你放心带娘去看病吧，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三个在家没人照顾。爹，你不要担心，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两个弟弟的，我还会督促他们好好学习的。”父亲听着姐姐尚带奶声奶腔的话，张大了口看着她，他不敢相信，这些明事理的话，竟然出自一个孩子之口。这时哥哥开口了：“是的，爹，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带娘去看病吧。”父亲的眼神由吃惊变平静，又由平静变悲凉，他低下头来，又伸出手来摸摸我的脑袋，把我拉过去搂在怀里。依偎在父亲怀里，我拉着他的手轻声说：“爹，我会在家听话的。”瞬间，父亲的眼睛红了。不是眼睛红了，而是眼眶里涌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的泪水正从父亲的眼里夺眶而出。整整七天七夜，这滴泪水才从父亲的眼中滴落下来。父亲从我们三个幼小的、懂事的孩子身上看到生活的希望，看到了治愈母亲疾病的希望，那是感动的泪水、欣慰的泪、希望的泪水啊，能不流下来吗？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带着母亲出门了，走到远远的拐弯处，回过头来看一眼站在门口的我们姐弟三人，什么也没说，然后转过头去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泪水，也从姐姐、哥哥和我的眼中无声滑落下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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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有可能

○苇笛

在非洲中部干旱的大草原上，有一种体形肥胖臃肿的巨蜂。巨蜂的翅膀非常小，脖子也很粗短。但是这种蜂在非洲大草原上能够连续飞行２５０公里，飞行高度也是一般蜂类所不能及的。它们非常聪明，平时藏在岩石缝隙或者草丛里，一旦有了食物立即振翅飞起。尤其是当它们发现这一地区即将面临极度干旱的时候，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地迅速逃离，向着水草丰美的地方飞行。

这种强健的蜂被科学家称为“非洲蜂”。科学家们对这种蜂却充满了好奇。因为根据生物学的理论，这种蜂体形肥胖臃肿而翅膀却非常短小，在能够飞行的物种当中，它们的飞行条件是最差的。从飞行的先天条件来说，它们甚至连鸡、鸭都不如；从流体力学来分析，它们的身体和翅膀的比例根本是不能够起飞的，即使人们用力把它们扔到天空去，它们的翅膀也不可能产生承载肥胖身体的浮力，会立刻掉下来摔死。

但事实却是，非洲蜂不仅能飞，而且是飞行队伍里最为强健、最有耐力、飞得最远的物种之一。

哲学家们对此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非洲蜂天资低劣，但它们必须生存，而且只有学会长途飞行的本领，才能够在气候恶劣的非洲大草原活下去。简单地说，若是非洲蜂不能飞行，它就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非洲蜂给出了很好回答。非洲蜂更让我们相信，在一个执著顽强的生命里，没有什么叫做“不可能”。

不是吗，在飞机翱翔于蓝天之前，有谁相信人类能够随意在云海漫步？在电话诞生之前，有谁相信隔着万水千山你我能够自由交谈？在蒸汽机问世之前，又有谁相信那些复杂笨重的机器能够自行运转……然而，一代又一代人不懈地努力，使无数看似不可能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生命本身就是神奇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蕴藏着无数的奇迹。只要用心去做，一切皆有可能。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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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比亲情更美好

作者：冉 亮

最近阅读了有关布什家族的几本书，颇有收获和心得，然而令我怦然心动的不是政治而是亲情，尤其是老布什夫妇对于亡女那始终不渝的真爱格外动人心弦。

老布什卸任总统后不愿随俗写自传出书，但那本写作近六十年的书信集却显露出一个平实却又不平凡的人生故事。而他的文采以及细腻的感情更是跃然于字里行间，例如他在1958年写给母亲的一封信中，就把一个年轻父亲对早逝女儿的伤怀写得丝丝入扣。

“我总把萝宾当做我们这个家庭中活生生的一份子，芭芭拉和我也不知道这感觉会持续多久，但我们希望到了八十岁都还保有这种和她在一起的亲近感。那该多奇妙啊！在那个年纪却仍拥有一个美丽的三岁女儿......她不会长大的。”

“我们这个家缺少了一个什么？在四个男孩活蹦乱跳的生活中，我们需要一个金发女孩来平衡一下那四个平头；在那些玩具碉堡和无数的棒球卡片中，我们需要有个娃娃屋；在我发脾气时，我们需要一个女孩的哭声而不是男孩的申辩；在圣诞节时，我们更需要一个小天使......我们需要一个女孩。”

“而我们曾经有一个－－－－她那么乖巧，她的拥抱又你那么温柔。”

“就像她兄弟一样，她也会爬上床来跟我们一起睡，但她感觉起来就是比较对味。她不会像几个男孩那样在我睡着时贴近我的脸故意调皮捣蛋的吵醒我，不，她只是静悄悄地站在我们床边直到我们感觉她在那儿，然后她乖巧又舒服地把头贴在我的胸前慢慢睡去。”

“啊1她始终和我们在一起，我们需要她但我们已拥有她；我们虽无法触摸她但我们感觉得到她......”三十年后，他依然怀念着她，1989年12月16日，老布什在日记上写着：“艾丽（外孙女）在清晨四点走进我们房间，我掀开毯子把她拉进来滚到我们中间。我说：别出声，睡吧。”但我们并没有睡去，她也默不做声。她小小身子蠕动着，又来抱我，令我想起萝宾，多么相似啊！她那小不点儿站在那儿，年纪也差不多，同样的可爱，她走向我的床边，站在那儿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做母亲的芭芭拉在萝宾因血癌过世时才二十八岁，这个打击使她在数月间满头青丝变成白发。多年后她在一封信中这么说道：“我们这一生中遭遇的最大考验就是失去我们那宝贝的三岁女儿......萝宾在病中一直是那么乖巧，不曾质问也没有怨言......”

“她走的非常平静。前一分钟她还活着，下一分钟她就走了，我真的感觉到灵魂离开她那小小的身躯，我从没有如此强烈地感觉到上帝的存在！”

“至今她仍活在我们心中和回忆里，我已不再因她而哭泣，因为她始终是我们生命中快乐而鲜活的一部分。”

芭芭拉也常引用一首诗来表达她对爱女的情义：

我并非因为所爱的人已逝去而高兴，

而是因为她曾与我们共同欢笑与生活过，

我曾经熟识她深爱她，

也曾对她全心奉献。

如今，因她的离去而流泪嘛？

不，我愿微笑，

只因我曾和她共同走过一段人生旅途。

这人世间还有什么比亲情更美更好的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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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

作者：麦子的心

一

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于1805年4月2日出生在欧登赛，但谁也不知道他诞生的确切地点。

欧登赛是菲英岛上最重要的城镇，是仅次于哥本哈根的丹麦第二大城市，200年前仅有5000位居民。这座城市贫富十分悬殊，虽然城市里住着各式各样的有钱，但半数以上的居民属于贫苦阶层，处于极端之中。在欧登塞的偏僻街道和小巷里，居住着许多贫穷的工匠、临时工、洗衣女工、乞丐和被社会遗弃的人。这就是安徒生的生活环境。

安徒生的父亲是一个鞋匠，它属于工匠的最底层。按当时的观点来看，安徒生的出身属于下层社会的最底层，这里充斥着难以忍受的贫困、贫民窟、道德败坏和淫乱。祖母是一个病态的说谎者，祖父精神失常，母亲最后成为酒鬼，姨母在哥本哈根开妓院，而他自己多年来一直知道在某处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眼前与他拥抱……

虽然安徒生的父母很穷，但他接受教育的时间却很早。“从我记事的时候起，读书就是我惟一喜爱的消遣方式。我的父母很穷，但父亲非常喜欢读书，所以家里那些书，我囫囵吞枣都读过。我从不和别的孩子玩耍，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没有玩耍的伙伴，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关在屋里，读书和玩各式各样的图片、自制的玩具、木偶和玩具娃娃。

夏天，他喜欢坐在小院子里，蹲在用他母亲围裙搭成的“帐逢”里。他可以在这里一坐几个小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子里孤零零的那些醋栗的叶子，或者给他的玩具娃娃缝衣服。

在安徒生的童年时期的回忆中，他的父亲占有重要的地位。记得一场可怕的暴风雨中，父亲让他骑在脖子上把他从田地里扛回家。晚上，父亲给他读霍尔堡的戏剧和《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11岁时，安徒生的父亲去世，他更没人照管了。据欧登塞的人们回忆，他小时候长得又高又瘦，一头浅黄色浓发，总是光着脑袋，常常穿一双木鞋。

1819年，在他14岁的生日后不久，他母亲想要他去当裁缝或装订工学徒，可是他哭着把他读过的许多出身贫寒的名人的故事讲给她听，哀求她允许她去哥本哈去当个演员。他说：“我要成为一个名人，我知道摆脱贫困获得荣誉的诀窍。要想出名就得先吃尽千辛万苦。”成名的机会在哥本哈根，因为那里有著名的皇家剧院，他的表演天才会很快得到人们的赏识。

1819年9月4日，安徒生离开故乡。他母亲把他的衣服打成一个包袱，又花三个丹麦银元买通了赶邮车的马夫，商定让他免费搭车前往哥本哈根。他母亲把他送出城门，他的老祖母也在那里与他告别，他祖母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就这样，带着10个银元，14岁的安徒生踏上前往哥本哈根的梦想之路。

二

在哥本哈根，他极力拜访一切可以帮助他实现在皇家剧院当演员愿望的人，他的外貌和打扮受到许多人的嘲笑——正如他在一首诗里勾画出的自画像：他的脸像维特的脸一样苍白，他的鼻子像大炮般威武，他的眼睛像青豆般细小。穿着从家里出来惟一一身在他看来引以为豪的大人的衣服，而在别人看来却不合时宜，土得掉渣。

一年半后，安徒生终于在哥本哈根皇家剧院得到了个扮演侏儒的角色，他的名字第一次被印在了节目单上。

“我的名字现在印了现来，这是我一生中的重大时刻：我好像觉得我的名字周围有一个神圣的光环。我整日望着那些铅印的字母，晚上上床睡觉也带着那张舞剧节目单。烛光下，我躺在床上凝望着我的名字，节目单放下又马上拿起来：这真是太幸福了。”

但幸福是短暂的，安徒生并没有成为他梦想中的大演员，他后来扮演的角色无非是男仆、伺童、农村小伙子、牧羊人、婆罗门、戟兵和挪威武士。

但他不仅想当个演员，还想当个作家。他的第一本小说集虽然出版，但根本卖不出去。他试图把这本小说题集献给当时的名人古尔贝尔，却遭到非常冷淡的拒绝：“如果您认为您应当对我有一点尊重的话，您只需要完全放弃把您打算出版的书献给我的想法就够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安徒生在哥本哈根的三年完全失败了。人们拒绝承认他是一个歌唱家、舞蹈家和剧作家。他笨拙而且“与众不同”，外表在各方面都不起眼。更糟糕的是他已长大，原来的衣服已不合身，但又买不起新的。他的上衣太短，所以他总是想把袖子拉下来；他的裤子又窄又短，而他的鞋后跟已经磨平。他举止常常滑稽可笑，被人称为“可怜的鞋匠的儿子。”

后来，在一个保护人的帮助下，他得到去文法学校的5年时间里，校长迈斯林打击和嘲讽他：“你懒惰，你是个令人难以容忍的顽童，是个狂妄的人，一个愚蠢的笨蛋！”他不只阻止安徒生在学习期间写诗或写故事，还反复向安徒生灌输他的“根本无用，永远不会比一个四流作家强”的思想。安徒生一度抑郁甚至想到自杀。然而，正是在迈斯?林的打击下，安徒生写出了使他一举扬名国内外的一首诗《垂死的孩子》

三

1830年，25岁的安徒生第一次恋爱，他爱上了一个商人的女儿，但不幸的是，对方已经订婚。安徒生给她写了一封长信，倾吐热烈的爱慕之情与对她已经订婚的事情的失望，以及她嫁给未婚夫能否得到幸福的强烈怀疑，她只是托人带回了一张拒绝的便条。

1832年，安徒生27岁，他又爱上了他的保护人的约纳斯?科林18岁的女儿——路易斯?科林。当路易丝和她的家人觉察到安徒生的感情时，他们告诉他，他写得路易丝的每个字都要经过她的姐姐英厄堡过目。1832年9月，安徒生写信给路易丝，说“做一个陌生人孤独地活在世上”多么艰难。11月又写信给路易丝：“您一定要对我好，我亲爱的科林小姐！我对您十分信赖：每次和您见面之后我觉得似乎要等很久才能再见到您，到您家时奇怪地发现我前一天才来过——这是因为我很孤独，连一个家都没有，所以渴望在对我最亲切的家庭中找到一个家。”

可是，路易丝?科林却正式与W?林德举行了婚礼。安徒生在他后来创作的童话里对她的姐姐及她的未婚夫进行了一番讽刺。

“船上的服务员把它拾起，放进鸡笼跟鸡、鸭和火鸡关在一起。可怜的鹳在它们中间显得垂头丧气。”

“这家伙多难看啊！”所有的母鸡说。雄火鸡使出全身的力气鼓胀身子问他是谁，而鸭子则摇摇摆摆——“快，快叫呀！”——《威利?温基》（星期三）

安徒生在写《威利?温基》（星期五）中两个玩具娃娃的婚礼时，心里想到的是路易丝?科林与她的丈夫W?林德。安徒生以大旅行家燕子的面孔出现，当时已经有了五个孩子的路易丝的姐姐则变成生过五窝小鸡的母鸡，她从不赞成旅行，认为最好的风景就是菜园里的卷心菜。在《丑小鸭》里，英厄堡再次描写成母亲：“你怎么了？”她问，“你没有什么事情好做，所以才有这些胡思乱想。如果你生几个蛋或者咪咪叫几声，这些胡思乱想很快就会没有了。”

1834年，安徒生完成了小说《即兴诗人》这部小说在国内外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是使安徒生的名字在欧州普遍为为知晓的第一部著作。

3月8日，安徒生出版了一本不起眼的、装帧朴素、未加装订的小册子，书名叫《讲给孩子们的童话》（第一集）里面有四篇童话——《打火匣》、《小克劳斯和大克劳斯》、《豌豆上的公主》和《小意达的花儿》。在此后的两年里，他又出版了《讲给孩子们的童话》第二集和第三集。他的朋友告诉他，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说，安徒生的《讲给孩子们的童话》是世界上最好的书。

他开始征服世界。

1837年，安徒生发现自己爱上了H?C奥斯特的女儿索菲。早在1829年安徒生考哥本哈根大学时，H?C奥斯特这位丹麦著名的物理学家是入学考试的主考官之一。他提的第一个问题安徒生回答得很完满，然而最后的问题是“请就您所知谈谈电磁学。”“我连这个词都不懂，”安徒生对电磁现象的发现人说，“在您的化学教科书里根本没有提到它。”奥斯特承认确实如此，但补充说他在讲课时讲过电磁学。您的课除一次外，我都听了，”安徒生说，“所以您一定是在我错过的那次讲的。”后来，在奥斯特的家里，安徒生请他解释电磁现象，第一次听到使H?C奥斯特至今闻名于世的那个重大发现。

当安徒生认识索菲时，她还是个孩子，十分漂亮、迷人，常常坐在他的膝盖上让他给她讲故事。安徒生爱上她时，她十六岁，而安徒生三十二岁。同前两次经历几乎如出一辙，不久安徒生就听到索菲订婚的消息，怀着同样的心情，他写信给朋友：“啊，我已经变老了，青春已经抛弃了我。”

1839年夏，安徒生到瑞典旅行，认识了巴克伯爵的女儿路易丝和玛蒂尔达，并最终明确自己爱上了玛蒂尔达。回丹麦后，安徒生玛蒂尔达写了一封信，请求玛蒂尔达时常亲切地想到起他。八月底，安徒生再次给玛蒂尔达写信：“我比您想像的更经常想念您，如果你真对我好，那么我将在慕尼黑收到您的一封短信。”

由于某些不知道的原因，这封署为1840年10月的信直到1841年1月才到玛蒂尔达手里，此时安徒生已在罗马。她立刻给安徒生回信，告诉他她经常想念他并真心希望再见到他，密密麻麻地写了三页纸。然而这封本该使安徒生得到极大快乐的信，却旅行了三年。原来，为保证安徒生尽快收到她的信，玛蒂尔达把信交给一位听说即将去罗马的丹麦夫人，但这位夫人把这件事忘了，直到1843年秋才在她的行李中发现了这封信，于是她怀着歉意找到安徒生，把信交给了他。但信到得实在太晚了，当时安徒生正深爱着另一位瑞典女子燕妮?林德，而玛蒂尔达已与比利时驻哥本哈根大使订了婚。

如果说与前四位女子的爱情来自于安徒生内心对家的渴望，以及潜意识里希望成为上层社会女婿的想法，与燕妮?林德的爱情则显得更为纯粹深刻。这位23岁的姑娘是本国很受欢迎的歌手，被公认为“瑞典的夜莺”安徒生写道：“她是我所见到的最可爱的一个女孩。在我看来，在个人生活中她是一个高贵的灰姑娘。”与燕妮?林德的结识，激发安徒生写出最优美、最具个性的童话故事——《夜莺》。

1844年夏天，安徒生前往德国旅行，在此期间，认识了魏玛大公卡尔 亚历山大。两个男人之间迅速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在某种意义上说，他既爱着燕妮林德又爱着世袭大公，并且完全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全心全意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恋爱着，只因为他爱上了恋爱。在他看来，单相思是一个浪漫诗人必不可少的特征，他甚至没有想到要真正和爱上的姑娘结婚，因为他的心永远在旅途中。

安徒生继续不断旅行，写作童话。

在英国，他结识了当时最有名的作家狄更斯，并在他家住了五个星期，据说因此导致狄更斯家庭不和。

在柏林，他拜访过格林兄弟——两们著名的德国童话收集家，因为他自己的名字常被人们与格林兄弟归为一类。但当他来到格林兄弟家时，后者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安徒生离开时十分难堪，对自己在各国的名声开始怀疑。然而两个星期后，雅各布 格林因为他已经读了他的一些故事。“现在我知道您是谁了。”他道歉说。从此他们成了朋友。

在法国，没有多少作家能够在巴黎停留两个月见到维克多?雨果、仲马父子、拉马丁、维尼、巴尔扎克、斯克里布、弋蒂埃和海涅等名家，而安徒生做到了。

当然，安徒生更受到了国家的王宫大臣及贵族的欢迎，他动不动就收到国王的邀请并被授予勋章，现在他可以自在地在他们面前读他写的故事而不用担心受到任何奚落。而当他回到祖国时，更是丹麦贵族的座上客。

当年安徒生离开故乡时，一个老女人曾预言：“欧登塞将被你的荣光照亮。”这个预言如今变成了现实。他在回忆录里说“我多么高兴啊，但是——人怎么可以得意忘形到把自己看做神一样呢？我必须认识到我只是为世俗弱点所束缚的人类的一个可怜的孩子。”

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是《打火匣》里那个士兵，就是隔着20屋床垫和20床羽绒仍能感觉出压在下面的一粒豌豆的那个敏感公主，就是《小意达的花儿》中的那个大学生，就是那个局外人小美人鱼，来自大海深处却从未真正被她闯入的那个新的世界所接受，就是那个能看出皇帝一丝不挂的小男孩，就是变成美丽天鹅的丑小鸭……他的一生都是一个局外人。

1875年，安徒生70岁生日之前，一个特别委员会计划在全国募捐，以便在他70岁生日之际在哥本哈根中央公园的国王广场竖一座雕像。雕塑家提交的一份草图让安徒生大为不满，草图的设想是有个男孩靠着安徒生的拐杖躺着，安徒生正在给这个孩子讲故事。安徒生不想被人认为仅仅是个“儿童作家”，“我的目的是成为一个为所有年龄的人写作的作家，因此儿童不能代表我。天真仅仅是童话故事的一个组成部分，幽默则是其精华，我的故事所用的语言是以民间语言为基础的，这就是我的丹麦特性所在。”

最后完成的坐落在国王广场的雕像没有孩子，安徒生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为看不见的公众朗读。

不仅丹麦举国上下，全世界都在庆祝安徒生的生日，最使安徒生高兴的是伦敦《每日新闻》一篇评论的最后一句：“惟有能够为孩子们写作的作家才能成为成人写作。”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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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的历史仍在杀人

作者：如筝

眼前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一位青年女性，端庄典雅，充满活力，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面前每一个望着她的人。（对不起，书上的照片我无法贴上来）她叫张纯如，美籍华裔女作家，1997年用英文写作出版了一本题名《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的书。该书以翔实的材料记述了68年前侵华日军在南京犯下的种种惨绝人寰的罪行，曾被Bookman Review Syndicate评为当年最佳图书。

张纯如生于1968年，在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出生，在伊利诺州长大，受过很完备的西方现代教育。如果她象另外一些人，只把人生目标定位在个人的事业上，她会成为一个卓有成效的记者、作家、史学家，她的个人家庭生活也会是十分幸福美满的。

但是她没有选择这条常人走的道路，也许这是因为她的血管里流有她爷爷的血液。她的爷爷叫张铁君，原籍南京，1937年日军在南京的大屠杀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后来他离开了大陆，常常给后代讲述这段亲身经历的中华民族的悲惨历史，这种口口相传的家庭教育，在幼年的纯如心里播下了追寻历史真实的种子。她成年以后，发现在美国的图书馆中，竟然没有一本可以帮助大众了解这个历史事件的书籍，因此决定自己来写这样一本书。她曾经说过：“我写这本书，完全是出于一种愤怒的感觉，能不能赚钱我不管。对我来说，就是要让世界上所有的人了解1937年南京发生的事情。”

看得出，纯如是个性情中人，她在整个写作过程中是极其投入、极其认真的。为掌握充分的资料，她到过中国、日本、德国和其他许多地方，收集了各种中文、日文、德文和英文资料，以及一些从未出版过的日记、笔记、信函、政府报告等原始材料，甚至查阅了东京战犯审判记录稿。她还通过书信联系过日本的二战老兵，来大陆采访过当年众多受害者，去欧洲寻觅过外国见证者的后人。在大量历史资料的基础上，她写出了那本对世界有着深远影响的著作。

《洛杉机时报》称她是“最好的历史学家和人权斗士”，认为她是“在美国成长的华裔青年典范”。著名历史学家安布罗斯还称赞说：“张纯如可能是美国最优秀的年轻历史学家，因为她了解必须用引人感兴趣的方式来传达历史意义。”

按思维惯性，人们有理由期待张纯如的下一本历史著作面世，并相信她还有很长的人生道路。然而，不幸的是，就在《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出版七年之后，她却自杀身亡了。我眼前的这张照片不过是她的遗像。

张纯如曾对人们说过：“我相信最终真相将大白于天下。真相是不可毁灭的，真相是没有国界的，真相是没有政治倾向的。我们大家要同心协力，以确保真相被保存、被牢记，使南京大屠杀那样的悲剧永不再发生。”这样一位有良知、有责任感的作家和历史学家却离开了人世，并且是在花一样的年华，让认识和不认识她的善良人们不能不难过万分，不能不痛责造物主的不公。

在悲痛之余，人们是否还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一颗上升的新星会陨落呢？为什么她会采取那么绝烈的手段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呢？难道仅仅是“自杀”这么简单吗？

张纯如原本是一个单纯的女孩，除了童年听到过大人所谈的一些可怕往事外，她的成长环境应该算是和平的，她的心灵也是稚嫩的。但当她决心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来承受沉重的历史重负，面对一段被逝去的岁月掩盖的丑恶的人间罪行时，她原本单纯的环境就被破坏了。通过时空隧道，她回到了60多年前她祖父亲身经历的历史现实中。但是，她看到的丑恶更多，因为她是一个调查者；她承受的压力更大，因为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她承担痛苦的时间更长，因为她的写作持续了好几年。

鲁迅先生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张纯如正是这样的猛士，她直面了，她正视了。那些罪行，善良的人们不能理解、不能想象的人间罪行，统统呈现在这个年轻的女性面前：被日本兵用刺刀挑起的婴儿，被活活投入滚烫的开水锅；被日军集体强*的妇女群，再逐一被杀死；太阳旗下面的砍头、活埋、火烧、淹溺、狗咬、分尸，，，，，，，还有更多、更多，，，，，，，

她毕竟是一个血肉之躯，一个未经磨难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当一幕幕人间惨剧大量而集中地投映到她的内心时，她不能不全力以赴地承受着一个民族和一个时代地重压。在这本290页地写作过程中，她在精神上和体力上付出了巨大地代价，经常“气地发抖、失眠噩梦、体重减轻、头发掉落”。用她自己地话说，写作使得她对人性有了新的认识：人既有做出最伟大事业的潜能，也有犯下最邪恶罪行的潜能――人性中被扭曲的因素会使最令人难以言说的罪恶在瞬间变成最平常琐事。然而，个体生命的精神承受能力不是无限的，长期的愤怒和绝望，必然使她遭受强烈的刺激和伤害。那些从战场退伍回国的美国士兵，很多人后来都患上了心理疾病，而张纯如所受的心理伤害远远超过了他们。凭借对历史、对民族的责任心，她强忍痛苦完成了自己选择的任务，而那些历史的罪恶却最终扼杀了她。

她患上了忧郁症，这不仅使在写作过程中受到了上述强烈的身心伤害，更因为她出书后不断受到日本右翼极端分子的迫害。它们公开攻击她，包括大量的人身攻击；它们私下里恐吓她，向她发送威胁信件和电话，使她几年来一直处在恐惧中。她虽然生活在一个所谓民主的美国社会，终于也没有找到一块能让自己安心的净土，于是她对准自己举起了手枪。张纯如的自杀不可能使一个纯个人的选择，这个举动的根源仍然在于68年前那些惨绝人寰的暴行及其延续，正是那些暴行的阴暗能量穿越了时空，在21世纪的几天仍然杀死了张纯如，一个年轻的生命。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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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外和窗子里

作者：朱德庸

小时候上幼儿园，老师必须把我的坐位单独排在窗口。因为如果不能一直凝视着窗外，我就会哭闹不休，搞得别的小孩无法上课。于是从四岁到六岁，我是对着窗外度过我人生最早的学校生涯的。

世界，就在窗户的外面。

幼小的我不会这么想，却执拗地只愿意面对窗外那个有人走过，有云和树叶飘过的光影变幻的世界，而不愿意回头接受窗子里这种被规定，被限制的小小人生。令人头痛的是，长大之后的我竟然也是这样。

我没办法接受人生里许多小小的规矩。进小学，我读不会课本，做不了功课，念中学，我被好几所学校踢来踢去，上大学，我是自己关着门读了几个月书奇迹般考上的，等退伍有一份好工作后，我却跑去做当时还没有人认同的专职漫画家。就像小时候一样，别人上班，上课，我却只想一直看着，或接触窗户外面那个流动的世界。

我曾经花了几年时间到国外旅行，坐着地铁跑来跑去，在每一座城市从早到晚散步，为的只是去看街头各式各样的人群。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事都会发生。

世界是如此荒谬而又有趣，每一天都不会真正的重复。因为什么事都会发生，世界才能真实地存在下去。否则，一个什么都合理化的世界，不就像科幻小说《美丽新世界》那样阻断了人的一切想像和生命力吗？当年的我这么想。

什么事都在发生，是这个世界持续下去的原因，而我是个旁观者。然后，我结婚，有孩子，有一点钱，经历了人生里许多重要的事。有一天，我终于了解到，窗户里面也是什么事都在发生，而且发生在自己身上。

人生，终究不容许你只做一个旁观者。

这么简单的事，我竟然花了几十年才搞清楚。

其实，人生不过是一场墨菲定律。你需要的东西总是在你寻找时消失不见，在你不需要时又重出现。而人们又总是不断有着各种需要。

我们常常会不自觉地选择自己不该爱的人，选择自己不该结的婚，选择自己做不来的职位，选择自己达不到的梦想，从而选择了人生的各种困境。

神秘的是，人生的困境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月亮从西边落下，不会因为人做了哪种选择而改变。不同的选择，只带来不同程度的困境而已。我们惟一能做的，是面对这些已经发生的事，窗子外面的，或者窗子里面的。

我常回忆起某些艰难的日子里，情绪如浪潮般涌来，我和妻子在街道上走着，为了作某些决定而彷徨。人们的脸擦肩而过，带着各自的忧愁或快乐。一段时光过去，那些问题解决了，我们又重新面对不一样的决定，不一样的街道，不一样的人群。可能这就是人生吧。像拼图游戏，每一小块图片都不会重复，你必须一块一块不怕麻烦地拼起来，最后才看得到整幅风景。

我们是一群坐上了人生旋转木马的人，游戏还没有结束，我们大家都不能下马，只能随着音乐不断旋转。人生像一个撒满珠宝的荒原，大家都在寻找闪烁的宝石，但大部分时间，你只看得到荒原上的孤烟蔓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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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与子女

作者：[英]培根　◎王建华 译

父母的快乐、忧伤与恐惧都是不会向子女显露的。他们不会说出自己的快乐，也不能吐露忧伤和恐惧。子女让他们的辛勤劳动变得甜蜜，但也使他们的不幸更加糟糕;子女让他们对生活愈加关爱，也让他们更加忽视死亡的威胁。

动物都是可以生生不息的，但只有人类能通过代代相传留下自己的美名、功绩和德行。当然，我们也会看到那些无子嗣的人也留下了自己的丰功伟业。他们也没能让自己的身体通过后代而生生不息，却试图让他们的精神源远流长。因此这些无子嗣的人其实是最关心自己继承者的人。创业者对子女的期望是最大的，因为他们不仅把子女看作是家族血统的继承者，还看作是所创事业的继承者。子女不仅是他们的孩子，也是他们的造物。

在多子女的家庭中，父母，尤其是母亲，对子女的爱通常是不同的，有时是不足取的。索罗门曾说：“智慧之子使父亲快乐，不肖之子使母亲蒙羞。”我们会看到在有很多子女的家庭中，一两个最大的孩子受到大家的尊敬，而最小的又受到宠爱，唯有居中的子女会被疏乎遗忘，但往往他们成了最优秀的。父母对于子女的零花钱过于苛刻是不好的，这会使他们变得卑贱，甚至投机取巧，以至于自甘下流，后来有了财富他们也会挥霍无度。父母坚持对子女的权威，但在金钱上不妨宽松，这种方式被证实是最好的。

大人（父母、师长、佣人），决不应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挑起兄弟之间的竞争。以至他们成年之后，依然不和，让家庭不安。意大利人对子女、侄子、近亲一视同仁，亲密无间。这是很可取的，实际上这很符合自然情况。有时侄子不是更像他的一位叔伯，而不像父亲吗？这是血缘关系使然。

父母应及早考虑子女将来的职业方向并加以培养，因为此时他们是最容易塑造的。但不要太过分地认为，孩子最关注的，也就是他们终生所愿从事的。如果孩子确实有某种超群的天赋，那时应该坚持的发展的。但就一般来说，有句格言是很有用的：“挑最好的——习惯会让它变得愉快而容易。”幼子通常比较幸运，但如果他们的兄长被剥夺继承权的话，事情就并非如此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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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一棵橡树的爱情见解

作者：陬人

女孩出生的那天，女孩的父母在庭院当中种下了一株橡树，并在橡树上刻上

女孩的名字——思华，希望他们的女儿能够像这棵橡树一样茁壮成长。

女孩学会走路了，就围着这棵橡树跑啊跑，跑累了，就坐下来背靠在橡树身

上休息。女孩的名字就刻在橡树的心窝上，所以从女孩一出生那天，橡树的心里

就有了这个叫思华的女孩，它发现自己爱上了好，然而它只是一棵橡树，一棵不

能走动也不能说话的橡树，它只能默默注视着女孩，尽量让枝干伸展得更广，让

自己的绿叶生得更加浓密，好为女孩创造一份美好的阴凉，似乎这样才能表达它

对女孩无尽的爱意。

女孩当然不会知道有这么一株深爱着她的橡树。不过她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

是和这棵橡树度过的。每当她有什么伤心事，她都会一个人坐在树阴底下，把橡

树当作一个知心朋友似的，滔滔不绝地向它诉说。橡树总是摇动着自己的绿叶，

表示对女孩的回应，有时候还会滴下那么一两滴露珠，这时女孩就劝它：不要哭，

亲爱的，我还没有哭呢，你倒是先哭了……

女孩再大一些，就不大爱跟橡树说话了，她时常偎在橡树身上，想象着外面

的世界是如何精彩，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可爱，希望有一天能够到外面的世界去生

活。橡树则在想：如果我们两个能这样相依相偎一生一世，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然而，终于有一天，女孩离开了温馨朴实的小家，离开了深爱着她的橡树，

去了一个遥远的繁华大都市，她对橡树说，要到远方去寻找她的梦想，寻找她的

爱人。

女孩走的那一天，橡树哭了，和我们这些正常人一样，它的泪滴是咸的。

橡树再也打不起精神继续生活下去。它的枝干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宽广，它的

绿叶也不像以前那么茂密了。

有一天，一只喜欢橡树的啄木鸟栖在它的树身上，关心地对它说：橡树，你

最近是怎么了，你瞧，你的枝干里面现在都长满了虫子，现在还是夏天，可你的

叶子好多都变黄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掉的，你知不知道？

橡树悲痛地对啄木鸟说：我心爱的人儿去了远方，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啄木鸟说：可惜她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爱上一个人又不能当面亲口告诉

她，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我可以理解。这样吧，我把你的一片叶子摘下来，飞

到远方去送给她，没准她就会明白你的心思，回来看你呢！

橡树听了很高兴，它精挑细选了好一阵儿，最后选出了一片最像心形的叶子

给了啄木鸟，让它带给远方的女孩。

啄木鸟飞了很远很远的路程，最后终于到了女孩所在的城市。它把一直衔在

嘴里的树叶交给了女孩。女孩看到这片树叶，只是觉得非常美丽，并没有想到这

片树叶是来自那棵日夜思念她的橡树。她把树叶当作书签夹在了她最喜欢的一本

爱情小说里。

啄木鸟回来以后把这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它喜欢的橡树。橡树听了非常开

心：太感谢你了，亲爱的啄木鸟，虽然她没能回来看我，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起我，

可是我的叶子夹在了她最喜欢的书中，给她带去了一丝快乐，这本身就是很幸福

的一种感觉，真的很感谢你。

橡树接着对啄木鸟说：我想再麻烦你一次，亲爱的朋友，我用挂在我树上的

常春藤的浆果编制了一串项链，你能再帮我送给远方的她吗？

啄木鸟这时已经疲惫不堪了，可是看到橡树渴求的目光，它点了点头：只要

你今后能快乐地生活下去，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啄木鸟又衔起了这串对它来说十分沉重的浆果项链身着远方飞去，当它把这

串项链交给女孩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可是它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飞回到了

橡树的身边，告诉橡树，女孩看了那串浆果项链很开心，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然后静静地趴在了橡树的枝干上。它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可是它并不悲伤，它

知道自己是因为爱上了橡树才会心甘情愿为它去做这些苦差事的。尽管橡树并不

爱它，尽管橡树不知道有只爱它的啄木鸟，但是这一切并不重要，它不会后悔的，

它觉得能给自己的所爱带去欢乐，即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是没有丝毫遗憾的。

橡树哭了，哭得很伤心，它知道啄木鸟是因为自己才死去的，它甚至也明白

了啄木鸟的爱，可是它却没有去珍惜，它懂得了这样一个道理：如果它来生做人

的话，不仅会珍惜自己所爱的人，更会珍惜爱自己的人。

女孩看到了那串浆果项链，终于想起了远方的橡树，因为她小时候在家里就

喜欢坐在橡树底下编这种项链。可是女孩已经结婚了，跟一位十分帅气的大男孩，

男孩很爱她，女孩觉得自己很幸福。男孩问女孩，如果将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女孩希望一家人住在哪里？女孩说就住在她童年生长的地方吧。

多年以后，女孩带着自己的丈夫、孩子回到了故园，她的心也不像以前那么

野了，比起外面的世界，她觉得还是故土最温馨，最亲切，她决定后半辈子就一

直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橡树又能看到了女孩。虽然女孩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所爱的人，可橡树看

到女孩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就有种说不出的愉悦，它这时更加理解那只为它而

死的啄木鸟了。

橡树长得更加繁茂了，女孩的孩子常常像女孩当年一样围着它跑，坐在它的

树阴底下和它讲悄悄话，有一次还问它：为什么在你的心窝上会刻着我妈妈的名

字？

橡树摇动着绿叶傻傻地笑了，它想告诉树下的孩子一段动听的爱情故事，可

是孩子是不会听到的，因为，它只是一棵橡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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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眼怎么练就

作者：[英]泰迪·恩斯特姆　陈丹 编译

英国银行协会每年都组一个培训班。课程为期两周，目的是帮助银行职员识别假钞。但这个培训班的教学方法与众不同。在培训的两个星期里，学员们一张假钞也没摸过，训练时用的都是真钞，上课时讲解的也都是真钞的特点。

不接触假钞，怎么能识别它们呢？很多人对这项培训的有效性产生过怀疑。银行系统也曾对受训职员进行过跟踪调查。但统计结果表明，受了这种培训的职员对假钞识别能力要强得多。

这种方法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呢？专家们解释说，受训使学员摸到、看到的全是真钞票。通过反复接触，他们的手指、眼睛习惯了真钞的感觉。在日后的工作中，一旦遇到假钞，他们就会感到非常不习惯。虽然对假钞的特征一无所知，但下意识里却感到：“这不是真钞！”

辨别是非和识别假钞是一样的道理。当你心中只有真诚之念、当你交往的都是高尚之友、当你所作的都是善良之举时，真善美就会变成你的一部分。到那时，任何假恶丑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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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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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唱

作者：王克伟

爸爸：

今天，是我走进清华大学的第一天。今晚，是我在新生宿舍楼将要度过的第

一个夜晚。趁着同学们还没有来报到，我要在今晚把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夙愿向您

坦露。

爸爸，在我们这个贫寒的家里，您是最苦最苦的一个。由于妈妈痴呆，在我

和妹妹出生之后，您只得又当爹又当娘，里里外外全靠您一人张罗。家里的八亩

责任田靠您一个人收种，我和妹妹及妈＊的生活都要由您料理，我们兄妹俩的学

费靠您挤牙缝供给。在我１３岁那年，您病倒了，病得很重很重。您本来就有严

重的类风湿病，加上几天高烧不退，您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垮了。一连好几天，您

昏昏欲睡，不吃不喝，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小伟，我不行了，你就是挨门讨

饭，也不能停学，不然，爸爸死了也合不上眼呀！”第二天，有人问我：“你爸

爸还说胡话吗？”当时我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陡生几分气恼，我在心里说：

“谁说我爸爸说的是胡话，他在病危的时候还不忘我的学习，他是天底下最明事

理的爸爸。”

有好几次，乡邻劝您说：“乡下学校出不了状元，让两个孩子多少上几年学，

会记个账就行了。看你家这个样子，就让两个孩子早点下学帮你干点活吧！”每

当这时，您便显得异常地严肃，您回答说：“谁说乡里中学出不了状元，毛主席

还是在山沟里读的书呢。”无疑，您的话换来的只有嘲笑和讽刺。我曾亲自听人

说您是“癞蛤蟆鼓肚皮，想充牛皮大鼓”。自从听了这话，我就暗暗下决心：一

定让穷乡村的中学里出个状元，让我可怜的爸爸舒心地笑一次！

于是，我卧薪尝胆，面壁苦读，不论大考小考总是全年级第一。在初三那年，

我满怀信心地报名参加了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为了凑够到武汉参加短期培训班

的路费和辅导费，您拉着我的手，挨家挨户叫门，用颤颤的声音求告：“您行行

好，借给孩子几块钱的路费，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可是，您谦恭的笑

脸迎来的不是婉转的拒绝便是冷言冷语的抢白。一次，我记得在一户人家门前站

了好久，人家才从屋里出来，您刚开口说话，对方就毫不留情地说：“我说老王

呀，你也太宠这孩子了，任着他折腾吧，你见过几个傻子生的孩子能竞赛得上奖

的？”说罢，又把我“教训”一番：“你这孩子，你家穷成这样，你还在这里折

腾搞什么竞赛，真不懂事！”听了对方的话，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下来，擦

也擦不干。这一个下午，我们跑了十多户才勉强借到２０元钱。回到家里，望着

双手抱头苦苦思索的您，我心如刀绞，我说：“爸爸，我不想再参加竞赛了。”

不料，这时您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训我道：“没出息，这两句话就受不了啦？

人家韩信是大将军，还受过胯下之辱呢，咱这村借不来，我明天上外村借去。”

第二天，您在怀里揣上两个馍，独自出发了。这一天您一连跑了３个村，才借来

６０元钱。第三天，您又悄无声息地上路了，为了凑够这２００元的费用，您早

出晚归，整整奔波了一星期！当您把这２００元放到我手里时，我再也忍不住了，

一头扑在您怀里，哭着说：“爸爸，要是这次竞赛得不上奖，你罚我跪三天！”

您却笑了，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得不上奖，爸不怪你，只要你有这个志气

就好。”听了您的这番话，我感动得心里颤颤的，一股抑制不住的自豪感涌上心

头：我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意志坚强而又深明事理的爸

爸，我才得以比那些中途辍学的学生幸运百倍！

两个月后，我得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被国家教委选拔到北京理科实验班

重点培养。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的时候，您先是高兴地哭了，接着又笑了，再

接着就是长时间地发呆。我知道，您又为我上学的费用愁上了。因为去北京，又

要花钱，可我们家当时连３块钱也拿不出来了！为此，您愁得几天几夜吃不下，

睡不着，全家人都陪着您犯愁。忽然有一天早上，您高兴地把我从梦中晃醒，两

眼透出孩子般的欣喜：“小伟，爸爸有办法了，我小时候跟人学过二胡，还学过

几个古戏的段子，我到大城市卖唱去！”

从此，您走上了卖唱之路。１９９６年８月，我带着您卖唱挣来的１００元

钱踏上了去北京的路。

到了北京，班主任考虑到咱家的困难，把我的学费、书费和被褥费全免了，

除此之外，又对我“格外开恩”，让我每顿交一块钱随便吃。尽管如此，这种无

法再降的伙食开支，家里依然付不起。初到北京的两个月，我与您完全失去了联

系，后来从小妹的来信中才知道，您把我送到学校，便到南方卖唱了。在第三个

月，我接到了您寄来了１５０元钱。捏着那张汇款单，我哭了。透过模糊的泪眼，

我似乎望见了您在寒风料峭的街头卖唱，似乎望见您陪着笑脸拉二胡，又把那一

堆硬币换成大票给我寄来。我把那张汇款单贴在面颊上，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唤着：“爸爸，出门流浪苦上加苦，您要多保重啊！”

我在理科实验班提前一年学完了高中的课程，便被免试送到清华大学化学系

８２班学习。暑假回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的时候，您又一次破颜微笑了，您

心地实在，语言木讷，从不会用恰当的语言表示自己的愁苦悲乐，只有您的儿子

最清楚，您这次的笑，是最开心的笑。

前天，当我挎着书包离开家门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您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啊，

然而，您当时还在广州街头卖唱！我只好含着眼泪，面向广州向您深深地鞠了三

个躬。儿子实现了当初对您的许诺，走进了全国最高学府，然而，儿子深深地懂

得，“清华”与“成材”之间是不能划等号的。清华园可以传授给我们知识，但

却不能保证我们一定成材。要成材还得靠个人的奋斗和努力。在这里，儿子没有

必要再向您许诺什么保证什么，爸爸，您的儿子从小就是个不怜惜汗水的人，我

会在这块土地上下大力气耕作的。不久的将来，在我迎来人生的春华秋实、花芳

果香的丰收年景时，第一杯酒应当敬给您——我可怜、可敬而又可爱的爸爸！

儿子小伟敬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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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作者：□[美]斯宾塞?约翰逊 刘祥亚 潘诚译

从前有个孩子，他从一位智慧的老人那里听说了礼物的故事，并渐渐领悟了其中的道理。

老人和孩子相识有一年多了，两人很喜欢在一起聊天。

有一天，老人对孩子说：“它之所以叫礼物，是因为在你能收到的所有礼物中，你会发现它是最珍贵的。”

“为什么它这么珍贵呢？”孩子问。

老人解释说：“因为收到这个礼物之后，你会变得更快乐，无论每天做什么事，也都能做到更好。”

“哇！”孩子兴奋地叫起来，虽然他并不完全明白老人地话。“我希望有一天会有人送我这样一个礼物，说不定那会是我的生日礼物。”

说完，孩子就跑出去玩儿了。

老人笑了。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要过多少个生日才能领悟礼物的价值。

老人很喜欢看孩子在附近玩耍。

老人常常看到他在附近地树上荡秋千，看到他灿烂地笑脸，听到他欢快地笑声。

孩子过得很快了，无论做什么事都非常投入，别人光是看着他，就会觉得开心。

孩子渐渐长大了，老人一直有意无意地留心着他做事的方式。

星期六的早上，他偶尔会看到他的小朋友在街对面修剪草坪。

孩子一边干活儿，一边吹口哨。似乎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做得很开心。

一天早上，孩子看到老人，想起老人曾对自己提起的那个礼物。

孩子当然对礼物非常熟悉，比如上次过生日得到的自行车，还有圣诞节早晨在圣诞树下找到的那些礼物。

但是仔细想想，他发觉那些礼物带给他的快乐都不会长久。

他好奇地想：“那个礼物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到底是什么使它比其他礼物更棒呢？”

“什么东西才会让我觉得更开心，做事更顺利呢？”

他想不出答案，于是穿过街道去问老人。

他的问题非常孩子气。“那个礼物是不是像魔杖一样，能让我实现所有的愿望？”

“不，”老人笑着回答，“那个礼物跟魔杖和愿望没有关系。”

孩子还是不明白老人的话，回去继续修剪草坪时还在想着那个礼物。

孩子渐渐长大了，他一直没弄明白那个礼物的事。如果它跟愿望没关系，那它是不是指到某个特别的地方呢？

它是不是指到某个地方去？那里的一切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不同的人，不同的穿衣打扮，说着不同的话，住着不同的房子，甚至使用不同的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怎么才能到那个地方去呢？

于是他又去问老人，“那个礼物，”他问道，“是不是一架时空机器，可以把我带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不，”老人回答，“等你得到那个礼物之后，就不会成天梦想去别的地方了。”

时光飞逝，孩子长成了十几岁的少年。

他开始对周围的一切越来越不满。他一直以为长大之后自己会变得更快乐。但他似乎总想得到更多——更多朋友，更多喜欢的东西，更多激动人心的经历。

在感觉不耐烦的时候，他会梦想外面未知的世界。他的思绪不由地飘回以前与老人对话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越来越想弄清那个礼物到底是什么。

他又去找老人，问：“那个礼物是不是能让我变得非常富有？”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它会，”老人告诉他，“那个礼物可以让你获得许多种不同的财富，但它的价值并不是金钱做衡量的。”

少年更加迷惑了。

“您跟我说过，得到那个礼物后就会变得更快乐。”

“是的，”老人说，“你还会变得更有效率，能把事情做得更好，从而变得更成功。”

“‘变得更成功’是指什么呢？”少年好奇地问。

“变得更成功就是指得到更多你需要的东西，”老人回答，“任何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说，我得先确定对我来说什么是成功？”少年问。

“是的，我们都得先确定这一点，”老人说道，“在人生的不同时期，我们对成功的定义可能也会发生变化。”

“现在对你来说，成功可能就意味着跟父母相处得更融洽，在学校里得到更优秀的分数，体育活动表现得更出色，或者在课余得到一份兼职，并因为工作出色而加薪。”

“再过些时候，成功可以意味着更有成就更富足，或者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和良好的自我感觉。这也是一种成功。”

“对您来说，成功是什么呢？”少年问。

老人笑了起来：“到了我这个年纪，成功就是能笑口常开，爱得更深，更好地服务他人。”

少年马上反应到：“您觉得这些都是那个礼物帮您做到的吗？”

“没错！”老人回答。

“哦，我从没听其他人说起过这样一个礼物。我想它可能并不存在吧？”

老人回答道：“噢，它确实存在。不过，我想问你可能还没弄明白。”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原来如此!

他知道那个礼物是什么了.......知道它过去是什么,也知道它现在是什么。

礼物就是把握此刻,全神贯注于正在发生的事,珍惜和欣赏每天得到的东西。

父母与子女 培根

父母的快乐、忧伤与恐惧都是不会向子女显露的。他们不会说出自己的快乐，也不能吐露忧伤和恐惧。子女让他们的辛勤劳动变得甜蜜，但也使他们的不幸更加糟糕；子女让他们对生活愈加关爱，也让他们更加忽视死亡的威胁。

动物都是可以生生不息的，但只有人类能通过代代相传留下自己的美名、功绩和德行。当然，我们也会看到那些无子嗣的人也留下了自己的身体通过后代而生生不息，却试图让他们的的精神源远流长。因此这类无子嗣的人其实是最关心自己继承者的人。创业者对子女期望是最大的，因为他们不仅把子女的看作是家族血统的继承者，还看作是所创事业的继承者。子女不仅是他们的孩子，也是他们的造物。

在多子女的家庭中，父母，尤其是母亲，对子女的爱通常是不同的，有时是不足取的。所罗门曾说：“智慧之子使父亲快乐，不肖之子使母亲蒙羞。”我们会看到在有很多子女的家庭中，一两个最大的孩子受到大家的尊敬，而最小的又受到宠爱，惟有居中的子女会被疏忽遗忘，但他们却往往成了最优秀的。父母对子女的零花钱过于苛吝是不好的，这会使他们变是卑贱，甚至投机取巧，以至于自甘下流，后来有了财富他们也会挥霍无度。父母坚持对子女的权威，但在用钱上不妨宽松，这种方式被证实是最好的。

大人（父母、师长、佣人），绝不应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挑起兄弟间的竞争。以至他们成年之后，依然不和，让家庭不安。意大利人对子女、侄子、近亲一视同仁，亲密无间。这是很可取的，实际上这很符合自然情况。有时侄子不是更像他的一位叔伯，而不像父亲吗？这是血缘关系使然。

父母应及早考虑子女将来的职业方向并加以培养，因为此时他们是最易塑造的。但不要太过分的认为，孩子最关注，也就是他们终生所愿从事的。如果孩子确实有某种超群的天赋，那是应该坚持发展的。但就一般来说，有句格言是很有用的：“挑最好的---习惯会让它变得愉快而容易。”幼子通常比较幸运，但如果他们的兄长被剥夺继承权的话，事情就并非如此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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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上的瑞典情侣

作者：黎倩玲

一

在一趟由北往南的火车的硬卧车厢里，有两个来中国学汉语的瑞典青年。他们是一对情侣，每个人有一个中国名字，男的叫艾力，女的叫西兰。他们在北京读书，利用假期到南方各地旅游。

火车上有许多民工，他们拖儿带女，想尽一切办法挤到硬卧间来，为了能在下铺坐一会儿，或者在走道的空间里站一会儿，总比站在人头拥挤的硬座车厢里舒服。

瑞典青年埋头看英文版的中国旅游杂志，非常认真，以致卖午餐的餐车已经过去了，他们也不抬头叫饭。硬卧铺的人大多都叫了饭，有米饭和面食，民工则嫌火车上的饭贵，吃着自带的干粮和火车上供应的开水。

也许饭菜的香味熏着了瑞典青年，他们收起了书本，开始午餐。艾力在帆布旅行袋里掏着，逐一掏出了几件衣服和一双鞋子后，把混在衣物里的面包、黄瓜和西红柿掏了出来，直接放在硬卧的皮革床垫上。西兰则从她的背囊里掏出了黄油和小刀，还有一瓶啤酒。只见他们盘着腿相对而坐，先把面包切成片，整齐地排列在床铺上，然后把面包片抹上黄油，再把黄瓜和西红柿切成好些小片，夹进两片面包里。这些“三文治”做好以后，他们开始了正式的午餐。

正在吃饭的中国旅客们大多停下了筷子，盯着瑞典青年吃午餐。大家虽然不说一句话，可是通过眼神交流得出一致意见：怎么鬼佬这么脏？食物和衣物放在一起已经太不像话，食物放在床铺上更是不可思议，不洗手拿起就吃，简直不讲卫生。那硬卧铺上躺过多少旅客汗淋淋的背脊，踩过多少臭熏熏的脚印，可他们居然把这么脏的床铺当成碟子，还吃得津津有味。

二

对面坐的一位中年人可能倒了胃口，把咽不下去的饭菜连同饭盒丢在走道上。

“哈罗！同志，请您把饭盒放到垃圾桶里去。”艾力有礼貌地向中年人招手，并用有力的手势指了指那只丢弃的饭盒，再用果断的手势指着垃圾桶，以不容抗拒的眼神“命令”他重新处理他的饭盒。同时，西兰也用微笑示意：去吧，这是你应该做的。两位瑞典青年停下吃饭，等待中年人的行动。

中年人抬头看看篮球健将一般高大的艾力，犹豫了片刻，无可奈何地把饭盒放到垃圾桶里去。当中年人从垃圾桶回来，开始了反击：“你们这么脏，不卫生。”

艾力和西兰不理解：“脏？什么意思？”

中年人教训开了：“那床铺多脏啊，你们把食物放在那上面，会感染细菌导致肠胃炎的；那黄瓜和西红柿在菜场里堆放的时候多脏啊，你们洗也不洗就吃；那些衣服和鞋子多脏啊，怎么能和面包放在一起，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啊。你们应该用纸把面包包好，把黄瓜、西红柿洗干净用保鲜袋装好。用一次性湿纸巾擦过手以后，才能拿东西吃。你们这样子就是不卫生，懂吗？”

艾力说：“我从小就这样，没有生过病。这就叫大菌吃小菌，是中国一个医生告诉我的。”他说地道的北京话。中年人说：“环境不一样嘛，你们瑞典干净，我们这里脏啊。”西兰笑眯眯地问：“环境脏，你们没有意见吗？”

中年人喊：“怎么没有意见？意见大了。所以自己要注意卫生，什么东西都要洗干净才吃，全身上下要洗干净才上床，外出回家进门要换衣服换鞋，和人握手后立即洗手。”

艾力大笑起来：“太有意思啦。你们这么讲究卫生，可是医院里挤满了人。为什么不从环境干净做起，人人不随地吐痰，不丢垃圾，少排废气，随手拾狗粪，不随地大小便，这很难吗？”

西兰帮嘴说：“大环境干净了，个人有点脏是没有关系的，这样才健康呢。”她说着，把饼干递给民工的孩子吃，小孩吃着吃着，饼干掉在地上，西兰捡起来直接放进孩子嘴里，吹也不吹一下。

健硕的民工爸爸笑了：“老外和咱们一个样，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三

火车到达一个大站，许多小贩在窗前卖小食。艾力和西兰已经下车去了，他们总是争取停车机会下车跑步，跑得一身大汗才回来。

火车开动前，艾力和西兰上车，他们手里提着大把新鲜的蔬菜、各种水果和烧鸡，满脸欣喜。艾力和西兰客气地请周围的旅客尝鲜，看着那把蔬菜，大家摇摇头：“这菜还没煮呢，怎么吃啊？”旅客们也不敢吃熟食，怕熟食过期。

艾力和西兰看大家不领情，只有自己享受了。他们像野人那样大口嚼着生菜，声音像两匹吃草的马。

中年人的上铺坐着一个北方姑娘，她问西兰要了一条青菜吃了起来，她边吃边告诉旁人：“生菜其实很好吃，只是我们不习惯而已，我在巴黎的时候经常吃生菜和生鱼。”

中年人问：“巴黎的小姐一定很干净的。”意思是不像眼前的两位那么脏吧？

北方姑娘说：“才不呢。我跟老板去巴黎做时装生意，才知道巴黎的时装模特儿有多脏。那些法国姑娘几天才洗一次澡，出门就喷香水。她们穿上我们公司的服装在台上走，看上去很漂亮，可身上那股味道，和动物园的马差不多，能把我们熏得晕过去。我把她们穿过的衣服放在箱子里，就再也不敢打开那箱子了。回到中国后，我把箱子直接送到干洗店去。”

中年人听得恶心起来：“奇怪哎，鬼佬这么脏，可怎么这么健壮？”

艾力很认真地回答：“老洗澡会得风湿病的，尤其感冒的时候，是不能洗头的。湿着头在空调室里睡觉，第二天就会发高烧，我有一个记者朋友就是这样。”

西兰补充说：“尤其是妇女来月经的时候，千万不要洗头，那样会变成熊猫眼。”西兰用手指在眼睛周围上划了一个大圈。

众人都笑起来，笑艾力和西兰为脏辩护的那股认真劲儿。谁听说过，脏还有理由？

四

火车接近终点站，捂了几十个小时的旅客，巴不得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于是收拾好行李，等待火车入站。

此刻，艾力和西兰正从洗手间出来。艾力刮了脸，原来穿着一身T恤和牛仔裤，此刻换了一身西服，雪白的衬衣上打着整齐的领带。而西兰也脱掉了牛仔裤和棉布衫，换了一套合身的西装套裙和半高跟皮鞋，并把长发束成发髻，用金色的发夹夹在脑后。西兰的脸上还化了淡妆，眼睛施了紫色的眼影，睫毛刷了睫毛膏。

回到铺位上，艾力

Chapter_25

收拾起行李，西兰往腋下和颈脖处喷了些香水，香气立即弥漫了车厢。在众多蓬头垢面的旅客中，他们二人精神奕奕，根本没有旅途的疲惫。

“哈罗，再见了，很高兴和你们说了这么多话，我在瑞典一年也不会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西兰热情地和大家道别。“请问你们知道哪里有最便宜的旅馆吗？睡地铺也行。”艾力问。

中年人又紧张了：“便宜的旅店很脏的，那些床单上全是污垢，连马桶也没有。”

众人大笑起来，连中年人自己也笑了。鬼佬根本不怕脏，自己白操心简直多余。

艾力说：“健康的身体不怕脏，不怕脏才有健康的身体。放心，我们是脏自己，不脏别人。”他说完，他把铺位收拾得整整齐齐，把哪怕一丁点纸屑也放到垃圾桶里，才安心地等待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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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

作者：罗贝尔?德斯诺斯　◎董纪平 译

一个可爱的夏天的傍晚,一颗流星出现在天上。它划过一个镇子，一个少女在阳台上看见它，就许愿：“被爱，永远被爱。”它划过一个十字路口，一个青年也在那里许愿：“爱，永远去爱。”它划过一个果园，一个少女在那里许下第三个愿：“永远不去爱。”

自然，这三个人物在乡村的舞会上相遇了。那个青年自然会爱上那个不会去爱他的第二个少女。第一个少女就会孤独，但她将成为青年的知音。

最后，那青年将成功地娶他所爱的那个少女为妻，生活继续，那没有得到爱的情侣悲哀，而那不会去爱的女人空虚，那想被爱而没有得到爱的少女则沮丧。这场戏剧围绕这三个人物越来越混乱。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青年明白他对他的知音的渴望一点点明朗化了。演出将持续到终有一天，在一场火灾中，那青年将选者拯救那想被爱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妻子。

在冒烟的废墟上空，一颗流星将提示他们的最后一个愿望：“相爱。”

围绕这个剧情，必须有一个镇子，田野上的劳作，季节的持续，世界的老化。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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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作者:吴冠中

人们将大地比作母亲．将祖国比作母亲，但毕竟每个人有自已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大家闺秀，换句话说，出身于地主家庭。但她是文盲，缠过小脚，后来中途不缠了，于是她的脚半大不小，当时被称为改良脚.

富家女母亲却下嫁了穷后生，即我的父亲。其实我的父亲也识字不多，兼种地．但与只能干农活的乡里人比，他显得优越而能干．乡里人都称他先生。听母亲说．是我的外公．即她的父亲作主选定的女婿。我不知道外公．但外公抱过童年的我，说我的耳朵大，将来有出息。外公选穷女婿，看来他是一位开明人士，他的两个儿子．即我的舅舅．各分_了大量田产．一个抽大烟．一个做生意，后来都破落了。

我对母亲的最早记忆是吃她的奶，我是长子，她特别偏爱，亲自喂奶喂到四岁多。以后她连续生孩子，自已没有了奶．只能找奶妈．我是她惟一自己喂奶的儿子．所以特别宠爱。宠爱而至偏爱，在弟妹群中我地位突出但她毫不在乎弟妹们的不满或邻里的批评。她固执．一向自以为是，从不掩饰她自已的好恶．而且标榜自己的好恶。

母亲性子急．事事要求称心如意，因此经常挑剔父亲，发脾气。父亲特别节省．买布料什物总是刚刚够数，绝不富余，母亲便骂他穷鬼。父亲说幸好她不识字，如识了字便了不得。但他们从来没动手打架，相安度日。我幼小的时候，父亲到江苏无锡玉祁乡镇小学教书，只寒暑假回来，母亲独自操持家务，那时她三十米岁吧．现在想起米．她的青春是在寂寞中流逝_了的．但没有一点绯闻。绯闻．在农村也时有所闻．母亲以她大家闺秀的出身对绯闻极鄙视。父亲刻苦老实，更淡不上拈花惹草．父母是一对诚信的苦夫妻，但没有显示爱情，他们志同道合为一群儿女作牛马。大约四五十岁巴，他们就不在一个房睡觉了，他们没有品尝过亚当夏娃的人生，他们像是月下老人试放的两只风筝。

母亲选的衣料总很好看．她善于搭配颜色。姑嫂妯娌们做新衣听她的主意，表姐们出嫁前住到我们家由母亲教绣花。她利用各色零碎毛线给我织过一件杂色的毛衣，织了拆，拆了织，经过无数次编织，终于织成了别致美观的毛衣．我的第一件毛衣就是她用尽心思的一种艺术制作。她确有审美天赋，她是文盲．却非美盲。父亲只求实效，不讲究好看不好看，他没有母亲那双审美的慧眼。

上帝给女人的惩罚集中到母亲一身：怀孕。她生过9个孩子，用土法打过两次胎，她的健康就这样被摧毁了。她长年卧病，不断服汤药，因为母亲的病。父亲便不再去无锡教书，他在家围起母亲的围裙洗菜、做饭、喂猪．当门外来人有事高叫“吴先生!”时，他匆促解下围裙以“先生”的身份出门见客。从高小开始我便在校寄宿，假日回家，母亲便要亲自起来给我做好吃的．倒似乎忘了她的病。有一次她到镇上看病，特意买了蛋糕送到我学

校，不巧我们全班出外远足(旅游)了，她不放心交给收发室，带回家等我回家吃。初中到无锡上学，学期终了才能回家，她把炒熟的糯米粉装在大布口袋里．

教我每次冲开水加糖当点心吃．其时我正青春发育．经常感到饥饿．父亲说他的脑袋一碰上枕头便立即入睡．但母亲经常失眠．她诉说失眠之苦．我们全家都不

体会。她头痛．总在太阳穴贴着黑色圆形的膏很难看，虽这模样了，她洗衣服时仍要求洗得非常非常干净。因离河岸近．洗任何小物件她都要到河里漂得清

清爽爽。家家安置一个水缸，到河里担水倒入水缸作为家用水。暑假回家，我看父亲太苦．便偷着替他到河里担水．母亲见了大叫：“啊哟哟!快放下扁担，别

让人笑话!”我说没关系，但她哭了．我只好放下扁担。

巨大的灾难降临到母亲头上。日军侵华，抗战开始。日军的刺刀并没有吓晕母亲．致命的．是她失去了儿子。我随杭州艺专内迁，经江西、湖南、贵

州、云南至重庆．家乡沦陷．从此断了音信。母亲急坏了，她认为我必死无疑．她曾几次要投河、上吊．儿子已死．她不活了。别人劝．无效，后来有人

说，如冠中日后回来，你已死．将急死冠中。这一简单的道理，解开了农村妇女一个扣死的情结。她于是苦等．不再寻死．她完全会像王宝钏那样守十八年寒

窑。她等了十年．我真的回到了她的身边，并且带回了未婚妻．她比塞翁享受了更大的欢欣。

接着，教育部公赞留学考试发榜，我被录取了．真是天大的喜讯．父亲将发榜的报纸天天带在身上．遇见识字的人便拿出来炫耀。母亲说。这是靠她陆家

(她名陆培芽)的福分．凭父亲那穷鬼家族绝生不出这样有出息的儿子来。我到南京参加教育部办的留学生出国前讲习会．期间，父亲和母亲特意到南京看

我，他们风光了。那时我正闹胃病，兴高采烈的母亲见到我脸色发黄，便大惊失色：全南京城里没有这么黄的脸色!她几乎哭了，叫我买白金(麦精)、鱼肝

油吃，当时正流行鱼肝油．她也居然听说了。

山誓海吼的爱情．我于临出国前几个月结了婚．妻怀孕了。我漂洋过海。妻便住到我的老家。她是母亲眼中的公主．说这个媳妇真漂亮，到任何场合都比

不掉了(意思是总是第一)。母亲不让妻下厨作羹汤．小姑们对她十分亲热，不称嫂子．称琴姐。不远的镇上医院有妇产科．但母亲坚决要陪妻赶去常州县医

院分娩。因这样．坐轮船多次往返折腾，胎位移动不正了，结果分娩时全身麻醉动了大手术．这时父亲才敢怨母亲的主观武断。小孙子的出生令母亲得意忘形．

她说果然是个男孩，如是丫头．赶到常州去生个丫头．太丢面子，会被全村笑话。她尤其兴奋的是孩子同我出生时一模一样．

三年,粗茶淡饭的三年。兵荒马乱的三年(解放战争)，但对母亲却是最幸福的在年．她日日守着专宠的儿媳和掌上明珠的孙子。别人背后说她对待儿孙太

偏心，她是满不在乎的．只感到家里太穷，对不住湖南来的媳妇。她平时爱与人聊天，嗓门越说越高，自己不能控制。她同父亲吵架也是她的嗓门压过父亲

的，但这三年里却一次也未同父亲吵架，她怕在新媳妇面前丢面子。妻看得明明白白．她对全家人很谦让，彼此相处一直很和谐．大家生活在美好的希望中．

希望有一日．我能归来。

我回来了，偕妻儿定居北京，生活条件并不好，工作中更多苦恼，但很快便将母亲接到北京同住。陪她参观了故宫、北海、颐和园……她回乡后对人讲

北京时，最得意的便是皇帝家里都去过_了。她住不惯北京．黄沙弥漫．大杂院里用水不便．无法洗澡，我和妻又日日奔忙工作．她看不下去．决定同到僻静的老

家，她离不开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她长年饮这条小河的水．将一切污垢洗涤在这条小河里。她曾第二次来过北京．还将我第二个孩子带州故乡找奶妈，皇帝的

家已看过．她不留恋北京。

苦难的岁月折磨我们．我们几乎失落_了关怀母亲的间隙和心情，我只在每次下江南时探望一次比一次老迈的母亲，儿不嫌娘丑，更确切地说是儿不辨娘是美

是丑，在娘的怀里．看不清娘的面目。我的母亲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人人夸奖，但晚年白内障儿近失明，乡人说她仍摸索着到河边洗东西．令人担心。我的

妹妹接她到镇江动了手术．使她重见天地，延续了生命。父亲早已逝世，年过八十的母亲飘着白发蹒跚地走在小道上．我似乎看到了电影中的样林嫂．而她的未

被狼吃掉的阿毛并未能慰藉她的残年。

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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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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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

作者:孙绍振

那一年春节前夕，我在上海得到通知：华侨大学解散，教师务必迅速回校，下放到农村和贫下中农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虽然冠以神圣的“蹲点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名义，但我的心情仍像上海的天气一样阴沉起来。上了火车后，我就发现钱包不见了，这下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搜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总算找到了l元钱和几张毛票，心里稍许安定了些。好在火车到达漳平的时候，我要下车到同事家去拿两个樟木箱(那时结婚，福建的樟木箱是上等嫁妆)，可以借一点钱。樟木箱挺大．力气比我大得多的同事抢着为我挑到火车站。我向他借了5元钱，算一算到厦门住一夜旅馆1元钱，吃一顿饭5角钱，到泉州的汽车票票是2元5角左右，再花l角5分钱，乘公共汽车到华侨大学。　“多乎哉．不多也。”孔乙已的喟叹冒出我的嘴边，心情也为之一振。

可量樟木箱一上火车，乘务员说太大，要补托运费，一下花去了两元多。火车上一顿饭起码要3角钱，全部财产只剩下不到2元钱了。买一张汽车票到泉州，是绝对不够了。

到厦门时，已是下午6点了。

我挑着两个大樟木箱．从台阶上走下来．满头大汗，顾不得心疼箱子不断被磕花。

虽然是极“左”的时代．厦门人的生意头脑还相当灵活。车站前的一群小伙子，推着自行车，帮助运送行李。我的狼狈相马上引起其中一个的注意。

他推着车子过来兜揽生意。

我老远就嚷嚷：　“别来找我，我身上没有钱。”

真是一分钱逼死英雄汉。早知如此，向同事多借5元钱，也不至于狼狈如此，我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虽然语气有点凶狠，小伙子仍然从容地把车子朝我这边推过来。

我绝望地望了他一眼：“我连住旅馆的钱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他把车子支起来说：　“没关系．我不要钱。”

他那闽南人的豪爽使我震惊了。

他穿着那时甚为罕见的皮夹克，很鲜亮，可以闻到一种新鲜的皮革昧道。车子也崭新，没有侨汇券的人，有钱也买不到。那时家里有一辆自行车，相当于今天有了一辆桑塔纳，挺神气的。

他从容不迫地把樟木箱往他车子加长的后架上绑牢，就领着我到了一家小旅店。他用厦门话向一个小老头诉说我的闲境，那小店负责人显然是他的朋友，显得颇为动容，表示可以免费提供住宿。床位看好以后．他就拿出登记本来，要工作证。可是我的工作证被小偷连钱一起偷走了。当时阶级斗争形势很紧张，　“清殚阶级队伍”进入高潮，阶级敌人无孔不入，革命的警惕性成为人生第一要务。那小伙子向他说情：人家上海来的知识分子，白面书生，你看看他哪-一点像外逃的阶级异已分子？年纪轻轻的，哪一点像反革命?

他说得振振有词，可他的朋友无动于衷。两个人在我是否可能是坏人的问题上，产生了原则性的分歧。小伙子反复说，怎么可能!连我都觉得我那萍水相逢的朋友只有论点，没有论据，论证很软弱。就拉拉他的手。他却越来越火了，加大了嗓门，显出闽南人特有的忠于朋友、忠于自己感觉的固执。然而，那老头子也是闽南人．也忠于自己的感觉。小伙子冒火了，闽南人使用频率最高的骂娘的话，时不时地冒出来。

我看得出来，小伙子最大的愤怒．倒不在于他的朋友不信服他的论证．而是，居然不信任他所信任的人。这种不够肝胆的表现，是不可容忍的。

最后，他绝望了．用最清晰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把最脏的字眼讲了出来。老头子气得直翻白眼．一时像被鲁智深拳打的镇关西，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没等他反应过来．小伙子已经拉着我的手走了。

我非常不好意思，向他表示歉意。都怪我破坏了他们的友谊。他用闽南腔极重的普通话说：“没有关系．这种人，不是人．不肝胆。老子再理他，是你儿子。”

他很快恢复了情绪，把我带到厦门汽车站．找到当时革命委员会的负责人，一个中年妇女。他们大概认识吧，她显然很信任他．因而也就很同情我。还没有听完他的叙述，她就叫食堂工友给我打了一碗饭，还有一份花菜，上面居然还有一点猪肉。

我本来只指望她让我在候车室坐上一夜．没想到她竞主动提出让我到工会办公室去。那里有一个长沙发。她说，正好有8个复员的海军士兵经过这里，没有买上今天的车票，你们做个伴吧。

我本来以为，女人都比较小气．然而，在厦门，居然有女人超过了男人．而且超过了韩信遇到的“漂母”．不但有一饭之德，还有一屋之恩。

至今我还记得．那张长沙发上有紫色的棉布套子，我睡的那一头，弹簧已经瘪下去了。但是．当时沙发是很少见的．就是住旅馆也不能享受弹簧的柔情。可是．我仍然不能安眠。因为我的口袋里的钱还不够买一张到泉州的票。那小伙子看出我的忧虑．主动提出：有什么东两可以

拍卖吗?

我吓了一跳．身为读书人，习惯于清高．对于金钱的盘算，从童年时代就觉得．不是好事。再说．叫我到大街上叫卖．怎么开口呢?他说：“没有关系，你这样的白面书生，往那儿一站就是招牌，我替你叫好了。”

总不能从厦门走到泉州吧．一想到这．我就顾不得什么资产阶级劣根性了．惟一的选择就是提起旅行袋跟他回到火车站。

说起来．我那旅行袋里也真可怜，除了一包上海的大白兔糖果以外．只有几件衣服。他就把大白兔糖果鲜艳的包装露在外面．大声叫卖起来．马上就引来一堆围观的人。可惜，没有人对糖果感兴趣。叫了半天，只有一个搬运工模样的人，把我的旅行袋打开来仔细翻看．拿出了我十年前做大学生时穿的、已经褪了色的绒衣，正面反面反复抚摸后。问我多少钱肯卖。我想十年前3元6角钱买的．现在最多只值1元钱。但是，l元钱，加上我口袋里的钱，仍不够到泉州的车票钱。我狠狠心，让我那资产阶级的劣根性发作了一下：l元5角钱。那搬运工马上就要掏钱。可

是小伙子嚷嚷起来：l元5角怎么行!这么厚的绒衣，起码要5尺布票，1 尺布票就要l元钱的。

我突然紧张起来．按当时的政策．买卖布票是违法的。

但是，我的舌头失去了抗辩的力量．听任小伙子作主，以5元钱成交。

当我拿着一把带着工人阶级体温的、沾着草屑和亏泥的毛票和硬币的时候，心里并不仅仅是兴奋和感激。当时来不及细想，只是本能地用最文雅的姿态和小伙子握手，对他表示感激，隐隐感到所有感激的语言此刻都显得苍白而空洞。

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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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环境变化的思考

作者：丁林

一相比人们的自信，我许是有些悲观。而且，很不合时宜地，在美国南方一

个欣欣向荣的春天。

春天又来了，鸟儿在明亮地叫着。让我想起蕾切尔·卡逊的书，那本《寂静

的春天》。卡逊的故事早已家喻户晓，一个柔弱女子，战胜庞大的“化学帝国”，

证明了ＤＤＴ危及鸟类生存、也在毁坏人类的健康与生存，最终使得ＤＤＴ在美

国禁止生产。ＤＤＴ的发明人，曾经获得诺贝尔奖。今天，人们提及此事，口气

之中，多半暗示那是发奖委员会的一个污点。好在，看上去愚昧和恶势力纷纷落

马，环境保护的概念从此发端。结局就像是一个灰姑娘的童话。

可是，王子和灰姑娘并没有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们的面前不是一个童话世界。ＤＤＴ是杀虫剂。当初发明、启用它，是为

了救森林庄稼于虫害，也是为了挽救生命。它扑杀的重要对象之一是蚊子，蚊子

传播着可能致命的疟疾和各种疾病。从ＤＤＴ开始推广，到上世纪７０年代被禁

止，它拯救了至少５００万个生命。我回想多年前，自己被卡逊的故事深深打动，

却忘了问一声：ＤＤＴ停止使用，疟疾怎么办？

疟疾病例在回升。今天，每年有２５０万人死于疟疾，其中９０％在非洲。

在那里，每年有１５０万儿童死于由蚊子传播的各种疾病。ＤＤＴ因此在许多国

家恢复使用。在这些国家儿童的眼睛里，ＤＤＴ竟不是一袭黑色斗篷的恶魔，倒

是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

善意的环保组织们不曾想到，他们推动全球禁用ＤＤＴ施加的压力，甚至被

贫国看做是富国的傲慢。因为，改用任何新型的、被认为是更安全的杀虫剂，价

格都在５倍甚至１０倍以上。他们根本用不起。

问题假如仅仅归结到钱上，也许还好办了。真正的问题是，新药物就安全吗？

在发达国家，停止使用ＤＤＴ之后，科学家发明了替代药物。人们相信科学

能解决问题，最终是因为相信人的认识和征服能力。可是，不论你是否承认，人

的能力有限。事实上，每一种新药物的产生，对它安全性的全面了解，永远慢一

拍。例如，广泛用来替代ＤＤＴ的仿雌性激素，２０年一过，待发现它对人类、

野生动物的生殖有危害，男人们的精子总数已经荒唐地下降了一大截。

那么，恢复ＤＤＴ吗？我问自己，难道还有这个必要，绕回４０年前卡逊已

经提过的老问题：危及人类生存的环境毒害又怎么办？

我们面前，要说是“两难困境”，也许都是说简单了。

二群体的困境，源于我们个人的困境。人性的弱点与生俱来。人有求生避祸

的本能。最近有一条新闻，在香港发现红火蚁。虽几经下毒，仍然止不住红火蚁

在香港蔓延。我不知香港居民是不是重视这条新闻。他们也许不知道红火蚁是什

么。我看着新闻却直摇头，红火蚁是美国南方的生存常态。

我们住在乡下，每年春天，家家户户至少要买两种杀虫剂，一种对付毒性很

大的黄蜂，另一种对付漫山遍野的红火蚁。它们对过敏体质的人都会带来很大危

险。

３年前，我们７０多岁的邻居杰米老头被黄蜂叮了一囗。他估计自己至少能

够坚持赶到５分钟车程以外的诊所，马上开车前往。结果，刚刚上路不久，蜂毒

发作。他突然昏迷。杰米的车子失控，冲出公路，连人带车翻进沟里。幸亏只是

车毁，人还是被抢救过来了。

我们刚搬到这里时，全然不晓厉害，直到也有了蜂叮蚁咬、休克后招救护车

急救的惊险，才真正变成一个美国乡下人。第一课的教训，就是开春买杀虫剂，

救眼前燃眉之急。

美国警告大家，我们有６９００万个家庭在使用各种杀虫剂。每到春天，我

会很有负罪感地想，一个并非没有环境保护意识的我，怎么也站进了这个行列里？

这样的困境难以挣脱。杀虫剂只是环境问题的九牛一毛。而人性的弱点远不

止于求生，除了避祸，人还是趋利的。

今天人们对美洲印地安人弱势的反省，都是停留在政治层面。而当年美洲印

地安人锐减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交流本身。欧洲移民带来美洲从未有过的病菌，

致使对此没有免疫力的印地安人大批死亡。今天，交流仍然是环境灾难的一个重

要原因。每天都在发生类似的故事，就像中国的大豆枯叶病去年在美国的农田悄

悄伸展；就像北美的红火蚁，今年在香港的山坡上，拱出高高的蚁穴。

我们会在政治层面检讨检疫制度，虽然我们知道，其效果只是杯水车薪。我

们不可能检讨“交流”，因为那是潜在于我们内心不可克服的渴望。

我们乐于从政治层面检讨。不仅是这一层面尚有改进的余地，还因为我们能

够获取道德感的满足。而涉及人性本身的弱点，我们鲜有改良的余地，还可能把

自己逼上道德感失衡的险途。

我只需要问一下自己，空气污染是最直观的污染。那么，我是不是因此会放

弃车船乃至飞机的便捷、远行的特权？为了阻止水电站对生态的危害，我会不会

放弃电灯、洗衣机、冰箱，拔掉家里所有的电器插头？或者，我在三里岛和切尔

诺贝利核电站事故之后，仍然让自己坚信，核电站就一定是安全的电源？

环境的恶化如杀虫剂的使用，其加速度如脱缰的烈马，勒也勒不住。既然政

治层面还有改善的空间，改善就是必要的。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必要扫

兴地说一句实话：改善的结果也是有限的。

我们面对的问题，大部分来自难以克服的人性本身。

三环境恶化的加速度似乎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无能。相反，它恰和我们能力的

扩展同步。最突出的是技术，假如套一句俗话，技术是在“突飞猛进”。

我短短一生目睹的“发展”，其眼花缭乱，已经是多少代人心中不敢梦想的

科幻影片。有史以来，怕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几年前当做贵重物品，宝贝

一样搬回家的电脑，今天扔在大街上，也已经没有人要捡，只能直接送上垃圾堆。

技术更新的速度，还分分秒秒在加快。

与生俱来，人有创造的欲望，人有攀登高峰的欲望，有“更快、更高、更强”

的欲望，也有更便利、更舒适的欲望。在跨出哪一步之后，就失去了分寸？一些

人在呼吁，要人们有所克制，收效甚微。因为人性的优点和弱点，有时只是一个

硬币的两面。人所创造的善果恶果，也往往齐头并进，无力弃恶而仅仅扬善。

原来分散的，现在有能力集中；原来小规模的，现在纷纷合并。在我们为电

子信箱的便捷欢欣鼓舞的时候，不知何时起，城市、国家、世界，已经兼并成一

些大电脑的主机。

结果，像是在应着巫师的咒语，强大技术的催生婆，一面培育起超强的个人，

一面催生出脆弱的社会。几个人，花１０００美元买机票，就可以发动一场造成

人员、经济损失都超越珍珠港事件的战争；一个不那么难得到的低污染核弹，就

可能将一个大都市逼成一座空城；电脑病毒的入侵，就可能瘫痪一个国家的核心

部门。技术提升，终于令一个质变在魔术般地完成：战争能力从国家军队，无声

无息之间，就开始转让给个人。而大国的命脉，日益命若丝弦，偏偏又只维系在

几个大都市的金融中心。牵一发，便全国方寸大乱。

过去，避免毁灭性的极祸，要阻挡的是国家的疯狂。现在须防备的，竟只是

个人的疯狂。我们说，只要一个国家善待他族，即可免遭此祸。对这样政治层面

的天真论断，我想，最先在一旁暗笑，准是一个写小说的。社会是否能够杜绝疯

狂，专事研究“人”的文学家，也许最有发言权。

人的复杂性带来了社会的丰富性，也是文学家乐见的良田，生长善恶恩仇、

也生长关爱和嫉恨，由此丰收喜怒哀乐、祥和与暴乱。人或许能够建立一个全体

一致微笑的机器人社会，可惜人的世界上帝已经如此安排：终有人是疯狂的。

我们为技术的高速发展兴奋得满脸通红，只能闭上眼睛不去看，从事创造和

毁灭的双方，都因此获得了同样大展身手的机会。

恐怕，前面纵为悬崖峭壁，我们也已经回不去了。

我们连回顾的时间都没有。观念也在前所未有地加速变换，急奔乱走。我们

的观念曾经在时间河流的缓缓冲刷下，逐步沉淀、逐步淘洗、逐步修正和演进。

现在，用“革命”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从容的消失。今天，我们从一个急速

的漩涡，被抛向另一个急速的漩涡，已经难辨南北与东西。

我问自己，在飞旋直下的潮流中，我脚下的支撑点在哪里？我又有多少道德

自信的空间？我对自己的改变能有多少？我知道，每个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个

体。可是，同时又可以是一个有意义的、随机的考察目标。我像是在回答一份社

会学的调查问卷，面对问题，却满腹狐疑。

春天的鸟儿还在叫着，而我，或许永远也找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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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有机会养育一个孩子

作者：陈彤

我的朋友生了孩子，跟自己的妈抱怨，说没时间读书没时间旅游也没时间和朋友坐坐闲聊天；谁想到伊的母亲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冷嘲热讽：“现在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麻烦？”我的朋友当即跳将起来大喊一声：“而且还知道，我给你添了多少人生乐趣！”

许多母亲都像我这位朋友的母亲，她们并不是不爱孩子，但是她们从来不会告诉孩子，养育一个孩子的快乐。她们喜欢把自己扮演成《烛光中的妈妈》，让孩子充满内疚，最好是一生一世的内疚，似乎这样她们才感到满足。还有一些母亲，在孩子不听话的时候，立刻会悲从中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了你，心都操碎了，头发都全白了！”仿佛，如果没有生养，她的头发就不会白似的。

不要做这样的母亲，如果你有机会养育一个孩子。

我认为你可以不必那么辛苦，我甚至同意你稍微自私一点。你不要做一个过于伟大、过于牺牲自己只为孩子的母亲，因为你的孩子承担不起这份爱。而你也要知道，实际上，你并没有你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伟大和无私，你所付出的一切虽然你嘴上说“不求回报”，但你心里还是有所指望的。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你会认为你有特权指导你的孩子，对他的未来指手画脚，如果你的孩子不肯按照你的预想生活，你就会感到深深的失望，而这种失望也将深深的伤害你的孩子。

我常听一些母亲在训斥子女的时候，几乎冲口而出：我白养你了！

我建议，假如你做了母亲，永远永远不要对你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这是“母亲”这个职业的“职业忌语”。因为一旦说出这类话，你就等于一把扯掉母子之间的那层温情脉脉的轻纱，使“抚养孩子”堕落成一种“商业行为”，你是投资方，而所谓的白养，就是投资失败。你要记住，投资失败是可以挽回的，但母子关系一旦破裂，那种伤害是长久的。你还要记住，如果你做了一个母亲，养育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居然“白养”了，那么主要责任在你而不在你的孩子。

做你孩子的朋友要比做他的恩人更好。我愿意你轻松一些，自信一些，不要让“生活的重担压弯了你挺直的脊梁”，去给你的儿女做一个榜样吧，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尽管生活中充满种种艰辛和不如意，但我们依然可以快乐。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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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13年

作者：飘 飘

夫妻俩从街上“捡回”失忆人

1991年8月的一天，家住哈尔滨的李成军与妻子路莹到商店买东西，当两人刚要过马路时，突然，从右面路口冲出来一辆急驰的汽车向一个男人撞去。这个男人见汽车直奔而来大惊失色，急忙往一旁门。无奈，汽车仍无情地从他的双腿上压了过去，他的头重重地撞到地面。面对惨剧的发生，李成军夫妇目瞪口呆。这时，肇事汽车停都没停，飞也似的逃了。出事现场很快围上了一群人，有人喊：“这个人还没死，得赶快送医院！”却没人伸出援助之手。

李成军夫妇挤上前去，看到血泊中的男人已奄奄一息，李成军忙对妻子说：“你快去拦辆出租车。”说罢，毫不犹豫地抱起了伤者。到了医院，大夫一边组织抢救一边让李成军去付3000元押金，路莹见状对丈夫说：“你在医院守着，我回去取钱。”虽然抢救及时，伤者没有性命危险，但是由于他的双腿被碾得粉碎，只好做了截肢手术。

李成军在医院护理了一夜。第二天伤者苏醒过来，李成军便问他的住址以及姓名，可伤者一脸茫然，说不知道。翻遍了全身的口袋，也没找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证件。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夫检查后说：“可能是伤者被撞的一瞬，头部受到撞击，导致记忆全部丧失。”路莹焦灼地问大夫：“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啊？”“他的脑震荡比较严重，情况好的话，几个月就能恢复，但如果脑中有积血的话，说不定要十年八年。这得看调理得怎么样了。噢，他是你们什么亲戚？”听了大夫的问话，李成军与妻子相视苦笑了一下说：“我们与他素不相识，只是见他被车撞了，才把他送到医院。本想通知他的家人，可现在……不过我们会暂时照看他，直到找到他的家人。”

从此之后，李成军和路莹便轮流在医院照顾伤者。当伤者知道是这对好心的夫妇救了自己后，不住地表示感谢，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一个月后，伤者的身体基本康复了，可记忆仍没有恢复。这下李成军夫妇可犯愁了，一个正常人突然成了残疾人，生活都不能自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不管吧！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先把他接到家中照看，说不定再过上个把月，他的记忆就能恢复。于是他们便将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接到了家中，还特意在仅有的一间房里垒起了一道墙，解决了住的问题。

家里多了一个人，对于家境一般的李成军夫妇来说，就多了一份负担。可朴实的夫妻俩想，既然把人家救了，就要救到底，虽然只能吃饱穿暖，可重要的是这份真情，要让伤者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一天，邻居听说了这事后，便建议在报上登寻人启事，把伤者的照片也登上。寻人启事登出去后，李成军夫妇天天盼着有人来认人。可两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了。李成军夫妻俩虽然失望，但对伤者精心照料，为了方便称呼，夫妻俩就称他为吴大哥。看着吴大哥成天只能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李成军夫妇便买了轮椅，一有空就推着他出去散散心，聊聊天，还订了好多杂志报纸，给吴大哥解闷。渐渐地，吴大哥脸上有了笑容，心情也好了许多，李成军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1995年，眼见找吴大哥家人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李成军和妻子商量：“既然找不到吴大哥的家人，咱们就认他做干哥哥吧！这样，他心里也会好受些，不然，他始终难以安心在这住下来。”路莹看着丈夫，心里满是敬佩爱慕之情，为自己今生能有这样的丈夫感到幸福。她对丈夫说：“一切都听你的。其实，从把他接回家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打算，如果真的找不到他的家人，我们就养他一辈子。”

夫妻俩达成共识后，将想法告诉吴大哥。吴大哥听罢便沉默了。李成军夫妇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正想再劝劝他，却发现吴大哥咬着嘴唇强忍泪水抑制自己的感情。稍微平静后，吴大哥说：“你们俩对我恩重如山，如今还要与我结为兄弟，我今世无以为报，来世一定涌泉相报。”说到这儿，吴大哥早已泣不成声。

13年后恢复记忆，找回远方家人

2001年，路莹下岗了。原本就不宽裕的家境更显窘困。夫妻俩怕吴大哥担心，就没告诉他。可吴大哥还是从他们女儿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一天晚饭后，吴大哥对夫妻俩说：“我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你们想办法给我找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李成军说：“大哥，家里的事你甭操心，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李成军不管吴大哥说什么，就是不答应他找活儿干。而李成军白天上完班后，晚上又找了一份工作，以此多挣些钱来补贴家用。

可全家人的生活就靠一个人的工资，还有上学的孩子，李家的生活越来越困难，连吃肉都要算计。一天，李成军的妹妹来探望，看见哥哥家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孩子穿着短小的衣服，一看就是好几年前的，心里一酸，便说：“哥，要不是你养着那个残疾人，家里也不会穷到这个地步。现在可好，你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了。你养了他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干脆想法把他推出去算了！”“小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救了他，又把他接回家中，就是打算照顾他一辈子，如今你让我撒手不管，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哥，现在这年月你还讲良心？”这时，兄妹俩的争吵惊动了吴大哥，他摇着轮椅来到李成军面前说：“好兄弟，你妹说得对，你何必要养我这样一个废人？”“大哥，你这说的是啥话，咱们是兄弟，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亲人，一家人怎么能不住一起哪？”好不容易，李成军才安慰好吴大哥。

2004年1月4日一早，李成军夫妇从早市回到家中，发现吴大哥不见了。他们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女儿，女儿也不知道。李成军和妻子忙扔下手中的早点，去外面找。可是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回到家后，李成军沮丧地对妻子说：“看来吴大哥是有意躲我们，不然不会找不到的。不行，我还得出去找他，否则我心里不安生。”

李成军冒着刺骨的寒风再次走出家门，他不停地呼唤着吴大哥。在凄冷的冬夜里，李成军走街串巷，苦苦寻觅着，眼见天快亮了，也没有找到。当李成军失望地往家走时，突然，看到路边一个坐轮椅的人正吃力地摇轮椅。李成军忙跑上前，果然是吴大哥。李成军拉住他的手激动地说着：“可让我找到你了，你怎么跑出来了？”可吴大哥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盯着李成军，并挣脱了他的手，戒备地问：“你是谁？你干吗抓住我？”“吴大哥，我是李成军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李成军？李成军是谁？”

这时，李成军才发现吴大哥浑身上下全是土，而且脑后还有血迹。“你摔了？”陡然间，李成军灵光一闪：难道是他摔到地上，大脑被撞后恢复了记忆？李成军好容易才劝服吴大哥跟他回家。回家后，路莹忙给吴大哥包扎伤口，还做了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等三人坐定，李成军便把这13年来的点点滴滴告诉给吴大哥。吴大哥听后，细细地思量了一会儿，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起来，同时，他也恢复了车祸前的记忆。

吴大哥本名叫齐泉勇，家住海拉尔市。13年前。他来哈尔滨联系生意，没想到钱包和身份证都被偷走，他急忙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结果被车撞倒了。说到这儿，齐泉勇从轮椅上滚到地下，给李成军夫妇磕了三个头说：“恩人啊，你们的恩德我一定会铭记在心！”恢复记忆的齐泉勇将家庭地址告诉给李成军，李成军忙连夜给齐泉勇的爱人发去了加急电报。

1月11日，一辆乳白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了哈尔滨玉林路。车上走下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小伙子。早已等在路边的齐泉勇推着轮椅缓缓来到了中年妇女面前，便咽着问：“秀荣，你还认识我吗？我是齐泉勇啊！”原来，这就是齐泉勇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分离13年的一家人终于团聚了。齐泉勇指着身旁的李成军夫妇说：“他们就是整整照顾了我13年的恩人啊！”李秀荣对两个儿子说：“还不跪下谢谢恩人！”说着便带头跪了下去……

大团圆的结局本该到此结束，但当齐泉勇一家团聚之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要救你的命．我的恩人

2004年春节过后，当齐泉勇一家离开时，李秀荣拿出10万元钱放在李成军手中：“好兄弟，这13年来，要不是你照顾齐泉勇，我们夫妻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可你们一家为了照顾我丈夫生活得这么辛苦，这点钱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请你们一定收下。”李成军夫妇见状，说什么也不肯收。李成军恳切地说：“嫂子，当初我们救齐大哥就不是为了钱，如今你们一家团聚，我们为你们高兴，可这钱我们不能收。”两家人就这样不停地推让着，最后见李成军夫妇实在不肯收，李秀荣只好说：“这样吧，这钱就当我借给你们的，你们用这些钱做点买卖，挣了钱再还我，这总行了吧？”盛情难却之下，李成军夫妇便留下了1万元钱。随后，齐泉勇跟着家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13年的“家”，回海拉尔了。

2004年6月．李成军突然感到浑身无力，而且干一点重活全身就出虚汗。路莹就硬退着丈夫到医院检查。当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路莹吓坏了，丈夫得的竟是肾病，而且病情已到了相当危险的程度，如果不马上治疗，生命就会有危险。医生告诉路莹，要治好病需要换肾，得花二十多万元的手术费。路莹呆了，全家只有李秀荣留下的1万元钱，这也仅够做两个月的透析。无论怎样也要治病啊！没多久，路莹就欠下了3万元的外债。一天，丈夫再次出现病危状况，可路莹已经拿不出一分钱为丈夫做透析了，欲哭无泪的路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房子卖掉了。

2004年9月，当路莹拿出最后一笔钱为丈夫做完透析后，李成军流着泪对妻子说：“没想到你跟我遭了这么多罪，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说到这儿，这个坚强的汉子泪如雨下，便咽着说不出话来。虽然因为没钱给丈夫治病发愁，可路莹从不在丈夫面前愁眉苦脸，但见到丈夫这么难受，一想到有可能会失去丈夫，悲痛之中与丈夫抱头痛哭。

回到海拉尔后的齐泉勇并不知道恩人遭遇危难，一家人仍沉浸在团聚的欢乐之中。李秀荣告诉丈夫，自他失踪后，自己曾多次到哈尔滨找过他，可一直没有消息，只好回家悉心照料两个儿子。儿子长大后，娘儿仨一起做买卖，几年后便开办了服装加工厂。如今，家中不但买了别墅，还买了车，日子越过越好。夫妻俩唏嘘不已，感叹要不是恩人相助，哪有今天的团聚啊！说到这儿，他们又想起家境不好的李成军夫妇，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齐泉勇回家后，心里一直惦念着恩人一家。10月初，他让大儿子去看望李成军夫妻，谁料大儿子竟打来电话，说李成军身患重病。齐泉勇夫妻闻听之下，连夜由小儿子开车赶到了李成军租住的地方。

当齐泉勇夫妇在低矮简陋的廉租房里，看到瘦得不成样子的李成军时，泪水潸然而下，齐泉勇心疼地说：“好兄弟，你病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告诉大哥一声？大哥就是倾家荡产也会为你治病的。我要是连自己的恩人都不管的话，要遭天打雷劈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大哥看了心里不好受啊！”

齐泉勇一边吩咐二儿子火速从银行提出50万元，一边安排李成军住进最好的医院。在医院里，齐泉勇寸步不离地陪伴在李成军身旁，任谁劝都不管用，只有亲眼看着李成军出院才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齐泉勇请医院尽快为李成军找肾源，当大夫告知肾源要等半年时，齐泉勇夫妇急了。真是不知道李成军还能不能挺到半年后。当齐泉勇了解到自己也可以捐肾时，便请大夫为自己检查，当大夫告诉他配型不一样时，齐泉勇又让两个儿子做检查，无奈都不合适。也许是李成军的善行感动了上苍，也许是齐泉勇的报恩之德让老天怜悯，一个月后，在齐泉勇和大夫的努力下，终于为李成军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2004年12月8日，在李成军被推进手术室前，坐在轮椅上的齐泉勇紧紧拉住他的手说：“好兄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就凭你那善良的心，老天爷一定会保信你平安无事的！”

手术后昏睡的李成军一睁开眼，就看到妻子、齐泉勇夫妇守在病床前，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用微弱的声音说：“齐大哥，你受累了！这次多亏你才救了我一命啊！”“是老天爷在保佑好心人啊！要不是你当初救了我，我早就不在人世了，这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啊！”两个男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闪烁的泪光中，他们又回想起13年的兄弟情谊。

2004年12月底，李成军出院了，为了让他能够恢复得更好，也为了报答李成军的大恩，齐泉勇一定要让李成军去海拉尔疗养。李成军知道齐大哥是真心诚意地请他去，拗不过便答应了。12月27日，李成军一家与齐泉勇一家登上了去海拉尔的火车，火车启动的一瞬间，从车窗里飞出的一阵阵欢声笑语温暖了北方的寒冷大地。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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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素质教育的真经

作者：陈小川

一座大城市的高考大面积歉收，引起一大片对素质教育的议论。高考兹事体大，歉收之事更大，耽误了孩子影响了爹妈。唯咱们中国如此，不分两岸四地。素质教育就是冲着这越来越唯此唯大的高考而提出来的。素质教育的命题没错，经是好经，只是到如今，经文尚未看清，已经糊里糊涂念了好些年了。各地凡对素质教育重要性有所领悟的教育官员，行动积极，但是这回领悟得好的地方吃了大亏，如梦初醒。

把语文课变成情景表演是素质教育吗？未必。王国维、陈寅恪、鲁迅、王力、季羡林诸大家没有哪个是靠学习情景表演起家的。就是日常应用文的写作，也没必要情景化。学生不爱学习写信，老师要是把唱流行歌曲《一封家书》的李春波叫到教室里比划着唱，保准下课了满楼道唱\\"此致敬礼\\"，然后还是不会写信。

把数学课娱乐化是素质教育吗？未必。熊庆来、华罗庚、陈景润、杨乐，没有哪个是靠娱乐数学启蒙的。就是将来不想成为数学大家，只需有起码的数学逻辑能力，也犯不上娱乐着学习呀？

然后就是大把的素质教育领悟者组织学生社会调查、访贫问苦，用意也极好。还有开办各种兴趣班学习琴棋书画，用意也不坏。但是我怀疑，这算素质吗？琴棋书画精熟就成了素质高的人了？那演艺界一定是高素质群体了？未必。刚演完英雄，卸了妆就耍流氓的明星大腕多了。这种素质教育如同花钱让孩子住进高尚住宅，以为孩子从此高尚。其实房子哪有高尚住宅卑鄙住宅之分？要是瑞士的孩子访贫问苦怎么办？人家国没有贫苦，上苏丹、埃塞俄比亚？科学大家袁隆平闲来没事也拉两下小提琴，但是我看这和他的科学精神没有必然联系，是他调剂精神而已。要是把琴棋书画和科学精神弄成因果关系就麻烦了。

我看现在的学生极其可怜。最可怜之处是没有自己的时间。学校老师爹妈整天忙于塑造孩子，连认识昆虫都得老师爹妈带着去自然博物馆。也难怪，如今城市大了，离乡下远了，城市里的昆虫就剩下苍蝇蚊子了，躲还来不及呢。可是孩子被如此塑造，天性全没有了。我等小时候，下午下课了，就光个脊梁在操场上打篮球，还真打出了好几个专业篮球运动员。我认识昆虫就是靠逮蛐蛐逮蚂蚱逮蝈蝈，哪至于老师爹妈没带着进行逮蛐蛐的素质教育，到了青年歌手大奖赛上，连蜘蛛是不是昆虫都说不上来。我上小学的时候，没有游泳课的素质教育，可是同学们大多见到水，甭管是河是湖是海，扎进去就游两三千米。现在一个十岁的孩子横渡了一条４００米宽的河，电视台当新闻播。我们那会儿没有访贫问苦的素质教育，用不着，同学里净是贫苦，和他们同学就是访贫问苦。这能怪孩子吗？我看不能。学校老师爹妈把孩子的生活都塞满了，全是教育，连夏令营、寒暑假都是寓教于乐，孩子可不连认识蛐蛐都等你教育？哪有乐啊？全是教了。

把一大堆根本算不上素质教育的内容当了素质教育，把真是必要的素质教育荒废了。

我见到有来我们单位实习的大学生，电梯门一开抢先鱼贯而入，惯了。报社的社长礼让着最后上去，负责开电梯。于是几位报出自己要去的楼层，社长一一按电钮，居然没人说一声谢谢。这是缺了素质了，看社长的年纪，不是领导也是老师傅呀？就算什么也不是，人家为你开电梯也该说声谢谢吧？在食堂排队吃饭，有同学在前面，常有后来的同学打个招呼就加进去了。

我多嘴，常对同学进行素质教育，问：你们认识？答：是呀？问：那总编辑谁都认识，应该站哪儿？无答。真必需的素质，如作为现代公民的责任感、诚信、环保意识、同情心、宽容、礼貌礼节、敬老尊贤、对自然的爱和敬畏之心，还有男孩子的谦让和保护女性，女孩子的自尊自重，这真是需要教育的素质，学校教的少，爹妈教的也不够。凡事当前，缺素质的人必定为自己考虑的极其周全，却很少为别人为公众为社会考虑。这个素质谁教？如果没有什么素质教育的招，别创新，耽误工夫，干脆守旧。因为就眼下素质教育的琴棋书画、捏泥人、喂牲口这两下子，还不如念《三字经》、《千字文》呢。

高考大面积歉收了，忽然反省出不该搞素质教育，我看错了。是素质教育目前没有思路，没有教育大纲，没有量化的评价标准；高考的量化标准可是极其成熟，二者并不兼容。平时调查报告写得再多再好，访贫问苦搞得再多再好，高考不算分，无奈。出口没变，进口怎么变？歉收了，是因为收购粮食的标准没变，您的粮食变了；其实并非歉收。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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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芬芳一票

作者：杨如雪

没有妹妹有个侄女也好。侄女弹性大：有时候我把芬芳当成我想像中的妹妹，

有时候拿她暂时充作我的独生女儿。因为我俩长得如此想像，我们的工作证和身

份证甚至可以混用。

其实她还是我的同事，却不愿意公开承认我是她的姑姑。因为这样她就矮了

一辈儿了，被迫管我们部门的人叫叔叔阿姨。最年轻的一个是刚大学毕业的实习

生，比她还要小两岁呢，却追着赶着让芬芳喊他“叔叔”。所以芬芳见了我们部

门的人总是躲着走。幸亏大楼有东西两部电梯，她做组版编辑，下午四点才上班，

那时我已经回到家中了。

我们报业集团大楼八十多个部门，芬芳在工资奖金最高的那块肥沃土壤，我

则在待遇最差的一块盐碱地。我想这也是天意，当初芬芳的工作还是我帮她走后

门找的呢，她竟然比我混得好，不过她多挣点钱也是应该的，因为她需要吃药，

她吃的药很贵。

得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甲亢，既不浪漫也不美丽。典型症状是脖子粗，

眼球突出，她本来眼睛就大，患病后眼睛更大了。我们俩的外表不再酷似，朋友

也不会远远认错人了。

我和芬芳一起逛商场，有两次上楼梯时，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这是病

菌侵蚀肌体，导致浑身酸软无力。我给吓坏了，她笑嘻嘻的，休息一下坚持和我

继续逛完剩下的楼层。

芬芳每月花２００元，自己租住一套离单位很近的一居室小单元，我有时候

去她那玩儿住下，半夜醒来看见她的枕头一片黑红，被血浸透了，是鼻血。我以

为她要死了，不料她慢慢披衣坐起来，嘴里哼着歌儿，若无其事地换一条干净枕

巾，把那条浸透了血的枕巾用冷水泡到脸盆里，早起洗干净。

每星期天芬芳去省二院排队取药，药是从国外飞机空运过来的，因为有放射

性，装在一个铁盒子里。排到了，主治医生从铁盒子里取出规定的药量，亲眼看

着病人当场服下。芬芳服过药后的三天，自觉不和人近距离接触。我去，她和我

说两句话就催我走。

人家给她介绍一个漂亮男朋友，有房有正式工作，只见了一面，芬芳说那男

的不喜欢读书，没共同语言，就吹了。

一个叫小陈的记者看中了芬芳，小陈也是招聘的外地打工仔，家要内蒙古农

村。

前后两个对象，条件差距太大，芬芳也不是没有犹豫过，和我讨主意：“姑

姑，你说哪个条件更好？我说：”你心里喜欢哪个，哪个条件就最好。“这还用

说？

芬芳喜欢的自然是后一个，你说她喜欢吧，对所有人都温柔乖巧的她，总是

朝这个不幸的不伙子发脾气。我们都为小陈鸣不平，暗暗说瞧吧，小陈娶了个活

奶奶。小陈却总是笑微微的不急不躁，他是心上人的一味药。小陈的整个恋爱过

程，就是攒下每一分钱，拼命赚稿费，全心全意为芬芳治病。

我惟一见芬芳哭过一次。她进我家门，冲到卧室里，一头扑到床上抱着枕头

哇哇大哭，哭够了，才告诉我原因：身体太差，怀不了孕，不能生孩子，小陈很

喜欢孩子，不能为小陈生一个孩子，呜呜，不能生一个他俩都那么想要的孩子！

我们家的芬芳一不怕病二不怕死，但是怕怀不上小陈的孩子。

爱情创造了奇迹，芬芳的病婚后两年彻底治愈，停药半年后怀孕，几个月后

生下一个聪明健康的女儿晶晶。他们还按揭了一套漂亮可爱的小房子。

小陈说我是他的贵人，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小晶晶。因为当初芬芳征求亲朋

好友意见，只有我一个人无视外部环境条件，说：“你心里喜欢哪个，哪个条件

就最好。”我想我说的也是大实话，要是说实话就是贵人，那贵人也太好当了。

再说芬芳已经拿定了主意，她要的只是一张爱情赞成票。从小到大，芬芳每

次有事儿求我时，总是先问：“姑姑，咱俩是不是一伙的？”我俩确实是一伙的。

其他人说的也是实话。不过他们只看到生活的艰难，我却知道爱情的神奇。

感情上的唯物主义提醒你没有物质会多么困难，唯心主义则告诉你有爱情多么幸

福。双方都没错，只是说话重点有选择。芬芳相信缺乏物质基础的爱情可以从

“无”到“有”，苦尽甘来；没有了爱情却不能使爱情“无”中生出“有”来。

她是对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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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比中国人富多少

作者：盛立中

西方人到底有多富？比咱们中国人到底富多少？差距有多大？

也许，这个问题一直盘踞在你的脑袋里，今天就让我们来探个究竟吧。

根据世界银行２００３年世界各国经济发展指标的排名，再经过２００４年

经济增长指标的修正，各国经济规模大致是：

美国超过１１万亿美元（人均ＧＤＰ３。８万美元）；日本４。４万亿美元

（人均ＧＤＰ３。４万美元）；德国２。５万亿美元（人均ＧＤＰ３万美元）；

英国２万亿美元（人均ＧＤＰ３。３万美元）；法国１。８万亿美元（人均ＧＤ

Ｐ３万美元）；中国１。５万亿美元（人均ＧＤＰ１２００美元）。

欧洲人比美国人“穷”

美国是世界上最具经济竞争力的国家，也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换言之，美

国只有不足世界５% 的人口，却占有全球近３０% 的财富。与欧洲相比，欧洲商

会今年公布的一份最新资料表明，美国经济实力领先欧盟大约为２０年。欧洲商

会称，欧盟当前在就业方面的表现，与美国１９７８年时的状况大抵相当，在人

均收入项目上，美国早在１９８５年就有了欧洲人现在的收入水平，“欧盟有望

在２０７２年消除这一收入差距”。

有一种观点认为，虽然欧盟区的人们获取的收入要比美国低３０% 左右，但

美国人的工作时间远远多于欧洲人（据统计，美国人平均一生的工作时间比德、

法、意等国多４０% ），这是美国人均收入大大高于欧洲人的一个关键因素。据

统计，目前美国人平均每小时工资１６美元，而丹麦则高达３３。４６美元；瑞

士２６。４４美元；卢森堡２４。１美元；挪威２３美元；德国２１。０８美元

；意大利２０。０８美元；英国１９。４１美元。

富裕的欧洲人现在更多地把金钱和时间消耗到度假（欧洲人每年享有４～６

周的假期）、福利享受和精神消费上去了。英国一份调查报告显示，在过去两年

中，英国人仅仅为宠物请事假就致使全国损失了２７０万个工作日。而德国目前

高达１３% 的失业大军中，到底有多少人属于自愿失业者（放弃就业）也是一个

不明不白的事情。

西方人的真实收入

■修理工收入也不菲

前不久，美国纽约大都会捷运局（隶属政府公共服务部门）招聘一批修理工，

捷运局对应聘者没有学历和身份要求，只要有４年维修经验即可。薪水标准为每

小时２５美元，年薪可达到５。２万美元。此外，一年试用期转正后可以享受全

家医疗保险、退休养老计划、法定假日和每年１个月的带薪假期。在美国，一旦

受雇于政府部门，在工作中如不出现重大纰漏，一般很少能够获得“下岗”的机

会。

要说今年美国最吃香的专业非会计莫属。美国近年来由于受公司财务丑闻的

影响，政府对公司加大了监管力度，致使会计专业的大学生一时炙手可热，起薪

已经接近４。５万美元。会计专业在西方经济国家中的地位正逐渐与律师和医生

看齐。比如说，工作５年以上的会计师在英国年薪高达八九万美元；法国和德国

会计师的年薪也不少于７万美元。

■不同职业收入状况

欧盟职业联合会的调查表明，在欧盟区，收入居前的是ＩＴ领域、科学家和

教授、保险和理财专家、律师、医生、会计师等，而收入较低的是农林渔牧从业

者、出租车司机、建筑工人等。

美国《洛杉矶时报》在２００４年１０月美国总统大选期间，公布的一份不

同职业普通雇员年薪收入状况调查：理科大学教授（１０年教龄）８万美元；中

学教师（３年教龄）３。５万美元；外交官（２年工龄）４。８万美元；法官助

理（３个月）３。８万美元；银行出纳（３年工龄）４万美元；理财师１０万美

元；律师１３万美元；保险经纪人１１万美元；交通警察４。５万美元；护士

（３年专业护理经验）５万美元；心理医生８。５万美元；外科医生１１万美元

；飞行员１２万美元；卡车司机４万美元；餐馆侍应生、农业季工２万美元；《

纽约时报》资深记者９万美元，调查者——《洛杉矶时报》有５年工龄的记者，

基本年薪５。２万美元。

■美国人的嗜好：“加班”

谈到收入，欧洲人普遍认为，美国人太“工作狂”，用工作替代休闲是“作

傻”。事实确实也是如此，美国人热衷于加班。比如说教师这一职业，拥有１０

年教龄的美国中学教师平均年薪４万美元，高于欧洲的３万美元，但这正是由于

美国教师工作时间比欧洲多了近１/ ３而打拼出来的。

不过，问题的另一面是，美国社会竞争之激烈，是不在美国过日子就很难想

象出来的。美国法律规定加班工时能够取得基本工资１。５倍的加班费，而时时

担忧“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划入“穷人”的普通人（包括那些所谓的中产阶级），

绝不会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

前不久，据《纽约邮报》报道，纽约州审计长办公室评出，２００４年州政

府雇员加班冠军罗伯特·亨利，他去年在基本薪酬（５万美元）以外获得的加班

收入竟然高达９万美元。

■法定最低工资标准

在餐馆里洗洗盘子跑跑堂应该是一种技术要求简单、容易上手的工作，可就

是这样一份工作，在欧美这些国家一年下来也能获得不少于１。５万美元的收入

（包括小费）。不过，这种工作并不稳定，雇主也不会在小时薪酬之外为你提供

福利，比如养老和医疗保险等。

２００４年，美国法定的全美最低工资标准是每小时５。１５美元（我国此

项标准最高的深圳市，于今年７月１日起执行的特区内最低工资标准每小时不到

５０美分）。实际上美国人赚取的小时工资普遍要比这个标准高，最低标准充其

量只是一个法律界限。美国各地由于经济发展情况不同，都有自己的“地方标准”。

比如，纽约州今年施行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小时６。１美元，明后年分别调至６。

７５和７。１５美元。

西方的穷人是多穷？

原欧盟对“贫困人口”的定义是，收入低于欧盟人均收入６０% 的归类于

“贫困”一族，按此标准，个人年收入低于９０００美元属于贫困人口。美国２

００５年的标准是，单身年收入少于９５７０美元、两口之家少于１２８３０美

元、三口之家少于１６０９０美元、四口之家少于１９３５０美元、五口之家少

于２２６１０美元为贫困家庭。根据这个标准，美国的贫困人口最近几年基本保

持在３５００万人左右。

此外，美国还有一个“低收入”标准，美国把收入低于两倍“贫困线”的家

庭视为低收入家庭。比如说，一个四口之家年收入在今年如果低于３８７００美

元就属于低收入家庭，这个标准影响到３０００多万人口。目前，年收入６～８

万美元的中产阶级家庭占美国人口的大多数。

如果，我们用西方“穷人标准”与我国高收入群体简单作一个比较的话，２

００４年全国收入排名首位的上海市，一个三口之家平均年收入大约是５７００

美元。也就是说，美国的“穷人”搁到中国算得上一个十足的大款。

美国前总统约翰逊在一篇著名的《向贫穷宣战》演讲中称：“贫穷是什么？

贫穷就是你不是在超市里排队付钱买东西，而是在一些特定的地方领取慈善机构

捐赠的免费食品。”真正意义上的穷人应该是指那些没有能力解决食物、衣服和

基本居住场所的群体。

但这些富裕国家今日所称谓的“贫困人口”，却体会不到“穷”滋味。据《

今日美国》所作的２００３年美国贫困人口生活状况调查报告称，美国３０００

多万穷人中，７３% 拥有汽车，这其中又有近１/ ３有两辆车或以上；９９% 有

冰箱；７５% 使用洗衣机；７３% 有电烤箱；９７% 有彩色电视机，其中５５%

有两台或以上彩电。这些穷人中，４６% 拥有自住房屋，平均值超过１０万美元

；７６% 的家庭装有空调，平均每家有三个睡房，一个半浴室，一个车库。这些

西方标准的穷人，在解决医疗问题上更是具有“先天”优势，比那些中产阶级群

体更猛于医疗消费，并实实在在地按标准享受服务，唯一的理由就是“穷”！穷

人看病自个儿不会掏一个子儿，全部由政府埋单。

“穷”本身不是问题

西方财富分配中的问题不在于他们的穷人有多么地“穷”，而在于与低收入

群体相对应的富人过于富！这种富人越来越富，穷人相比之下的越来越“穷”现

象，也是导致经济发达国家社会矛盾丛生的真正根源。

在美国，５０００多万富人占有全美５０% 以上的财富。在最近２０年里，

美国社会最底层，有２０% 的家庭收入只增长了６。４% ，而富人有２０% 的家

庭收入却增长了７% ，顶级富豪中有１% 的家庭收入增长了１８４%.在这些国家，

种族间的贫富差距更为明显。美国全国都市同盟今年４月发布的《２００５年美

国非裔状况》报告显示，目前非洲裔家庭的收入是白人家庭的１/ １０。

国际管理顾问公司ＴｏｗｅｒｓＰｅｒｒｉｎ作的一项薪酬调查显示，３０

年前，全美前１００名高级企业主管的平均年收入是１３０万美元，是普通雇员

平均收入的３９倍，但在今天，前１００名高级企业主管平均每年将３７５０万

美元纳入腰包，这个数字比他们的雇员高出千倍。美林集团今年５月９日公布的

调查报告显示，美国富翁的财富在去年增加了１０。２% ，达到了９。３万亿美

元，百万富翁家庭在２００４年猛增了２００万个，达到了创纪录的８２０万个，

增幅高达３３%.欧洲的贫富差距问题虽然没有美国突出，但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比如说，德国１０% 的富人控制着４７% 的不动产，占５０% 的普通德国人仅占

有德国全部财富的４%.去年，隶属于英国政府的皇家邮政公司ＣＥＯ亚当·克洛

泽仅考绩红利一项就获得３６３万美元，一举成为英国收入最高的公务员，而其

属下的１８万职工平均每人只获得不到２０００美元的奖励。

有一种观点认为，美国社会对贫富悬殊的容忍度，远远超出其他西方经济发

达国家，原因在于社会目标和制度安排。美国人相信社会已经给每个人提供了充

分发展的机会，没有人在这个社会有资格坐享其成。美国建国２００多年以来，

一直致力于建设一个机会均等而非结果均等的社会。政府的功能，在于建立和维

持一个公正的“游戏规则”，让个人在这一“游戏规则”中公平竞争，自己承担

竞争的后果。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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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秘密

作者：“巴西”保罗·科埃略 ○孙成敖译

有位商人，把儿子派往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那里，去讨教幸福的秘密。这位

少年历尽艰辛。走了４０天终于找到了智者那美丽的城堡。

我们的主人公走进了城堡，没有遇到一位圣人，相反，却目睹了一个热闹非

凡的场面：商人们进进出出，每个角落都有人在进行交谈，一支小乐队在演奏轻

柔的乐曲。一张桌子摆满了那个地区的美味佳肴。智者正一个个地同所有的人谈

话，所以少年必须要等上两个小时才能轮到。

智者认真地听了少年所讲的来访原因，但说此刻他没有时间向少年讲解幸福

的秘密。他建议少年在他的宫殿里转上一圈，两个小时后再来找他。

“与此同时我要求你办一件事，”智者边说边把一个汤匙递给少年，并在里

面滴进了两滴油，“当你走路时，拿好这个汤匙，不要让油洒出来。”

少年开始沿着宫殿的台阶上上下下，眼睛始终盯着汤匙不放。两个小时之后，

他回到了智者面前。

“你看到我餐厅里的波斯地毡了吗？看到园艺大师花了十年心血创造出来的

花园了吗？注意到我图书馆那些美丽的羊皮卷文献了吗？”智者问道。

少年感到十分尴尬，坦率承认他什么也没看到，他当时惟一关注的只是智者

交付给他的事，即不要让汤匙里的两滴油洒出来。

“那你就转回去见识一下我这里的种种珍奇之物吧，”智者说道，“如果你

不了解一个人的家，你就不能信任他。”

少年轻松多了，他拿起汤匙重新回到宫殿里漫步。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天花板

和墙壁上悬挂的所有艺术品，观赏了花园和四周的山景，看到了花儿的娇嫩和每

件艺术品都被精心摆放在恰当的位置上。当他再回到智者面前时，少年仔细地讲

述了他所见到的一切。

“可是我交给你的两滴油在哪里呢？”智者问道。

少年朝汤匙望去，发现油已经洒光了。

“那么，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惟一忠告，”智者说道，“幸福的秘密在于欣赏

世界上所有的奇观异景，同时永远不要忘记汤匙里的两滴油。”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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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时刻

作者：顾东春

１５１２年，一群法国兵攻入了意大利博利斯镇。镇上的人都逃空了，只在

一堵墙的后面发现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你藏在这儿干吗？”法国军官问。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

“说！”

“自己看去，”少年偏了一下头，眼睛里有嘲笑的光芒。

军官勃然大怒，一刀劈了下去。

这个倔强的少年就是数学家尼可罗·方台纳。那天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

因为一条狗。法国人在他的脸上砍了一刀，血流了一地。那条狗偶然走过来，在

他的脸上舔了一阵子。狗的吐沫有杀菌的功能，因此伤口没感染。但是伤好之后，

他脸上落了个可怕的大疤，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可这没准也就是为什么他能成为

数学家。他不怎么说话，老想。

１５３５年，刚过了年没多久，意大利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数学家费

奥挑战数学家方台纳。

那时方台纳已经成了数学教授了，在意大利很有名气。虽然１６世纪的名气

也就是会开个方，会做点几何应用题什么的，可你必须知道那个时候在意大利当

教授不轻松。老有人跟你犯各，也就是挑战。怎么挑战呢？出难题。谁都能出。

保不准谁哪天高兴了，就能给你出一道刁钻古怪的。你解出来当然好，解不出来，

对你的名声可就有影响了。幸亏有一点还公平，谁要给你出题，你也可以给他出，

你解不出不要紧，只要对方也解不出，丢脸就是共同的。因为有了这么一条，平

常无理取闹的也还不太多。

可这次非同小可，挑战的对方是费奥！他的老师费罗很厉害！虽然他死了，

可他的学生必然也是很了得的。但是方台纳这个人有进无退，他接受了挑战。题

目一共三十道，限一个月之内，找出下面式子里的Ｘ各得几：　Ｘ的立方＋５Ｘ

＝６

Ｘ的立方＋２Ｘ＝１９

Ｘ的立方＋７Ｘ＝４８

……你从这些方程里能看出什么吗？不错，所有三十道，都是：某数乘Ｘ的

三次方＋另一个数乘Ｘ＝第三个数。简单点说，就是

Ｘ的立方＋ＭＸ＝Ｎ，

其中Ｍ，Ｎ都是已知整数。这在数学上叫做三次方程的一种特殊类型的“一

般形式”。这三十道题，你能解一道是没用的，你得会解这个“一般形式”，或

者能找出一个“一般解法”，也叫“算法”。问题是，方台纳并不知道这个一般

解法。翻遍了所有的数学手册也没找到。一气之下，他也给费奥出了三十道特别

不近人情的。然后，他便埋头推导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台纳的桌子简直成了个垃圾堆，推导却毫无进展。

然而费奥却根本就没去做方台纳出的那三十道题。没事他就绕到方台纳他们

家附近去侦察一下，每当他看到方家灯火通明，他就忍不住想乐。

要知道他这次出题的原因，还得谈到他的老师。七年前那一天，老师派人把

他叫到病床边，拉着他的手，说：孩子，你都二十二岁了。我平常看你不怎么做

作业，净到外边玩。我死了，你怎么办呢？费奥到了这个关头也说不出话来了。

老师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纸，说：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师徒一场，

我把这个给你吧。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拿出来用。

这张纸上，就写着上面那道方程的一般解法。费奥把老师的话记了六年，到

了第七年，他给忘了。别的数学家都挺有成绩的，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出来，

老这么呆着太没面子了。于是他决定把他的秘密武器拿出来，而且，出手的进攻

目标是很有名气的方台纳。如果跟方台纳打成平手，他的行情自然会涨上去。他

毫不怀疑这个结果，所以对方台纳的题他看也不看。

二月十四号，比划的结果出台了。完全出乎费罗的预料，方台纳解出了所有

三十道题，而且公布了一般解法。而他自己连一道题也没解出来。对方台纳教授

来说，这是一个辉煌的时刻，他的大疤放着光，跟垂头丧气的费奥亲切握手，然

后转过身，对着鼓掌的人群大声宣布：可怜的费奥，按照比赛规则，他输给我三

十顿盛宴，我不要了！观众的掌声顿时又响了起来。

今天在任何数学手册上都可以找到Ｘ的立方＋ＭＸ＝Ｎ的解法，可只有方台

纳自己才知道，他曾付出过怎样辛勤的努力。他的解法是最后一天的深夜，比赛

的最后一刻才找出来的。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对困难的回答跟对法国军官的解释一样：富于勇气，而

且井井有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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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孩子的眼睛

作者:毛志成

1951年，我11岁，正在读小学。那时有初中学历的人就可以被恭称为“知识分子”，就可以“参加工作”了。我的女老师大约也只有十六七岁，粗看上去仍有“孩子气”,但她在讲课时，第一句话往往是：“孩子们,你们好!”

应当说．她长得很美。圆脸,大眼睛，笑起来连睫毛都跳舞，可爱极了。她在来我村教小学之前，曾接受过几个月师范速成班的“正规训练”，至少看过一场苏联电影《乡村女教师》。电影里的教师很爱学生，亲热地称他们为“孩子们”，还时时充满爱意地摸一摸学生的头，学生的脸。这位仅仅比我们年长五六岁的女老师．居然也称我们为“孩子们”．还时时摸我们的头、脸。一开始我们是羞怯的，本能地红了脸。何况几个年纪大些的同学也已经十五六岁(那时刚刚解放，上学晚)。

解放前的一两年_，我虽然上过学．但读书的地方是“书塾”，即鲁迅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提到的那种地方。老师(塾师)对学生很少显示出亲热感，罚跪、罚站、用戒尺打学生手心、用小藤根敲学生的事是很平常的。今天的老师，而且是女老师，对学生那样温和，还时时抚摸我们的头和脸．我们虽然羞怯．但心里总归是体味了另一种“情感热流”。

我们的羞怯期很快就度过了．也渐渐地习惯于老师抚摸我们的头和脸。再后来．每天上学时都渴望得到老师的抚摸。只要有一天我们没有得到这样的幸福．一整天部有失望感．无端地心情阴郁。而且，同学之间也萌生了妒忌：哪个同学这天获得了较多的抚爱．相比之下受冷落的人就暗暗生气．故意和那个“幸

福者”寻衅打架。

后来我们发现一个穿着“干部服”、小分头梳得油亮的二十多岁男人．常常来学校“检查工作”。每次他来，总要抽些时间和我们的女老师多谈一两个小时。随后，两个人便一起走到村外。特别喜欢到小树林巾，散步闲谈或并排坐在一起很亲热地说个不休。

那男人．我们见他第一面起就讨厌他。即使在我们并未发现他与我们老师有什么特殊关系时．就讨厌他。因为他说话时喜欢使用官腔。待人冷冷的，脸上没有一点我们老师脸上的那种暖意。

不知哪个男生．在村外小树林巾窥视那男人和我们老师偎坐成在一起的事．随即将这消息扩散开来。我们全体男生(也包括少数女生)顿时闷闷不乐．好像太阳突然坠落．世界一片阴暗。

后来那男人有一段时间没来，我们刚要松一口气．却又突然发现那男人常常有信寄来，自然是寄给我们女老师的。老师接到信后，总要高兴很久。

那时没有邮局，信都放在村公所里。后来某个胆大的男生一发现村公所罩有老师的信。就趁四下无人时将信偷来．然后我们一伙男生便到村外聚到一起，拆开那封信。见信里的字很漂亮，但内容太“深”读不懂．只好撕碎．丢进小溪中。再后来，我们再偷到这样的信时，干脆丢在地上狠狠地踏上几脚．或往信上吐唾沫。

这事终于被那男人怀疑了．并猜想是我们干的，便在村外追踪到我们。他狠狠地骂我们，揪我们的耳朵，打我们的头。我们都“誓死不屈”，一口咬定那事与我们无关。

后来我上了中学．虽然已渐渐淡忘那些事，但听到那男人和我们老师结婚的消息时，还是惆怅了多日。

几十年过去了，在我54岁、我们老师59岁的时候，我见到了她。此时，我们都是五旬之人，应当算是同龄人。这样年纪的人，见了面自然就可以做到无话不说。

得知，她一生活得很苦，而最大的痛苦是婚姻上的不幸。那个男人，即她的前夫，劣迹太多。这些事，就不必细说了。我将当年（即我11岁时）的那桩往事讲给她听，她先是愕然良久，如听奇闻，继之便落了泪，叹息地说：“还是孩子的眼睛亮……”

遗憾的是：我们常常不尊重孩子的眼睛。

摘自《读者》2005年第20期P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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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刻尔克精神”下的英国国民

作者：赵刚

(“敦刻尔克精神”(Dunkirk spirit)是指1940年德军将英法士兵围困在敦刻尔克。英国动员了千余艘包括游艇、渔船、拖船在内的大小船只，冒着德军的炮火将34万名英法士兵成功撤回英国。在千余只闻讯赶来的营救船只中，有三分之一是泰晤士河上的小舢板。9天之内英军伤亡达6.8万。丘吉尔把这一惨烈的壮举称为“小船掀大浪”，它成为鼓舞英国人民永不言败的“敦刻尔克精神”。)

格林威治时间2005年7月7日8：51，伦敦利物浦大街和艾尔德盖特东站的地铁列车上，恐怖分子引爆了连环爆炸的第一枚炸弹。五分钟之后，在国王十字车站和拉塞尔车站之间的地铁列车上又传来一声的巨响。紧接着，在埃奇维尔路车站，在拉塞尔广场附近的塔维斯托克，在伦敦的其他角落接二连三地发出令人心悸的爆炸声。强烈的爆炸，弥漫的浓烟，流淌的鲜血，死伤的无辜，逃生的人群……一时间， 伦敦城仿佛陷入万劫不复的灾难。

但是，从第一声爆炸过后，伦敦就像一部构造精密的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半小时之后，伦敦的紧急救援服务队伍迅速奔赴现场，受伤的人们躺在车厢中接受医护人员的救治，随即100多名伤员被送到英国皇家伦敦医院进行抢救。

一小时之后，伦敦警方通过电视直播告示公众：“待在原地，不要走动！”同时关闭了市内全部地铁交通网。通往伦敦市区的各主要道路上出现了由政府部门树立的警告标志：“避开伦敦”、“本区域关闭”、“收听电台广播”。旋即，询问伤亡情况的热线电话开通，公众可以通过热线服务查询自己的

Chapter_26

亲朋好友是否在伤亡名单中。伦敦街头，不少志愿者帮助袭击中的伤者离开现场，很多人纷纷把手机借给陌生人，让他们向亲友们报告平安。

两小时之后，英国内政大臣克拉克在唐宁街宣布“可怕的事件造成了严重的伤亡”。

三小时之后，正在格伦伊尔斯出席八国峰会的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发表声明：“伦敦发生了一系列恐怖袭击，这是精心设计的，而且特别选择在八国集团首脑会议开幕之际发动袭击。”他还说，自己将在数小时内返回伦敦，八国集团首脑会议将在他缺席的情况下继续举行。与此同时，参加救治的各医院的发言人发布消息说，从各种伤情看，还没有发现过去没有见过的奇怪症状，从而排除了伦敦遭“脏弹”等非常规武器袭击的可能性，稳定了伦敦市民紧张不安的情绪。

四小时之后，当首相布莱尔还在返回伦敦的途中时，英国议会下议院已经召开了特别会议，平时剑拔弩张的朝野两党此刻同仇敌忾，就伦敦爆炸事件形成一致看法，要求广大民众做好伦敦再次发生爆炸的心理准备，并告诉人民不必紧张，警方一定会查出凶手。

20小时之后，格林威治时间7月8日5：30，伦敦地铁系统继续与以前一样开始运营，只是由于袭击事件导致伦敦地铁12条运行路线中的两条全线关闭，造成了一些列车晚点。在地面上，伦敦巴士线路也恢复了运营，但行车路线全部避开了昨天遭袭的地区。

24小时之后，伦敦市民已经重新返回工作岗位，繁忙的股票交易市场也营业开盘。欧洲股市继前天重挫后，早盘全面回弹。伦敦金融时报指数闭市时甚至超越爆炸前的指数，上扬了1.4%，只差5点就创下三年以来的新高。

……

在发生恐怖爆炸案后的短短24小时之内，伦敦向全世界展现出这个城市的从容不迫，用自己的生活细节显示了在突发的危机面前，政府各部门有条不紊的反恐应急对策；救护人员训练有素的救助措施；社会公众沉着冷静的心理素质。伦敦人民也用自己的坚定与自信回击了恐怖分子的幸灾乐祸，表现了民族尊严和不可战胜的气概。

美联社为此发出这样的感慨：尽管7月7日的恐怖袭击给伦敦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和严重的人员伤亡，但伦敦人立即发扬出了自己前辈在二战期间面对纳粹德国轰炸机群时所表现出的优良传统——坚韧，用静默来蔑视外界威胁。一位正在伦敦旅游的挪威游客也感叹道：“我不敢相信街上的气氛竟然会如此平静，人们都没有惊慌，只是在静静地走路。我感觉不到他们为袭击事件所震惊，他们都在继续自己的工作。”

储安平曾如是说：“英人虽在雨中，亦不显狼狈的样子。故英人虽在血中仍能不失为一个英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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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丁堡的长椅

作者：陈志宠

在爱丁堡，公园里、街边上、公共汽车站旁，各式长椅处处皆有，不像我们国内，只在　公园内才能见到。爱丁堡的长椅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它都是普通的公民捐赠的，而且还在醒目的位置，刻有捐赠者的姓名和留言。

看看那些千奇百怪的留言吧：“女儿今天出生了，我们祝福女儿快乐成长。露丝的父亲母亲捐。”

“纪念哈里?史密斯先生。本椅由他的妻子玛格丽特捐赠，愿所有在此休息的人感到满足和幸福。”“怀念布鲁士?哈特教授，卒于1985年7月1日。爱丁堡艺术学院音乐系敬赠。

”“庆祝爸爸今天丢下拐杖。汤姆?格思的女儿艾丽丝捐赠。愿天下所有的人都能健康地行走。”“纪念克拉克?迈肯锡先生创立了艾博化学公司。公司董事会敬捐。”

捐赠的缘由五花八门，捐赠的人物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有，而千奇百怪的留言里，处处体现了一个字，那就是爱。关爱自己的儿女，敬爱自己的父母，深爱自己的人生伴侣，爱自己的师长、前辈……每一种爱都化作一缕缕思念，镌刻在长椅上，散发着温馨之光，以及迷人的气息。这光比明月还雅洁，这气息比花香更浓郁。

这座长椅遍布的城市，被爱的细节紧密覆盖，被爱的灵语温柔充塞。钢筋水泥是冷漠的而长椅弥漫着温暖和爱，城市因之而个性飞扬。因为长椅，爱丁堡成了一座爱之城。在这里，不管是凡夫俗子，还是达官贵人，都公开发出了自己爱的心声，大胆地向陌生人表达暖意和关怀。坐在自己家里的竹椅上，兀自羡慕起生活在爱之城―――爱丁堡的人们来。

在那样一座城市，心应该如雨后碧空，澄澈明静吧。每一颗心灵盛下的爱，盈盈如握，经风一吹，便落在休憩的长椅上，生根发芽，芳香满园，永驻人间。

我们没有爱丁堡那样的长椅，但我们有一张嘴，那就要把心中的爱表达出来，说给我们爱的人听；我们还有一双手，就要为爱多做些事，把真情馈赠给爱我们和我们爱的人。爱要我们说出口，更要我们行动起来，每天奉献一点点。这正是爱丁堡的长椅爱的昭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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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水

作者：周海亮

一个矿产勘探队在茫茫戈壁滩上考察，由于途中出现意外，一男一女迷路了，与队伍失去了联系。他们是一对恋人，确切点说，他们只是彼此暗恋，在这之前，两人仅仅是从对方的眼神和谈吐捕捉到转瞬即逝但确凿无疑的恋人间所独有的羞涩。

他们相互搀扶，说着鼓励对方的话，在戈壁滩上不停地走。可是到了第三天，周围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太阳在头顶上恶毒地烘烤着，生存的希望正在一点一点地萎缩，尽管他们都朝对方微笑，但两人都意识到死神正一步步逼近。

傍晚，女人在经过一片乱石时扭伤了脚，每走一步都揪心般疼痛。极度疲惫的男人已经背不动她了，而女人也拒绝他背。她说，那样的话，两人将会一起死在戈壁滩上。

他们的面前只剩下两条路：一、男人和女人不再试图走出戈壁滩，只是守着对方和几乎为零的希望，熬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二、男人先安顿好女人，然后独自前行，寻找队伍或救援，寻找到后再回来救女人。两人斟酌再三，觉得第二条路也许能够增加一些活下去的机会，尽管这样的后果极可能是一转身便成为永别。

直到此时，他们仍然没有向对方明确表达心中的爱恋，两人都认为，表白之日也许便是永别之时，无疑有些太过残酷：假如自己死去而对方活下来，那么，何必要让对方用一生的时间来忘掉一个早已不在的深爱着自己的人呢？

男人为女人支好帐篷，扶她躺下，说：等着我，寻找到救援后，我马上回来。

他们检查了对方的干粮袋，彼此的干粮最多还能维持两天。

你的水呢？女人问。男人把水壶递给女人。女人掂了掂，凭感觉，那里面还有小半壶水。女人笑了，她说，够了，这些水肯定能让你找到救援队的。男人反问，你的呢？女人说，一样。男人也掂了掂女人的水壶，同样感觉到还有小半壶。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又握了握对方的手。然后，男人站起来，转身离去。他们就这样分开了。

每走一段路，男人便扔下两块矿石，以此作为他和女人之间的联系标志。暴烈的太阳不断炙烤着男人的生命，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终于走不动了。他在茫茫的戈壁上缓慢地爬行，最后连挪动身体的一丝气力也没有了。失去知觉前，他再一次想起女人。他想，她的水，还能让她挺多久？

醒来已是第二天黄昏，他发现自己躺在救援队的帐篷里。他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到女人静静地躺在另一侧，她的嘴唇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却在均匀地呼吸。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幸福地睡去。

救援队其实并没有发现男人，他们先是找到女人的帐篷，然后顺着一路的矿石寻找到奄奄一息的男人。那时，女人和男人的身体极度缺水，活像两枚风干的果。

让人们纳闷的是，他俩的水壶竟然都不是空的，拿在手里同样是小半壶水的感觉。已经到了生命的极限，他俩为什么不肯喝一口壶里的水呢？

有人将壶塞拧开。然后，每个人都落泪了。

没有一滴水！两个水壶倒出来的，同是晶莹的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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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有多爱你

作者：梅子涵

我在很多场合讲过这个故事。是讲给父母们听，因为令他们感动了，他们会去讲给他们的孩子听的。他们的孩子或者很小，或者已经长大了。

这是两只兔子的故事。一个母亲，一个孩子。它们是栗色的。现在，小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可是它紧紧地抓住大兔子的耳朵不放，它要肯定大兔子在听它说话。它说：“猜猜我有多爱你？”大兔子说：“哦，我可猜不着。”小兔子说：“这么多。”它张开两只手臂，伸得尽可能的远。可大栗色兔子的手臂更长，它说：“我爱你有这么多。”“嗯，这真是很多。”小兔子想。

小兔子又说：“我爱你到我的手能伸到的最高的地方。”大兔子说：“我爱你到我的手能伸到的最高的地方。”小兔子想，这真是够高的，我希望我的手臂也有那么长。

接着，小兔子有了一个好主意。它打了个滚倒立起来，把脚伸到树干上，说：“我爱你，直到我的脚趾尖。”

大兔子把小兔子甩过头顶：“我爱你一直到你的脚趾尖。”

小兔子说：“我跳得多高就有多爱你。”它不停地跳上跳下。

大兔子笑了，说：“我跳得多高就有多爱你。”它跳得真高，它的耳朵都碰到了树枝。小兔子想，这真是跳得太高了，我希望我也能跳得那么高。

小兔子叫喊起来：“我爱你像这条小路伸到小河那么远。”

大兔子说：“我爱你远到跨过小河再翻过山丘。”

小兔子想，那真是很远。这时，它看见了黑沉沉的夜空，没有什么能比天更远了。它说：“我爱你一直远到月亮那里。”说完它闭上了眼睛。

大兔子说：“哦，那真是很远，非常非常的远。”它把小兔子放到用树叶堆起来的床上，然后低下头来亲吻小兔子，对它说晚安。

然后它躺在小兔子的身边，带着微笑轻声地说：“我爱你，一直远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回到这里来。”

我们真是想不到大兔子说出的这最后一句话。它是我们想不到的，可是它在任何一个已经长大的人的记忆和感念之中。因此一旦它说了出来，我们就在心的很深之处受到触动。我在很多的场合朗读出这最后一句，总有人眼眶里立刻涌满了泪水，而我的声音也总是哽咽的。每当我朗读完这个故事，就想给母亲打一个电话，问她好吗；想起我已经去世的外祖母，她给我那么多的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的爱。她现在肯定拥有了天堂的幸福吗？有无尽的思念、无尽的牵挂。

很少有小孩会有和我们相同的理解和感情，这没有关系。因为他们会对这两只兔子的故事有兴趣，会记住它们的爱的表达，记住小兔子的挖空心思和大兔子的深情，小兔子的天真可爱和大兔子的母爱的诗意。记住那些比方，那些联想，那一句句巧妙、睿智的话和里面的温暖。

记得住这些，在一个孩子慢慢长大的精神里，就是栽下了美丽的花，是在一张很白的纸上画了一棵会长得很大、发出香气来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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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妻子

作者：聂茂

2005年5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新西兰政府总理海伦*克拉克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时间，她想让丈夫陪她去周围的农贸市场看看。自从当上了总理后，四年多来，克拉克很少有时间与丈夫一起，散散步、谈谈心什么的，她觉得欠丈夫的实在太多了。

可是，正当克拉克准备出门时，她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新西兰内阁部长马克*可斯克打来的。

克拉克忽地想起，可斯克上周三写来了辞职报告，她还没有最后决定是否接受他的请辞。因为，在克拉克看来，可斯克是一位十分难得的人才，对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作为第一位出任太平洋岛事务部长的太平洋岛裔人，在新西兰毛利人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和广泛的影响力。新西兰政府因为可斯克的任职，减少了与毛利人的摩擦和冲突，各个民族的凝聚力也得到了明显的加强。

正因为此，当可斯克写了辞职报告后，克拉克总理一直没有召开内阁会议，就可斯克的请辞组织讨论。

“克拉克总理，你好！”可斯克在电话里说，“你看了我的请辞报告，并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吗？”

“报告我是看了。”克拉克说，“不过，你能否再缓一下请辞？”

“对不起，我可以缓一下，甚至不辞职。”可斯克说，“你知道，我是热爱这份工作的。可是，我妻子的病情不允许我这么做。”

“你妻子的病情怎么样了？”克拉克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到医院去看看她。”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她的病情的确严重，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糟糕，病情正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可斯克说，“正是在此情况下，我才决定请辞的。”

“你已经请了三个月假，是否再请两个月呢？”克拉克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在这两个月内，看看病情的最终发展，然后再作决定嘛。”

“不行，我已经请了三个月假了，不能再多了。”可斯克说，“我不上班，又拿着政府发给的高薪水，这样做，我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工作。”

“我认为，你是一个称职的部长。”克拉克说，“目前你是有一些困难，但相信你能够克服。”

“对不起，总理，你不要劝我，也不要安慰我了。”可斯克说。

克拉克拿电话的手有些微抖，她在寻找合适的词，试图作最后的规劝。

“不管怎样，我已经下了最后的决心。”可斯克说，“我爱工作，更爱我的妻子，特别是在她病了的时候。”

“你是一个好丈夫。”克拉克有些心动了。

“工作辞了，以后可以再找，虽然不一定是部长，但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我就能够全心投入，并且尽力做好。”可斯克说，“可是，妻子病成这样，我再贪恋官场，对不起政府，对不起纳税人，更对不起妻子。”

可斯克的妻子是于去年5月突发脑溢血，在首都惠灵顿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后，返回奥克兰疗养的。当时，可斯克特地请假三个月照顾妻子。但他的妻子近期病情突然恶化，需要他更多的照顾。

“总理，我感谢你的信任，请你别犹豫了。”可斯克说，“每当我给妻子喂下一匙药汤、或者一口稀饭，看到妻子脸上露出苍白的微笑时，我的心就涌出一种深深的感动：自己的一点点付出竟能让妻子获得活下去的力量，我还有什么舍不得放弃呢？”

“好了，可斯克，别再说了。”克拉克说，“你对妻子的爱也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没有理由再挽留你。”

可斯克静静地听着。

克拉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虽然，我和所有内阁同僚，都对你的离去感到遗憾，但是，你的决定是正确的，真心祝福你的妻子早日康复！”

克拉克总理放下电话，发现丈夫正在门口怔怔地望着她，她正要张口说什么，丈夫率先说话了：“刚才的电话我全听见了。如果你有事，就不用陪我去农贸市场了，我一个人出去走走就行了。”

望着丈夫的强作笑容，克拉克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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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绳儿

作者：王鼎钧

一切要从那口古钟说起。

钟是大庙的镇庙之宝，锈得黑里透红，缠着盘旋转折的纹路，经常发出苍然悠远的声音，穿过庙外的千株槐，拂着林外的万亩麦，熏陶赤足露背的农夫，劝他们成为香客。

钟声何时响，大殿神像的眼睛何时会亮起来，炯炯的射出去；钟声响到那里，光就射到那里，使鬼魅隐形，精灵遁走。半夜子时，和尚起来敲钟，保护原野间辛苦奔波的夜行人不受邪崇……

庙改成小学，神像都不见了，钟依然在，巍然如一尊神。钟声响，引来的不再是香客，是成群的孩子，大家围着钟，睁着发亮的眼睛，伸出一排小手，按在钟面的大明年号上，尝震颤的滋味。

手挨着手，人人快活得随着钟声飘起来，无论多少只小手压上去，钟声悠悠然，没有丝毫改变。

校工还在认真的撞钟，后面有人挤得我的手碰着她尖尖的手指了，挤得我的脸碰着她扎的红头绳儿了。挤得我好窘好窘！好快乐好快乐！

可是我们没谈过一句话。

钟声停止，我们这一群小精灵立刻分头跑散，越过广阔的操场，冲进教室。再迟一分，老师就要坐在教席上，记下迟到的名字。看谁跑得快！可是，我总是落在后面，看那两根小辫子，裹着红头绳儿，一面跑，一面晃荡。

……如果她跌倒，由我搀起来，有多好！

我们的家长从两百里外请来一位校长，校长来到古城的时候牵着一个手指尖尖，梳着双辫的女儿。校长是高大的、健壮的、声音宏亮的汉子，她是聪明的、伤感的、没有母亲的孩子。家长们对她好怜爱、好怜爱，大家请校长吃饭的时候，太太们把女孩拥在怀里，捏她，亲她，解开她的红头绳儿，问：「这是谁替你扎的？校长吗？」重新替她梳好辫子，又量她的身裁，拿出料子来，问她那一件好看。

在学校里，校长对学生很严厉，包括对自己的女儿。他要我们跑得快，站得稳，动作整齐画一。如果我们唱歌的声音不够雄壮，他走到我们面前来叱骂：「你们想做亡国奴吗？」对犯规的孩子，他动手打，挨了打也不准哭。可是，他绝对不禁止我们拿半截粉笔藏在口袋里，他知道，我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喜欢找一块干净墙壁，用力写下「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大军过境的日子，他不处罚迟到的学生，他知道我们喜欢看兵，大兵也喜欢摸着我们的头顶，想念自己的儿女，需要我们带着他们找邮局，寄家信。

「你们这一代，要在战争中长大。你们要早一点学会吃苦，学会自立。挺起你们的胸膛来！有一天，你们离开家，离开父母，记住！无论走到那里，都要挺胸抬头……」

校长常常这么说。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离开父母？红头绳儿怎么会离开他？如果彼此分散了，谁替她梳辫子呢？

……

芦沟桥打起来了。那夜我睡得甜，起得晚，走在路上，听到朝会的钟声。这天，钟响得很急促，好象撞钟的人火气很大。到校后，才知道校长整夜守着收音机没合眼，他抄录广播新闻，亲自写好钢板，喊醒校工，轮流油印，两人都是满手油墨，一眶红丝。小城没有报纸，也只有学校里有一架收音机，国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能让许多人蒙在鼓里。校长把高年级的学生分成十组，分十条路线出发，挨家散发油印的快报。快报上除了新闻，还有他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拚到底，救中国！」我跟红头绳儿编在一个小组，沿街喊着「拚到底，救中国！」家家户户跑到街心抢快报。我们很兴奋，可是我们两人没有交谈过一句话。

送报回来，校长正在指挥工人在学校的围墙上拆三个出口，装上门，在门外的槐树林里挖防空坑。忙了几天，开始举行紧急警报的防空演习。警报器是疯狂的朝那口钟连敲不歇，每个人听了这异常的声音，都要疏散到墙外，跳进坑里。校长非常认真，提着藤鞭在树林里监视着，谁敢把脑袋伸出坑外，当心藤鞭的厉害。他一面打，一面骂：「你找死！你找死！我偏不让你死！」骂一句，打一下，疼得你满身冒汗，哭不出来。

校长说得对，汗不会白流，贴着红膏药的飞机果然来了。他冲出办公室，亲自撞那口钟。我找到一个坑，不顾一切跳下去，坐下喘气。钟还在急急的响，钟声和轰隆的螺旋桨声混杂在一起。我为校长担心，不住的祷念：「校长，你快点跳进来吧！」这种坑是为两个人一同避难设计的，我望着余下的一半空间，听着头顶上同学们冬冬的脚步响，期待着。

有人从坑边跑过，踢落一片尘土，封住了我的眼睛。接着，扑通一声，那人跳进来。是校长吗？不是，这个人的身躯很小，而且带来一股雪花膏味儿。

「谁？」我闭着眼睛问。

「我。」声音细小，听得出是她，校长的女儿！

我的眼睛突然开了！而且从没有这样明亮。她在喘气，我也在喘气。我们的脸都红得厉害。我有许多话要告诉她，说不出来，想咽唾沫润润喉咙，口腔里榨不出一滴水。轰隆轰隆的螺旋桨声压在我俩的头顶上。

有话快一点说出来吧，也许一分钟后，我们都要死了……要是那样，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时间在昏热中过去。我没有死，也没有说什么。我拿定主意，非写一封信不可，决定当面交给她，不能让第三者看见。钟声悠悠，警报解除，她走了，我还在坑里打腹稿儿。

出了坑，才知道敌机刚才低飞扫射。奇怪，我没听见枪声，想一想，坑里飘进来那些槐叶，一定是枪弹打落的。第二天，校长和家长们整天开会，谣言传来，说敌机已经在空中照了相，选定了下次投弹的地方。前线的战讯也不好，敌人步步逼进，敏感的人开始准备逃难。

学校决定无限期停课，校长打算回家去抗战，当然带着女儿。这些可不是谣言。校长为人太好了，我有点舍不得他，当然更舍不得红头绳儿，快快朝学校走去。我已经写好了一封信，装在贴身的口袋里发烫。一路宣着誓，要在静悄无人的校院里把信当面交给她……怎么，谁在敲钟，难道是警报吗──不是，是上课钟。停课了怎么会再上课！大概有人在胡闹吧……我要看个究竟。

学校里并不冷清，一大群同学围着钟，轮流敲钟。钟架下面挖好了一个深穴，带几分阴森。原来这口钟就要埋在地下，等抗战胜利再出土。这也是校长的主意，他说，这么一大块金属落在敌人手里，必定变成子弹来残杀我们的同胞。这些同学，本来也是来看校长的，大家都有点舍不得他，尽管多数挨过他的藤鞭。现在大家舍不得这口钟，谁都想多听听它的声音，谁也都想亲手撞它几下。你看！红头绳儿也在坑边望钟发怔呢！

钟要消失，红头绳儿也要消失，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要毁坏变形。钟不歇，人不散，只要他们多撞几下，我会多有几分钟时间。没有人注意我吧？似乎没有，大家只注意那口钟。悄悄向她身边挤去，挤两步，歇一会儿，摸一摸那封信，忍一忍心跳。等我挤到她身后站定，好象是翻山越岭奔波了很长的路。

取出信，捏在手里，紧张得发晕。

我差一点晕倒。 她也差一点晕倒。

那口大钟剧烈的摇摆了一下。我抬头看天。

「飞机！」

「空袭！」

在藤鞭下接受的严格训练看出功效，我们像野兔一样窜进槐木，隐没了。

坐在坑里，听远近炸弹爆裂，不知道自己家里怎样了。等大地和天空恢复了平静，还不敢爬出来，因为那时候的防空知识说，敌机很可能回头再轰炸一次。我们屏息静听……

很久很久，槐林的一角传来女人的呼叫，那是一个母亲在喊自己的孩子，声嘶力竭。

接着，槐林的另一角，另一个母亲，一面喊，一面走进林中。

立刻，几十个母亲同时喊起来。空袭过去了，她们出来找自己的儿女，呼声是那样的迫切、慈爱，交织在偌大一片树林中，此起彼落……

红头绳儿没有母亲……

我的那封信……我想起来了，当大地开始震撼的时候，我顺势塞进了她的手中。

不会错吧？仔细想想，没有错。

我出了防空坑，特地再到钟架旁边看看，好确定刚才的想法。钟架炸坍了，工人正在埋钟。一个工人说，钟从架上脱落下来，恰好掉进坑里，省了他们很多力气。要不然，这么大的钟要多少人抬得动！

站在一旁回忆刚才的情景，没有错，信在她的手里。回家的路上，我反复的想：好了，她能看到这封信，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轰炸带来大逃亡，亲族、邻居，跟伤兵、难民混在一起，滚滚不息。我东张西望，不见红头绳儿的影子，只有校长远远站在半截断壁上，望着驳杂的人流发呆。一再朝他招手，他也没看见。

果然如校长所说，我们在战争中长大，学会了吃苦和自立。童年的梦碎了，碎片中还有红头绳儿的影子。

征途中，看见挂一条大辫子的姑娘，曾经想过：红头绳儿也该长得这么高了吧？

看见由傧相陪同、盛妆而出的新妇，也想过：红头绳儿嫁人了吧？

自己也曾经在陌生的异乡，摸着小学生的头顶，问长问短，一面暗想：「如果红头绳儿生了孩子……」

我也看见许多美丽的少女流离失所，人们逼迫她去做的事又是那样下*……

直到有一天，我又跟校长见了面。尽管彼此的面貌都变了，我还认识他，他也认得我。我问候他，问他的健康，问他的工作，问他抗战八年的经历。几次想问他的女儿，几次又吞回去。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

他很严肃的拿起一根烟来，点着，吸了几口，造成一阵沉默。

「你不知道？」他问我。

我慌了，预感到什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校长哀伤的说，在那次大轰炸之后，他的女儿失踪了。他找遍每一个防空坑，问遍每一个家庭。为了等候女儿的消息，他留在城里，直到听见日军的机关枪声……多年来，在茫茫人海，梦见过多少次重逢，醒来仍然是梦……

怎么会！这怎么会！我叫起来。

我说出那次大轰炸的情景：同学们多么喜欢敲钟，我和红头绳儿站得多么近，脚边的坑是多么深，空袭来得多么突然，我们疏散得多么快……只瞒住了那封信。我一再感谢校长对我们的严格训练，否则，那天将炸死很多孩子。校长一句话不说，只是听。为了打破可怕的沉默，我只有不停的说，说到那口钟怎样巧妙的落进坑中，由工人迅速填土埋好。

泪珠在校长的眼里转动，吓得我住了口。这颗泪珠好大好大，掉下来，使我更忘不了那次轰炸。

「我知道了！」校长只掉下一颗眼泪，眼球又恢复了干燥。「空袭发生的时候，我的女儿跳进钟下面坑里避难。钟掉下来，正好把她扣住。工人不知道坑里有人，就填了土……」

「这不可能！她在钟底下会叫……」

「也许钟掉下来的时候，把她打昏了。」

「不可能！那口钟很大，我曾经跟两个同学同时钻到钟口里面写标语！」

「也许她在往坑里跳的时候，已经在轰炸中受了伤。」

我仔细想了想：「校长，我觉得还是不可能！」

校长伸过手来，用力拍我的肩膀：「老弟，别安慰我了，我情愿她扣

在钟底下，也不愿意她在外面流落……」

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临告辞的时候，他使用当年坚定的语气告诉我：

「老弟，有一天，咱们一块儿回去，把那口钟吊起来，仔细看看下面……咱们就这样约定了！」

当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带了一大群工人，掘开地面，把钟抬起来，点着火把，照亮坑底。下面空荡荡的，我当初写给红头绳儿的那封信摆在那儿，照老样子叠好，似乎没有打开过。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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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

作者：刘墉

今天你放学进门，我问你在学校开心吗？你说开心，但是语气不像往常那么热烈。接着听见你到厨房跟妈妈说话，不断地讲“Ihate牎（我恨）Ihate牎”我就跟过去问你恨什么，你先不答腔，还是妈妈说话了：“她不喜欢体育老师。”你就接着发起脾气，重重地顿脚，说你恨体育老师。“学生恨老师，叫老师听到了怎么办？”我说。

“听到就听到牎我们每个同学都有痛恨的老师，大家在走廊里都大声讲。”

“你为什么恨体育老师呢？”我又问。

“因为他太凶，又总是把球直接丢给我，我怕打到眼睛，就接不到。”

我笑了起来：“那么应该怎么丢球呢？”

“应该先扔在地上，让球弹起来，不要直接扔过来。”

天哪牎孩子，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因为老师丢球不合意而恨老师的。但是当我问有没有同学喜欢这老师的时候，你又说有，是那些体育特别好的，老师都对他们另眼相看。接着你又自言自语地说，在音乐课，老师都对你特别好，你喜欢音乐老师。

这下子我懂了牎你不喜欢体育老师是因为老师没给你特殊待遇。

问题是，你的体育好吗？如果你不好，老师为什么要对你特别？如果你在体育课上像在交响乐团里，坐“首席第一小提琴”，老师又能不对你刮目相看吗？

还有，你会不会因为老师没有特别重视你，因为你不喜欢他，就愈不好好表现、愈不跟老师合作，结果恶性循环，老师愈不喜欢你了呢？

孩子牎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但是那“得到”应该是“赢得”，而不是莫名其妙地硬要别人对你刮目相看。

我小时候也曾经犯过同样的错误，那时刚升上六年级，美术课由个新来的年轻老师教。他不知道我是班上画得最好的，没对我特别礼遇，我当时想“天哪牎我这么棒，你为什么没发现？还说我这里不对那里不对。”于是我也恨那老师，与老师消极对抗。结果，你知道吗？我居然是班上唯一一个因为不好好做作业，而被美术老师打手心的学生。一直到今天，我都能记得，伸直了手，被处罚时，全班同学惊讶的眼光。那一年是我一生中美术成绩最差的时期。你说，这种敌视老师的态度，有什么好？

因为对老师反感而成绩一落千丈的例子真是太多了。当然，也有相反的情况———

有个学生在上学年成绩很烂，下学年，他的导师是他妈妈的好朋友，对他多些关注，为了面子，他又特别努力，居然能由班上的中间排名，一下子跳到前几名。可见“老师的印象”，会对学习产生多大的影响。

只是，如果你的学习完全取决于对老师是不是有好感，不是太可悲了吗？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不是你“秀”给老师看的，也不是专用来“报答”老师或“报复”老师的。我说个故事给你听———

有个学生，不喜欢英文老师，到处说他恨英文课，恨那老师。他消极学习，当然成绩不好，而英文老师对他愈头痛，他也就愈恨老师。有一天，学生的爸爸问儿子“你的英文好吗？”

“不好。”

“怪不得你恨老师，因为你学不好，所以用恨老师来作藉口。”爸爸说：“你可以恨他，但是你要英文特棒，否则人家只会说你的不是，对不对？”接着问儿子：“爸爸给你找个家教，专教你英文，把你教得棒透了，气气那老师好不好？”

孩子听听有理，就特别用功学英文，成绩也直线上升。学期结束，那父亲又问孩子：“你现在英文棒了，可以去狠狠地批评他了，你甚至可以去校长那儿告他教得不好了。”没想到，他儿子一笑：“爸爸牎我不但不恨那老师，反而喜欢他了，因为他对我愈来愈好了。”

好牎我的故事说完了。

你明天要不要跟我去打网球？你要不要跟我玩丢球？不过我先跟你说好哟牎我的球也是直接丢给你，不会先扔在地上，再弹到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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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谎言

作者：友 仁

索菲·蒙特娜是音乐天才。3岁时在微型木琴上模仿弹奏电视广告曲，父母连劝带哄才能把她从高高的琴凳上抱到饭桌前。她的父母在中国工作过，经常给她讲“狼来了”的故事。教她要诚实，不说谎话。蒙特娜聪明而刻苦，14岁练习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竟把手指磨出老茧。　15岁那年冬天，天气特别冷，因晚上坚持迎着暴风雪去上钢琴课而患了肺炎。

她住进了汉诺威医院。病床左面是位女教师，右面是位文化不高的老太太。女教师的女儿是医生。对母亲的病历总是严密收藏。

有一天，女儿不在，小护士竟把ECT（加强CT）诊断报告稀里糊涂地送到女教师手中。她见报告上写着：肝Ca（癌症的缩写）晚期。这无疑是一纸死亡宣判书。她掩面而泣，一头倒在床上再也没起来。由于精神崩溃，半月后便离开了人间。

蒙特娜非常震惊———一个事实由于真实地传递给患者，竟然加速了患者的死亡进程，“狼来了”的故事在这里绝对禁用。母亲对蒙特娜说：“病人也必须讲道德：一，最好别打听病友是什么病。二，即使知道也万万不可对病人讲———因为，在这里住院的人，有许多是癌症患者，这是要命的病。”

住在左床的女教师离去了，让住在蒙特娜右边的老奶奶慌了神。老奶奶天天追问医生她是什么病，是否也得从医院后门被蒙上白布抬出去。医生告诉她是肺炎，她却半夜溜进护士的值班室，偷来了自己的病历。她叫“醒”佯装熟睡的蒙特娜。病历上写着：右肺下叶中心型Ca。“Ca是什么病？”老奶奶问。蒙特娜一时很为难。15年，她没说过半句谎话，此时怎么办？对一个老奶奶说谎话，这是多么难为情的事啊。她灵机一动，想起一根救命稻草：“啊，对了，您那肺叶上有钙，过去有肺结核，现在钙化了。”老奶奶半信半疑：“那我为什么还咯血？”“医生不是对您说了？有点肺炎，跟我一样。”“小姑娘，Ca是钙吗？你不骗我？”“当然，您看，这里有证据———”蒙特娜翻开化学课本中的元素周期表，指着上面的Ca给老奶奶看：“你看，这是国际通用的元素周期表，Ca在这里，是钙的缩写。教科书还能骗人？”老奶奶凝视着蒙特娜天真无邪、渴望信任的大眼睛，紧紧抱住这位报喜的天使哭了。

老奶奶美美地睡了一宿踏实觉，不过，蒙特娜却一夜未曾合眼———老奶奶因为没了思想负担，一整夜睡得鼾声如雷。第二天，蒙特娜问老奶奶打鼾的事，老奶奶说：“我又打鼾了吗？嗨！好久没睡得这样香甜了！你不会要求奶奶今晚戴着口罩睡觉吧？”蒙特娜听了老奶奶那么幽默的话，笑得直不起腰来。老奶奶主动向护士承认了自己偷拿病历的错误，护士惊讶地看着老奶奶，她奇怪，这个病人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为什么还会如此乐观，甚至是高兴？

蒙特娜把自己编织的谎言偷偷告诉了护士，护士抱住蒙特娜连说：“谢谢，谢谢。”

医生谎称老奶奶肺部感染扩大，给她切掉了患癌的肺叶。令所有医生和护士感到惊奇的是，不到一个月，老奶奶竟康复出院了。她的大女儿为了感谢蒙特娜那有根有据、天衣无缝的美丽谎言，愿接受这位机灵的小姑娘做她的学生———义务教蒙特娜钢琴课。当蒙特娜得知新老师的大名时惊呆了！她就是德国最著名的钢琴家安妮·索菲·穆特尔！

名师出高徒，蒙特娜的演技一跃成“家”。去年她录制了第一张自己的演奏专辑光盘，很快销售一空。今天，这位18岁的清纯漂亮的女钢琴家每天坚持练习5个小时。日前又录制出版了老师安妮作曲、她本人演奏的第二张光盘，专辑的名字就叫《美丽的谎言》。

老奶奶倾听唱片，击掌打拍，摇头晃脑，大惑不解地问：“我怎么听不出这谎言到底美丽在哪里？”

安妮对蒙特娜使个眼色，狡黠一笑：“妈妈，您仔细听，这美丽就在七彩的音乐里，在人类的心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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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雨后的时光

作者：卞 太

母亲一直说她身体不太舒服，五奶奶得了乳腺癌，也是一样的症状母亲是个坚强的人，小病小灾从没放在心上，这次她说自己不舒服，肯定是把它当成

大事了。我们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那是小病，是身体偶尔不适，每个人都会碰见。

她依然很努力地劳动，我心里却很是不安，不敢往更坏处想，心里感到害怕，怕母亲会离开我们。万一母亲先走了，家就不再是家了，只剩下父亲一个人，他怎样应对孤独晚年？他跟谁说话？一个人的生命齐刷刷断开，谁愿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生支离破碎？我们都走得很远，谁来照顾他？即使父亲天天对坐在我们面前，又怎么知道父亲的心离我们有多遥远？他走在广阔的田野里，走在村里村外的道路上，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他自言自语，再也听不到母亲应和的声音。

刚下过雨，阳光穿透枣树新发的叶子，泥土的腥香被雪困住温暖的阳光到处宣扬。

我一觉醒来，母亲正在院子里拆洗过冬的被褥，我在一扇门的后面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她心里是不是有最坏的打算，她比以往更仔细地拆洗过冬的衣物。我怕以后再看不到这样的情景。

每一个冬天过去，母亲都会在春天煦暖的阳光里，拆洗过冬的衣物，即便母亲的不适只是虚惊一场，她也会一年年地老下去，总会有一天，父母离开，剩下我和姐姐。我静静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动，我努力回忆，想起小时候趴在母亲的背上，听见她走路时骨骼磨擦的声音；想起躺在背窝里看着母亲纳鞋底；想起母亲在农田里直起腰来的样子，母亲各个时期的样子一帧帧站在我面前，目光温和地看着我。

我突然对这个残破老朽的家充满了依恋，我睁大眼睛，仔细搜寻我们不经意遗落在岁月里的生活细节：灶台上面的屋顶，挂满尘垢，每一顿饭的油烟和蒸汽一层层包裹在上面，用刀细细切开，在断面上可以闻见这么多年来我们家每一顿饭的味道；地上的方砖已经磨圆，每天进进出出鞋底的踩踏，母亲用笤帚清扫砖缝里的柴草屑，水洒落地上，米粒掉到地上，这些看似柔软的消磨已经让方砖失去棱角。这些都是我们在这里生活多年的见证。灶台上的水壶、盆子和油勺，像是被谁摆在那里，一幅画一样半明半暗。眼前旧旧的一切全都暗含了转瞬即逝的征兆，我把它们全留在底片上，无论什么时候看见这些照片，我都能想起那一天！空气的味道、饭菜的清香、母亲洗衣服的背影、回头看见我的眼神，我把它们完整的保存在记忆里。那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生离死别，一下子全来到我的心上。

我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却还是感慨那些消逝的岁月和留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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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上帝更不会知道

作者：能量

19岁那年，我在休斯敦太空总署的太空梭实验室工作，同时也在总署旁边的休斯敦大学主修计算机专业。我整天处在学习、睡眠和工作之中，这些几乎占据了我每天的全部时间，但是，只要有一分钟的闲暇时间，我都会把精力放在自己的音乐创作上。

我知道，写歌词不是我的专长，所以在最近的一段日子里，我时时刻刻都在寻找一位擅长写歌词的搭档，与我一起创作。我认识了一位朋友，她叫“凡内芮”(Valerie Johnson)。自从我20多年前 离开得州后，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但是她却在我事业刚刚起步时，给了我极大的鼓励。

年仅19岁的凡内芮在得州的诗词比赛中不知获得过多少奖牌。她的作品总是让我爱不释手，当时，我们的确合写了许多不错的作品，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那些作品充满了特色和创意。

一个周末，凡内芮热情地邀请我到她家的牧场吃烤肉。她的祖辈是得州有名的石油大亨，拥有规模庞大的牧场。虽然她的家庭极为富有，但她的穿着、她的车和谦卑诚恳的待人态度，更让我从心底佩服。凡内芮深知我对音乐的执着，然而，面对那遥不可及的音乐圈子及陌生的美国唱片市场，我们一点儿渠道都没有。当时，我们两个人安静地呆在得州的牧场里，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突然，她冒出了一句话：想像一下，你5年后在做什么？我愣了一下。她转过身来，指着我问道：“嘿！告诉我，在你心目中，‘最希望’5年以后做什么，那时候，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又抢着说：“别急，你先仔细想想，完全想清楚，确定后再说出来。”我沉思了几分钟，开始告诉她：“第一，5年后，我希望能有一张自己的唱片在市场上，而这张唱片很受欢迎，可以得到许多人的肯定。第二，我住在一个音乐气氛浓厚的地方，每天都能够与世界上一流的乐师一起工作。”

凡内芮说：“你确定了吗？”

我从容地回答，而且拉了一个很长的Yes！

凡内芮接着说：“好，既然你确定了，我们就把这个目标倒算回来。如果第5年，你有一张唱片在市场上，那么你在第4年一定是要跟一家唱片公司签约。

“你在第三年一定要有一部完整的作品，可以拿给许多唱片公司听，对不对？

“你在第二年一定要有很棒的作品开始录音了。

“你在第一年一定要把准备录音的所有作品全部编曲，把排练准备好。

“你在第6个月一定要把那些没有完成的作品修饰好，然后自己可以逐一筛选。

“你在第一个月就要把目前这几首曲子完成。

“你在第一个星期就要先列出一个完整的清单，排出哪些曲子需要修改，哪些需要完成。 “好了，我们现在不就已经知道你下个星期一要做什么了吗？”凡内芮笑着说。

“喔！对了。你还说5年后要生活在一个音乐气氛浓厚的地方，然后与许多一流乐师一起工作，对吗？”她急忙补充说，“如果你在第5年已经与这些人一起工作了，那么你在第4年就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或录音室。在第三年，你可能会先跟这个圈子里的人一起工作。在第二年，你不应该住在得州，而应该搬到纽约或洛杉矶了。”

第二年，我辞掉了令许多人羡慕不已的太空总署的工作，离开了休斯敦，搬到了洛杉矶。说来也奇怪：不敢说是恰好在第5年，但大约是第6年，我的唱片开始在亚洲畅销了，我几乎每天都忙碌着与一些顶尖的音乐高手从日出到日落地一起工作。

别忘了！在生命中，上帝已经把所有“选择”的权利交到我们手上了。如果你经常询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则不妨试着问自己，“我是否曾经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如果连自己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爱你的主又如何帮你安排呢？不是吗？你旁边的人，再怎么热心地为你敲锣打鼓，爱你的主也顶多给你一些慈悲的安慰。因为连你自己都还没有清楚地告诉他自己要做的是什么？那么，你又怎能无辜地责怪他没有为你开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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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心上

作者：蒋洪莲

我的父母在彼此目光相交的第一瞥即坠入爱河，他们恩恩爱爱地生活了53年。我的父亲不仅浪漫，而且很幽默，他信口拈来的故事总是能为我们的生活增添很多的乐趣。

比如说，父亲常常提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从日本归来第一次与母亲交谈的情景。当时，他正驾驭着哥哥的新车穿过镇子，一眼瞥见母亲走进一家家具店。他一脚踩住刹车，跑出汽车，不动声色地溜进店里，站在母亲身边。

当时，我26岁的母亲正在让店主给她看她上周看中的一套卧具。我的父亲，不过是一个信步路过的熟人，踱着步子走到她的身边，说：“我说，莫德呀，我们可不能分睡在两张单人床上啊！”

3个月后，他们就结婚了。结果他们确实只能分睡在一对单人床上，直到他们有足够的钱买张双人床。

到78岁高龄的时候，我的父亲做了一次开胸手术。我76岁的母亲整晚在医院照顾他，每天陪伴在他的床前。当医生把通气导管从父亲的喉咙处移开的时候，父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所听过的最浪漫无边际的言语：“莫德，你知道医生把我的胸口切开的时候发现什么？他发现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心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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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重要

作者：林达

公民教育是个一直在谈的话题，许多中国学者都意识到，建立公民社会，要从公民教育做起，要写出高质量的《公民读本》来。美国很多学校有公民教育课程，《公民读本》的教材很多，一般是学者写的，各地学校的老师从中选挑。可是，他们的大原则在那里，课本也就大同小异。我随意挑了一本看看。那是密歇根大学的教育学教授写的。

前言里引了一个伟大哲学家的话：“了解你自己。”课本认为，你要做个好公民，先要了解你自己。这一部分，一共谈了四章。从第一章，“你：一个人”开始，谈“一个健康的人”、“你和你的个性”、“和他人相处”，直到“做个好公民”。第二章是“你：一个学生”，谈“学习能力的不同”、“改善你的学习”、“清醒的思考”。第三章是“你：一个家庭成员”，谈的是“家庭是不同的”、“家庭的问题”、“做一个好的家庭成员”。第四章才是“你：一个公民”，谈“你生活中的政府”、“政府存在的理由”。

《公民读本》如此开端的原因，是此书在开篇第一句话就告诉孩子们的，这个国家“建立在这样的一个理念之上，就是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它的政府制度、经济体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建立在这样一个理念之上”。你作为一个人，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这个制度下，你必须能“自由买卖和拥有，你自己决定做什么”。而政府只是为你服务的机构：“当政府是你的仆人，你是自由的；当政府成为你的主人，你就像一个奴隶那样，不再重要了。”课本还告诉孩子，由于“个人是最重要的”，政府就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生意人，生意人就不能欺骗顾客，工会才必须要代表它每个成员的利益。因为“个人的尊严是至高无上的”。

课本同时让孩子们认识自己，尊重个人，不是惟我独尊。作为个人，人都是有不同弱点的，而自己的弱点是需要认识和改善的。一个好的公民是有民主性格的。课本对民主性格的总结，我觉得简直就是中国人的老话，译成中文很准确的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愿意被伤害吧？那么，你不要伤害他人。因此，课本教育孩子，必须学会控制自己，“一个好公民是一个善于调节自己的人”、“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善于思考的人”，在以上前提下，才应该是“一个能够行动的人”。

一个好的公民是忠于自己国家的，这意味着你对国家是取建设性、而不是毁坏的态度。假如政府做错事，你严厉批评政府，那是希望它改善，这就是建设性。假如你明明发现国家在走向错误的道路，你却还是说，走得好走得好。那是一种毁坏的态度。

作为一个准公民的学生，《公民读本》告诉你，学科“分数对于精神活动的衡量，是非常有限的”，好分数只在测定“学校的成就”，而不是在测定你“人生的成就”。“智商是在改变的”，而“智力是不同能力的组合”。作为准公民，要学会“清醒地思考”。课本认为，能够清醒思考，是做个好公民的最基本品质之一。假如不能清醒思考，给你民主权利，你照样可能被人操纵和利用。

那么，如何才能清醒地思考呢？

首先是，“你的思考必须在事实的基础上”。所以，非常简单的前提是，你有权利知晓全部事实。作为一个为公民社会服务的政府，就必须让信息自由流动，让公民们能够得到全部事实。没有这个前提的社会，就很难有合格的公民。课本还建议学生，不仅知晓事实，还要“不断认识最新发现的事实”，知晓事实之后，一个清醒的思考者“要能够解决问题”。

课本向孩子们指出了最容易陷入的“思路不清”的误区。首先是不能有理想化倾向的“愿望思考”，例如，不能在心里希望一个理想社会实现，就认定它一定能实现。还有，要避免“情绪化的思维”，课本告诉孩子们，“我们每个人都是有偏见的。我们都有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事情，可是我们不要让它影响我们的清醒思考”。否则，难免走极端。而那些走极端的思路，“对个人和国家都会造成最大伤害”。课本还告诉孩子们，不要轻易下结论，思考要从事实出发，就是说“不要从观念出发”，不要从主义出发。

课本还对这些孩子，未来的丈夫和妻子、父亲和母亲们说：做个好的家庭成员，是做个好公民的基础。课本告诉孩子们，有各种不同的家庭，家庭是有种种问题的，解决家庭中的问题是多么地不容易，而幸福取决于你的生活方式、取决于你对家庭成员的关心和爱。虽然课本不能解决孩子们未来将面临的复杂生活，可是它给了你思想准备，让你懂得，重视“家庭价值”是一个好公民的基本条件。在关心国家、社会、他人之前，先要关心和爱护自己的家人。

然后，课本才对孩子们推出“自治”的概念。自治建立在公民具有民主性格的基础上，霸道的管理不是民主的自治。在家里有家庭管理的问题，在学校有学校管理的问题，课本鼓励孩子，你们可以从小尝试，学会组成各种社团，在“人民定规则”之前，每一个个人，要认识和改善自己，敢于承担责任、学会平等地和他人相处。

《公民读本》在告诉“你”，民主很具体。要改造社会吗？先从把自己改造成一个好公民做起。而最后，你会发现，这样的公民准备，又是在使“你”和他人的生活，都变得更容易。它和最初的出发点是一致的，那就是，个人的幸福，是最重要的。所以，《公民读本》第一课，谈的就是“你”。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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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大审”

作者：[德]海因茨·利普曼

两个月前我来到纽约，和另外两位也是来自德

国的朋友向一个身材肥胖、脾气暴躁的爱尔兰人莫

菲合租了一间阴暗破旧的房间，我们当时既没有钱

又没有固定职业，全靠做点临时工维持生计。莫菲

是个鳏夫，独自带着5个小孩，吉米是最小的一个。

我们住的房子位于南曼哈顿一个落后、贫穷又拥挤

的社区，社区里有许多像这样的大型租赁住宅。

我们在莫菲那里住了将近三个月的时候，吉米

突然一病不起，病情看来不甚乐观。来美前，我的

房友古特是柏林有名的小儿科医生，但他表示不能

替吉米治病，因为他还没有通过美国的国家医生执

照考试。

莫菲请来的医生是个老态龙钟、瘦骨嶙峋的意

大利人，他一共来了两次：一次是上午10点，一次

是下午。午夜一过，吉米的热度不断升高，气息渐

如游丝般微弱。古特催促莫菲再去叫大夫。一会儿

后，莫菲却独自回来了。

“他不愿意来。”莫菲喃喃说道，无助而愤怒的

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 “上次看病的费用我还没付

清，他坚持要先看到钱才肯来……”

此时低矮的房间挤满了人。邻居臃肿的意大利

妇人、白胡子的犹太人和波兰的传教士都站在门

边，他们窃窃私语并忙着凑钱，最后却失望地摇头

叹息。

莫菲怔怔地望着垂死呻吟的孩子，猛然转过身

对古特吼道： “好歹你也是个医生，看在上帝的分

上，不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死掉!”在场所有人

的目光都集中在古特身上，古特脸色惨白。

我了解古特此刻的心情。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

参加美国国家医生执照考试，开始一个崭新的生

活。如果他站在法律这一边，可以看到的是他灿烂

的将来；如果站到另一边，他就会辜负这个提供他

新家园的国家，违反法律并失信于政府。而且万一

被捕，他会丧失居留权，陷入无边的困境中。现在

夹在中间的却是一个身患重病的小孩，在发烧和痛

楚中瑟缩。

古特终于做出决定。他为吉米的小生命奋战了

十天十夜，几乎未曾合眼，面容变得枯槁憔悴。吉

米总算过了危险期，捡回一条性命。不过真正的故

事才刚要开始。

正好在吉米可以下床的那一天，警察逮捕了古

特，正是那个意大利裔的老医生告的密。这在邻居

街坊中引起了骚动，一张张历经沧桑的苍老面孔因

愤怒而涨红。隔天这批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去上

班，大伙全都赶往纽约市立法院，把法庭挤得水泄

不通，据我估计大概超过一百个人。古特被传讯

时，这些人蜂拥而上，法官惊讶地望着下面这群奇

怪而沉默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罪还是没有罪?”法官问道。在古特还没来

得及开口之前，一百多个人齐声喊道： “没有罪!”

“肃静!”法官呵斥道，指着站在古特背后的莫

菲说， “你说说看。”

莫菲开始叙述。法官专心听着，并环视着一张

张老迈的脸孑L。

“……所以我们就来到这里，”莫菲在结束时

说， “我们来这里就是要保释我们的医生。如果你

判他坐牢的话，我们已经凑足了钱，如果他因为自

己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是为拯救一个小孩的生

命——而被判罚金的话，我们已经准备好68块美金

了。”

法官面带微笑站起来，举起木槌敲向桌面：

“古特先生，您违反了法律，”法官说， “原因是为

了要遵循另一个更高的法律。因此我判您——无

罪!”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这场“大审”是1935年1

月24日在纽约市第二高等法院开庭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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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的原则

○李洪花 编译

铅笔即将被装箱运走，制造者很不放心，把它带到一旁跟它说：“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我有五句话要告诉你，如果你能记住这些话，就会成为最好的铅笔。”

1、你将来能做很多大事，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你不能盲目的自由，你要允许自己被一只手握住；

2、你可能经常会感受到刀削般的疼痛，但是这些痛苦都是必须的， 它会使你成为一支最好的铅笔；

3、不要过于固执，要承认你所犯的任何错误， 并且勇于改正它；

4、不管穿上什么样的外衣，你都要清楚一点，你最重要的部分总是在里面；

5、在你走过的任何地方， 都必须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不管是什么状态， 你必须写下去。要记住，生活永远不会毫无意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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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让你如此冷漠

作者：张结海

一个大雪纷飞、异常寒冷的下午，您在下班回家的途中遇到一个失去双腿的残疾乞丐。乞丐穿着单薄，您注意到他浑身发抖。假设您是一位极富有金钱、极富有怜悯、极富有慷慨的“三富好人”。您将——

A.把他接到您家过冬。

B.给他足够多的钱，让他到旅店过冬。

C.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一个异邦人的答案

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国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小区里。据《东方早报》报道，在那个小区住的一对美国夫妻，男的叫Matt，女的叫Ella，在当地的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一天下班的途中Matt在地铁里遇到一位失去双腿的中国乞丐。乞丐衣着单薄，Matt注意到他浑身发抖，于是Matt将他接到了自己的家里。

这个故事没有结束，恰恰相反，才刚刚开始。

Matt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乞丐，以便他随时可以过来。这个小区绝大多数住户是中国人。不久，中国的邻居就发现楼道里经常有一位衣着褴缕、手拄拐棍的人出没。他的出现引起了中国居民的极大恐慌——他是一个坏人怎么办？他要到我家来偷东西怎么办？他要把我的孩子拐走了怎么办？

中国居民惊讶地发现那乞丐竟然与那对美国人有关，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美国人会让这样的人进家门。中国居民将这件事反映到居委会，请他们出面要求美国人不要再让这个乞丐进来。对这样的要求，美国夫妇大吃一惊，他们辩解说，第一，凭什么说穷人就一定是坏人？第二，我的家我让谁进来那是我的自由。

中国居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把这件事又告到了派出所，让警察出面对美国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场中美之争最后以中国人全面获胜而告终。Matt和Ella迫于邻居的强大压力，为那个乞丐装上假肢，给他另租了一套小房子让他搬出了他们自己的住处。

Matt解释说，我们居住在中国就应该尊重这里的文化。可惜我无缘见到Matt，否则我一定要问他，他理解的“这里的文化”是什么样的文化？

哦，我差点忘了，那个乞丐好像也有名字的，他叫马维华。

2005年的这场雪2005年的这场全国范围的大雪让许多孩子雀跃欢呼，因为对绝大多孩子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电影之外的地方看到了真正的雪。这场雪也许还会让歌手、诗人、作家、摄影家，甚至恋人们高兴，因为他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阳春白雪”。

可是，天寒地冻却是流浪汉和无家可归者的天敌。2005年1月28日上午，格尔木市火车站的职工、站台捡拾垃圾人员在站台西侧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名流浪产妇，当时她用单薄的身躯紧紧抱着生下不久的婴儿。然而，围观者当时没有一人伸出援助之手。10时左右，火车站女职工张西娟在打水路上听到站台发现产妇的事情，就急忙赶过去查看。在站台西侧的一面围墙下，一名身上污浊、面色铁青的产妇裹着破棉絮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怀中抱着已经冻僵的女婴。

2005年1月18日，《京华时报》报道:昨晨，一流浪男子被发现死在南二环北京市接济管理服务中心的大门旁，死者身边还放着两个包子和一袋已经开封的方便面。附近居民凌先生说，当天早晨，一个衣着破烂的男子南北朝向地趴在接济中心东侧距中心大门不到3米远的人行道上。“他的手非常黑，左脚的鞋子掉了，裤子也脱掉了一些。他身边还放着两个包子和一袋方便面。”我上网搜索，这种冻死在离救助中心大门仅几十米、几米的大街上全国还远不止这一例。……

当然，最有名的当数湖南的“张衡生事件”。2005年3月7日18时50分左右，在湘潭县107国道茶恩寺地段1723公里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伤者张衡生在5天后死亡，冻死于以湘潭公安为主的政府人员的渎职与民众的冷漠。在这漫长的5天时间内，只要有一个认真负责的政府工作人员，有一个有点良心的湘潭民众，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我们这里的“欺生”文化前面提到的美国人Matt说，“要尊重这里的文化”。那么，我们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文化？

从古到今，我们一直称自己是“礼仪之邦”。可是，这种礼仪只关照熟人。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一个显著特征是极低的迁徙率，绝大部分中国人在哪里出生就在哪里死亡。这样一种环境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熟人文化”，对熟人、生人，家人、外人进行严格区分:“一回生，二回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这是不把我当外人”。

中国文化这种特点典型地体现在中国人的吃和住的方式上。中国人吃饭，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都同吃一碗饭。西方吃饭，哪怕是夫妻也是各吃各的碗。同样，中国四合院的房子将家人和外人隔开，但是在房子里面中国人就不太分彼此了。相反西方人夫妻两个在家里通常各有各的角落。妻子要在丈夫的书架上拿书，要事先征求丈夫的意见。所以在国外，许多人把家中一两间房子租给房客，和他们同吃同住。而正是由于中国文化的这种特点，的确很难想象中国人会让一个陌生人住进自己的家，哪怕他不是流浪汉。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又不得不承认，中国文化对陌生人向来不怎么客气，不客气到连邻居做好事都要反对。

这种对待陌生人的差距可以表现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你的办公室，中国人问“你有什么事？”西方人问“我能帮你什么忙？”你看，出发点完全不同。

记得我去巴黎圣母院，发现在门口围着一堆人，我伸头往里面一望，不是有人在打架，人家围着看热闹;而是一个人鼻子出血，围着那一堆人是在帮忙。

我到英国诺丁汉大学进行访问研究时携带了一个30公斤重的大行李箱。在诺丁汉市下火车，我才刚刚下车，就听到有人问我“Do you need a hand?（你需要帮忙吗？）”我转身一看，一个英国小伙子友好地看着我。然后他一直帮我上下火车站里的人行天桥，直到我上出租车。除非我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否则，在中国是绝对不会有小伙子来帮我提行李的。

我的另一个亲身经历也许更有说服力。

一个夏日的傍晚，我在英国的一个荒郊野岭迷路了。我本来带着地图，但是地图上这片地区没有标明，偏偏路两旁的树遮天蔽日严重地影响了我的视野。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前面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英国姑娘。

看着这位救星的出现，我颇为踌躇，根据中国的经验，我要向她问路非吃闭门羹不可，因为天色本来已晚，再加上路两旁异常茂盛的树使得这条小路阴森森有些怕人。坦率地说，这时候要是有个壮汉向我问路，我不一定敢理他。

然而，我又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鼓足勇气。没想到，对方热情地停了下来告诉我怎么走。我立即拿出地图请她在地图上说明。末了，她告诉我，她就住在我要去的那片地区附近，同时开玩笑地说，那个地方恐怕会让我失望。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地想:“这个英国女孩对陌生人可真一点戒备心理也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告别的方式竟然像老朋友。

失衡的社会，冷漠的公民同是中国人的香港人，却比内地人慷慨得多。1998年长江水灾，香港市民捐款2亿多港元，1999年华东大水，他们又捐款1亿多港元。前不久的东南亚海啸，在不到两周时间内，香港各界对海啸灾区的捐款已近7亿港元，为香港历史上赈灾募捐最高纪录，并创下单一城市人均捐款全球之冠。

我们的一项有关慈善的调查也许可以部分回答这个问题。这项调查发现阻止“勤劳、勇敢、善良”的中国城市人民行善的几大障碍是:“这事要老百姓来捐款，政府都干什么去了？”前不久，一位来自澳大利亚的研究社区的学者向我们介绍了他们提高流浪汉救助的经验。在澳大利亚有一种名为Soup Kitchen的食堂，专门为流浪汉和无家可归人员提供免费的饮食。类似的慈善机构在西方国家到处可以见到，有些是教会办的，有些是政府办的。以前，在他们那里服务的都是志愿者，负责烧饭和发放饮食。后来，他们将流浪汉的姓名和以前的职业记在卡片上，或者挂在墙上，或者做成胸卡。

接下来，他们让曾经在餐饮或者餐饮相关行业工作的流浪汉参与到烧饭和发放饮食的工作中来，让被服务的对象变成服务的主体。仅此一项措施就大大地提高了流浪汉的自我评价。

从上面这个澳大利亚的例子可以看出两点:第一，发达国家已经在考虑如何提高流浪汉的自尊心问题，而我们目前在为每一个流浪人员提供救助上还有一定困难。确实仍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第二，西方国家的慈善工作也不是由国家独自承担，而是由个人、非政府组织等共同参与。据统计，美国人一年捐出来的钱接近2000亿美元，尽管比尔盖茨是个人冠军，但是其中的70%仍是由你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捐出来的。

“我自己还需要别人来捐助，贪官污吏一年贪污的钱不知道可以盖多少希望小学。还有公款吃喝一年2000个亿。”说这话的人并不是真的过不下去，只是由于巨大的贫富差异导致心理的不平衡。比如，一位有博士学位的教授一个月收入千余元，他觉得收入低，一个只有小学学历的人一个月赚1万多块他也不满意。“我怎么啦？赚的是不少，可这都是血汗钱！一年365天，一天12个小时，你见我休息过吗？”原来他知道一个有“关系”的人，整天什么事不干比他挣的还多。可是那位也不满意，“我这算什么？毛毛雨。”因为他知道更多“关系”的故事。

我后来碰到一个“企业家”，光别墅全国各地就十几栋。他总算该满意了吧？也不满意，正在办移民。

“我一个月800块钱就要交税，歌星、大款一次收入几千、上万，甚至十几万却可以逃税。”有些中国明星在捐款时确实没有偷税漏税时积极。远的不说，就是上次东南亚海啸，一级方程式赛车冠军舒马赫捐款1000万美元，大导演斯皮尔伯格捐了150万美元，小帅哥迪卡普里奥也捐了100万美元。桑德拉·布洛克戏演得不咋的，看来也挺大方的，捐了100万美元……再看看中国的明星，据说，有的“大牌”只捐了1000元，甚至，娱乐圈中某位牵头人劝人捐款竟好几次遭到拒绝。

“我把钱捐给你，我怎么知道你拿它去干嘛？”近几年，不停地有报道说，扶贫款、希望工程款被贪污、挪用的报道。或者雁过拔毛，变成了某级政府的楼堂馆所的建设费、高档轿车的购置费，甚至吃喝玩乐的开支。这些事件的发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老百姓捐款的积极性。

“这种事只能是谁遇上谁倒霉。”有一辆公交车上一个乘客突然晕倒在车上，司机掉头就朝医院跑，由于送医院及时，那位晕倒的乘客得救了。但是，车上的其他乘客纷纷指责司机耽搁了他们上班，因为上班迟到要扣奖金的。司机忍不住问这些乘客，“将心比心，要是晕倒的是你呢？”“这种事只能是谁遇到谁倒霉。”许多年前，我看过多部美国电影。这些电影有三个共同特点:第一，电影的开始出现“本片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第二，故事都是有关一个美国人遭受了某种不幸，我记得有因刹车系统先天缺陷的汽车致残、医疗事故的受害者、因政府某项不好的制度而失去亲人的。遭遇这些不幸之后，主人公历经艰辛，最终利用法律武器赢得巨额赔偿。第三，获得这些赔偿后，他们将钱拿出来成立一个基金会，来资助今后类似事件的受害者。我记得，在媒体采访时，电影的主人公都说同一句话:“这件事能发生在我身上，如果不采取措施，它就可能发生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他们是被黑帮控制的。”有一次，我在给一个乞丐小孩钱，就在这时，城管大队来驱赶，小孩吓得连钱也不要就跑了。“你下次不要给他们钱。”城管对我说。“小孩怪可怜的。”“看上去可怜，实际上是被黑帮控制的。那些黑帮靠他们乞讨来的钱住宾馆、盖房子。说不定比你来有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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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日

作者：夏秀芹

在别的文章里，我称他老爸，今天的这篇，专门为他所作，庄重的叫他父亲。

他在襁褓中失去了母亲，在继母的冷眼中长大。幼年跟着爷爷辗转于大江南

北，青年时有十年时间在农村接受再教育，中年时十多年做着单位的劳资干部，到

了五十岁出头，单位却经营不善，“下岗，养老”成了他最关注的两个词。他盼望

着退休，虽然拿到那张存折就说明他老了，他不在乎，只求在单位跨掉之前退下来。

然而他还有两年才六十岁。

母亲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请先生测八字，算命的说我跟父亲有“绞”，这一

“绞”就是三十余年。

我刚学说话，他就迫不及待的写了大字贴在门上，有空就要跟着他念：“人

口手，马牛羊“；稍大点学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上幼儿园第一天溜回家吃

东西，被揍得从此不再敢生逃课之心；初中时偷改英语分数被明察秋毫，他的处罚

是抄遍整本书十遍。初中以后的暑假从来没消停过，不是背唐诗宋词就是抄古文观

止，要么是做校外的试卷，甚至全国的竞赛题。

对我喜欢的作文他从来没有赞赏过。不但不支持，甚至积极反对，说是“舞

文弄墨，劳神费心“。我一直很委屈的怀疑着他的动机，隐忍着不敢反抗他的暴君

行为。

直到有一年爷爷去世，政府给爷爷的悼词中提到解放后爷爷因文获罪，而牵

连父亲，改变了他们两代人的命运。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不让我向写作的路上走。他

是怕他的女儿也象前辈一样因为无常的政治而坎坷终身。但也许遗传使然，他的女

儿不思悔改，越来越放肆的搬词弄句，进而也能骗点稿费。联系地址我一直写他的，

第一次稿费寄到的那天，他打来电话，很高兴的口吻。电话这端的我象把他打败

了一样，轻舒一口气：他总算接受这个现实，虽有点无奈。

小时侯看到别家的孩子在父亲怀里撒娇，跟父亲咬耳朵说悄悄话，羡慕得直

想去抢人家的爸爸。自有记忆开始，他从来没抱过我，没亲过我，除了书，没有买

过别的什么给我。有时候竟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女儿。这疑惑直到长大工作后

才解开。

女儿长大了，做父亲的不得不接受的事情更多。从开始工作那年开始，之前

是我一直在听他的安排，之后，他就被迫着接受我的一个又一个出乎意料。

毕业那年，他自作主张的把我分到他们单位。然后很认真的跟我说要在几年

内做到什么位置，总之好好表现，有爸照应，不会有什么难处。工作第二年就遇到

系统内改革，我们单位恰恰是本省的试点，工作组驻扎了一个多月。在签合同的前

五分钟，事先答应了无数遍的搭档忽然毁约，选择了别人。事情来得太突然，来不

及有任何补救，当晚下班时，我成了被组合出局的人。他载我回家，一路上只听到

他呼吸急促，我一面为自己不平一面又担心着他的高血压，带着哭腔劝他：别急，

明天再想办法。他声音嘶哑说你也别难过，别告诉你妈，我会解决的。

回到家，三个人闷着吃饭，妈想问，刚张嘴就被挡回去，他说一切正常。吃

完饭就不见了人影。直到夜很深了，工作组的人来家调查情况，妈去叫他才回。后

来听妈说找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地上，捂着脸正哭。妈说从来没看到你爸哭过。他

说平时工作得罪的人多，他们合起伙来算计孩子，有什么冲我来，孩子没做错什么，

受这么大打击，太对不起孩子。妈妈跟我说这事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她说

着说着声音发了颤。我听了装着一脸的平静，笑着安慰妈妈说都过去了，我现在不

是挺好的？心里却翻起了波涛。自小他对我那样严厉，以为他只疼弟弟不疼我，也

不会为我的事去操心。原来我错了，我一直在他心里装着，只是，没人说，我亦不

知。

在单位又熬了几年，事事不顺。尝试着调动，单位扣住档案不放。家传的清

高，又不会腆着脸去求谁。被逼之下，只能辞职另谋出路。办好手续的那天晚上，

不知道以后何去何从，跟父母说着说着哭起来，呜咽着对他喊出一句：我有今天，

都是拜你所赐！他无言，默默走开。当时脱口而出，后来无数次回想，至今也不能

原谅自己。

出门打工闯荡，从此脱离他的视线，象风筝一样越飘越远。电话里告诉他工

作很辛苦，生活枯燥。如果告诉他遇到个谈得来的人，他就问是不是能带回家我们

看看？语气谦和，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我生气一样。存心跟他怄气说只是普通朋友，

还没资格进家门。听他失望的语气嘱咐着在外要小心，又嫌他罗嗦，不耐烦的挂

上电话。后来听妈妈说，你在外面那段时间，你爸爸一放下电话就叹气，问：我就

这么可恨吗？他被迫接受我的婚姻。虽不看好对方，还是尊重我的选择。在我们租来的房

子里，

他忙着修水管拧灯泡，要我们两个勤俭节约，慢慢积累，说面包会有的，房

子也会有的。每次回家，带的东西塞到我背不动为止，问个不休：你怎么这样瘦？

脸色这么黄？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不等他说完，我转身就走，怕只怕他看到渐红

的眼睛又要提问。后来他女婿收入渐长，他又开始担心男人有钱会变坏，要他女儿

学会忍受，学会装聋作哑，学会视而不见，等等等等的委曲求全。虽然一再告诉他

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他还是说着：你是我女儿，不希望你再有什么坎坷……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学会絮叨了。

子女和父母结缘应该有五六十年吧。现在已过去了三十年。这三十年，是他

在养育我照顾我，还有三十年，该是我陪伴他担心他。

写下这些文字，心疼不已，梳理着往事，才知道我对父母的伤害竟有这么多。

希望父母能接受女儿的歉意，我知道他们会的，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

本文摘自《读者》２００５年第２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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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幸福在歌唱

作者：凡娘

他为一个新项目连续几天在电脑前工作，终于完成后，他长舒一口气从电脑前站起来，却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医生诊断后说，他是因用眼过度，眼睛暂时性失明，只要好好治疗休养，不久就会恢复的。

突然陷入黑暗中的他，因为恐惧变得焦躁不安，一会儿狂躁地大叫，一会儿又暗自伤心地长吁短叹。妻子却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她轻声细语地安慰他说：“医生说了，好好休养就会很快恢复，你着急不但没用，对眼睛也没好处。不用再打卡上班，也不用开会出差，更不用熬夜，不如放松心情把这次生病当做一次休假，也好好地在家陪陪我吧。”妻子说得倒是轻松，可陷入黑暗中的他，却总也无力抵挡突如其来的恐惧，尤其是当家里安

Chapter_27

静下来时，他更是感觉到空虚无助。妻子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很快买来三副铃铛，一副放在他的枕边，说他若有事时就摇摇铃铛，她听到了就会马上过来。另外两副分别挂在她和女儿手腕上，这样，无论她们在哪个角落，在干什么，他一听就知道了。

自此家里到处都响着铃铛声，家与妻子、女儿的形象重新在他眼前鲜活生动起来，他再也不觉得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空旷了。他自己的那副铃铛很少用，因为妻子把一切都料理得很周到。他专注地听着那两副铃铛的响声。刚开始，他只觉得铃声乱成一团，后来他慢慢地能辨得出哪儿是女儿的铃声，哪儿是妻子的铃声了。女儿的铃声永远急促而清脆，尤其是她放学进门后，她总是从门口的鞋柜上取下铃铛，套在手上，摇得叮当乱响，一路飞跑到他床前，趴在他身上叫：＂爸爸，今天老师新教了一首英语儿歌，我唱给你听。”清脆的铃声和稚气的歌声，灌满了一屋。他一边听，一边想象女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脸上不由得绽出了笑容。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女儿这么亲近过了。

妻子的铃声舒缓而沉稳，让他想起在他常常晚归的夜里，她总是迎上来轻声问：“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银耳汤……”而且只要她在家，这沉稳的铃声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小溪，不急不缓没有停息的时候：洗菜、做饭、擦桌子、扫地，隔一会儿就来和我说一会儿话。她仿佛不知疲倦，手里总是在忙着什么。他以前一下班总是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总叫着累死了。妻子也和他一样上班下班，回到家却仍在忙个不停，她其实也一样累呀。

女儿上学，妻子有事外出时，就放个小收音机在他枕边，说可以听听歌听听新闻。可他宁愿发呆听窗外的汽车轰鸣，也不愿打开收音机。他喜欢的是电脑，收音机在他眼里简直是弱智产品。妻子说：“你忘了？我们读大学的时候你可是最喜欢听收音机的，特别是听点歌台里的歌曲。记得我过２０岁生日时，你说要送一份特别的礼物给我。那天，我等着你来送礼物，却半天不见你的影子。快到中午时才接到你的电话，叫我别忘了听午间的点歌台节目。那天我打开收音机不久，就听到主持人提到了我的名字，说一个爱我的男孩儿为我点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祝我生日快乐。当收音机里响起这首歌时，我简直幸福得说不出话来，同宿舍的女生都羡慕我。后来你告诉我，为了让我在生日这天听到这首歌，你提前一个月写信给电台主持人，又怕主持人收不到，还专门跑了趟广播电台。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美的生日礼物。”妻子的声音里有幸福也有一丝怅惘。

“我有那么浪漫吗？”要不是妻子提醒，他自己都记不得这件事了。

“当然。只是结婚后就越来越不浪漫了。”妻子笑着，口气里并没有埋怨。

“其实我也想浪漫，也想让你幸福啊。我一直想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带你去度假……”说到这儿他心一沉，叹一口气，“看来，这个愿望太不现实了。”

妻子仿佛没听到他的叹息，说：“你以为只有度假才叫浪漫？其实能天天和你一起吃晚饭，然后和你说说话，我就觉得挺浪漫了。有首歌里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这才是真浪漫，大幸福。”

这首歌他也听过，因为妻子平常爱哼哼，可只有在此时，在他只能用耳朵来感受这个世界时，他才真正理解了这首歌里所歌颂的最朴实最踏实的幸福。

躺在床上，他对自己的生活有了重新的思索，也更加迫切地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好起来。

八个月后，他的眼睛真的好了！

为庆祝他康复，全家人外出吃了一顿饭。霓虹闪烁的街灯，川流不息的人群，这些以前觉得平常不过的景物，此时在他眼里都变得格外美丽．吃饭时，他一心女儿和妻子搛菜，专注地看着她们吃，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女儿说：“爸爸，我既想你眼睛好又不想你眼睛好。”妻子瞪女儿一眼，呵斥道：“怎么说话呢！”女儿不理妈妈，继续看着爸爸说；“爸爸的眼睛刚出事那两天，我专门把眼睛闭上在家里走了一圈，觉得失明真是太难受了。想到爸爸难受，我也难受，我就希望爸爸眼睛快点儿好。再说，爸爸眼睛不好，妈妈老是一个人偷偷哭，眼睛都哭肿了……”他吃惊地看着妻子，妻子的眼圈红了：“那些日子我其实很害怕，因为医生对我说，像你这种情况有很快恢复视力的，也有好几年过去仍老样的。我真……”他的眼圈也红了，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说不出话。可以想像，那些日子里，妻子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女儿又说：“我又怕你眼睛好了，再也不认真听我读课文、唱歌了，你又会很晚才回来，我老见不着你。”他一手搂住女儿，一手搂住妻子，声音有些哽咽了：“不会的，爸爸从此一定会好好听你唱歌、好好陪妈妈说话……”

那天回家后，他特意将三副铃铛挂在了车上。此后，每当他离开家行走在路上时，铃铛总会响起，叮叮当，叮叮当。他说，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他听到了女儿和妻子的叮咛，听到了幸福在歌唱……”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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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生活总是这么糟

作者：[韩]郑载承　乐恒 译

“‘麦沙’要来了，这将是北京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暴雨。”这个多年不遇的天气警报，让差不多全北京的百姓都改变了出行计划，待在家里，甚至彻夜不眠等“麦沙”，可它，扭头走了，只掉了几点小水花。事后，人们调侃中，失落似乎大于庆幸。

失落从小时候就开始了：春游那天必定下雨；超市结算，走得快的永远是你没挑选的那支队伍；早餐吐司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永远是抹了黄油果酱的那一面朝下，把刚刚擦过的地板搞得一塌糊涂——“糟糕！怎么总是这么糟糕！”我们不断地抱怨。

这些生活经历，都涉及了墨菲法则：如果事情既可以向好的方向发展，又可以向坏的方向发展的话，那么它多半会向坏的方向发展。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科学家们对墨菲法则没有予以足够的重视，他们仅仅把这当作一个玩笑，而反驳墨菲法则最有力的武器便是“选择记忆”。

1991年，英国BBC电视台一个非常有名的科学探索节目《QED》，为了扳倒有关“黄油吐司”的墨菲法则，特意组织了一次向上掷黄油吐司的实验。在掷了300次之后，发现抹黄油一面落地的有152次，黄油那面朝天的有148次。他们因此欢呼：在概率上基本没有差别。墨菲法则被归咎为我们的错觉。

事情真是这样的吗？生活中，掉到地上的吐司，并不是向上掷出的结果，而是从我们手中或餐桌上滑落的。而抹了黄油的吐司，到底哪一面落地，是由它在空中旋转的情况决定的。英国阿斯顿学院情报工程学专业的访问学者罗伯特麦特维斯教授通过计算证明，从一般餐桌或者人手的高度滑落的吐司所受到的重力作用，还不足以使其旋转整整一圈。大部分吐司只旋转了半圈就掉到地上了，当然是抹了黄油的一面着地！

如果人类的身高比现在要高出许多的话，我们就会坐在足够高的餐桌边吃饭，那么黄油吐司也就有足够的时间，在空中完成漂亮的旋转再落地，那样，抹了黄油的一面就会朝上了。

至于“超市最快的那条结算队伍永远不是自己排的那条”这个问题，物理学家为我们作了如下分析：如果一个超市有12个收银台，并且假设他们的结算速度相当，由于大家都会选择相对短的队伍排队，那么实际上，所有队伍的长短是差不多的。当然，每支队伍都可能发生意外：发生争执，或某位顾客买了过多的东西。这样算下来，自己所排的队伍前进得最快概率是多少呢——1/12。换言之，别的队伍行进得快的概率是11/12。倘若不是撞了大运，那么不管你选择了哪条队伍，结果都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先结算罢了。

罗伯特·麦特维斯的统计结果显示，即使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不带伞出门的决定也是明智的。英国天气预报的准确率平均在83%以上，但罗伯特·麦特维斯引导我们往更深的地方想：假设天气预报员什么也不做，哪怕整天在家睡大觉，而一律做“无雨”的预报，也能平均蒙对92%（因为实际每小时降水概率仅为8%）。以最近几年的统计数据看，英国气象部门预测“无雨”也确实没有下雨的情况占98．2%，预报“下雨”并真正下了雨的情况不到30%。换句话说，“有雨”的天气预报，其可信程度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罗伯特·麦特维斯用简单的数学方法证明的墨菲法则，对我们有什么现实意义呢？我们必须明白，这不是运气好坏的问题，更多的可能，是我们所期待的东西，对这个世界来说不太合理。

至少下一次，我不会奢望天气预报100%准确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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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的原则

作者：叶延滨

常有朋友为人际关系而烦恼，也有意无意地向我求教。我总是说一些与人为善的话来安慰他们，其实，我自己也常常为这种事情弄得情绪不安。从小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特别是对不喜欢我的人和我不喜欢的人，没有特别的办法。也许，这种感情用事，说成优点，叫做重感情讲义气；说成缺点，叫做意气用事，不能团结与自己意见不同或反对自己的人。

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却要干事情，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也得了一些教训。首先要讲三点：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永远是正确的；千万不要以为和你过不去的人是世界上最坏的人；千万不要以为只有解决了纠纷才能干其他事。有了这三个定量估计，就会做到干事情第一，人际关系第二，非到万不得已，不将事情放下来搞“自卫反击”。从我个人的经验，工作以来，处处有人际矛盾，矛盾造成的局面无非是顺境或逆境，顺境多干事，逆境多读书，没有永远解不开的疙瘩过不去的坎儿。回过头看，当初想争个是非曲直，真理黑白，到头也没有个“结论”，大多是“过去”了事。所以，我发自内心认为，干事情第一，人际是非永远别想泾渭分明“有个说法”。

没有说法，也不是没有规矩。书上讲的都是正面道理，实际生活中面对的都是负面的做法，（特别是与你过不去的那一位，对不？）我想，我也有点底线，这几条底线可以用交通规则做比喻，不能保证永远不陷于人际纠纷，不能保证在纠纷中无往而不胜，但是一般地说可以做到“不翻车”。我不会开车，没有驾照，所以这是想象的原则：

各行其道。与你发生纠纷的人，也许让你痛恨的是他背叛了你，拿你当了垫脚石，抢了你的成绩当他的功劳，总之你遇上个痞子，制造了叫人难以相处的纠纷，更有让你难忍之痛。首先一点，鹰有鹰道，鼠有鼠道，千万别“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各行其道，保自己不违章，握紧自己的方向盘，先稳住神，开正道车。

正好自己的车。你开车正走着，突然上来个超车的主，人家车新，名牌，有来路，有背景，财大气粗。好了，别眼红，别羡慕，也别看不惯。眼红会让自己走神，羡慕会让自己掉价，看不惯会让自己乱了方寸。现在马路上，开好车的“二把刀”最多。谁能把自己的车开到头，开得久？不看车，要看开车的人。

不当拖车，也别让别人拖着。车要自己开，这是司机的本分，在人际关系中，把自己拴在别人的车上（一般是某位上同），或者是要别人挂在自己车屁股后（当自己有点小权力），这是许多人习惯性的做法，结盟拜把子，绑在同一辆战车上。其实，这种做法可能暂时省心省力，但翻车下沟的可能性也最大。

不闯红灯，也别让人家扎轮胎。有时是自己技不如人，有时是人家有后台有背景有势力，你吃了亏，下了岗，心里不服气，喊冤也没有人理。咋办？认命！这一局输了，不是一辈了完了。回家待着读书，找个门路重来，千万别心急上火闯红灯，更不要暗中下绊儿扎人家的轮胎。可以认输，不可下作，做出叫自己摆不到桌上的事，就没有下一回了。

上面这四条，我认为是底线，不保赢，但能让自己不翻车。这也许只是想象的原则，行不行得通，瞧你自己了，其实，我也是最近遇到烦心的“人际”问题，沉下心来想，给自己想出这些底线，约束自己。

先管好自己，在所有的人际纠纷中，这是底线原则。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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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站立在苦难中

作者：雪儿

4岁的时候，他从炕上摔下来，脖子陷进胸腔里。从此，她的下颌总被推出30度，她只能抬头。

上学了，同学笑她，她哭过。

勉强读到了高考了，没有学院能要她，她只有放弃。她也哭过。

回乡下学插秧吧，可是为了把秧苗插进田里，她必须把腰弯了再弯，脸几乎都要扣到膝盖了，才能让眼睛找到那个角度。她也哭过。

她哭得时候跟别人哭的时候不一样。别人需要低下来头，用毛巾擦眼泪。她擦眼泪的样子很滑稽，把头扬着，手高举着毛巾。再脸上擦过去的那一个手势，不像再拭去让人同情的忧伤，倒像轻轻挽起照在脸上的阳光。

后来，她学会了用电脑。她学会了写诗。她的诗到处是高天与飞鸟的痕迹。

再后来，她又了一份工作，那份工作是为许多诗人和作家策划出版图书。她成了一位非常受欢迎的出版社编辑。

她被人当作传奇。

她抬着头，微笑着说：“其实我非常感谢命运给我的这颗永远不会低下的头.”

因为抬头成了习惯，所以上小学时。她看黑板就不像别的同学那样抬头觉得脖子酸痛。

因为只能抬头，所以她像乡下姐妹们一样俯身大地练习播种就变的非常困难，但她正是因此看到了更辽远的天空。不能行走，但必须飞翔。

因为只能抬头，所以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朗读诗歌、书写诗歌的人。

因为只能抬头，所以她哭泣的样子，显得那样的神圣，于是她在哭泣的时候，天上的神也在她的眼睛里放进了阳光。

因为只能抬头，所以她的视线只能永远向上、向上。。。。。

她把手放在额上，再一次轻轻拭去眼泪——不，是轻轻挽起阳光——她说，无法低头，便不得不昂首：只能抬头，就永远不想再屈服！不能改变的是苦难本身，而能够享受的，却是在苦难中挣扎着站起来的双倍的幸福！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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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视的理由

作者：沙奎尔·奥尼尔

（沙奎尔.奥尼尔是美国湖人队前中锋，身高2.16米，外号“大鲨鱼”）

我记得，那时我刚刚升入中学，正是把友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年纪。可偏偏我长得太引人注目了：我的个子太高了，要比身边所有的同龄人都高得多。身高常常让我备感孤独，毕竟，有谁愿意一直仰着头和朋友说话呢！为了不让同学们过于注意我的高个子，甚至为了不让有些人取笑我是“傻大个”，我加入了罗克斯的小帮派。我们的目标与乐趣就是尽可能地给队伍以外的所有人都安上又损又搞笑的绰号。

为了能在队伍中显得“出色”，我甚至给别人起过一些侮辱性的绰号。起初，那些同学仰起脸来狠狠瞪我的目光就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但在死党们的吹捧和赞扬下，我也就渐渐麻木甚至洋洋得意起来。直到有一天我当面侮辱了班吉明。这个小个子男生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冷笑着从我身边走过。我听见他轻轻地对我说：“因为鄙视，我懒得抬头。”我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去咒骂他，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我的父亲，我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父亲对我的管教一直非常严格。从小他就教育我，要像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与伙伴们真诚而友善地相处。我以为父亲会狠狠地教训我，然而，父亲却只是走到我面前，十分严肃地对我说了两句话，说完便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那天我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久才发现自己哭了。

第二天，我非常坚决地退出罗克斯的帮派，我不在乎他们的不解与嘲弄；我真诚地向自己过去伤害过的每一个人道歉，包括我的父亲；我申请加入了校篮球队，一年后，我当上了队长……

光阴荏苒，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都是非常高的个子。从当初那个青涩的男孩到现在略显啤酒肚的大叔，我永远要比同龄人高出许多。但个子不是问题，真的。我的朋友们很喜欢和我聊天，他们常常仰起脸来对我露出会心的微笑。我儿子个子也很高，当这个小家伙开始为自己的高个子烦恼时，我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两句话，也就是父亲当年敲醒我的那两句话：

“你只有尊重人，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既然大家都要仰头和你说话，请给他们一个仰视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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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谎言，让我们泪流满面

作者：青青

每个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

从幼稚园开始，手工制作的课堂就是滋生我自卑情绪的土壤。

别人翻飞的指尖下，小猫小狗栩栩如生、跃跃欲试，而我却躲在角落里跟制作材料打架，使出的劲儿能牵回九牛二虎，就是不能把它们摆平……无数次伤心地问妈妈为什么，妈妈的回答总让我信心倍增：“每个人的能力都是不一样的，这方面差，在另一方面总会得到补偿。大发明家爱迪生小时候的手工制作也很糟糕，甚至被称为笨孩子，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成为发明家。”是啊，我也有许多别人不及的优点：我会声情并茂地讲故事；还能搬很重的东西却坚持很长的时间……在妈妈的提醒下，我经常对自己有许多新的发现。

童年的时光是一列幸福快车，满载着了我的欢笑，也载满了父母对我的精心呵护——他们对我爱得多么小心翼翼，好象我是一个泥娃娃，不小心就会跌破一样。

别拿自己的缺点和别人的优点比

进入中学，苦恼多是来自那可憎的体育课。许多锻炼项目都折磨着我还不太成熟的内心，它们象班上那些喜欢嘲笑弱者的男孩，一倍倍地笑着胆怯的我：“笨！笨！笨！”有一天那个黑脸的体育老师终于发怒了，因为我怎么也完成不了那个“前翻滚”，他生气地喝道：“站一边看别人怎么做！”然后，在我低垂的眼帘下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轻松翻滚，象一只只快乐的小皮球，而我……我的脸羞愧得能滴出水来！

那一天是怎么回家的，已然不记得，脑海充斥着通天的绝望和自责。一见到爸爸，立即扑进了他的怀里。抹着我淌不完的泪水，爸爸的眼圈也红了，他翕动着大鼻孔向我道歉：“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把这些缺点遗传给你了……”“遗传？”我已经顾不上流泪，“爸爸，你也这样吗？”“是啊，不信，你瞧……”说着爸爸就做“前翻滚”的动作，笨拙得象只老乌龟四仰八叉着怎么也站不起来，我扑哧一声乐了，那么优秀的爸爸也有弱项！

第二天是妈妈陪我去的学校，她说要找教体育的马老师谈谈。

我害怕妈妈会责怪马老师：“妈妈，不怪老师着急的，我太笨了。”妈妈笑了：“我不是去责难老师的。我只想去告诉他，你某些动作比别的孩子稍差一点，你会慢慢赶上别人的，让他别着急。例外，你并不笨，不是说过吗，人总有优点和缺点，而你恰恰在拿自己的缺点和别人的优点比，当然会痛哭流涕了。”妈妈的一番话说得我不好意思起来。

从此，体育课上碰到我做不好的动作，马老师再也不强求，这让我又恢复了从前的快乐。

袁源是脑瘫

如果不是那次我突兀地闯进老师的办公室，也许我的生活会一直平静如水。

那天，我送迟交的作业本到办公室，走到门外，听见马老师提到了我的名字：“袁源啊，你不知道吗？她小时侯被诊断为脑瘫！”“脑瘫不是一种很严重的智力疾病吗？我看她的智力还可以……”是语文老师的声音。“她是轻微的，主要表现为动作方面的缺陷，我原来不知，是听她妈妈讲的……”

一下子，眼前的一切全模糊了，林立的教学楼、精致的石雕、以及老师刀子一样咯吱吱的声音，它们飘渺得象阵烟雾若有若无，可是内心的剧痛却提醒着我一切都真实的存在！艰难地隐进那片小树林，我终于“哇”地哭出声来……

袁源——脑瘫！怎么也不知道这两个词发生着致命的关联，难怪家里有那么多那么多关于脑瘫的书！描绘在书里的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啊，残疾、弱智甚至痴呆！幼稚的我还经常把它们拿出来翻翻，满足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好奇，而现在才知，里面写得满满的，画得重重叠叠的——全是我！而我活在父母的谎言中，依然兴高采烈……难怪我总是比别人笨拙，难怪体育老师不再强求我完成动作，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是个低能儿！

一股蓄积已久的力量促使我狂奔起来。泪水纷飞中，我居然闯过了一路的红灯绿灯人流车流。我要远离学校，远离人群，远离这个嘲弄我的世界，我要钻进自己的房间，永远也不出来，永远！

要忽略自己的缺点

紧闭的房门拦截着外面惶惑的父母。我倔强地躺在床上，听任他们千呼万唤。

最后爸爸撞开了房门，他恼怒地拉起床上的我：“听着，源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也不要把父母拒之门外！”“我是脑瘫患者，我做出什么事，你们也不要奇怪！”眼泪又一次象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妈妈一把搂过我，惊恐万状：“源源，你是听谁说的？”“你们骗了我十五年，你们还想骗我多长时间？原来我是弱智，怪不得体育课我上的那么艰难……”伤心、绝望，象波涛一样在内心翻滚尔后“哗”地顶开了闸门，我伏在妈妈的怀里哭得天昏地暗：“妈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妈妈抱着颤抖的我哽咽着无言以对。

痛哭之后，我终于疲倦地睡着了。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清新明媚的早晨，妈妈坐在我的床边，爸爸在房间里踱着步……他们守了我一夜。

看到我醒来，妈妈扶起了我：“源源，我们要振作起来，不能被自己打倒。孩子，去洗脸刷牙吧，把你漂亮脸蛋收拾干净！”我一向是听话的孩子，于是顺从地走进洗漱间。收拾完毕，爸爸握住我的手：“源源，你长大了，许多事应该告诉你了。”我看看妈妈，她也是一脸的庄重，“你是脑瘫。从小爸妈就带你四处求医，才解决了你走路的难题，但精细动作总不尽人宜，但我和你妈妈都很满足了，因为和严重的患儿相比我们是多么幸运。为了保护你的自尊，为了不让你成为别人嘲笑的话题，我么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这样做是不想让病魔在你心理留下任何阴影。你的确如我们所期盼，活得很快乐……”

爸爸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回过头来，象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爸爸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也是脑瘫！”他盯住我的无比惊讶，“也许你认为怎么这么凑巧？对，上天就安排得这么巧。爸爸之所以告诉你这个秘密，是想向你证明，脑瘫患者也可以活得很精彩。”是的，爸爸活得很精彩，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对一千多名员工指挥若定。可我对他的说法很怀疑，也许这只不过是美丽的谎言只是为了找回我的自信？妈妈看到了我眼里的疑惑：“细细看你就会发现，爸爸走路脚是踮着的，为此他曾经很苦恼。”“是的，我曾经很绝望，象你现在一样。后来我发现，当我忽略了自己的缺点，别人也就不会在意！”细看下来，爸爸确实踮着脚走路。乡下的奶奶也打来电话，说爸爸那时的症状比我严重得多……

象行走在小说里，一切都是那么曲折离奇，我不得不静下心来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那天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扬长避短，我也会象爸爸那样成功；在奋斗面前，脑瘫也不过是只纸老虎！

经过这场风波的洗礼我一下子成熟了许多，生活的道路上我重拾起自己的自信艰难前行。然后摘取了一串串硕果：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拿到了不少论文获讲证书；我的演讲总会引起小小的轰动……在父母的支撑下，我的人生不很顺利却很精彩。

谎言造就了我的自信

工作了，所在单位离姑妈家最近，所以那里成为我改善伙食的去所。

一次无事和姑妈闲聊，我谈到爸爸的脑瘫，她惊疑地笑了起来：“你爸？什么病也没有，小时侯可顽皮了！”“那为什么爸爸走路总有点踮脚，那可是脑瘫的症状。”“他踮脚吗？不可能！不过他学踮脚尖走路倒学得蛮象的，他那个摸样最笑人了！”姑妈沉浸在往事里，而我却怔在姑妈的笑容中……

我终于体会到父母的良苦用心，他们用谎言的剪刀一次次地修剪掉我生命树上自卑的枝条，所以我的自信才得以在阳光下恣意伸展。感激父母，但我得发伊妹儿给父亲，告诉他在下次见到我的时候不必再踮着脚走路……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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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纯如：用生命照亮人类的历史

作者：孙英春

2004年11月9日，一位年轻的华裔女作家在美国加州用一把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的突然离去震惊了整个世界。据不完全统计，仅在美国，就有230多家报纸、电台、电视台播放了这一消息，并向这位年轻的华裔女子致以敬意，这在近年是非常罕见的。近年来，还没有哪一位华人的去世在美国引起如此之大的震动。

她就是张纯如，《南京暴行——被遗忘的二战中的大屠杀》（又译作《南京大屠杀》）一书的作者，继《喜福会》作者谭恩美之后第二位进入美国畅销书榜的华裔作家，与篮球天才姚明、钢琴家郎朗一起被美国华文媒体誉为“最引人瞩目的在美华人青年”。张纯如的突然辞世，不仅在北美大地产生了很大的反响，也让万里之外的国人感到不同寻常的震撼。一段时间以来，国内各个媒体都在醒目位置刊出了她的照片和生平。就在这位女作家自杀的消息刊出后短短几小时，各大网站就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帖子，并且是一片崇敬、叹息之声。人们为什么对这位女作家如此惋惜和哀悼呢？在大量的悼念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

在她短暂的一生中，忍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却留给了我们整个民族一段难忘的记忆。凭借这一记忆，提醒更多的美国人、加拿大人和西方社会，让他们了解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在亚洲那块古老又多灾多难的土地上，中国人民和亚洲人民曾遭受过怎样的人间浩劫，又有着如何难以形容的刻骨铭心的伤痛。而又因为这伤痛，使无数海外华人即使分散在世界各地，也能在一呼一吸之间感觉到彼此的血脉相联。张纯如让我们无法忘记，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里。

这里所说的记忆，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南京制造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而张纯如最为引人注目之处，就是她为南京30万冤魂的警世呼喊。1997年出版的《南京暴行》在一个月内就打入美国最受重视的《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并被评为年度最受读者喜爱的书籍。在《洛杉矶时报》、《今日美国》等著名畅销书栏中，《南京暴行》也是榜上有名。美国《新闻周刊》对这本书的评论是：对二战中最令人发指的一幕作了果敢的回顾，改变了所有英语国家都没有南京大屠杀这一历史事件详细记载的状况。1998年，美国华裔妇女协会为张纯如授予“年度优秀妇女奖”。纯如由此也成为美国主流社会承认的公众人物，她曾是美国《读者文摘》的封面人物，获得许多大学和组织的荣誉证书，她还为《纽约时报》、《新闻周刊》等主流媒体撰写了大量评论和文章。

一

1968年3月28日，张纯如出生在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的一个华裔移民家庭中。纯如的母都是中国人，祖父张铁君原籍南京，是从中国内地移居台湾的著名报人、政论家，父亲张绍进1959年从台大物理系毕业，母亲张盈盈毕业于台大农化系。20世纪60年代，张绍进来到普林斯顿大学攻读硕士，张纯如就是这个时候来到了人。后来，纯如的父母双双在哈佛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张绍进应聘到伊利诺伊大学任物理学教授，他在1988年发表的专著《量子场论》在美国理论物理学术界颇有影响。张盈盈则一直从事生物化学的研究工作，曾经义务担任过3年中文学校校长。

纯如之名出自《论语》：“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也，如也，绎如也，以成。”纯如，意思是和谐美好，既有父母思念故国的情怀，也有父母对这个女儿所寄托的期许。在伊利诺伊州的香槟厄巴纳长大后，张纯如来到伊利诺伊大学攻读计算机专业，这所大学的电机系是全美最知名的。到20岁时，她放弃了即将到手的计算机学位，毅然转学新闻专业。1989年从伊利诺伊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她先是在美联社和《芝加哥论坛报》担任记者，又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获得写作硕士学位，从此开始了专业写作的道路。她的第一本书《蚕丝——中国飞弹之父钱学森》广受好评，也因此赢得了美国麦克阿瑟基金会“和平与国际作计划奖”，并获得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太平洋文化基金会等赞助。

1988年，在伊利诺伊大学的一次联谊会上，明眸亮齿、身材高挑的张纯如与白人男孩道格拉斯一见钟情，从此陷入了爱河。一年后，两人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订婚。1991年8月17日，23岁的张纯如与当时已在硅谷担任工程师的道格拉斯结婚，组成了一个幸福家庭。就在两年前，她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克里斯托弗。在这个由不同种族组成的家庭里，纯如的生活是幸福美满的。她曾说，自己的丈夫是“最好的朋友、经济筹划人、精神咨询家”。纯如对自己的“早婚”行为也感到很满意：“我认为，早婚对我的事业很有帮助，这样我就把那些花在约会这些事情上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写作上。”道格拉斯则回忆说，两人都是事业心很重的人，“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她爱好运动，做美容，看电影，特别喜欢按摩。我们经常聊天，但她比我健谈得多，她总是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她的口才很好，能紧紧地抓住听众。”

二

性格文静的张纯如从小就喜欢写作，喜欢这种自由表达的方式。在她看来，写作是传播社会良知，真正的作家不是玩文字游，而要通过文字来传达社会所需要的思想和感情。在童年的时候，纯如与父母谈话时，父母经常提到遥远的1937年，在大洋彼岸一个叫南京的城市里发生了些什么，她的祖父如何逃离那个人间地狱，滔滔长江水如何被鲜血染成了红色。1994年12月，当张纯如在加州第一次看到南京大屠杀的黑白照片时，更是感到了无比的愤怒。的确南京，的确存在大屠杀，但是为什么有人否认它，而且在所有的英文非小说类书籍里，居然没有一本提及这段本不应该被遗忘的历史？纯如为这一现象震惊了，几乎所有的西方人都知道希特勒的罪行，却无人知晓日本人在中国进行的大屠杀。南京大屠杀然是人类历史上最骇人的一幕悲剧，但“除非有人迫使这个世界去记住它，否则它就像计算机程序中的一个无害的小错，也许会，又也许不会起任何问题。”想到这里，她感到阵阵心悸。

对于在美国这样的物质社会来说，一个年轻女孩花几年时间去写一本历史著作，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因为年轻人都要争分夺秒地奋斗赚钱、成家立业。不过，这位当时只有25岁的女孩有一个念头：“这本书能不能赚钱我不管，对我来说，我就是要让世界上所有的人了解1937年南京发生的事情。”《南京暴行》版后，她对美国读者的热情反应也感到意外，她说，“这本书虽然重要，但我以为只会得到图书馆的垂青。”但纯如也相信，最终真相将大白于天下，真相是不毁灭的，真相是有国界的。大家要同心协力，以确保真相被保存、被牢记。

纯如一直认为，写作是一项繁琐而耗费心力的职业，写作本身就是不断改写的过程，无论写作真实或虚构的故事，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需要花在收集资料和研究上。纯如收集了来自中文、日文、德文英文的资料，及一些从未出版的日记、笔记、信函、政府报告的原始材料，她甚至查阅了东京战犯审判记录稿，也通过书信联系日本的二战老兵。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长朱成山与纯如有过多次交往，他一直很钦佩张纯如的执著、求知和追求真相的勇气。他在评价《南京暴行》一书时就说，很时间以来，西方国家只知道纳屠杀犹太人，不知道侵华日军在二战中曾经疯狂地屠杀中国人，国际舆论只谴责纳粹在二战中的暴行，很少抨击日本军国主义在二战中的暴行。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二战胜利以来的几十年光阴中，在西方主流社会中有关日军侵华史实的宣传太少，声音太弱。而此时有这么一个柔弱女子愿意站出来，这种精神实在难能可贵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副所长王卫星曾帮助张纯如收集了量的史实资料。他回忆说，1995年7月，张纯如在南京待了25天左右，“她那时才27岁，由于气候不适应，经常感冒，但她工作却一点都不耽误。当时南京的天气很热，她不顾自己的身体，把大部分时间用在采访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寻访日军暴行发生地以及翻阅国内资料上，每天工作时间达10小时以上。”当时担任纯如翻译的杨夏鸣副教授回忆说：“她的中文一般，不能读懂中文资料，所以我要逐字逐句为她翻译。她很认真，更十分严谨，常常用美国材料与中文材料核对事实。她听不大懂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方言，但她全录下来。她这个人通常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时真觉得她有些偏执。”在南京调查的日子里，陪伴纯如的还有前任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副馆长段月萍。段老回忆说，“她当时很瘦弱，明显不能适夏季火炉南京的天气，但她每天的工作时间仍然超过10小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寻访、翻阅资料。由于不会读、写中文，她对我提出的著书意见也很尊重，令我十分感动。很快，我们就由工作关系变为很好的朋友。她回国后，我们还经常通信。记得那时，她告诉我她最崇拜的人是曾在南京大屠杀中保护了很多妇女免遭日军蹂躏的沃特林女士。没想到，9年后，她竟选择了与沃特林同样的方式来结束生命。”

在收集资料过程中，张纯如最大的收获便是使中国人民找到了“中国的辛德勒”——约翰·拉贝先生，找到了拉贝详细记录南京大屠杀的日记。今天，详细记录了五百多起惨案的《拉贝日记》已经被翻译成中、英、日各种文字，保存在德、日、美、中等国档案馆里，成为历史的见证。当时，纯如在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查阅资料时，发现了有关拉贝的一些文献资料，她还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拉贝的一位外孙女莱因哈特还活着，并与莱因哈特取得了联系，这才知道，拉贝有一封写给希特勒的关于日军暴行的报告，并且还有一本关于日军暴行的日记。在《南京暴行》一书中人们可以看到，日军在南京大肆屠杀、强暴妇女时，连担任南京纳粹党主席的拉贝也无法忍受，他带着二十多位外国人士成立了南京安全区，挥舞纳粹的?畚字臂章作为护身符，拯救了25万南京居民。回到德国后，拉贝向希特勒递交了一份报告，期望德国能够施压促使日本改变对中国的政策，结果却遭到盖世太保逮捕审讯，严令他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二战结束后，拉贝又因为纳粹的身份受到盟军的审判，失去了工作，生活困顿不堪。虽然南京人民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为他集资寄去大量食品，但拉贝很快就在1950年去世了。纯如曾说：“当我打电话告诉父亲拉贝的故事，并给他念一段拉贝的日记时，我父亲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称拉贝是个英雄。”

纯如发现的不只是《拉贝日记》，还有一份重要的史料：《沃特林日记》。20世纪30年代，明妮·沃特林女士担任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院长和教育系主任，身后留下了一部日记，其中详细记载了她亲身经历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的罪行，以及此后数年间日军在南京实施殖民统治的情况。由于保护了大量南京妇女免受日本侵略军的蹂躏，沃特林女士一直为南京市民所铭记，也是纯如最为崇拜的人。不过，这些日记却在美国耶鲁大学特藏室里沉睡多年。纯如走了，但她发现的《拉贝日记》、《沃特林日记》与《南京暴行》一道，都成为向世界人民昭示侵华日军南京暴行的铁证。

三

众所周知，南京大屠杀被遗忘的背景是非常复杂的，在这部极为严肃的著作震惊美国和整个世界的同时,也必然引起了某些无端质疑和粗暴指责，特别是对于不少不愿正视历史的日本人而言，张如的书无疑是“公然挑衅”。在这种情形下，《南京暴行》一也让张纯如成为积极参与维护抗日战争史实的社会活动家，以及抨击日本掩盖历史可耻行径的斗士。她经常应美国一些社团的邀请发表演讲，敦促日本政府反省史，汲取历史教训，以免重蹈覆辙。

1998年，日本驻美大使齐藤邦彦公开发表声明，污蔑《南京暴行》是“非常错误的描写”。这一声明立即遭到中国驻美大使馆、美国出版商和各类美国华侨团体的同声抗议，并敦促日本府撤换大使一职。针对日本大使的声明，张纯如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我不知道这声明是代表大使个人的意见，还是代表日本政府的观点。齐藤邦彦的声明引起了我的出版商、中国驻美大使馆以及种不同华人团体的抗议，有些甚至强烈要求日本政府罢免齐藤邦彦的官职。我也通过传媒，邀请这位日本大使先生在国家电视台公开讨论我的书，但至今未得到对方的回应。”在后来与这位日本大使一同接受“吉姆·里勒尔新闻节目”电视访谈时，日本大使居然含糊地宣称日本政府“多次为日军成员犯下的残酷暴行道歉”，张纯如当场指出，正是日本使用的含混字眼使中国人感到愤怒。她还重申了自己写作《南京暴行》的两个基本观点：一是日本政府从未为南京大屠杀做过认真的歉；二是在过去几十年中，日本政府在学校教科书中从来就是掩盖、歪曲和淡化南京大屠杀。纯如说，只有认罪，日本才会变成一个更好的民族。不过，由于受到日本右翼势力的威胁，迄今还没有一家日本出版社敢于出版《南京暴》的日文版。

2001年7月31日，张纯如和洛杉矶民权律师费希尔在《洛杉矶时报》发表署名文章，批评日本政府拒绝向成千上万遭受日本军人之害的慰安妇道歉赔偿，还言辞激烈地批评了美国政府对日本侵略罪行的姑息养奸。张纯如和费希尔指出：“人们都会认为，一个对冲绳妇女遭强暴感到愤怒的国家，会非常关心其自己国家士兵在二战中大规模强暴妇女的历史。但到今天为止，日本政府拒绝韩国、中国和其他国家修改日本历史教科书的要求。这些教科书掩饰日本在二战时的侵略暴行，其中包括30年代和40年代对慰安妇的大规模的强暴。”文章指出，当年日军强迫来自中国、韩国和菲律宾等国的二十多万妇女和女孩子充当慰安妇。慰安妇每天最多要为四十多名日军提供性服务，尝试逃跑的慰安妇惨遭杀害，许多慰安妇自杀，幸存的慰安妇一辈子都生活在身心创伤之中。张纯如和费希尔指出，从二战结束到1994年，日本政府一直拒绝承认慰安妇的存在。但是，据历史学家发现的历史文件，1932年起就有慰安妇的政策。历史文件还揭露，1937年的南京大屠杀之中，有2至7万中国妇女遭到日军强暴。在此之后，日本政府才不得不面对慰安妇的历史事实，但拒绝向慰安妇做任何赔偿。

四

在纯如辞世前，正在进行她的第四本书的工作。这本书主要是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菲律宾巴丹半岛和日军作战的美军坦克营官兵，他们后来被日军拘禁并残忍虐待。在一次去菲律宾做调查的旅行中，身心崩溃的纯如患上了郁症，曾一度不得不住院治疗，此后，她一直承受着抑郁症的折磨。许多学者认为，从《南京行》到她新近写作的美国二战被俘军人受日军虐待的历史，都是尽显人性恶劣、残忍血腥的历史这些内容也与张纯如的病因不无关联。在《南京暴行》的写作过程中，纯如就经常“气得发抖、失眠噩梦、体重减轻、头发掉落”。也有人说，对人类的绝望是纯如自杀的主要原因。张纯如曾说，写作使得她对人性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既有做出最伟大事业的潜能，也有犯下最邪恶罪行的潜能--人性中扭曲的东西会使最令人难以言说的罪恶在瞬间变成平常琐事。读过她的书，许多读者会对人类的兽性和丑恶，产生愤怒与绝望。作为作者，纯如是在长期忍受这种愤怒而又绝望的煎，她的忧郁症也许早已埋下了根苗。

纯如辞世后，她的出版经纪人苏姗·拉比纳说：“我和她经常通话，最近她告诉我，她无法继续完成这写作计划了。很显然，她感到很悲伤。”纯如的丈夫道格拉斯也认为，是工作害了她。她多年来调查日军二战时期的暴行，从《南京暴行》到她近来准备写的新书，接触的全都是无比残忍和血腥的历史事实，一个个悲惨故事反反复复地让她陷入痛苦深渊，加上艰苦的采访和写作，最终导致她崩溃。道格拉斯还说，纯如是工作狂，工作异常投入，“她总是把自己推向极限，经工作到累倒为止。”张纯如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习惯，她每天下午5时起床，晚上等丈夫睡觉后开始写作，直到丈夫早上8时上班，她才去睡觉。这样，她可确保写作时的投入，不受任何外界影响。2004年8月，张纯如飞往肯塔基州采访，但一抵目的地就病倒了，住院治疗三天后飞回旧金山。工作不顺让她很沮丧，她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但她放不下手头的工作，很快又埋头整理写作材料。此后，张纯如精神状态时好时坏，9月就有过一次自的苗头。到了10月，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恶化，无法照顾幼子，夫妇俩将儿子送到伊利诺伊州的外公外婆家照看。但是，悲剧最终还是发生了。纯如死前留下了一张纸条，要求家人记住她生病前的样子，她说：“我曾认真生活，为目标、写作和家人真诚奉献过。”她的遗体葬在加州洛斯盖多圣安东尼牧场的天堂之门公墓，墓碑上写有这样的话：“挚爱的妻和母亲，作家、历史家，人权斗士。”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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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帮助

作者：吴淡如

静瑜是一个热心的社工。某一年，她负责帮助6位曾受过暴力伤害的小朋友，让他们不再自闭，重新恢复交朋友、接触人群的能力。

在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的时候，她决定办一个烤肉大会，邀请社区里的某个教会团体的小朋友联欢。

本以为自己已经跟小朋友们“说”好了，这30位小客人都是很友善、很有礼貌的，他们也要尽到主人待客的责任，但当30位小朋友“冲”进来的时候，这6位小主人还是躲在房子的角落，像一群受惊吓的小鸡。

不管静瑜怎么劝，这6只颤抖的“小鸡”还是没有办法主动和别人交谈。

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以前都是我弄东西给你们吃，现在老师也累了，希望能够吃几片烤肉，有没有人愿意烤给我吃呢？”

这6位小朋友竟然马上答应了,很迅速地开始烤肉给老师吃，接着又烤给其他的社工叔叔阿姨吃。做上了瘾之后，他们很自然地与所有的小客人分工合作，在完全没有被勉强的情况下，其乐融融地开始交起朋友来。

静瑜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请求，竟然可以达到这么好的效果。

平日，都是她在担任给予者的角色，她感受到了“施比受更有福”。但让她惊讶的是，一直受帮助的小朋友，从给予中才会得到真正的自信。

每个人都希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永远受到帮助的人。

我也曾在报纸上读到一个温馨的小消息：有个老师一改传统，让班上每个小朋友都有机会当“长”，反而让大家感情更好、成绩更进步，也更喜欢到学校上课了。

如果学生很懂事，就让他当“董事长”，

如果他负责关锁教室门窗，就是“所长”。

愿意倒垃圾，就是“社长”。

只要能够赢过自己，就是“营长”。

这种论功行赏的方式很新颖，也很让人感动。

荣誉感不必从恶性竞争中获得，负小小责任就能得到。

这也让我思考到：有时，我们过度热心地扛起所有责任，反而让自己所爱的人失去功能。扛起所有责任，久了就累了疲了，不想再做那么多，却会让失能的人反过来责怪我们：“为什么你变了”或“原来你以前都是骗我的”。

难怪我认识的一位女性主义者有句名言：“当一个女人沾沾自喜地说，如果男人没有她，连内衣裤都找不到的时候，其实是两人关系最危险的时候。”

在关爱与信赖的前提下，让我们所爱的人不要失去自我负责的功能，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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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美元的价值

作者：[美]贝蒂·扬斯　邓笛 编译

阿伦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但是，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与他呆在一起太长的时间，因为此公是一个郁闷的人，如果每次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我也会变得闷闷不乐。

阿伦过日子精打细算，就像他现在或在不久的将来就要面临财政崩溃一样。他从来不随便扔东西，在闲暇时也从未放松过。他不送礼，不消费，似乎不知道生活有“享受”这回事。

他生日那天，我同往年一样，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生日快乐，阿伦。”我说。

“人到50岁还有什么可快乐的？”他冷冷地答道，“如果花在人寿保险上的钱又要涨了，我可能更快乐一些。”

我习惯了他的性格，所以仍然兴致勃勃地与他说了些话，最后提出请他出去吃饭。他虽然不太情愿，但还算给我面子，答应前往。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环境幽雅的意大利餐厅。我点了蛋糕，在上面插上蜡烛，又请餐厅安排了几个人给他唱《生日快乐》。

“哦，上帝！”他坐立不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唱完？”

演唱组唱完生日歌离开后，我送给他一个礼物。

“你在布卢明黛尔店买的？”他看到了包装上的店名，“那里的东西太贵了！你最好把它退回去。你是知道的，那里的东西是骗富人钱的，比实际价格要高出20倍！”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到那个店调换其他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过，你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把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退给商店，然后将钱还给我。”

“其实你只要给我买一件运动衫就行了，”他说，“既实惠又便宜，最多不会超过15美元。”

阿伦就是阿伦。3天后，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他将生日礼物退了，马上将把退款300美元寄还给我。

“阿伦，”我一时气愤，言辞激烈地说，“你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我要不客气地告诉你，你这种生活态度与其说是节俭，不如说是自私自利。我有个建议，那对你来说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明天，你带着这3张百元钞票到你家附近的几个商店转一转，如果你看到一个面容憔悴、衣着简朴、领着几个孩子的妇女，你就对她说‘你今天交了好运’，然后把一张百元钞票塞进她的手里。

“接着，你继续在商店里走，当你看到一个老人显然是由于生活困窘而在为几毛钱与店主讨价还价或者仔细研究价格以便买到最便宜的商品时，你就把第二张百元钞票塞进他的手里并对他说‘祝贺你交了好运’。

“最后一张百元钞票希望你自己把它花掉。不要苦苦想着或许花更长时间、更多精力就能买到更便宜的东西。给自己买点儿真正喜欢的东西，或者去做一次全身按摩、面部护理和足疗。我想，如果你照我的建议做了，你会发现生活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大约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家的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见阿伦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他大声说：“我做到了。我按照你的意思花了那300元。你想听一听吗？”“当然。”我邀请他进屋。

“这真是一次有趣的经历。”他说，急切地想与我分享他的故事。“我不知怎么形容那位母亲的表情！太不简单了，要抚养5个孩子，最大的不会超过10岁。还有那位老人，哈，他拿到100美元时的反应就像看到了圣诞老人！”

“最后一张百元钞票你是怎么处理的？”我问。

他举起手，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戴了一只新手表。

“我为你感到自豪，阿伦。”我说。他神采奕奕，高兴地说：“我知道你的用意。我长期以来总也快乐不起来，因为我从未真正喜欢过自己。”

“阿伦，”回想起上次我们谈话的情景，我说道，“我让你这样做的时候，可能是有些过分了，但我当时对你实在是很恼火。你想，你拥有的机会和经历的人生，是许多人宁愿忍受痛苦和挫折也换不到的。我只觉得如果你更多地关心别人珍爱自己，你就会找到快乐。”

我发现，阿伦真的从300美元的价值中认识到了人生的真谛。因为从此以后，他不但享受生活，而且给动物收容所捐过款，还资助了一位贫困的盲人做了白内障手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说有笑，常常忘了时间。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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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羚羊碑说

作者：吴克敬

忽闻可爱的藏羚羊有望成为２００８年的北京奥运会的吉祥

物，我的心便突突地跳起来，真心地祝愿雪城高原的宝贝藏羚羊真的能获得那个

不可多得的殊荣。在我大为激动的时候，有两个人早已定格在我脑海里画面又一

次浮现在了眼前。

一个画面定格在１９９４年１月１８日的晚上，为保护藏羚羊首倡并担任西

部工作委员会书记的索南达杰，带领他的反偷猎队伍深入可哥西里自然资源保护

区１０天，在太阳湖畔抓获了２０名偷猎者。因为其中两个受了伤，索南达杰本

着人道主义精神，派出２名反偷猎队员，押送他们连夜赶往格尔木治疗，自己则

和另一名反偷队员押着１８名偷猎者和缴获的车队，沿原路返回基地。偷猎者趁

执法带路的人员少的时机，将在头车上带路的反偷猎队员击昏，抢夺了武器，待

殿后的索南达杰的车靠近，疯狂的偷猎者打开全部车灯，照射着他，使他什么都

看不清，几乎就在同时，十多杆枪对准了他，像他们猎杀藏羚羊一样，在索南达

杰身上打了近十个洞。

索南达杰牺牲了。身边是他率领反偷猎队员缴获的两大卡车两千余张藏羚羊

皮。他至死都保持着半蹲射击的姿势。等增援人员赶到时，已是５天之后了，可

哥西里零下４０摄氏度严寒，早已把英雄的索南达杰冻成了青藏高原上一座不屈

的冰雕。

另一个画面则定格在索南达杰死后的１９９８年，他最为亲爱的好妹夫扎巴

多杰，挑起了哥哥未竟的事业，担任西部工作委员会书记的职务。他像英雄的舅

子哥一样，带着反偷猎队的战友，踏进可哥西里无人区例行巡逻。途中，他们抓

获了一队偷猎疑犯，现场有几只双眼还未睁开的嗷嗷待哺的小藏羚羊，红嘴叼着

母亲血肉模糊的乳头，而藏羚羊母亲的皮毛已被偷猎者剥去。怒不可遏的扎巴多

杰瞪着圆圆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他抓住了一个偷猎分子咆哮如雷：你看你们

都干了些什么？

伤痛欲绝的扎巴多杰哪里知道，更残酷的一幕还在等着他，几乎是在英雄索

南达杰牺牲４周年的日子，在黄河源头的玉树，同样英雄扎巴多杰又不幸遇难。

偷猎分子的枪弹从他的左耳根下射入，７个小时后，他便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但他们用鲜血和生命保护的可哥西里，用鲜血和生命保

护的藏羚羊，还有后来者在保护。我的一个小老弟，自愿报名，参加了２００４

年春季的一次可哥西里志愿者保护行动。临行前，我撵着送他，央告他在索南达

杰和扎巴多杰的坟身上，替我烧一炷香、祭一杯酒。

可是，非常遗憾，小老弟一路走过可哥西里，所听所闻，都是索南达杰和扎

巴多杰的英雄故事，两位英雄成了可哥西里一个响亮的名片，可他却没能走到英

雄的墓前，也未能了却我对英雄敬示的愿望。

不是小老弟到不了，也不是小老弟不想到。他说，越是靠近英雄灵魂的安息

地，他越想躲开。为什么要躲开呢？小老弟说他不知道，他中感到血像煮沸的水

一样烫，他的脸红了。红得像一块烙铁。小老弟说他是为我们人类而脸红，为什

么总是有人要破坏自然，消灭与人的生命一样珍贵的其他动物？

为人类的另一种欲望脸红，可能是小老弟躲开可哥西里英雄的惟一理由。我

理解了他，像他一样，也为人类的另一咱欲望而羞愧。我在遥远的西安的家里，

为可哥西里祝福，为藏羚羊祝福。

通过卫星电视，我看到了在昆仑山口树立藏羚羊的现场转播。

２００４年４月６日的昆仑山口上，彩旗飘扬，锣鼓声、号角声和枪弹尖利

的啸叫声，在海拔４７００米的高山顶上回荡，一座花岗岩雕刻的藏羚羊碑，在

汉、藏、回、羌等各族群众热烈的掌声中，被揭开了红绸面纱。５只形盛态矫健、

翘首茫茫可哥西里的藏羚羊，高高地屹立在蓝天白云下的昆仑山口。碑座一侧的

日月山三字雕下，有为保护可哥西里提供帮助和支援的爱立信（中国）有限公司、

恒源祥（集团）有限公司等３４家集体，以及云林芳（宁夏退休医生）、马境羚

（北京学生）等１７名个人的名单。在他们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方，是一段雕刻精

细的宋体碑文：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是人类和所有生命共同的家园。可哥

西里生态和珍稀野生动物的保护，受到了各界的广泛关注、支持。他们的爱心奉

献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辉。

我为铭刻在藏羚羊碑上的单位和个人骄傲着，他们是最先为可哥西里的环境

贡献力量者，他们理应获得树碑纪念的荣耀。他们同时是一点点的火光，照耀着

有志于可哥西里环境保护的所有单位和个人，使其踊跃地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

可能想像，那将是一支非常壮观的队伍。

有一个是最早走出来的，他的名字叫杨欣。

锺爱在江河源头漂流的杨欣，在索南达杰英雄精神的鼓舞下，放弃了他原来

锺情的漂流，开始了一项实实在在的行动，为了可爱的可哥西里，为了可爱的藏

羚羊，杨欣把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拍摄下来的从珍贵照片结集出版，并义卖为可哥

西里和藏羚羊的筹集资金。杨欣的目标是在广袤的可哥西里无人区，建设几座设

备先进的自然保护站。杨欣的义举，还赢得了一位深居简出、淡漠人生的名人之

后梁人诫先生的鼎力支持，借用其祖梁启超、其父梁思成的名义，四处联络，来

为杨欣的自然保护站筹集资金……对于这一切，杨欣只有一句朴素到简单的话：

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索南达杰的未竟事业。

杨欣立志筹建自然保护站的心愿，在一群志士的倾力相助和慷慨解囊下，业

已之初步实现。他们的第一个自然保护站就建在喀喇昆仑山口，并起名叫“索南

达杰自然保护站”。遥对山口的是索南达杰的纪念碑。索南达杰的行父和他的亲

妹妹，赶在自然保护站落成的那一天，把他的骨灰带来，撒在了他热爱的可哥西

里，让他能够永远守望可哥西里，感受到可哥西里。在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也在可

哥西里的空气中轰鸣：在中国办事不死伤几个人是很难引起社会重视的。如果需

要死人，就让我死在最前面。

我被索南达杰的话感动了，也被他以生命感动了的后来者所感动。大家虽然

艰难，却也脚踏实地地继承了他的未竟事业，并已作出了令世人瞩目的贡献。然

而，可哥西里的自然环境，以及生活在可哥西里的藏羚羊，命运并没有完全改观，

甚至比过去更为严峻和残酷。

科学考察人员的报告明确写道，在青藏公路的昆仑山口，不冷泉和索南达杰

自保护站近百公里地段内，一只藏羚羊都见不到了，只有即将退化为沙漠的大荒

原悲哀地面对苍天；原来的水草地上，现在没有一点潮气，地表龟裂的大口子在

狂风中呻吟，枯黄而稀疏的草底下是白茫茫的盐碱花……沙漠化、荒漠化已经对

可哥西里地区的江河源头构成了巨大威胁，冰川融化，河流乾涸，草场退化，生

态的环境的变迁与恶化，对藏羚羊的生存构成了深层的影响！

我的胸口上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和逼迫，我觉得自己

都要窒息了。

偷猎者的枪声还在可可西里的原野上爆响。１９９９年６月１４日，阿尔金

山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与中国香港及美国的动物保护组织人员，跋涉一千多公里，

原来想考察藏羚羊的繁殖情况。可他们来到阿尔金山深处海拔五千多米的藏羚羊

集中繁育区时，眼前的景象把他们惊呆了：被枪杀后剥了皮的藏羚羊，东一堆，

西一堆，到处都是，扯开来有一个足球场大，很多雌性藏羚羊都怀孕正待生产。

在此后的日子里，科考队成员有幸遭遇到偷猎犯罪分子。在追捕和交火中，

他们抓获了其中两人，偷猎团伙有三百余人，仅１８日、１９日两天，就屠杀了

八百余只藏羚羊。

我悲伤心算了一笔帐，原来十万只的可可西里藏羚羊，在不到１０年的时间

里，急剧减少到不足迹万只了。如偷猎者还在可可西里肆无忌惮地开火，可爱的

藏羚羊还有几只能侥幸活下来？

脆弱的可可西里！

脆弱的藏羚羊！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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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

作者：郁青

在火车上，一个很漂亮的女列车员，盯着一个民工模样的中年人，大声说：“查票！”

中年人浑身上下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却摄在手里。

列车员朝他怪怪地笑了笑，说：“这是儿童票。”

中年人憋红了脸，嗫嚅着说：“儿童票不是跟残疾人票价一样吗？”

列车员打量了中年人一番，问道：“你是残疾人？”

“我是残疾人！”“那你把残疾证给我看看。”

中年人紧张起来，说：“我没有残疾证，买票的时候，售票员就向我要残疾证，我没办法才买的儿童票。”

列车员冷笑了一下：“没有残疾证，怎么能证明你是残疾人啊？”

中年人没有做声，只是轻轻地将鞋子脱下，又将裤腿挽了起来———他只有半个脚掌。

列车员斜眼看了看，说：“我要看的是证件！是残联盖的钢印。”

中年人一副苦瓜脸，解释说：“我没有当地户口，人家不给办理残疾证。而且我是在私人工地干活，出了事之后老板就跑了，我也没钱到医院做评定.”

列车长闻讯赶来，询问情况。

中年人再一次向列车长说明，自己是一个残疾人，买了一张和残疾人票一样价格的票.

列车长也问：“你的残疾证呢？”

中年人说他没有残疾证，接着就让列车长看他的半个脚掌。

列车长连看都没看，他不耐烦地说：“我们只认证不认人！有残疾证就是残疾人，有残疾证才能享受残疾人票的待遇。你赶快补票吧！”

中年人一下就蔫了。

他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和行李，只有几块钱，根本不够补票的。他带着哭腔对列车长说：“我的脚掌被机器轧掉一半之后，就再也打不了工了，没有钱，连老家也回不去了，这张半价票还是老乡们凑钱给我买的呢。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列车长坚决地说：“那不行。”

那个女列车员趁机对列车长说：“让他去车头铲煤吧，算做义务劳动。”

列车长想了想说：“好！”

中年人对面的一个老同志看不惯了，他站起来盯着列车长的眼睛，说：“你是不是男人？”

列车长不解地说：“这跟我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啊！”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男人！”

“我当然是男人。”“你用什么证明你是男人呢？把你的男人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周围的人一下笑起来。

列车长愣了愣，说：“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站着，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老同志摇了摇头说：“我和你们一样，只认证不认人，有男人证就是男人，没男人证就不是男人。”

列车长卡了壳，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

那个女列车员站出来替列车长解围，她对老同志说：“我不是男人，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好了。”

老同志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根本就不是人！”

列车员一下暴跳如雷，尖声叫道：“你嘴巴干净点！你说，我不是人是什么？！”

老同志一脸平静，狡黠地笑了笑，说：“你是人？那好，把你的人证拿出来看看.”

四周的人再一次哄笑起来。

只有一个人没笑，他是那个只有半个脚掌的中年人，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何时，眼里噙满了泪水，不知道是委屈，是感激，还是仇恨。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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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大使”丛飞的赤子情怀

中央电视台《艺术人生》栏目

孙静 整理

" 我叫丛飞, 是深圳一名普通的文艺工作者, 也是一名普通的深圳义工, 我的义工编码是2478。只要能够对社会有所贡献, 能够对他人有所帮助, 我就会感到快乐和满足。" 无论站在哪个舞台上, 享有" 中国最美丽的男高音" 美誉的歌手丛飞都会这样介绍自己。

10年来, 丛飞为社会进行公益演出四百多场, 义务服务时间超过3600个小时。身为著名歌手, 丛飞参加一场商业演出的报酬就有上万元, 凭借着动昕的歌喉, 他本来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 但是多年来他一直倾其所有地扶危帮困, 资助了178个贫困儿童, 累计捐款捐物三百多万元。为了救助他人, 他拼命工作, 省吃俭用, 过着极其清贫的 日子。

慈善义演改变了他的命运

1992年, 丛飞离开家乡南下广州, 开始了自己的寻梦历程。刚到广州的时候, 丛飞举目无亲, 找不到好工作, 生活一度陷入困境。为了填饱肚子, 他到处打工：帮人家搬家, 运货, 疏通管道, 洗碗……为了省钱, 他天天住桥洞, 喝自来水……后来, 他在一次歌唱比赛中过关斩将, 获得了优秀奖。比赛结束后, 一家艺术公司聘用了他。从此, 丛飞走上了舞台, 真正开始了自己的演艺事业。

就在丛飞的歌唱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 一场慈善义演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1994年8月, 丛飞应邀到四川成都参加一场为了让贫困失学儿童重返校园而举办的慈善义演, 观众席上坐着几百名失学的穷孩子, 最大的十四五岁, 最小的才八九岁。看着那一张张稚气的脸庞和充满渴望的眼神, 丛飞不禁回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被迫辍学的痛苦往事, 他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

演完节目以后, 丛飞当场从口袋里掏出2400元钱放进捐款箱, 那是当天最多的一笔捐款。主持人告诉丛飞:" 你捐出的这2400元钱可以使贫困山区的20个学生完成两年的学业!"

观众们对丛飞的善举报以热烈的掌声, 看着孩子们感激的神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洋溢在丛飞的心头, 他高兴地想: 2400元钱就可以改变那么多孩子的命运, 这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从那一刻开始, 他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改变更多穷孩子的命运。

178个穷孩子的“代理爸爸”

从此, 丛飞就走上了慈善义演和认养贫困失学儿童的爱心之旅。他先后二十多次到贵州、湖 南、四川和山东等省的贫闲山区进行慈善义演, 为当地失学儿童筹集学费。他还认养了几十名孤儿和残疾人, 他不但给他们提供学费, 还承担了他们的生活费。

今年上高二的罗燕艳和罗燕梅姐妹是丛飞最早捐助的贫困孩子。5年前的一天, 丛飞到贵州为帮贫支教的志愿者义演。在贵州织金县官寨乡一条泥泞的小路上, 他遇到衣衫槛楼的罗燕艳和罗燕梅这对姐妹。丛飞关切地问她们上几年级了, 她们说, 因为家里太穷, 她们快要辍学了。丛飞立即带着两个孩子找到校长, 交清了她们当年的学费。他还承诺以后会定期把学费寄过来 , 他 会一直供她们读到大学毕业。

今年14 岁的布依族女孩晏语轻轻是丛飞4年前认养的“女儿”, 第一次与丛飞见面的情景让晏语轻轻终生难忘。2001年, 丛飞来到织金县官寨中心学校, 给他所资助的孩子们送来学费。在学校里面, 丛飞看到一个特别忧郁特别瘦小的小姑娘, 他怜惜地抚摸着小姑娘的头, 轻声问 道：“ 小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你读书读得怎么样啊?” 小姑娘说：“ 我叫晏语轻轻, 我出生没多久爸爸就不要我了, 妈妈在外面打工, 很少回家, 爷爷奶奶交不起学费……” 说着说着, 她忍不住哭了。丛飞一把搂住她, 对她说 ：“孩子, 从今以后, 我就是你的爸爸, 我来供你读书！”

2005年1月, 丛飞把无依无靠的晏语轻轻接到深圳来过寒假, 她已经上初二了, 她说：“我不知道亲爸爸长啥样, 丛飞爸爸就是我的亲爸爸。”

有一年冬天, 丛飞到官寨乡青山村的贫困孩子王显云家去家访。那天天气很冷, 但是王显云的爸爸却穿得很单薄, 他穷得连棉衣都没有。看到他冻得直哆嗦, 丛飞立即脱下自己身上的毛衣, 让他穿上。返回深圳时, 丛飞只穿着一件衬衫。看着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王显云爸爸的眼睛湿润了……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但是王显云的爸爸一想起那天的情形就会热泪盈眶。他一直舍不得穿那件毛衣, 他说他要把那件毛衣珍藏一辈子。

双腿残疾的女孩海霞4年前考上了大学, 却因为交不起学费间而愁肠百结。丛飞知道这件事情以后, 决定帮助海霞。当时他刚给远在贵州的一百多个孩子送去两万多元的学费, 手头很紧, 一 时拿不出什么钱来。他咬咬牙, 把自己那台价值五千多元的摄像机卖了, 给海霞凑足了学费。为了让海霞安心接受这笔钱, 他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 这是我前些天演出时挣来的钱, 你拿去, 好好读书吧！”在丛飞的帮助下, 海霞已经顺利地读完了大学, 如今在一家电脑学习班当老师。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丛飞资助的贫困孩子越来越多。如今, 得到丛飞资助的贫困孩子已经达到178个了, 其中包括彝族、布依族、苗族、白族和羌族等十多个少数民族的四十多个孩子。丛飞每年都会到山区去看望这些孩子, 给孩子们送去钱物。这些孩子看到丛飞, 都会亲热地抱住他 , 管他叫“爸爸”, 这一声声亲昵的呼唤使丛飞感到无比幸福。

痴迷助学导致家庭破碎

1997年 , 丛飞正式加人深圳义工联艺术团。由于表现出色, 他被推举为团长, 但没有一分钱报酬。他在深圳没有户口, 没有正式工作, 他的收入都来源于商业演出。据丛飞身边的朋友们说, 他常常是收到一笔演出费后, 马上冲到邮局, 把钱寄给贫困地区的孩子们, 要不就是捐给残疾人和孤儿, 他自己根本就存不下什么钱。他在深圳住了十多 年, 只办过一个存折, 那还是买房摘按揭时办的。为了承担一百多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看到演艺圈的很多朋友都相继住上了豪宅, 开上了私家车, 生活越来越富裕, 丛飞的妻子羡慕极了。对于丈夫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捐给别人的做法, 她简直无法理解。她一次又一次地劝丈夫多为家庭着想, 但是, 丛飞的态度却十分坚决：“我们有房住, 有饭吃, 不要和别人攀比。贫困山区的穷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等着我寄钱给他们完成学业呢, 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

随着丛飞捐助金额的不断增加, 他和妻子的分歧也越来越大。2001年底, 他们俩终于因为一件突发事件而彻底吵翻了。那天, 丛飞把3000元演出费交给妻子。妻子接过钱 , 很高兴地说 ：“明天我就去买裙子。”第二天上午, 山区一个孩子的爸爸给丛飞打来电话 ：“ 丛飞, 你啥时候给我儿子寄学费来？ 快开学了...... ” 丛飞想也没想就说：“好, 我今天就寄。”

那一年, 丛飞已经为贫困山区的孩子们花去了十多万元, 而交到妻子手里养家糊口的钱却不足两万元。丛飞真的不忍心向妻子要回那笔演出费, 但他转念一想, 如果他不寄学费过去那个孩子就得辍学。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向妻子开口要钱了。妻子再也无法忍受, 她气愤地骂道：“你把血汗钱全都给了别人, 却让我和女儿跟着你过穷日子 , 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无论家人怎样劝阻, 丛飞然固执地坚持资助一百多个贫困孩子。2002年4月, 忍无可忍的妻子到法院起诉离婚。她把年仅两岁的女儿睿睿留给了丛飞, 然后独自离开了这个贫寒的家。

劳累过度患上晚期胃癌

在“非典”侵袭全国的那段日子里, 丛飞的演出骤减。没有演出, 当然也就没有收入, 一百多个孩子的学费也就成了问题 为了及时给那么多孩子交上学费 , 丛飞只好向亲朋好友借钱。

有一次, 一个孩子又给丛飞寄来求助信。丛飞想, 所有的老朋友都借遍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去向一位刚认识的朋友借。当那位朋友得知丛飞自己的生活都陷人了困境, 竟然还到处向别人借钱送给素昧平生的人, 他一口拒绝了丛飞的要求。

想到如果没有钱交学费, 那个孩子就要像自己小时候那样辍学了, 丛飞捧着那个孩子的求助信,“扑通”一声脆在朋友面前。朋友最终把钱借给了丛飞, 拿到钱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丛飞 的泪水奔涌而出......

“非典”过后, 为了尽快把17万元的债务还清, 丛飞拼命地四处演出, 经常一天连续演三四场。由于长期超负荷工作, 从2004年春天开始, 丛飞的胃部经常剧烈疼痛, 而且经常吐血、便血, 家人和朋友都劝他赶快住院治疗。丛飞觉得医疗费用太高, 不肯住院, 只开了 些药回来吃。

2005年1月, 丛飞抱病参加了为东南亚海啸灾区筹款的赈灾义演。当时, 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 连食物都无法下咽, 但是他还是坚持参加了6场演出。当他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坚持演完最后一场节目后, 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然后就昏迷不醒。

家人赶紧把丛飞送到医院, 医生说, 丛飞一定要马上住院治疗, 不然很可能有生命危险。由于没有医疗保险, 丛飞只能自费治病, 这对于没有任何积蓄的丛飞来说, 无疑是一笔无法承担的费用。住院第3天, 丛飞看了看医疗收费表, 吓得瞪大了眼睛：“3 天就花去一千八百多元, 再住 下去, 我们拿什么交医疗费啊？”他强迫家人办理了出院手续。

4月22日, 在深圳当地媒体的呼吁下, 已经不断吐血、便血的丛飞住进了深圳市人民医院。5月12日, 医生诊断他患了晚期胃癌。医生说, 如果他能够提早半年做手术就好了, 但是, 在这生死攸关的10年里, 朋友们在丛飞的工作记录本上看到的却是这 样一组数字：

2004年10月, 参加各类文艺演出25场, 到深圳莲花北村残疾人康复站义演两场, 其中两场是收费的商业演出,2 万元收入全部给贫困生交了学费。

2004年11月, 持续高烧、胃部疼痛的丛飞坚持到养老院、福利院及监狱义演了8场, 到莲花北村残疾人康复站义演了4场。

2004年12月 , 丛飞开始吐血、便血, 胃部剧烈疼痛, 吃了止痛药以后, 他又参加了16场演出,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就演了3场。在这19场演出当中, 只有一场是有收入的商业演出, 其他不是友情赞助就是慈善义演。

2005年1月, 丛飞的病情继续恶化, 全身开始剧烈疼痛, 但他还是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毅力参加了6场为东南亚海啸灾区筹款的赈灾义演。

当丛飞得知自己患了晚期胃癌后, 在家人和朋友们面前, 他表现得镇定而豁达。后来, 他让家人和众多朋友们离开, 惟独让好朋友徐曼留下来陪他。

其他人走后, 徐曼说了很多宽慰丛飞的话, 他昕着昕着, 忽 然痛哭起来：“我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父母和妻儿了, 父母年迈多病, 他们生养了我, 却没有跟我享过一天福 , 我走了, 他们怎么办？女儿只有4 岁, 亲娘不在身边, 怎么能再失去爸爸呢? 最可 怜的是邢丹( 丛飞的第二任妻子), 她才24岁, 腹中还怀着4个月的胎儿.....”

极度痛苦的丛飞哭诉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 他向徐曼交代了遗言：“邢丹与我夫妻一场, 眼我过着清贫的日子, 还跟着我到贵州贫困山区捐资助学, 吃尽了苦头。在这个世界上, 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她已经怀孕了, 但是她还那么年轻, 我死了以后 , 她一个人怎么抚养这个孩子呢？你们大家一定要做通邢丹的工作, 让她把孩子打掉。另外, 请你们尽量照顾邢丹, 以后留意帮她找个好人, 她太苦了......” 说到这儿, 丛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 泪流满面, 他真的舍不得离开她。

然后, 丛飞又忧虑地说：“我走了以后, 那一百多个孩子的学业怎么办呢? 如果他们不能继续读书, 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望的未来。”

徐曼把丛飞对她所说的遗嘱内容告诉了邢丹, 邢丹昕了, 情绪异常激动, 她说：“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 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 无论如何 , 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说着说着, 她号啕大哭起来。

为了照顾丛飞, 邢丹不顾怀孕的身体, 每天坚持24小时陪护在丛飞身边。看着消瘦的妻子强颜欢笑的样子, 丛飞多次悄悄落泪, 他说：“如果说善有善报, 那么上苍给予我的最丰厚的回报, 就是让我娶到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孩子们祝“爸爸”早日康复

躺在病床上的丛飞头发掉光了, 瘦了六十多斤, 声音沙哑, 但是他仍然牵挂着贫困山区那一百多个孩子。他从朋友们给他凑的医药费里拿出两万元寄往贵州织金县贫困山区, 他还用磁带录 了一段话寄给“儿女”们：“孩 子们, 爸爸不能亲自来看你们 了, 但是爸爸很想念你们, 希望 你们好好学习, 以后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他对朋友们说：“如果上天再给我 5 年的时间, 我就会兑现向孩子们许下的诺言, 我会陪着他们完成学业, 会看着他们健康成长, 会用更多的爱回报社会, 让这个社会更加和谐美好。”

收到病重的丛飞寄来的学费, 孩子们泪如雨下, 泣不成 声：“爸爸肯定是为了资助我

Chapter_28

们而累坏的！” 他们纷纷提起笔给丛飞写信。

受到丛飞资助的贫困学生王维珊给丛飞写了很多封情真意切的信：“爸爸, 在认识您以前, 我从来都不知道伟大可以这样具体, 不知道人可以活得这样博大元私。当您毫不吝啬地把辛苦赚来的钱送到众多贫困生和他们的家长手中时, 当您顶着烈日寒风 一次又一次飞越千山万水来探望您的孩子时, 当您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另一个赢弱的身体上时, 爸 , 您怀着怎样一颗博爱仁慈的心啊……爸爸, 我帮不了您, 也不能替您分担病痛, 我所能做的, 只是祈祷, 再祈 祷。作为女儿,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得您的永生......”

罗艳燕在给丛飞的信中这样写道：“爸爸, 我非常感谢您, 感谢您多年来对我的关爱。在我心中, 您早已经成了我真正的爸爸, 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您。得知您病了 , 我心里特别难受, 我真恨不得代替您来忍受病痛的折磨......”

在报纸上看到丛飞生病住院的消息以后, 晏语轻轻的眼泪打湿了报纸, 她喃喃地说 ：“爸爸很少生病, 现在怎么会病得住进医院 ? 他一定是为了抚养我们而累倒的。” 晏语轻轻给丛飞写了一封又一封信　她在信里告诉“爸爸”：“我做梦都盼望爸爸能 够早日康复。”

丛飞还有一个“女儿”叫白丽萍, 她在信中写道：“有人说, 一朵花开是一万朵花的牵挂，而您的病痊愈是我们所有人的企望。祝您早日康复, 为明天再谱写一份精彩。 ”

看着孩子们写来的一封封饱含深情的信, 丛飞觉得自己为他们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在这生死关头, 丛飞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 他对朋友们说：“你们一定要想想办法, 让这些孩子继续读书。”

惊世义举感动南粤大地

丛飞的惊世义举感动了整个南粤大地,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张德江高度评价了丛飞的义举, 并且多次嘱咐深圳市委、市政府帮助丛飞解决治病和生活方面的困难; 广东省委常委、深圳市委书记李鸿忠亲自给丛飞写信, 鼓励他保持乐观的情绪 , 笑傲人生, 争取早日“ 重飞”，他还亲自到医院去探望过丛飞; 深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与团市委共同努力, 只用了3天时间就为丛飞办好了调入深圳的调令及落户深圳的审批手续; 共青团深圳市委和深圳市义工联合会接过丛飞手中的“爱心接力 棒”, 他们保证让那 178 个孩子完成学业; 深圳市人民医院和卫生局专门组织权威专家成立了特别治疗小组, 为丛飞开辟了“绿色医疗通道”, 全力以赴地挽救这位“爱心大使”的生命。

深圳的广大市民也通过各种 方式向丛飞伸出援助之手。深圳的“活雷锋”陈观玉每天拎着炖血, 坐一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赶到医院照顾丛飞; 刚做过直肠癌手术的老科学家尹传家含着热泪硬塞给丛飞1万元钱, 他和丛飞约定, 他们要共同战胜病魔; 《千手观音》的编导、“深圳市百名优秀义工”之一的詹晓楠鼓励丛飞像聋哑人创造《千手观音》的奇迹一样, 用顽强的毅力创造战胜病魔的奇迹......

“我无需让丛飞知道我是谁, 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行动让丛飞知道：丛飞用爱心感动了深圳, 深圳人也要用爱来温暖丛飞的心。我们都盼望他能够挺过来, 好人终有好报 !”一位小伙子为丛飞送来1万元捐款, 丛飞的家人询问他的姓名, 他对丛飞的家人这样说。在向丛飞伸出援助之手的深圳人中, 像这样捐款后连 名字都不肯留的人数不胜数。

重病之际再谱奉献之歌

重病缠身的丛飞仍然是那样坚强乐观, 丛飞的主治医生王玉林说：“丛飞带给我前所未有的震撼, 进手术室前向妻子挥手时, 他面带笑容; 麻醉师要给他进行插管麻醉时, 他面带笑容; 医生切开他胸部的皮肤埋置化疗药泵时, 他还是面带笑容。在忍受着化疗带来的剧烈痛苦的同时, 他还不忘给周围的病友们带去欢乐。只要有他在, 病房里就会充满欢声笑语。”

酷爱唱歌的丛飞如今连说话都很费力, 他在病房里认真研究起卓别林的表演艺术， 他说：“只要给我生命, 我就要奉献, 有一年, 我就奉献一年。即便我以后不能再唱歌了, 我还可以演哑剧和喜剧, 一样可以带给别人快乐。”

进入化疗期以后, 丛飞把家人叫到病房内, 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他对家人说：“这些年来, 我不但没有给家人留下什么财产, 至今还欠着17万元的债务。我欠你们的实在太多太多, 如果有来生, 我再回报你们吧。我现在有一个愿望, 希望能够得到亲人们的理解与支持, 我离开以后, 请把我的眼角膜和有用的器官捐献出来, 造福他人, 遗体也 捐献给医院做医学研究。 " ‘

为了感谢大家的关爱, 丛飞 特意赶制了一张名为《丛飞视你幸福》的纪念版唱片送给前来看望他的朋友。这张唱片的主打歌就叫《祝你幸福》, 歌词是丛飞

自己写的：

我是你过河的桥, 是你乘凉的树, 我是你风尘仆仆那间歇脚的屋。

只要你快乐, 只要你幸福, 只要你做上了好梦, 我就不辛苦。

只要你开心, 只要你如意,

只要你回头一笑, 我就很知足。

丛飞躺在病床上, 用沙哑的 嗓音轻轻哼唱着这首歌。唱着唱着, 他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这首歌表达了他对这个世界最深刻最诚挚的爱……

本文摘自2005年《读者》第22期P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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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着

作者：张玉庭

“爱不进仅仅使爱者尊严高贵，而且使被爱者尊严高贵。”纪伯伦说。

当我们经历爱、体验爱、心中涌动爱时，心便因为爱而博大、而广阔、而温柔、而激情洋溢、而馨香弥漫。因此，情感将得到升华，心灵将得到净化，生活将被引向崇高。

爱着，便有按捺不住的热情向往，便有牵扯情怀的无限眷恋。便如白帆张开，凌波踏浪而去；便如满月凌空，清辉盈宇而来。

爱着，看山，山有情；看水，水有意；看人，人美丽。入眼的景观，风丝柳片，草木花卉，枝枝叶叶总关情；雁归故里，鸟鸣深谷，羽翼声来，片片声声总动弦；细雨微扬，雨后初 ，丝丝线线总撩人。

爱着，是一种与自然的和谐，是一种理解了的和谐，是一种贴近，是一种深入。大千世界在爱的包容下，注入了心跳，输入了滚谈烫的血液。

爱着，超越了痛苦，使痛苦美丽；穿过忧伤，使忧伤美丽。它使仇恨更深刻，使愤怒更急迫。爱的呼唤之热烈，是对真善美呼唤的热烈；爱的仇恨之激扬，是对假恶丑愤懑之激扬。爱使人生更真实有力度，使爱更伟大。爱着，爱便是舟楫，是帆，是桥，将你从此岸送送到彼岸，让你走向纯洁和成熟，走向美好的未来。爱不仅是力量，而且是手段和方式。

爱着，是诗，是歌，是舞蹈，也是才彩虹、梦幻。驾一朵爱的祥云，飞越万水千山，便不惧关山阻隔、汪洋腾浪，自由徜徉于天地之间，奏响的是黄钟大吕。

当人爱着的时候，爱使人朝阳般升起。温柔的恋情满怀的时候，便是世界如花朵般开放的时候，便是自己簇新簇亮复活和新生的时候。

爱，人类最美好的情感，是无比芳醇的精神体验，有爱的时候，便如饮玉液琼浆般醉着，美丽而飘逸。爱着，爱或者被爱，都将有尊严而且高贵。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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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的光荣

作者：凸凹

在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废奴主义者不是林肯而是一个叫罗伯特·哈代的工人。

哈代是个技艺娴熟的箍桶匠，当时仅有30岁。他孑然一身，脸色苍白，少言寡语，为人拘谨，逆来顺受，似乎甘愿接受命运的安排。但是，他耽于幻想，酷爱读书，神情独异，因此，不被人接受，觉得他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宣布自己是个废奴主义者，而且毫不掩饰，公然地宣布了了。人们大吃一惊，感到他大逆不道，纷纷要求用私刑把他处死，一个卫理公会的牧师说了一番富于情理的话，才使他免遭一劫。牧师说：“哈代精神失常了，不能对自己的话负责。因为主张废奴是一桩滔天大罪，精神健全的人是不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们相信了牧师的话，不仅允许他继续胡言乱语而且还把他当成一个笑料，用来开心逗趣。这让哈代难以忍受，他恳求众人相信他是一个精神健全的人，是诚心诚意主张废奴的。然而他越是认真人们越是觉得他可笑。他终于忍无可忍，痛切地说：“你们如果不体恤黑奴，并采取恢复他们被剥夺了的权利，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杀人事件，就会血流成河！”

人们置若罔闻，以更为顽劣的心态忽略他。

一天，有一个黑奴从几英里外的县城帕米勒逃来，在依稀曙光中欲乘独木舟去更远的地方寻求自由，不幸被一名村警抓住。哈代闻讯，毫不犹豫地前去营救。在格斗中，警察被误杀，情形变得不可逆转。哈代在帮助黑奴渡过密西西比河之后，毅然返回，独自前去自首。

人们再也笑不起来了，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真相——他平日所说，不是胡言乱语，而是他心中真实的信仰。

在审判中，没人出面为哈代杀人作证。人们的虚荣心，使他们不甘心这样做。

哈代终于被判了绞刑。整个审判过程，哈代是惟一的证人——他自己证明自己有罪，自己把自己送上绞刑架！

新闻媒体纷纷报道了哈代事件，使这个藉藉无名的箍桶匠成为南北议论的焦点，甚至在许多人心中，他成了英雄人物。哈代原来的生存环境更起了微妙的变化——跟他一起干活的箍桶匠们发现：他们不是变得更重要，就是被人不屑一顾，这就要看他们与刚刚崛起的那位名人的关系而定。有两三个确实跟他有关系密切的箍桶匠成了众人敬慕的对象

，使同事们大为眼红。

一个名扬天下的珣道者有其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不到一个星期，哈代居住的小镇就有四名游手好闲资质平庸的青年人也宣布自己是废奴主义者。为了引人注目，他们公开结社 ，且采取更为极端的手段，包括限制居民活动，暗杀反对派，爆炸教堂等。令人发指的暴力事件使他们终于成为人们关注的中心。一个对教堂实施爆炸行为的叫乔伊斯的青年，在绞刑架也学着哈代的样子发表了言词生动的演说，欢叫一声：“我终于出名了！”

对此，马克·吐温在《一个奇怪的历史片断》中议论道：往往可以肯定，率先向人们奉为圭臬的制度发难的人是真心诚意的，但他的追随者和模仿者则可能是一些江湖骗子和抱有个人目的的人。只有他本人是出于至诚――他的整个心灵燃烧着抗议之火。

然而，在民众眼里，这种本质上区别他们是看不到的。他们看下马看到的是，无论真诚的信仰，还是作秀的表演，都是可以博得大名的。他们敬慕每一种荣誉，对每一种声名都津津乐道。

其实，拿破伦早就说过：庄严与滑稽之间，仅有一步之差。

1898年9月10日，匈牙利女王在日内瓦被暗杀。

消息传来，人们既震惊又茫然——女王是个天大的善人，从没有得罪过人，这样的厄运怎么会落到好身上呢？

在性格上，女王集天下女性的温柔于一身，被人们崇敬和爱戴；在品质上，她趣味高尚，心地善良，怀有崇高理想，悲悯天下众生。她虽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却保持着朴实无华的禀性。一位英国渔夫的妻子说：“当得知有人遇到困难时，她不是派人来帮助，而是亲自来帮助——天哪，要知道，她是一国之主啊！”

在国民眼里，皇冠被女王用来抚恤别人，而她自己却使皇冠生色。

这样一位圣母式的完美女性，无论如何是不应该暴死街头的！

最后的真相，加重了事件的悲剧色彩。

因为凶手并不是女王的政敌，也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而一个没有受过教育，没有个人信仰和政治用心的荒野草民，他曾是一名平凡的士兵、一个蹩脚的石匠和一个无能的跟班，他的动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我想出名。

人们唏嘘不已。

但是，当凶手被惩办之后，悲剧马上就转化成了滑稽剧：人们只是保留了极短暂的愤怒，之后是不平，是嫉妒，是对杀人犯莫名其妙的敬慕——市民公然说：“国王之所以成为国王纯粹是出于偶然，不当国王的人之所以不当国王也纯粹是出于偶然，我们都是用同一种泥土制成的，凭什么就我这抔泥土这么差劲？”

司令官说：“他在我的军团里，这是不会错的。”

上校说：“对，他是我团里的人，一个野汉子，我记得很清楚。”

中士说：“你问我认识他吗？嘿，就跟我认识你一样。”

如此等等，说的兴高采烈，听的啧啧称羡。所有的人不论地位显赫还是卑微，凡是跟那个杀人犯曾经有过接触的人都在暗地里沾沾自喜，且都要急迫地说出来让大家知道，就像让人分享一种莫大的光荣。

难道女王不再是人们心中的圣母？不，依然是的。

既然如此，为何赞美小丑？嘿嘿，这有什么关系？

两种情感并行不悖，让人不可思议。

在法国的有历史上，有个民族雄人称圣女贞德。1428年，英军占领法国北部，并围攻通往南部的要塞奥尔良城。在举国颓丧的危急关头，这个仅有16岁的农家少女主动请缨，率军六千，迎头反击，重创英军，扭转了战局，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民族功臣，却被本国的封建地主出卖了，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被英军俘获。按当时的规则，法国教会支付了一笔赎金之后把她赎回。事情的性质从这一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教会并没有把她树为爱国的楷模，而是诬为女巫，判处火刑。单纯的少女深感震惊。在法庭上他指着那面她曾高举过的战旗激动地说：“这面旗帜受过重任，赢得过荣誉。”这就是她被宣判的原因。

作为一个16岁的少女，她生活在文明世界边缘的一个破落的小村庄里，她没有去过任何地方，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大人物；她从没有骑过马，没见过兵器，也不知道士兵的模样；她没有读过书，也不识字，一本《教义问答集》所灌输的内容是她全部的学识。就是这样的一名村姑，居然会领兵打仗，在战场上驰骋，且足智多谋，屡建战功！这不符合常理，因此，她没理由不是女巫。

依审判者的逻辑，在国家和历史的舞台上，有资格表演的应该是教会和皇族，她的出现阶段，是个异类，是僭越者和剥夺者。

因此，她死于自己的大德。她全部的罪行，就是自己的天才、义举和对民族的至爱。

卑贱的表演赢得荣誉，高贵的义举反而遭到构陷，庄严和滑稽之间，岂止是仅有一步之差，有的时候，几乎就是同一种东西。

匈牙利女王与圣女贞德，均是“表演”的牺牲品——

恢宏的剧目得不到嘉许，卑劣的杂耍当然要寻隙登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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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作者：劳拉.累默德　编译：汪新华

在乡村，许多人家都把车停在屋外的车道上，我和丈夫乔恩则喜欢把车停在车库里。我猜那个男孩的想法是：这户人家屋外没车，里面的人肯定外出了。那天，乔恩和我恰好呆在家里，与我俩在一起的还有我家那条懒惰的猎犬艾德。最初是艾德觉察到了什么，而后乔恩和我听到厨房里有动静。我俩满腹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听到脚步声从厨房里传出，随后穿过起居室，进入靠南的一个小房间。我和乔恩正坐在那个房间里看报纸。猛然间，我俩与那名不速之客打了个照面。这是一名八九岁的小男孩，瘦瘦的，一头浅黄色头发。他显然没料到我们会在屋里，一时目瞪口呆。

“啊，我……我没有……”他支支吾吾地说。乔恩问他：“你在找什么？”“我在……我没……我进来是想看看时间的。哎，请问几点了？”乔恩回答：“9点30分。可你总是这样不敲门就进人家的屋吗？”“我以为屋里没人。我想知道什么时间，因为……我想回家，我得走了。”他不安地看着我俩，同时试探性地一点点往后退，似乎怕乔恩冲过去把他揪住。我和乔恩只是坐在那里瞅着他，后来听到他走出起居室，出了屋门之后将门关上了。与乔恩谈起这个年幼的不速之客，我说：“如果他是想偷什么东西的话，这儿可没他感兴趣的。哎呀，我有一美元硬币放在厨房冰箱上。”我走进厨房。“唉，那一美元不见了。这可不行。咱们受到了侵犯，以后在家时，要不要把门锁起来？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跟警察说一声？”

“就因为那小男孩？没什么。他准是附近哪个农庄的孩子，没必要追究。”乔恩宽慰我，“我小时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分清是非好坏。要知道，大人讲的那一套对是对，但孩子没亲身经历过就不会留下印象。我觉得这个男孩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见过像他那样害怕的。”但我总不能释怀，心想以后一定留意着那男孩。几周后的一个早晨，有车子停在我家门外的车道上，一名陌生女子下车向我家走来。“有一只狗在我家农场附近转悠，我怕它是无人要的野狗，也许会伤人，想射杀它。可我儿子告诉我，他知道这只狗是你们家的，而且性情温和，所以我们把它带回给你们。”她冲我说道。车后门打开了，一个男孩牵着艾德走了出来。浅黄色的头发，瘦瘦的身材，正是拿走一美元硬币的那个小男孩。此刻他在笑吟吟地看着我。我感到有些意外，走近小男孩，我说：“谢谢你。”“哦，我该谢谢你们，”小男孩微笑着说道，一边向我主动伸过手来。我连忙握住他的小手，忽然感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塞到了我的手心。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他已迅速跑回车内，挥手向我告别。

看着手心那枚锃亮的一美元硬币，我感到有些歉疚。我想，虽然我不知他的姓名，他也不晓得我叫什么，但我们都从对方那里学到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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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是最大的动力

作者：一冰

詹姆斯是上世纪初一位经济学家，有段时间他在研究企业激发员工最大的动力是什么。他走访了一些企业，发现大多数企业都把薪酬作为激发员工的第一动力。对那些能力大的、业绩突出的人才施以重金。还有少数的企业管理者除对员工进行特制奖励外，还进行花样百出的精神奖励。但人人都不否认，薪水应该是最大的动力。

就在詹姆斯要进行论文的写作时，有一天，他应邀到一家企业去讲学，遇到了一个熟人。这位熟人原来在另一家著名的企业工作，但不知怎么却到了这里，一定是这里重金把他挖来的。詹姆斯因为经常跟企业打交道，所以认识很多人。这些人才就在那些企业里跳来跳去，他见得多了。

不料，在与这位熟人的交流中，他得知这里的薪水只相当于那家著名企业的三分之一时，不由大吃了一惊。问起跳槽的原因，熟人很愉快地说：“因为这里更公正！”他解释说，他到地很多企业，很多庸庸碌碌的人，却居于高位，对那些有才干的人指手画脚；那些有才干的人一开始也许是为了生存而姑息迁就，时间一长心中就会忿忿不平：为什么他什么也不会却比我的薪水拿得多？为什么我们干得一样多他却比我拿得多？他的能力不如我却为什么跟我享受一样的待遇？为什么我要养活那些无知的家伙？……如此等等的不公正就会消磨掉人才的斗志，或者会促使人才离开。

听了他的话，詹姆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回去后他就写出了一本轰动世界、流传很广的书：《公正是最大的动力》。在书中他这样写道：公正是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保证和目标。公正是对人格的尊重，可以使一个人最大地释放自己的能量。不公正则是对心灵的一种践踏，是对文明的一种挑衅，是对社会的一种罪行。所以坚持公正的管理和处世原则，是每一个人都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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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菲大街136号

◎古古 编译

从小到大，亨利对书籍的渴望从来没有中断过，他梦想能成为一位作家。可即便这样，这位纽约大学的研究生，还是没能逃脱被解雇的厄运，成为了一名搬运工。

一天中午，亨利百无聊赖地翻着桌子上一张用来包裹工具的旧报纸，上面一个布丁大小的广告吸引了他：“好书从不会折旧，我们之所以折价出售，是因为它值得更多人分享。”这个位于英国伦敦华菲大街136号的马克书店以极低的价钱出售旧书，亨利的眼睛开始炯炯发光——他一直对英国文学有着浓厚的兴趣，他决定邮购！

亨利把残破的报纸带回了家，忐忑地把邮费和自己的索书单按照地址投递了出去，同时寄去的还有一封信。在信中，他自嘲地说：“现在，我总是左肩背着水泥袋，右肩背着大木箱，不知哪个肩膀能担负起自己的未来……”

两个星期后，邮递员带来了来自伦敦的包裹单。亨利激动地取回哪一摞珍贵的旧书，每一本都让他爱不释手。特别是书里夹着那封意味深长的回信，更让他激动的久久难以平静：“肩膀上再重的负担也不能影响你担负起自己的未来，因为理想要用心来担负……”信的署名是马克。

就这样，亨利和马克先生开始了关于书的通信。

在马克先生的鼓励下，亨利开始了文学创作。伦敦和纽约距离那么遥远，可马克先生对亨利的体察和关怀却如此真切，马克先生的存在使亨利不再怨天尤人。

曾经有几次，亨利凑足了路费，想飞去伦敦拜谒自己心中的圣地——华菲大街136号，却总是不能成行。有时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安排不允许，但更多的时候是因为马克先生出差旅行，或者装修书店。这样的通信转眼就持续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的亨利，已经是一家先锋文学杂志社的编辑。他一天比一天更热切地盼望能够亲手推开华菲大街136号的门，和亲爱的马克先生畅谈自己对文学的理解。

终于有一天，亨利获得了一次到伦敦出差的机会。他没有把自己的伦敦之行事先通知马克，他决定给马克一个惊喜。

亨利沿着华菲大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好像怕打扰了自己与马克先生二十年友情的宁静。他带着当年那张刊登着马克书店广告的残破报纸，和马克先生寄给他的一些书，数着每一栋建筑前的门牌号：“……104、108……136！”136号！就是这个在亨利的信和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门牌号，可能在亨利的目光找到它的那一瞬间，他脸上喜悦的表情突然凝固了——136号门牌旁，挂着一家咖啡店的招牌，而且不是马克书店！

亨利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还是伦敦的城市系统出了错，他疑惑地推开咖啡店的门，问服务生知不知道有一家马克书店，旁边一位拖地的老妈妈回答了亨利的问话：“这里就是马克书店，不过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以前就在马克书店干活。”亨利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马克先生呢？”老妈妈伤感地耸了耸肩：“就是因为他去世，书店才会关门啊，马克先生可真是一个好人……”

亨利慌慌张张地从背包里拿出那张印有广告的旧报纸：“可是……如果马克先生已经去世了三十多年，那么这则广告从何而来？”老妈妈盯着那张残破泛黄、没有日期的报纸看了很久，然后喃喃地说：“凯特，他可是我们那时候的大明星，他死了也有30多年了吧……”

亨利的目光转向报纸上广告边的那条报道，那条死在30多年前的某个大明星的讣告终于道出了这则广告的秘密——这不过是一则旧报纸上的过期广告。

亨利的脑子轰的一片空白。那是谁与他通信二十年之久，还不断寄书给他呢？亨利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平衡，走向大门。就在他身后响起了：“亨利，你晃的很厉害，是肩上的水泥袋和大木箱太沉了吗？”

亨利转过身，收款台后面的那个女人用她湖蓝色的眼睛静静地微笑着望着他那一瞬间，亨利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个女人站起来，向他伸出了手：“嗨，我是珍妮。”

这个开咖啡馆的女人，在第一次接到一个落魄青年写给马克书店的信的时候，为了帮他重树信心，跑遍了伦敦的旧书市场，有时还把高价买进的书低价卖给他，鼓励他不要忘记自己的理想……这份真诚的坚持使一个已经关闭地马克书店为了一个大洋彼岸的落魄青年重新开张，一开就是二十年。

一年之后，华菲大街136号出现了一家马克书店，和30多年前的那家马克书店一样，它用低廉的价钱向爱书的人们出售珍贵的旧版书籍，如果你幸运的话，也许还会收到书店主人的亲笔信函，署名是亨利和珍妮……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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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力而为还不够

作者：蒋光宇

在美国西雅图的一所著名教堂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牧师――戴尔·泰勒。有一天，他向教会学校一个班的学生们先讲了下面这个故事。

那年冬天，猎人带着猎狗去打猎。猎人一枪击中了一只兔子的后腿，受伤的兔子拼命地逃生，猎狗在其后穷追不舍。可是追了一阵子，兔子跑得越来越远了。猎狗知道实在是追不上了，只好悻悻地回到猎人身边。猎人气急败坏地说：“你真没用，连一只受伤的兔子都追不到！”

猎狗听了很不服气地辩解道：“我已经尽力而为了呀！”

再说兔子带着枪伤成功地逃生回家了，兄弟们都围过来惊讶地问它：“那只猎狗很凶呀，你又带了伤，是怎么甩掉它的呢？”

兔子说：“它是尽力而为，我是竭尽全力呀！它没追上我，最多挨一顿骂，而我若不竭尽全力地跑，可就没命了呀！”

泰勒牧师讲完故事之后，又向全班郑重其事地承诺：谁要是能背出《圣经·马太福音》中第五章到第七章的全部内容，他就邀请谁去西雅图的“太空针”高塔餐厅参加免费聚餐会。

《圣经·马太福音》中第五章到第七章的全部内容有几万字，而且不押韵，要背诵其全文无疑有相当大的难度。尽管参加免费聚餐会是许多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浅尝则止，望而却步了。

几天后，班中一个11岁的男孩，胸有成竹地站在泰勒牧师的面前，从头到尾地按要求背诵下来，竟然一字不漏，没出一点差错，而且到了最后，简直成了声情并茂的朗诵。

泰勒牧师比别人更清楚，就是在成年的信徒中，能背诵这些篇幅的人也是罕见的，何况是一个孩子。泰勒牧师在赞叹男孩那惊人记忆力的同时，不禁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能背下这么长的文字呢？”

这个男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竭尽全力。”

16年后，这个男孩成了世界著名软件公司的老板。他就是比尔·盖茨。

泰勒牧师讲的故事和比尔·盖茨的成功背诵对人很有启示：每个人都有极大的潜能。正如心理学家所指出的，一般人的潜能只开发了2－8左右，像爱因斯坦那样伟大的大科学家，也只开发了12左右。一个人如果开发了50的潜能，就可以背诵400本教科书，可以学完十几所大学的课程，还可以掌握二十来种不同国家的语言。这就是说，我们还有90的潜能还处于沉睡状态。谁要想出类拔萃、创造奇迹，仅仅做到尽力而为还远远不够，必须竭尽全力才行。

摘自《读者》2005年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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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依靠的肩头

作者：秋水无痕

她爱他，但不能确定是否会嫁给他，似乎，嫁给他有些不甘心，因为他只是一个教书匠，除非买彩票中大奖，他不可能给她非常富足的生活，他知道她的想法，也并不要求她什么，只是一如即往地爱着她，呵护她。

他们上下班正好可以乘同一路公交车，没有特殊情况，他便会来等她，然后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她总是磨磨蹭蹭到最后才离开办公室，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男朋友不是开车来接她，而是接她去乘公交车。他心里明白，但并不计较。

那天，她因为连着忙了几天，很累。上了公交车后不一会儿，就困得摇摇晃晃地打起了瞌睡。他尽量反身子站稳，一手抓着环，一手揽关她的腰，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以便她睡得更安稳。

行了几站，有了两个座，他扶着她坐下，她靠在他肩上继续睡。

这一觉竟睡得很香，等她醒来一看，车早已过了他们要下的那个站。她又生气地问他：“你也睡觉了？怎么都坐过站了还不知道？坐车都能坐过站，还能指望你什么？”他宽厚地笑笑，她愈发生气地嚷嚷：“我讨厌你总是傻笑，连吵架都吵不起来，这日子太闷了”。

正在她无理取闹的时候，后座一位老妇人道：“姑娘，你可冤枉你男朋友了，他可没睡觉。售票员问他要不要下车，他说你这几天很累，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让你好好睡一会。他连动都不舍得动一下，这么体贴的男朋友你怎么还不珍惜？”

她脸红了，车进站，他们下了车，跑到对面再往回坐。 她的手被他握着，她第一次觉得，有一个可以踏实地依靠一生的肩头，才是最重要的，这和坐的是公交还是宝马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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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块都重要

作者：张小娴

以前被人问到：“爱情、事业、家庭、朋友，你会怎样排列？哪一样在你心中最重要？”这一类问题时，我很很认真地想，我会把什么排在第一位。现在，再听到这一类的问题，只觉得没意思。

根本没有必要去排列先后次序。

有人把爱情排在第一位，当他没有爱情的时候，他才发觉，原来爱情不是那么重要，事业更重要。

有人把事业排在第一位，把家庭排在最后。可是，当他在事业高峰的时候，他却觉得孤独。宁愿用一切换回与家人相处的时光。

爱情、事业、家庭、朋友、理想、抱负、原则、尊严，每一样都重要，都不能缺少。你砌好一张两千张的拼图，最后竟然发现缺了一块，那一块是最重要的吗？也不是，那一块只是最大的遗撼。

人生总有些遗撼吧？时日过去，也就无法弥补，我们都有一张不完整的拼图。不要再问哪一块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把图拼出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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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礼物

●志宏

麦克拉斯博士正坐在布奇逊中心医院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他是美国极负盛名的心脏移植专家，这家医院的心脏科主任。他翻开助手刚刚送来的—个新进院病人的病历。“坎贝尔，三十二岁，血型：O型”。病历详细记载了坎贝尔心脏病病史，并诊断他最多只能活四个月。麦克拉斯拿起坎贝尔的心肌X光图，看到坎贝尔已经扩大的心脏，不禁轻轻叹息。全美每年有一千多人需要进行心脏移植，而心脏的来源又是这么少，如果在四个月内没有一个因为意外事故而死，而其家属又同意捐献心脏的人，坎贝尔必死无疑。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麦克拉斯的思绪。他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麦克拉斯博士，我是凯琳·布尼，我是代表总统给您打电话的，”她的声音尽管柔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要给您送来一个新病人，弗尼斯先生，您知道他是总统的高级顾问。我们希望您能给他第一流的治疗，通过心脏移植挽救他的生命。”最后，她还加了一句：“您知道他对国家的重要性。”

“我恭候弗尼斯先生的到来，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给他最好的治疗。”白宫的电话，引起麦克拉斯高度的重视。

第二天下午，两辆豪华的大轿车驶进医院，弗尼斯在几名助手的陪同下，住进了布奇逊中心医院609室。弗尼斯六十二岁，涉足政坛多年，虽然深受病痛折磨，但两眼仍炯炯有神。陪同前来的白宫医生告诉麦克拉斯，弗尼斯最多只能活五个月，他迫切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麦克拉斯阅读了他的病历，发现他和坎贝尔身材相当，而且血型也相同，他的心不由得颤动了一下，他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否有资格接受心脏移植手术，还要对病人进行一系列的常规检查。弗尼斯和坎贝尔的检查报告很快都出来了，弗尼斯身体由于受心脏的影响，肾脏和肝脏的受损程度已超过了标准，而坎贝尔的受损程度没有超过标准。肾脏和肝脏的受损程度如果超过—定的标准，就不能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他决定首先通过积极治疗，恢复弗尼斯肾脏和肝脏的功能，以达到心脏移植所规定的要求。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弗尼斯和坎贝尔离死神越来越近，但还是没有适合他俩的心脏。而最让麦克拉斯感到担忧的是，虽然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弗尼斯肾脏和肝脏功能的损害并没得到多大的恢复。麦克拉斯觉得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白宫三天两头打电活询问弗尼斯的病况。全院上下眼睛都盯着他。说实话，他并不希望在这几个月内有新的心脏。因为那样他才不会面临困难的选择，即使两个病人都死了，他也没有什么责任。但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他对自己会闪过这种想法感到可耻。

正当弗尼斯和坎贝尔的生命之火渐渐熄灭的时候，从美国全国心脏服务中心传来消息，在八百英里之外洛基山旁的一个小村庄，有一个年轻人因车祸意外死亡。据送来的资料表明，这个年轻人的身材和弗尼斯与坎贝尔相仿，而且血型也是O型。

院长布里奇知道这个消息后，迅速来到麦克拉斯的办公室。一走进办公室，他就高兴地叫道：“麦克拉斯，我刚才已将这个消息告诉白宫了，总统得知后非常高兴。”“可是我还没决定谁先接受心脏移植，”麦克拉斯有点不高兴地答道。

布里奇对麦克拉斯的回答感到惊讶，“那你现在就必须决定。”院长大声说道，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出麦克拉斯的办公室。

院长走后，麦克拉斯坐在桌前陷入沉思，他反复翻阅放在他面前的两份病历，谁先做？弗尼斯还是坎贝尔，坎贝尔还是弗尼斯，选择一个就可能给另外一个判了死刑，这太残酷了。他知道如果救活弗尼斯，那会给他们这个医院、他本人带来巨大的好处，毕竟弗尼斯是一个有影响的人物。而坎贝尔是一个花匠，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即使不治而死，对医院和他本人也没多大影响。但弗尼斯并不符合心脏移植手术的要求，如果给他移植，最多也只能活一年半载的，而另一个可以靠这颗心脏多活十年、二十年的年轻人就必须死去。想到这里，麦克拉斯使劲地摇了摇头，不，不!这是他———一名医生的良心所不容的。怎么办？作为一个心脏移植专家，麦克拉斯素以雷厉风行、大胆果断著称。而这在外人看来非常简单的决定，却难住了麦克拉斯，他正面临严峻的挑战。选择良心，他将失去一切；放弃良心，他将拥有一切。麦克拉斯一时难以决定，他来到609病房，惊讶地发现弗尼斯整个人变了，有心脏的消息似乎已给他注入了一剂兴奋剂。弗尼斯高兴地对麦克拉斯说：“博士，这一消息太令人鼓舞了，当然我对那个不幸死去的年轻人也深感遗憾，但是我要活，我要活!”弗尼斯已经认为这颗心脏非他莫属了，虽然他也知道隔壁的坎贝尔也在和他等候同一颗心脏。

607病房，坎贝尔无神的大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这个消息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喜悦，有没有心脏对坎贝尔来讲都是一样，他知道白宫要人弗尼斯和他等待同一颗心脏，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这颗心脏医院都会优先照顾弗尼斯。反正他已做好死的准备，一切都无所谓了。看见麦克拉斯走进病房，坎贝尔挣扎着从床上仰起身子，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微笑。他吃力地说道：“博士，不要为我担心，我还没死，我……”他喘了一口气，用劲说道：“我还可以等。”麦克拉斯扶他躺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从607病房出来，麦克拉斯看了看表，晚上八点三十分，再有三个半小时，负责运送心脏的医疗小组就要回来了。时间紧迫，他要赶快做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他飞快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发现院长布里奇已经等候在那里。他把决定告诉了布里奇。布里奇高声叫道：“你知道你这个决定对这家医院、对国家、甚至对你个人的前途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知道，我们已对弗尼斯进行了最好的治疗，可惜他的身体状况并没达到手术的要求。我是一名医生，不是一名政治家，对任何病人我一视同仁，不管他的身份的高低。现在，我的职责就是让极其宝贵的心脏能在病人体内最好地发挥作用，让他们活得更长，所以我选择了坎贝尔。”麦克拉斯直视着院长回答着，字字句句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你不能这么做，你简直疯了，你犯了一个大错误。我已经答应白宫了，你叫我怎么向他们解释？”布里奇声嘶力竭地喊起来。

“我会向他们解释一切并承担一切后果，”他拿起话筒，“通知坎贝尔，他明天凌晨一点开始进行手术。”生命之光将在坎贝尔身上重现。

一个月后，609病房弗尼斯那颗疲惫不堪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弗尼斯的死成了一条轰动全国的新闻，医院董事会迅速做出了解雇麦克拉斯的决定。麦克拉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但他对自己的决定并不后悔。尽管失去了一切，但他却在巨大的压力下，始终坚持住了自己生活和行医的准则：公正和良心。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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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手势

作者：洛瑞.摩尔 编译：王流丽

收到鲍勃照片的时候，我很难把相片上这个搂着最佳射手奖杯、一脸阳光的年轻人同12年前那个瘦弱畏缩的男孩子联系起来。但是，他高高举起的右手是划破我记忆的闪电，那是一个孩子对生命的坚强诠释。

12年前，我受蒙特利哥学校邀请，担任该校足球队春季集训的教练。他们是崇拜我的，训话结束后我对孩子们说：“现在轮到我认识你们了。大家站成一排，在我和你们握手的时候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我从一个个孩子面前走过，夸奖着那些自信地喊出自己名字的孩子，最后走到队尾那个瘦小的男孩面前。他很紧张地看着我，小声说：“我叫鲍勃。”然后，他缓缓地把左手伸到我面前。“哦，这可不行，”我说，“你应该知道用哪只手握手吧？而且你的声音还可以再大一点。怎么样，小家伙，我们再来一次？”鲍勃低下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这时，他身旁的狄恩说：“教练，鲍勃的右手生来只有两根手指。”鲍勃猛地抬起眼睛看着我：“我能踢得很好的。做候补我也愿意。”

我平静地把右手伸到鲍勃的面前，温和地说：“你愿意跟我握下手吗？”鲍勃迟疑地将他残缺不全的手放到我的手心里。我双手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小手：“鲍勃，你记住，没有必要遮掩什么。恰恰相反，你有一双幸运的手。上天如此安排，为的是能让你比别人更快地打出“胜利”的手势（用手指打出英文单词胜利“victory”第一个字母“v”）。

鲍勃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灿烂的笑容。集训结束时，有一场和邻校的汇报比赛，孩子们举着手争先恐后拥到我面前，希望自己能首发出场。鲍勃的左手几乎要举到我眼前，我装作没看见。剩下最后一个名额时，我沉默地看着鲍勃，鲍勃涨红的脸上突然有了凝重的神情，他坚定地举起右手，微微张开两指：“教练，请给我一次机会。”

我记得那回鲍勃进了2个球。

伤痕往往是上帝的亲吻，如果你能够正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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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总是好人多

作者：萧伍

前些日子，朱军在深圳人民医院的病房现场做《艺术人生》，采访胃癌手术后即将化疗的青年歌手丛飞。我坐在电视机前从开始看到结束，心中的感动无以言表。

这几天静下心来细想了一下，觉得丛飞令我感动的主要是两点：其一，丛飞确实是一个好人。他以个人并不稳定也不丰厚的收入，资助了178个贫困学生，为此背了债、离了婚，还被人当作“傻瓜蛋”和“神经病”，但身患绝症的他无怨无悔、一如既往，言谈中最牵挂最担心的，还是万一他走了以后，“那些贫困学生怎么办？”其二，丛飞的成长经历中遇到了那么多的好人。家里贫穷，丛飞上小学时早上经常饿肚子，一位女老师知道后便常常买馒头给他吃；去深圳参加青年歌手大赛，身无分文、衣衫邋遢的他，靠睡桥洞和吃人家剩饭度日，一位素不相识的姑娘听了他的演唱之后，不仅帮他解决食宿，还花600多元钱给他买了西装和皮鞋，使他顺利进入了决赛；这一次喷血舞台，被急救入院以后，当地一家报社的一位女记者立即采访报道了丛飞的事迹，在深圳引起巨大反响，深圳人民医院聘他担任医院的“爱心大使”，给他免去了一大笔手术和其他医疗费用……

把这两点合在一起，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丛飞这一个好人，是他所讲述的许多好人所造就的。

由此我还想起了黄永玉，一位比丛飞老得多但和他一样被许多好人所造就的艺术家。黄永玉现在是著名的画家、诗人和作家，青少年时却是一个百分之百的“盲流”，而从湘西出发辗转大半个中国到达香港的数年“流程”，则是他人生转折的关键。他写了一本《那些比我还老的老头》的书，极其细微地记述了张乐平、沈从文等十几位早年帮助过他的前辈，以示没齿不忘。但是，就是这么一位重情重义的老艺术家，有一次在巴黎街头写生时，却没敢喝一直跪在身后看他作画的一位法国女士递给的一杯水，他怕水里有“蒙汗药”。而且，当那位女士起身离开向他挥手微笑时，他还伸手摸了摸后裤袋的钱包。回国以后，黄永玉深为自己当时的念头和动作感到脸红，慨然作文说：“我们心底的不信任的基础太多了，辜负了太多的善意！”

有一句老话这样说：世上总是好人多。然而，当今社会却正如黄永玉所检讨的，许多人分明已经忘记或正在怀疑这一句老话，总觉得周围有太多的坏人、太多的陷阱，似乎稍不留意便会上当受骗被人所害。殊不知人生的道路必须前行，前行的路上又必定有相遇，如果人人都怀着这样一种戒备甚至惧怕的心理，谁能够迈得开自己的步子？谁能够坦坦然去做好人？又有谁能够得到好人的帮助？又有谁能够像丛飞和黄永玉一样被那么多好人所造就呢？

以丛飞、黄永玉和造就他们的好人们的名义想一想我们的过去和将来，大家是否都应该重新记起这一句老话？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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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门

编译：侯松

一位老人和他的狗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老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突然，老人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人世，他回忆起临死时的情景，也想起身旁的这只狗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他不知道这条路将把他们引向何方，只是茫然地朝前走着。

走了一段路程，他们发现前面路边高耸阗大理石砌的围墙，围墙正中是流光溢彩的拱门，门上装饰着珍珠，非常华丽，门前的路由纯金铺就。老人兴奋不已，他想他们终于到了天堂。他带着狗朝着门走过去，只见门口放着一张有着精致雕刻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打扰一下，这里是天堂吗？”老人问道。

“是的，先生。”看门人回答。

“太好了！那你这里一定有水喝吧？我们赶了很远的路。”

“当然，先生。进来吧，我马上给你弄些水来。”看门人向身后做了个手势，那扇门慢慢地打开了。

“我的朋友也可以和我一起进去吧？”老人指着身后的狗说。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宠物不能入内。”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想到狗多年来对他的忠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扔下它。他谢过看门人，转身带着他的狗继续前进。

长途跋涉之后，老人看见路边有扇破旧的木门。通往那扇门的是坑坑洼洼的土路，看上去那破门也似乎从来没有锁上过。他带着狗走了过去，只见门里面有个人在一棵老树下看书。“打扰一下，”老人对看书的人说：“请问，你这儿有没有水喝呀？我们赶了很远的路。”

“当然，那边有个水龙头，”看书人指着门内看不太清楚的一个地方说，“进来，自己过去喝个痛快吧。”

“那我的朋友能进去吗？”老人指着他的狗问？

“也欢迎它的进来，水龙头旁边有个碗。”看书人说。

老人和狗进了门，果然，那边有个老式的水龙头，旁边放着一个碗。老人拿起碗接满水给狗喝，然后自己也美美地喝了个够。他们满足地离开了水龙头，回去找在树下等着他们的看书人。“这是什么地方？”老人问。

“这里就是天堂。”看书人回答。

“哦，那就怪了，”老人说：“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天堂呀，路上也有人说他那里是天堂。”

“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黄金铺成的街道和珍珠装饰的门？”

“对！那里简直是太漂亮了。”

“告诉你吧，那里是地狱。”

“原来是这样，你们不介意他们盗用了这里的名号吗？”

“当然不介意，他们为我们省了很多时间，替我们把那些为了物质享受而抛弃好朋友的人都挑走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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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秋天

作者：罗兰

尽管这里是亚热带，但我从蓝天白云间读到你的消息。那蓝天的明净高爽，白云的浅淡悠闲，隐约仍有北方那金风乍起、白露初临的神韵。

一向，我钦你的安闲明澈，远胜过春天的浮躁喧腾。自读小学的童年始，我就深爱暑假过后，校园中野草深深的那份宁静。夏的尾声已近，你在极度成熟蓊郁的林木间，怡然地拥有了万物。由那澄明万里的长空，到穗实累累的秋天，就都在你那飘逸的衣襟下安详地找到了归宿。接着，你用那黄菊、秋叶、征雁、秋虫，一样一样把宇宙染上储蓄淡雅的秋色；于是木叶由绿而黄而萧萧地飘落；芦花飞白，枫林染赤，小室中枕簟生凉，再加上三五日萧萧秋雨，那就连疏林野草间都是秋声了！

想你一定还记得你伴我度过的那些复杂多变的岁月。那两年，我在那寂寞的村学里，打发凄苦无望的时刻，是你你带着哲学家的明悟，来了解慰问我深藏在内心的悲凉。你让我领略到寂寥中的宁静，无望时的安闲；于是那许多唐人诗句，都在你澄明的智慧引导之下，一一打入我稚弱善感的心扉。是你教会了我怎样利用寂寞无聊的时刻，发掘出生命的潜能，寻找到迷失的自我。

你一定也还记得，我们为你唱“红叶为他遮烦恼，白云为他掩悲哀”的那两年怆凉的日子。情感上的折磨使我们觉察到人生中有多少幻灭，多少残忍，有多少不忍卒说的悲哀！但是，红叶、白云终于为我们冲淡了那些沉重的烦恼和忧郁；如今时已过，境早迁，记忆中倒真的只残留着当时和我共患难的那个女孩落寂的素脸。是“白云如粉黛，红叶如胭脂”，还是“粉黛如白云，胭脂如红叶”！那感伤落寂的心情如今早已消散无存！原来一切的悲哀，如加以诗情和智慧去涂染，都将成为深沉激动的美丽。你曾如此有力地启迪了我们，而在我逐渐沉稳的中年，始终领悟到你真正的豁达与超然！

你接收了春的灿烂和夏的繁荣，你也接收了春的张狂和夏的任性；你接受了生命们从开始萌生到稳健成熟这期间的种种苦恼、挣扎、失望、焦虑、怨忿和哀伤，你也容纳了他们的欢乐、得意、胜利、收获和颂赞。你告诉我：

生命的过程注定是由激越到安祥，由绚烂到平淡。一切情绪上的激荡终会过去，一切秋色喧哗终于消隐。如果你爱生命，你该不怕去体尝。因为到了这一天，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一切终要回返大地，消融于那一片渺远深沉的棕土。到了这一天，你将携带着丰收的生命的果粒，牢记着它们的苦涩和甘甜，随着那飘坠的落叶消隐，沉埋在秋的泥土中，去安享生命最后的胜利，去吟唱生命真实的凯歌！

生命不是虚空，它是如厚重的大地一般的真实而具体。因此，它应在执著的时候执著，沉迷的时候沉迷，清醒的时候清醒。

如今，在这亚热带的蓝天白云间，我仍然读到你智慧的低语。我不但以爱和礼赞的心情来记住生命的欢乐，也同样以爱和礼赞的心情去纪念那几年----生命中难得出现的那几年中该骨的悲哀与伤痛！

而今后，我更要以较为冲淡的心情去了解，了解那属于你的冷然的清醒、超逸的豁达、不变的安闲和永恒的宁静！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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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的力量

作者：陈文海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他是一个杀人犯。为了逃避追捕，躲到了一处深山里帮人种植梨树。每一个惊恐寂寞的夜晚，他的灵魂都会受到痛苦地折磨。四年来，他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可以听他说话的人。后来，他买了一台收音机，劳动之余把全部的时间都送给了它。

他很快便从电波里认识了她。她是一个晚间节目的主持人，她那邻家妹子一般亲切的话语深深地震撼了他。他记下了她留给听众的短信号码。

2005年3月的一个黄昏，他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给她留了言：我是个杀人犯，想去自首，你能陪我去吗？她的心一颤，一下子牢牢记住了这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以后几天，他又连续发来了多条短信。从他的短信中，她逐渐知道了他的事：因为他的老婆生性风流，与人私通，他一怒之下杀死了那个男人。自知罪责难逃，便只身逃亡在外。好在他有一手绝好的种梨本领，为了不至于流浪，他靠给别人种梨树以维持生活，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他说：“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下去了，我想去自首，希望你能陪我去，好吗？”

他终于不再仅仅满足于短信交流，而是开始给她打电话。

她听到了一口浓重的陕西方言，他们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近了。她说：“还是我给你打电话吧，长途电话费挺高的。”他说：“我怎么能让你花电话费呢？你能听我说话，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她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去自首。

他说：“等梨树的第二拨虫药洒过之后就去。因为如果不治了这拨虫，梨树将没有收成，主人就会损失惨重的。”他激动地述说着，她听着，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4月1日的早晨，她还没有起床，便接到了他的电话。这是他已经干了半天活后从果园里打来的。他说：“第二拨虫药已经洒过了，等不到第三拨治虫了。我已买好了去北京的车票，明天就能见到你了。”他显得无比兴奋，她也是特别高兴。

他们约好了在她电台门口的传达室见面。

第二天上午10点半，她和两位同事在传达室里见到了他。他穿着胶鞋，一身很旧的牛仔工作服，每个指甲缝里都残留着泥土屑，憨憨地笑着。他说：“我来了。很高兴你信任我，没有现在就带警察来抓我。”

她把他带到附近的小吃店，给他要了两大碗馄饨。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她的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吃完馄饨，警察来了。他把手一伸：“来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的脸上无比坦然。他回过头来，又对她说了声：“谢谢你！谢谢！”

这是从一档电视访谈里看到的节目。他叫袁炳涛，陕西人。她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神州夜航》节目的主持人向菲。

在采访向菲的时候，我几次看到了她红红的眼圈里闪动着泪光。那是一种被信任而感动的泪花。那一天，我也哭了。

袁炳涛原本是个善良诚实的农民，是偶然地失足让他成了杀人犯。他以为自己的世界完全塌了，他已成了一个被所有人所不耻所唾弃的罪人。他的心灵是孤独的、卑微的。可是当他听到了向菲的节目，听到了她真诚的话语，他的心灵又开始复苏了。为了与她交流，他省吃俭用专门买来一部手机，她是他唯一的听众。他将自己的心扉毫无保留地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敞开着。只因为，他信任她。

信任，使他完成了从卑微堕落到迈向光明的关键一步。而她与他素不相识，却凭着电波里的声音，轻易地，便击破了他心灵的防线。

信任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也许，只是几句坦诚的话语，便能打开一扇紧闭的心门，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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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贫穷的小提琴手

作者：凡华

在繁华的纽约，曾经发生了这样一件震撼人心的事情。

星期五的傍晚，一个贫穷的年轻艺人仍然像往常一样站在地铁站的门口，专心致志地拉着他的小提琴。琴声优美动听，虽然人们都急急忙忙地赶着回家过周末，还是有很多人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地会有一些人在年轻艺人跟前的礼帽里放一些钱。

第二天黄昏，年轻的艺人又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地铁站门口，把他的礼帽摘下来很优雅地放在地上。和以往不同的是，他还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纸，然后很认真地铺在地上，四周还用自备的小石块压上。做完这一切以后，他调试好小提琴，又开始了演奏，声音似乎比以前更加动听更悠扬。

不久，年轻的小提琴手周围站满了人，人们都被铺在地上的那张大纸上的字吸引了，有的人还踮起脚尖看。上面写着：“昨天傍晚，有一位叫乔治·桑的先生错将一份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我的礼帽里，请您速来认领。”

人们看了之后讨论纷纷，都想知道是一份什么样的东西，有的人甚至还等在一边想看个究竟。过了半小时左右，一位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跑过来，拨开人群就冲到小提琴手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啊！是您呀，您真的来了，我就知道您是个诚实的人，您一定回来的。”

年轻的小提琴手冷静地问：“您是乔治·桑先生吗？”

那人连忙点头。小提琴手又问：“您遗落了什么东西吗？”

那个先生说：“奖票，奖票。”

小提琴手于是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奖票，上面还醒目地写着乔治·桑，小提琴手举着彩票问：“是这个吗？”

乔治·桑迅速地点点头，抢过奖票吻了一下，然后又抱着小提琴手在地上疯狂地转了两圈。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乔治·桑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他前些日子买了一张一家银行发行的奖票，昨天上午开奖，他中了五十万美元的奖金。昨天下午，他心情很好，觉得音乐也特别美妙，于是就从钱包里掏出五十美元，放在了礼帽里，可是不小心把奖票也扔了进去。小提琴手是一名艺术院校的学生，本来打算去维也纳进修，己经定好了机票，时间就在今天上午，可是他昨天整理东西时发现了这张价值五十万美元的奖票，想到失主会来找，于是今天就退掉了机票，又准时来到了这里。

后来，有人问小提琴手：“你当时那么需要一笔学费，为了赚够这笔学费，你不得不每天到地铁站拉提琴。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五十万元的奖票留下呢？”

小提琴手说：“虽然我没钱，但我活得很快乐；假如我没了诚信，我一天也不会快乐。”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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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情，叫相依为命

作者：萧音

一

第一次见到良子哥的时候，他12岁，我9岁，他上四年级，我上二年级。他的个子经我高出整整一头，脏兮兮的样子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良子哥喊我妹妹，我却不喊他哥哥，我喊他的名字李国良，或是干脆叫他“哎”，在我心里，他只不过是我家收留的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而已。

我父亲当时是村上的民兵连长。1982年，村上搞联产承包，父亲和母亲一起承包了村南的一片苹果园，父亲能干，又懂技术，我们家苹果的产量比一般人家的都高，日子过得在村上数一数二。

然而，好景不长。1984年夏天，父亲从果园锄草回来，到村西的河里洗澡，一个猛子扎下去就再也没能上来。后来，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给母亲介绍了继父。继父家里很穷，好不容易讨上媳妇，媳妇却因为忍受不了贫穷跟一个倒卖粮食的外省人跑了。于是，从那天起，继父和他的儿子开始了艰难的生活。

因为苹果园里缺人，父亲过世后的第二个月，继父便来到我们家，我和母亲住东屋，继父和良子哥住西屋。

继父是个很能吃苦的汉子，整天泡在果园里，晚上也不回家。

母亲忙得有时顾不过来，便给我们俩每人5毛钱，在学校的小卖部里买烧饼吃。小卖部的烧饼是老板从镇上买来的，有时当天卖不了隔一夜便馊了，老板心黑，把前一天放馊的烧饼混在当天进来的新烧饼中一起卖。因为常常买到馊烧饼，后来良子哥便干脆学着做饭，刚开始时，他经常做糊，即便他把不糊的饭菜给我吃，自己吃糊的，我也不愿意理他。

学校离家里有三里多远，要翻过一座山梁，山上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半人高的蒿草，有时还会听到不远处的狼叫。母亲不放心，让我和良子哥一起上学，并嘱咐良子哥照看好我。我不愿让同学们笑话良子哥的那张黑脸，良子哥第一次帮我背书包时，我狠狠地甩开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所以，每次上学我们两个经常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二

夏日的一天，放了学我做完值日，同村的人早回家了，我和良子哥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地往家走。走到半路上，天突然暗了下来，云层很低，黑压压的，连不远处的村子都看不见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良子哥，突然跑上来拉起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跑，我吓得不知所措，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跑。

刚跑了十几米，天上突然掉下冰雹来，先是玉米粒大小的冰雹稀稀拉拉地落下来，眨眼间，变成了鹌鹑蛋那么大，良子哥一把把我推到路边的岩石下，两手抱着头，下巴抵着我的脑袋，整个身子压在我的身上。这样过了足有十分钟，天空才渐渐有了亮光。冰雹过后，只剩下雨，我从良子哥的身子下挣扎起来，看到地上到处都是冰雹，足有十多厘米厚，我推了推良子哥，这才发现他的上衣背后都是血，血水混着雨水不停地从脑袋上往下淌。良子哥蜷缩在地上，紧皱着眉头，牙齿不停地打着架。

我不知所措，吓得站在雨中哇哇大哭。

不一会儿，母亲披着一条麻袋赶来了，一见良子哥的样子，母亲一把将自己的上衣扯下一大块，手忙脚乱地缠到良子哥头上，然后将麻袋搭在他身上，蹲下身背起良子哥就往镇上跑。

四五里的山路，到处都是冰雹，母亲背着和她个头差不多的良子哥，一口气跑到了镇上的医院，路上鞋跑丢了都没有发觉。

母亲的老寒腿便是那时落下的，直到现在，每逢阴天下雨，母亲便不时用拳头去捶自己的膝盖。后来，每每说起那天的事，良子哥的眼圈都红红的。

那一年的冰雹，把方园几公里的庄稼全毁了。瞅着园子里被冰雹打折的树干和落了一地的青果，继你只得把果园重新修理了一下，在树档间种上了黄豆。

1990年，我15岁，家里园里的承包合同到期了，有人给村长送了礼，加之继父是外来户，村里便把果园包给了别人。继父气得几天吃不下东西，那段时间，夜里常常听到继父和母亲的叹息声。没有了果园，继父从集市上买了几只羊，一边种地一边放羊，日子虽不如从前宽裕，但也能凑合。

1991年冬天，继父在后山上放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胳膊折了。到县城的医院拍CT时，竟然在继父胳膊骨折处发现了癌细胞，医生说这种病是因为长期接触农药感染造成的。想到那些年继父天天背着药桶给苹果树喷药，有时天热连衬衫都不穿时，母亲追悔莫及。医生给继父做了手术，把胳膊上那段病变的坏骨头锯掉，然后，抽了一根肋骨接上，但手术并没有留住继父离去的脚步，第二年麦收时，继父还是离开了我们。

继父的死，让我的心一下子空了许多。我很清楚，继父的病把家里的积蓄都用光了，以现在的家境，母亲肯定无力供我们两个人同时读书。而良子哥马上面临高考勤，我担心一旦他考上大学，母亲肯定会让我退学的，我很了解母亲，这样的决定，她做得出来。

然而，事实并没有向我想象的方向发展。高考后的第二天，良子哥给母亲留下一卦信便去了省城打工。在信中他说，参加高考只是想印证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有了父亲，自己有责任支撑起这个家。他还说，妹妹，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哥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完大学。。。。。。。

良子哥的高考成绩比录取分数线高出16分，分数下来的那段时间，母亲发疯似的到处打听良子哥的去向，还专门坐车去了省城，跑遍了省城所有的建筑工地，仍然没能找到他。最终，这一切成了母亲后半生永远的愧疚。

三

1993年秋天，我如愿以偿地被南开大学录取。

初冬的一天中午，我从图书馆看书回来，同宿舍的人说母亲托一个老乡给我捎来了过冬的衣服。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条毛裤和一件崭新的羽绒服，摸着那件羽绒服，睡在我上铺的杜梅惊呼道：“哎，我说淑敏，你妈可真舍得给花钱啊，这羽绒服还真是羽绒的哩！”我问送衣服的人呢，她们说已经走了。我听了，良久无语。我知道，这羽绒服肯定是良子哥买的，当时，羽绒服刚刚时兴，价格特别贵，别说是学生，就是一般上班的人穿这东西也特别少。杜梅说，你老乡一来就问这问那的，看样子挺关心你的。我说，那不是我老乡，是我哥。她说那他干吗要说是你老乡呢，我咬了一下唇，眼泪涌了上来。

我在天津读书的第二年，哥哥和本村的一个姑娘结了婚，生下了侄子小强。毕业后，我分到了县城，也结了婚，有了孩子，良子哥则在离我不远的一家工地上打工。

2004年初冬的一天，我正在单位整理报表，突然接到嫂子打来的电话，嫂子哭着告诉我，良子哥在给新盖的大楼外墙刷漆时，拴脚手架的铁丝脱了钩，良子哥和另一名工人从三楼高的架子上掉了下来，这会儿正在送往第三人民医院的途中。

我扔掉手中的东西，奔出门打车往第三医院赶，在急诊室门口撞见同村的两个人，他们正从车上往下抬良子哥，良子哥的嘴角上、脸上、身上到处是血，我抓住他的手，一边喊着哥一边呜呜地哭。听到我的喊声，良子哥努力睁开眼，喃喃地说了一句：“妹妹，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娘和你侄就交给你了！”我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良子哥摔折了左腿和两根肋骨，其中一根肋骨插进了肺里，手术进行了六个多小时，我一直站在门外，心乱如麻。当医生走出来告诉我病人已脱离危险时，我忽然两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和我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人，在我生命里竟是如此重要。那一刻，我突然知道了，18年前的那个夏日，当他用身体阴挡住向我袭来的冰雹时，我的生命便注定与他再难割舍。

人们都说，血浓于水，然而，比血更浓的，却是这种生死相依的亲情。有一种情，叫相依为命，它离幸福最近，且不会破碎，那是一种天长地久的相互渗透，是一种融入彼此生命的温暖。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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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灵深处

作者：[日]岛崎藤村　○罗兴曲 译

在我心灵深处

藏着一个难言的秘密

如今我成了活的供品

除了你又有谁知

假如我是一只鸟

就在你窗前飞来飞去

从早到晚不停翅

把心底的情歌唱给你

假如我是一只梭

就听任你白嫩的手指

把我春日的长相思

融入纱织进布里

假如我是一片草

就长在野外为你铺地

只要能亲吻你的脚

我甘愿让你踩成泥

叹息溢我被褥

忧思浸我枕席

不待晨鸟惊醒梦魂

已是泪打床湿

纵有千言万语

何能表我心迹

唯有以我火热之心

寄琴声一曲于你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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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春风

作者:虹莲

那天正好是立春。我拿着几张稿费单去邮局，心情很好。

邮局人不多，前面是个小伙子，正在给家里寄钱，后面是一个70岁左右的老人，戴个老花镜，穿着破烂又邋遢。他肯定是来取子女们的汇款吧。他手中还拿着一张报纸，我扫了一眼，是河北农民报，我从来没读过的一份报纸。

老人的外套油迹斑斑的，我不由站远了一些，以免蹭脏自己新买的“宝姿”风衣。正戴着MP3耳机听歌呢，老人忽然伸出手来，我忙摘下耳机，他说，姑娘，麻烦你在柜台帮我取张汇款单。

我拿了一张给他，他又说，姑娘，你能帮我写一下吗？人老了，戴上花镜也怕写错。我有点儿无可奈何，但看他恳请，也只好从命。

寄到哪里？我问。就照这报纸上印的地址寄吧。他指着巴掌大块的文章说。

我很快地看完那则煽情的报道——原来是某村的一个小女孩，父母去县城卖菜的途中出了车祸，肇事司机至今没有消息，她只好跟着80岁的奶奶生活，学费生活费都没有着落。

“多可怜啊。”老人说。

“骗你呢，大伯。这肯定是骗局。连照片都没有，哪能信？”

老人很固执：“肯定是真的。以前我也寄过，人家都给回信了。你说，谁要有活着的办法会这么求你呢？一定是过不去这个坎了，对吧姑娘？”

我抬起头来，打量这个猛然打动了我的老人。他其貌不扬，甚至是寒酸的，摊开的双手老茧重重。老人叹口气说：“ 小的时候家里穷啊，要不是别人帮我，我肯定活不到现在。人帮人是天经地义的，古人都说，投以桃李报以琼瑶。”

为了保险，我拨通了那家报社的电话，那边不仅知道老人的大名，还说，他每月都要寄钱来，他们对他非常感激。

老人每月的退休金只有500元，但那天他寄出的钱却是300元！我有些震惊，300块对我而言无所谓，一篇小稿子而已，可对老人几乎是倾其所有。老人说，下个月我还要寄，让她们祖孙俩起码能吃上饭。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角有些湿润，如果不是亲手填写这张汇款单，我真难相信一个也刚刚吃饱的人，正在把钱寄往一个更穷的地方。那一刻，我的心隐隐不安。一个买瓶CD香水就要花上千儿八百的女人，是越来越爱自己了，却对他人越来越铁石心肠。

那天，我领取的稿费将近2000，也要了一张汇款单，写了同一个地址，寄去了一点儿钱。老人非常感动，使劲儿地说，姑娘，我替她们祖孙谢谢你！

我连忙摇头，哪里用他替陌生人感谢我？我才要感谢他，那种本真的善良，唤醒了我心中一度遗忘的东西。这个社会有时是冷漠的，是斤斤计较利益的，但只要你敢爱，敢于信任，它就会是热情的，柔软的。

和老人告别后，我的心头别样的温暖。外面春风乍起，心里的春天也悄悄来了，我想起三毛的一首老歌《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用它来种什么，用来种什么，种桃种李种春风……”

很年少的时候就听过，一直不明白，春风怎么可以种？

但那天我在风中走着，终于知道，春风是可以种的。只要在心里播下爱的种子，它就会悄悄发芽，绿意摇曳，让你的心田吹拂起温暖的春风……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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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后座上的婚礼

作者：邱长海

三叔从老家来省城帮儿子筹备国庆节举行的婚礼，看着儿子为找不到加长林肯或凯迪拉克做婚车而唉声叹气，他一次次欲言又止。这一晚，皓月当空，父子对饮。

1981年，鲁南山区，大豆高梁在田野里漂香。三叔的爹，我的爷爷忙着张罗第三个儿子的婚事。那时候，爷爷当了村主任，最后一个儿子的婚礼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这天一擦黑，爷爷就提着两瓶兰陵大曲，揣着两盒孔府烟跑了十多里的山路，摸到前进村村主任何大把式家里。前进村原来叫水洼洼庄，改革开放后靠养鱼致了富，改名前进村，去年买了台手扶拖拉机，更是闻名方圆几十里。爷爷刚开口，就被对方堵了回来。国庆节日子旺，拖拉机早被乡长的公子结婚定下了。“要不，你把它推走？”何大把式指着墙根的一辆独轮车说，“咱也就配这档次。”爷爷脸一红，二话没说，拎起桌上的两瓶酒抬腿就走。

爷爷到家时，两瓶酒只剩下半瓶。老人家把三儿子招呼过来父子对饮，那晚，皓月当空。

1953年秋天，爷爷娶奶奶的时候，换了身干净衣服空着手就进了岳母家的门，回来时，他手里就多了新媳妇的一只手。三十多里山路，奶奶的小脚实在走不动了，爷爷就向路边收庄稼的老乡借了辆独轮车，一边是黄澄澄的玉米，一边是腮上红扑扑的奶奶。车子“吱呀吱呀”唱了一路，像是最浪漫的婚礼进行曲，引着他们踏上了幸福生活之旅。

爷爷说这些时，一脸的甜蜜，听得三叔眼里潮潮的。

第二天的正午时分，爷爷满身大汗进了家门。院子里多了一辆崭新的大金鹿自行车。那时候，大金鹿还是个希罕东西，不亚于今天谁家买了辆小轿车。全村人都羡慕的不行，就连母亲，二婶也看得眼睛放光，据说回家后闹了好几天。

眼看婚期将近，三叔抓紧时间练车。于是，早晨下地前或者傍晚回家后，村里人就看见三叔在村西得麦场里卖力地演练——对他来说，将要驮回的岂止是新媳妇，更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啊！

因为有了这辆自行车，就好像一桌酒席上有了鲍鱼，一家人顿时多了底气；因为有了这辆自行车，就好似一场演出来了名角儿，全村的人们都盼着好戏开演。

万众瞩目的日子终于来了。大金鹿前把上的大红花与三叔年轻的笑脸相映生辉。

三叔潇洒地跨上自行车，昂首挺胸上了路。身后是一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三叔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的新媳妇——他们是媒妁之言，这之前，两人只在邻村的露天电影场见过一面，却从来没有说过话。

三婶在村里小姐妹们羡慕的目光中坐上三叔的自行车后座，一时间，唢呐叫得欢。在我们鲁南老家，新郎接新娘又很多规矩，其中一条就是：新娘不说话，新郎不回头。人逢喜事精神爽，秋风得意车轮急，三叔脚底生风，很快就把送亲的队伍甩在后边，三婶也不能说话。

三婶娘家到三叔家的路上有一段上坡路，三婶心疼累得满头大汗的三叔，就跳下了自行车，帮忙推了一把。上了坡，三叔不能回头看，根本不知道三婶下了车，也不知道她还没坐上来，就骑着空车走了。直到进了村，才发现坏了，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掉头回去找新媳妇。

新媳妇根本没有回娘家——她哪里丢得起这个人哪！大家找来找去，终于在那段上坡路边还没收割的玉米地里找到了正生闷气的三婶。

当然，婚礼照常举行，乡亲们喜酒照喝，只不过留下了一段有趣的佳话。

三叔说这些时，一脸的幸福，听得儿子心里酸酸的。

三叔的儿子把父母的故事说给未婚妻听，她听得泪光闪烁，一脸的神往。恰好他们看到报纸上登着一家婚庆公司推出了自行车婚礼的消息。两人眼前一亮，手牵手走进那家婚庆公司，就像父辈一样，他们打算在这座城市里，举行一个万种瞩目的自行车后座上的婚礼。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独轮车，自行车上的婚礼带给我们的幸福感，是林肯，凯迪拉带不来的。

亲爱的，除了从父母那里得到生命以外，我们还能得到什么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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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29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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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老师”

作者：朱树元

我曾经在一所颇有规模的、新兴的民办学校实习，认识了一位“阳光老师”。

他是澳大利亚人，大个子，五十来岁的样子，秃顶；他性格特别开朗，言谈举止活像一个小孩子。他的名字叫桑尼（SUNNY，中文译为“阳光灿烂的”）。基于以上两点，我们都叫他“阳光老师”。

我没事时总是去听“阳光老师”的课，在我看来，他的课堂严格地讲不能称之为课堂，因为在我上学时，我们在课堂上是正襟危坐、毕恭毕敬、鸦雀无声、胆战心惊的。在他的课堂上，孩子们如一群快乐的麻雀，唧唧喳喳，七嘴八舌，想啥就说啥；孩子们坐得东倒西歪，自由自在，甚至有人走动互相探讨。“阳光老师”自己呢，一进教室，就脱掉长外套，随意地挂在讲台边；他有时一抬屁股，竟然坐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手舞足蹈。他虽然带了课本，却很少打开，他的课堂，几乎等同于聊天室。他从不呵斥任何孩子，他挂在嘴边的多是温和真诚的纠正和热情的鼓励。

我问他，这样是不是太放纵孩子们了？这样孩子们能学到东西吗？他说，如果孩子们上课时连身心都不能放松，他们的思想怎么能够放飞？他们的智慧和灵感怎么能够激发？英语，作为一种语言，如何学好它？学它有什么作用？那就是，大胆地、毫无顾忌地开口，说，表达，交流，哪怕是说错了，哪怕是离题万里。我同意他的看法，因为，一个正常的婴儿在牙牙学语时，他总是错误百出，令人忍唆不禁，但他终究会变得伶俐起来。

“阳光老师”组织的考试与众不同，他的考试叫做“三六一”：英语笔试成绩占百分之三十，而且笔试题目都比较简单；师生聊天，也就是听力和口语，占百分之六十；还有百分之十是取决于学生是否“阳光”，如是否开朗、是否诚信、是否善于主动思考、提出稀奇古怪、刁钻刻薄的问题等等。在这种考试模式下，孩子们往往都会取得令人较为满意的成绩。孩子们都非常喜欢“阳光老师”，见是“阳光老师”的课，个个高兴得眉飞色舞。

我实习期满就离开了这所学校，“阳光老师”把他的电子邮箱留给了我。一次，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班上的两个学生，在全省英语口语电视大赛中分别获得了一等奖和三等奖。我真替他高兴。

暑假里，我兴致勃勃地来拜访“阳光老师”，却异常惊讶地获悉，他已经回国了。我给他发了封信，他很快就回了。他说他被中国的家长们“弹劾”了，家长们说，他的教学风格，只会导致学生们不懂规矩，在考试中吃亏；他说，他不会再回中国了，因为中国的家长和学校不需要他这样“松松垮垮”的老师；因为中国的教育不需要“阳光”，只需要分数。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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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种支撑

作者：林强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在逃难的人流中，一位母亲带着她3岁的孩子，随着人流向远方走去。

这位母亲把最后的一点干粮磨碎，喂给孩子吃，看着孩子瘦弱的小脸，禁不住落下泪来。她知道，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半个月的饥寒交迫，令她的身子极为虚弱。她怕自己支撑不住，最后孩子也无法活命。想来想去，这位母亲抱着孩子走到一位逃难的人面前。这个人，是她家以前的邻居，是个医生，为人非常善良，她知道，如果现在把孩子托付给他，他一定会把孩子养大成人。

“我一辈子感激你，”母亲给这位邻居跪下了，“请您带着我的孩子一起逃命。”

“不，我不能答应你。”邻居为她和孩子简单地检查了身体状况后，拒绝了她，“我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我帮不了你的忙。”

母亲只好抱着孩子，重新上路。

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了，可是，这位母亲却奇迹般地带着孩子，穿过边境线，住进了难民营。这位母亲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也无法保护孩子，就没有人能够帮她把孩子养大成人。

在难民营里，她又遇到了那位邻居。

“你和孩子都需要支撑。”那位邻居说，“只有你们互相支撑，才能母子平安。”

这位母亲此时才明白了邻居的好心。

爱是一种支撑。

爱，支撑了母亲和孩子的生命。

对孩子的教育也是如此。

如果爱能够支撑起一个希望，那么，爱又有什么无法支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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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作者：史宪文

相传，因大英图书馆老馆年久失修，就又建了一个新的图书馆。新馆建成后，要把老馆的书搬到新馆去。这本来是搬家公司的活儿，没什么好策划的，把书装上车，拉走，摆放到新馆即可。问题是按预算搬家需要３５０万英镑，图书馆拿不出这么多钱。眼看雨季就要到了，不马上搬家，这损失就大了。怎么办？

正当馆长苦恼的时候，一个馆员问馆长苦恼什么？馆长把情况给这个馆员介绍了一下。几天之后，馆员找到馆长，告诉馆长他有一个解决方案，不过仍然需要１５０万英镑。馆长十分高兴，因为图书馆有能力支付这些钱。

“快说出来”馆长很着急。

馆员说：“好主意也是商品，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馆长更着急了。

“如果把１５０万英镑全花完了，那权当我给图书馆作贡献了；如果有剩余，图书馆把剩余的钱给我。”

“那有什么问题？３５０万英镑我都认可了，１５０万英镑以内剩余的钱给你，我马上就能作主”馆长很坚定地说。

“那咱们签订个合同？”馆员意识到发财的机会来了。

合同签订了，不久实施了馆员的新搬家方案。花１５０万英镑？连零头都没用完，就把图书馆给搬了。

原来，图书馆在报纸上发出了一条惊人的消息：“从即日起，大英图书馆免费、无限量向市民借阅图书，条件是从老馆借出，还到新馆去……”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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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美国人、欧洲人和中国人怎么买车

作者：徐刚

星期六早晨走进汽车销售公司,一边吃着他们免费提供的汉堡,一边听着销售员殷勤的唠叨,不一会儿,交钱\拿车钥匙\开车走人-----这是美国人的购车方式.

与美国人比起来,欧洲的买车族更象从经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当欧洲人有了买车的想法后,他们会漫步到经销商那里定购,订购的车将在数星期后被送到.整个过程,就象坐在左岸的酒吧里品尝雪茄那般慢条斯理,有些许的诗意和悠闲.

在中国,我们买车就好象读一个MBA,首先要温习功课:排量多少、哪国产的、有啥特点、发动机什么型号什么性能.....到要了如指掌.在中国想要买车的人好象都要达到博导级别,才不会吃哑巴亏,至于现在不买车但以后想买车的人也都象专家.有一天我竟然听到,一群年轻人在聊吉利美人豹时,谈笑间分析了中国汽车产业的结构和未来竞争态势.

是的,中国人买车似乎在拍一张全家福,往往拖儿带女去看车.所以车主大多是没有"主权"的,还往往紧张的就象被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名教授检验MBA学员入学资格一样.渐渐地,中国经销商普及试车,增加了买车的时间成本,但并没有对购买决策有什么实质帮助.事实上,大多数人试完车后,还得回家上网搜索和反复研究报纸周末版的试车报告.

买车真累,于是才发现美国人的潇洒.但回过头来想一想,美国式的潇洒中,多少还体现着负债民族的消费冲动.

太多的美国人往往驾驶着一辆自己原本不需要的车离开车行.他们希望印色时尚型的,却开走了一辆酷似邮政车的绿色玩意儿.他们被业务元的怂恿所诱惑,买了两千美元的汽车导航系统,而实际需要的只是一副能头顶蓝天的廉价天窗.

而欧洲人通过订购表现出了那块大陆上的悠闲\贵族气质.据<福布斯>杂志报道,60%法国制造的雷诺车是定购的,而通用汽车在德国的Opel品牌有５２％是定购销售．

事实上，这种气质并不仅仅在汽车定购上显现其文化印记，即使在成衣工业异常发达成熟的今天，高级时装的订购在时装界仍然意味着最高的特权．在很多欧洲人看来，象在超市购物一样选车买车，就象平庸之人没品位的生活方式．为一辆新车等上几个星期，美国人压根儿就没有过这种概念．在这个讲求实效的国度里，耐心指数比道琼斯指数低得多．＜福布斯＞的数据显示，通用汽车在北美销售中，订购所占比例只有１０％．

除了美国文化的原因，美国汽车固有的销售模式也令定购在美国大地＂火＂不起来．在美国汽车产业链的末端，经销商只有在车被开走之后才能拥有制造商的贷款，所以只有车卖出去后才能支付销售业务员的工资．如果经销商达到月度销售目标，制造商还会给予一定奖励，经销商也会把一部分奖金发给销售业务员．于是，在美国的汽车销售公司里，每个销售业务员都是语言的暴走族，英语发音奇快．当然，在中国也有定购汽车，但我们的定购更多是象征和宣传．比如某新行车，从发布价格之时就宣布接受定单无数．可还没过上半年就开始促销降价了，你让我们善良的消费者们究竟该相信谁呢？

其实，说穿了，美国、欧洲和我们的买车方式存在着差别，但不是差距．那只是适合与不适合的差别，是汽车文化不同造成的差别，是汉堡、雪茄与全家福的差别．不存在可比性．

我们走了一个多世纪，才刚跨入私家车的门槛．累点，但还值．特别是看到家人不受等车之苦，看到旁人羡慕的眼光，总还是理性消费之后最最为感性的满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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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不只在秋天

作者：邓皓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落叶知秋”的道理。似乎那满树的葱绿，一到秋天就该自自然然地消失。于是，听任季节染色的黄叶绿叶，便不再用怜惜的眼光去打量。

偶然的一个夏日，独自一人去小树林散步。有一片树叶轻盈地落入我的发际。接过来，是好碧绿的一片。心头便掠过一丝惊惧：原来一片葱绿的树叶居然会在夏天殒落，落叶不只在秋天呵！

原以为生命年轻的时候，就像散步时一段很长的路可以慢慢去走，一段很可心的音乐可以反反复复地听，很少去想该特别地抓紧些什么，抑或特别地去珍惜些什么。很多东西是挥霍了，很多东西是放弃了，比如光阴比如爱情比如事业。看看阳光下健步如飞的身影，居然无悔。大凡把生命看作一种自我完善的过程，那年轮便是慢慢地缝合着。活着便是一种被动而不是能动。这种人不会抓紧时间去创造些什么，而是花很多时间去等待些什么。年轻的时候，如果认为生命是一次遥远的旅行，经得起漫不经心的耽搁，犹如一片夏日的树叶悠闲地注视秋天，那么，姑且不说这是一种庸碌；至少，我敢说这样的生命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或者在应该发生奇迹的年龄没有奇迹发生。

一片树叶完全可以在春来之前萌绿，亦可在秋去之后凋零。这才是生命真正的延续。如果愿意，人的生命也完全可以是这样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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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作者：刘汉俊

1

朋友，是旧屋墙脚的一坛老酒，寂寞、静默、忠实地守住一角扬尘、蛛网和清辉。从来就无需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想起时，打开来，依旧洌人心脾。

朋友，不是整日飘舞在你鬓前发际的飞絮，是山间茅庐上伴你默读的滴答雨声。不是和着你的鼓点，应着你的掌声，洒了你一身的鲜花、美酒和镁灯，而是躺在你心底的，心的底片晒出的那张黄得有些残缺的旧照片。

朋友，是你在愁风苦雨中飘过来的一朵伞，是你在暗泣时泊过来的一方绢，是让你的歌声达到最佳音响效果的那位不知名的调音师，是你差点被挤下黑夜的台阶时撑你一把却不知是谁的那个人。

一切如过眼烟云。朋友是烟消云散后那峥嵘的石峰，壁立千仞，刚直不阿。是那精巧锋利的手术刀，准确地层剥你的肌肤；有时，那闪闪寒光也灼痛你的心。

一切如镜花水月。朋友是雪融冰释后那真实的留存，拂之不去，抹之犹在。是照亮你生命隧道的长明灯，是辉映你思想星空的一圆朗月。

站在掌声和鲜花托起的舞台，朋友就是那个抹着泪水悄然隐退，令你踮足翘盼、望穿泪眼也不见衣袂的那个人。

困在寂黑山巅的孤树上，朋友就是你挣扎在恐怖之海时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的那个名字。

当你有如风中残烛、烬中余温时，朋友就是那守候你生命最后时光，用泪水托起你远行天国之舟的人。

朋友是风刀雨剑中那棵不倒的劲草，是沉沉夜幄里那盏点亮你心智的路灯。没有朋友的日子，就像没有星辰的夜晚；没有朋友的人，就像裸露在沙漠上的一只烤鸡。朋友是书，读得你青丝褪尽，明眸昏黄；朋友是门，挡住喧嚣与嘈杂，挡住风雪与黑夜，挡住你漂泊的浪迹，圈就你思维的芳草地，让泼辣辣的绿荫覆盖你的庄园；朋友是犁，拓开蛮荒与贫瘠，荆棘与砺石，引你走出桃花源；朋友是河，蹚开亘古荒原和险山顽石，荡涤污秽糟粕和陈枝腐叶，让你感受伟大与崇高；朋友是歌，高山流水韵长音远，回响于峰峦壑涧，云恋雾歇，让你柔肠百转，又荡气回肠。

2

钱孔里摆不开真情的盛宴，钞票上植不起友谊的大树。能同甘，不能共苦，不是朋友；能共苦，不能同甘，也不是朋友。把一粒米掰成两半分享的，肯定是朋友；把一杯酒倒成两杯分喝的，不一定是朋友；诤言逆耳，悬鞭于鞍后的那个人，不一定不是你的朋友；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你的朋友；在角落里教你如何兜售卑劣、*诈和诡计，如何炮制诺言、罪恶和灾难的人，更加不是你的朋友。

与卑劣者为友，只能沦为污泥浊水中的鱼鳖；与贪婪者为伍，时常会发觉自己像一只凶残的狼，一条舔尽人间污秽的狗；与自私者为友，像把自己的灵魂挂在秤钩上，价值锱铢，形容猥琐；与*诈者为伍，会在算计他人的同时，最终出售自己的灵魂。

审视想和你交朋友的人，内心重于外表，背后重于当面，行动重于言语。不光看现在，还要看过去；不光看做事，还要看做人；不光看对你，还要看他如何对别人。一个喜欢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也会在别人面前说你的坏话；一个对人忠厚的人，也会对你赤诚相见。交一个挚友，有时就在电闪雷鸣的一刹那，有时却要经历风霜雨雪一百年。

3

同高尚者为朋友，他是山，他是海，你也是一片海；同正直者为朋友，他是一棵树，你也是一棵伟岸的树，他是一根不折的钢轨，你也是一根笔直向前的钢轨；同忠诚为朋友，他是火，你便是炉中炙热的壁，火中燃烧的炭；同勤奋者为朋友，你思想的原野永不枯荒，春华秋实年年岁岁；同睿智者为朋友，你智慧的灵光会闪耀在混沌的夜空，照亮蛮荒的草地；同达观者为朋友，你如踩着及顶的天梯，危岭险峰走泥丸。

真的朋友，是天平两端的砝码，是王子与贫儿无邪的嬉戏，是皇帝与渔夫真诚的问答。真的朋友，是相濡以沫，是肝胆相照，是志同道合，是风雨同舟！是刑场上的婚礼，是雷电下的相思树，是长鸣裂空的南飞雁阵，是前仆后继坠涧不惧的鹿群。

朋友是你我生命长河里不时招手的雪浪花。是老师，是同学、战友，是父母，是兄弟姐妹，是不曾谋面却如故交的电话那头的一个人，是荒僻小站一位擦肩而过给你指路的匆匆夜行人，是一位曾站在郊外寒风中黑坑旁为你掌灯的盲人，是最让你刻骨铭心永世不忘的那个人。

或者，是一面镜子，一方醒木，一弯曾理过你纷乱岁月的梳。甚至，一条忠诚的狗。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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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两条真理

作者：Alexander　M.Schindler　 ○王妍 译

人生的艺术就是要懂得适时地收与放。而人生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矛盾：尽管到头来注定一切都不能长久，它还是令我们依恋于它所赋予的各种恩赐。正如前辈们所言：人出生时双拳紧握而来，过世时却是松手而去。

我们当然要抓紧这神奇而美妙的生命，它的美孕育在我们其实都懂得这个道理，可是我们却常常在回顾往昔时才突然觉醒，意识到其中之美，可为时已晚，一切都时过境迁。

我们深深铭记的是褪色的美，消逝的爱。但是这种记忆却饱含了苦涩，我们痛惜没有在美丽绽放的时候注意到它，没有在爱情到来的时候回应它。

最近的一个经历又令我悟出了这其中的道理。我因身体不适住进了特护病房，那地方可不是好呆的。一天上午时分，我要接受几项辅助检查。因为检查的器械在医院对面的一幢建筑中，所以我要穿过庭院，就在从病床出来的那一瞬，迎面的阳光一下子洒到我的身上，我所感到的就只有这阳光，它是如此的美丽，如此温暖，如此璀璨和辉煌！我看看周围是否也有人沉醉在紧色的阳光中，而事实是大家都来去匆匆，大都目不斜视，双眼只顾盯着地面，继而我就想到我平常也太过于沉湎于日常的琐碎俗物中，面对身边的美景是视而不见。

从这次经历中我所洞悉到的实际就像这个经历本身一样并无什么奇特之处：生活的恩赐是珍贵的——只是我们对此留心甚少。那么人生给予我们的第一个矛盾的真理就是：不要太过忙碌而错过了人生的美好和庄严，虔诚地迎接每个黎明的到来。把握每个小时，抓住宝贵的每分每秒。

紧紧地把握人生，但是又不能抓得过死，松不开手，这正是人生的另外一面，也就是矛盾的另一面：我们要接受失去的一切，懂的如何放手。

这个其实并不是容易做到的，尤其但我们尚年轻时，自以为世界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而不论什么，只要是心想就会事成，而且一定能事成！但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然后渐渐地这第二条真理必然显现在我们面前。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服从于这种人生中矛盾的要求呢？为什么明知美是短暂的还要去创造美好？为何明知自己所爱的人会最终离我们而去却还要全心全意去爱？要解开这个矛盾我们就必须把眼光放开，像透过可以通向永恒的窗户那样来审视我们的生活。一旦这样做，我们就会知道我们的生命虽然有限，可我们在地球上的作为却在造就永恒。

人生不仅仅是静止的一生，它是不断变换的，是一股不屈不挠的奔流，我们的父母通过我们得到生命的延续，我们所确立的制度会历久长存，而我们自己也随之长存。我们所崇尚的美不会因为我们的死亡就失去颜色，我们的身体会腐朽，我们的双手会枯萎，但是我们所创造的美、善和真是永存而不朽的。

不要浪费你的生命去聚敛财物，它们只会变为尘埃，化为虚无。追求理想而不是物质的东西，因为只有理想赋予生命意义，也只有理想才会有恒久的价值。

房子有了爱便成为了家。城市有了道义就成了社会。红砖有了真理就成为了圣殿。人类全方位的努力有了正义就成为了文明。把这一切全放在一处，完善它们，使之精益求精，而这一切有了人类获得救赎后那永远无欲无求的远景，便成就了一个充满希望的灿烂未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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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是一瞥就能完成的

作者：[日]鸽子

一个夏日的傍晚，阳光很灿烂。

上网查了下天气预报，下午4点到6点间的降水率为10%。于是，我很放心地揣了钱包，赤手空拳去一个超市买东西。

不料走了一会儿，阳光如同爱伤感女子，渐渐地变得稀薄而暗淡。我有点后悔没有带伞。

四处寻摸，最后找了个商店的屋檐，躲在下边避雨。

这时，有四五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有的顶着皮包，有的顶着杂志或报纸，叽叽喳喳地叫嚷着，也跑过来跟我挤在一起躲雨。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当雨变得平缓下来时，雨幕中出现了一对骑自行车的情侣。

男生骑着一辆蓝色的赛车，一只手执着一把很结实的黑伞，二十七八岁，白白净净的，很清秀。

女生二十三四岁，皮肤有点黑，但是非常健康，也很漂亮。她骑着一辆红色的自行车，紧紧地跟在男生身后，身上没有穿雨衣，手里也没有伞。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肩膀上，身上的裙子也被雨淋透了，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还滴着水。

我和身边的女孩子们都不约而同地瞥了他们一眼，对那个女生有点同情。

有个女孩子很愤然地说：“你们看！那个男人真不像话，自己打着伞，让女的淋雨，真自私！”

另一个女孩也不屑地附和：“真是！现在没有一个真正的绅士了，要是我，立刻把他踹了。”

第三个女孩子微笑着说：“我觉得不是，也许那个男的病了，女的是心疼他，才把伞让给他的呢！你们看他多瘦弱啊！”

第四个女孩子也羡慕地接话：“嗯，真有可能呢！那个男人真幸福！”

最后一个女孩子若有所思地说：“你们也许都错了！我觉得他们一定不是恋人，我看他们倒像是哥哥妹妹，我小时候我哥哥就经常欺负我呢！”

…………

我看着她们，微微地笑。

呵呵，年少就是好，每一根神经都是那么的敏感，总能随时随地地找乐趣，找话题。

十多分钟后，雨终于停了。

女孩子们欢快地冲出去，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我也继续步行去目的地。

在超市门口的露天咖啡店，我突然看见了雨中的那对男女———可能是刚才女孩子们的争论鼓励了我的好奇，使我也想知道真正的缘由，于是也蠢蠢欲动地走了进去。

挨着他们的桌子坐下来，要了一杯冷茶。

男生朝我友好地笑了一下，女生也很善意地用目光问候———衣服上依然沾满着雨水。这样的鼓励，愈发使我寻求答案的心情迫切起来。

“你们好！”我微笑着，很冒昧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好！”男生面对突兀的问候，微微有些惊奇，女生倒是显得处变不惊。

“我有一个很冒昧也好像有点愚蠢的问题，想请教你们一下———”我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大方，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真是很笨拙。

两个人有点疑惑，不知所措地望着我。“哦，对不起，是这样的，我只是好奇———刚才，刚才我看见你们在雨中骑车，这位先生打着伞，这位小姐却淋湿着，我有点疑问……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终于结结巴巴把好奇的心情表达了，我舒了一口气。心想，也许，也许他们会以为我是一个无聊的陌生人吧。

不料，他俩对视了一下，旋即，女生哈哈大笑起来，男生也有点羞涩地笑了。

然后，女生诚恳地说：“你是一个有趣的人，是不是觉得他很没风度？”

“哦，不，不———您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想知道答案。”我认真地说，希望我的诚意没有引起她的误会或歧义。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出门前以为不下雨呢，结果就没带伞。但他未雨绸缪，还是带了把伞出来。下雨的时候，他一定要我打，我也一定要他打。互相谦让了一番，白白浪费时间。于是，我们就‘石头、剪子、布’决定，谁输了谁就打。结果我赢了……”女生很开朗地给我解释。

“哦，那你的衣服淋湿了，不怕感冒吗？”我依然笨拙地问。

女生灿然一笑：“我的免疫力还没有那么娇气呢！再说，有时候淋淋雨，不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吗？”

我被反问得如当头棒喝———哦，的确，有时候淋雨真的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呢！

向他们致了谢，我愉快地去买东西。

走在路上还想，嗯，很多时候，通过一瞥，我们就会自以为是地下个结论，而真正的生活呢，远远不是一瞥所能完成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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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的爱情

作者：罗西

大二那年，“玉米”小姐爱上了“大豆”，他是玉米的老师，一个喜欢画水果与女人的教油画的老师：平头，留小胡子，有时戴渔夫帽，很少笑，甚至有点冷漠。但这一切对玉米而言，都是一种魅力，自以为很冷傲的玉米，终于在一个有月的深夜敲响了他的门：“老师，我很冷……”

大豆二话没说，拥着她进去，然后是一声温柔的关门声。他们的年龄相差10岁，这不是问题，真正的难题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师生恋”是不允许的，所以他们往来只能在地下，在后半夜，有点“聊斋”里女鬼与书生约会的味道，也好，这很刺激，玉米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浪漫。选择什么样的男友，其实就是选择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方式，说穿了就是体现你个人品味。玉米一向是自负的，在她看来，自己虽不是班花，但绝对是最具个性的那朵。所以，在课堂上，在画室里，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与大豆“四眼触电”，确实，她的身材与活泼热情的性格，无人能敌。大豆是个内向的男人，他喜欢这种火药一样的女孩，他平时都特别关照这个女生，同学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谁都知道他喜欢玉米，但令玉米痛恨得咬牙切齿的是，这个冷血男人从不直接坦白地向她递过哪怕是一丝异样的眼神，他至多只是多停留在玉米的背后几分钟，很专注地看她作画，每每这时，玉米会觉得自己身上暗香浮动，而背后老师的鼻息会越来越粗，这是一个诱人而惊心的信号，玉米全盘接收多回后，才有那月色之夜疯狂至极的主动敲门之举，想想那一夜，玉米至今仍觉后怕，原来自己可以像刘胡兰女英雄那样的勇敢，只不过，她面对的是爱情的杀手，一个叫“大豆”的男老师。

他们的后半夜的爱情绮丽无比，大豆渐渐放松，他原先隐藏于胸的野性终于爆发，而玉米的无边柔情也在他的开掘下，如云如雾地缥缈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破了他们的美梦，美术系有关领导与校联防队员每人各持一把手电筒，正严肃如一座纪念碑一样站在大豆的门口……第二天，玉米被通报批评，大豆老师也被要求写检查书，做深刻反省，否则，有可能被开除。

玉米害怕至极，因为她爸爸就是因为在曾经的“运动”中被乱棒打死的。同时，她感到委屈，她与大豆从未做过太出格的事，他们认为“最后的防线”要新婚之夜去完成，他们的爱情只是在“前序”部分，他们还在爱情第一页纯洁地浏览，他们互相画对方的裸体，把对方当人体模特，但他们真的都坚守内心的狂涛热浪，可是有关领导不相信，一对年轻男女在三更半夜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如果不“出事”，鬼也不信。

这是“冤案”，有关一个清白的后半夜的爱情。就在这时，玉米决定放弃学籍，当时考上大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玉米为了保护这个爱情，为了保护大豆的事业，她向有关领导提出退学申请，这样，她不再是大学生，更确切地说，她不再是大豆的学生，那么，他们就不再是师生恋，那么，他们就可以从地下走出来，光明正大地相爱。换了一个角色，他们仍然可以快乐地彼此分享各种不一样的呼吸。想不到，有关方面痛快地答应了玉米的请求。大豆是反对玉米做“无谓的牺牲”的，可是，他也阻止不了，于是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玉米在外头租了一间平房，同时接一些家教，生活总要继续，她要在那个城市继续装成大学生，因为，她不能把被退学的坏消息告诉给母亲。

这一事件算是圆满结束。可是他们的爱情不久却面临危机。公开的爱情，对大豆而言反而失去了战斗力，他不再抱着玉米讲他的满腹经纶，反而每次玉米兴高采烈地来找他时，他就会点根烟落寞地在一边抽着，几乎是沉默无言，每次都是玉米主动问他，他才懒洋洋地回答。起初玉米以为他是因为受这次“事件”打击才有点灰心，但半个月后，玉米敏锐地嗅到一缕不祥气息，他不再爱自己了，甚至他不再吻她，即便启唇了，也是冰冷的，玉米终于受不了，这夜她双手摇着他的肩膀注视着他的双眼问：“告诉我，不要撒谎，是不是对我没感觉了？”大豆点了点头，玉米渐渐松了手，泪水夺眶而出，一年六个月的爱情短跑，就这样结束了，仿佛是一场梦，前半节是美梦，后半节是噩梦，惊醒后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玉米在午夜的寒风中一直走到天亮，心痛，然后是自责，为什么要做那么多牺牲？可到头来，所爱的人竟那么快地成了一个贼，一个偷走她的心随后又随便丢弃的情感盗贼。

这种疗伤，最好的药只能是光阴。

玉米明白，自己不能倒下，要站起来。所以，她拼命地工作，把每一天都安排得密不透风，职种繁多：家教、广告设计、为行人做画、画文化衫、甚至织毛衣……在一次卖文化衫时，有个女大学生拿了一个石头过来，要玉米帮她用画笔点几下，使它成为一个小礼物，因为她男友是属虎的，希望玉米能把那石头画得“虎头虎脑”一点……

这件事对玉米触动很大，对呀，为什么自己不开个礼品店，专门面对恋爱中的男女，每一件礼品各不相同，原材料基本上都是小石头，然后发挥自己绘画优势，在石头上弄些线条色彩，不就是一个鲜活生动而别致独特的爱情礼物吗？再把它放进礼盒里，每一块石头就真的可以歌唱了！

精美的石头，唱爱情的歌。说干就干，筹备了一个月后，玉米的“石头的爱情”精品店终于开张了，生意不错，心情也不错，规模不大，但很用心，玉米用这种美丽的活儿，自疗内心隐隐作痛的旧伤，同时挣了钱，也美化了自己的生活，发挥了自己美术特长。这很好。

玉米已35岁了，仍然独身。她创作了数以万计的爱情礼物，她给了数以万计的冰冷小石头以温度和灵气，同时给了数以万计的人们送去祝福。每一块石头，都是她亲自从野外河床上捡的，天然，没有污染，各有千秋，如果再给这些沉默的石头画一颗心，那么，它们就变得很珍贵，看着它们，如同看一个个爱情故事，她会不自觉地会心一笑。

常常会心一笑，这是玉米现在的生活。在她店里，有一个招牌式层架，由“女”与“子”构成一个“好”字，她说，男女在一起如果永远是“好”那该多好！

如果有缘，她不排斥爱情的再度光临，包括那个叫大豆的画家。即便到了100岁，玉米仍然不拒绝爱情，当然前提是自己牙没有掉光，因为她喜欢用牙咬去检验男友送她的戒指是否为最纯最真的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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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

作者:雪小禅

我的四姨,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她们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奇怪。她文化不高，只上到初二，可却偏爱看书，一个家庭妇女看书是要被人嘲笑的，何况她嫁的男人那么老实本分。

四姨是个生性活泼的人，年轻的时候在文工团演过李铁梅之类的角色，人长得美，嘴又乖巧，被团长相中了，非要离了婚娶四姨。四姨哪里肯干，那时四姨喜欢《白毛女》中的大春，那才是金童玉女，结果这些风月之事一闹，四姨就惨了。

文工团长先被撤了,四姨也被开除了,说是资产阶级,一来二去,没怎么样,名声倒不好了。团里最后一次开批斗会，四姨哭了个昏天黑地，说以后打死也不唱戏了。

我的四姨，评剧唱得十分地道。她的扮相，是比新凤霞还要美的，可惜没有遇上吴祖光那样的男人，遇上了我四姨夫。四姨夫老实木讷，是我外公外婆相中的本分人家。更重要的是，人家肯要她，不嫌她唱过戏，不嫌她那些烂事。其实现在看来，我的四姨，是敢追求爱情的女子，但那时，就叫烂事了。

四姨委屈地结了婚，她并不爱四姨夫。四姨夫窝囊，不敢说话，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四姨不行，村子里有人欺负了四姨夫，她会找到人家家里去骂，什么话都骂得出来。结了婚的她，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不久，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四姨夫了，四姨真是泼，很多人把她叫泼妇。

她生了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儿。她不喜欢男孩儿，说男孩儿没有灵性，没法唱戏。她还是喜欢唱戏，做饭时，下地干活时，打猪草时，她都要唱戏，她唱得最好的是《刘巧儿》，最爱唱的是那句——那一次劳模会上我爱上了人一个，他的名字叫赵振华。

她还是不能忘记大春。

也许女人总是这样，即便有了家，有了孩子，但寂寞的时候还是会想起自己的爱情。那段爱情，是甜蜜的惆怅，是让自己活得芬芳的理由。我不知道，反正四姨夫为这个没少和她打架，但谁能拦得住阵个人的意识？

四姨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她喜欢看书。

劳累了一天，别人都睡了，她还抱着一本书看，即使是孩子的课本她也看得津津有味。她给我们写信时什么都不要，只要把那些过期的杂志寄给她就行。

她喜欢看那些杂志上动人的爱情故事，一边看一边哭，所有的人都不理解她，一个中年妇女，居然看什么书！

后来她更让大家不理解，她跑出那个小破村子，在城里开了一个饭店。有人说她卖笑，笑话四姨夫管不住媳妇。四姨夫犯了浑，跑去把饭店的玻璃全砸了，可四姨并没有回去，依然留在城里做自己的事情。她卖过衣服，开过小店，卖过木材，什么脏活累活全干过。她忒能干了，这让四姨夫很恼火。四姨夫说，你这样的女人我管不了，也不喜欢，我们离婚吧。

三十五岁的四姨离婚了，一个人在城里过，把挣了的钱寄给村里。三个儿子一个也没跟她，但是她的钱养大了三个儿子，是她供他们上学，以四姨夫的能力，只能让他们吃饱饭。

她还是那么招摇，生意越做越大。她跑到深圳进货，成为领导小城服装潮流的人物；她还开了一家美容院，第一个搞起了女士美容。刀子的头脑中总是有那么多新鲜思想，到四十岁的时候，她拿起笔来，写起了文章。

你相信吗？四十岁的四姨居然要写文章了，她写自己所经历的人经历的故事，虽然很幼稚，但她却很执著。

不久，她自己花两万块钱出了书，我看到那印刷着精美的书时简直不相信是我初中没毕业的四姨写的，十几万字啊。

她的名气越来越大，经常能上电视，“三八红旗手”，“创业能手”，她的美称很多，可我知道，她很寂寞，因为她没有爱情。

后来她花了许多钱雇人去找那个大春。二十年前分手后，大春就去了东北，她很想知道大春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是一个人。看来，人对初恋是永远难以忘怀的。

结果令她很失望。

那个大春，在东北的一家监狱里，他抢劫杀人，留下两个孩子。她听了，觉得心里难过，于是给两个孩子寄去了钱。

四姨的初恋，就以这样悲哀的形式结束了。

四姨还是那样与众不同，永远和别的女人格格不入。从一个下地干活的村妇变成拥有几家店的老板娘，身材还是那样好，有空就做瑜珈和舍宾，跳国标舞，并且参加一个书法班学书法。她说，要把年轻时候的梦想全部实践了。

我的四姨，常常一个人背着包去旅行，回来后，把每一张照片分类，刻成光盘给我们寄来。全国各地，她好像都走遍了。她说，那是她年轻时的梦想，此时，她已经是快五十岁的女人了。

这样的女人，是不被人理解的，大家说她太疯，太张扬，不似良家女子。为了唱戏，她买了好多戏服，还租一个院子让大家唱戏。她没上过大学，觉得遗憾，于是报了一个大学的培训班，她说，去感受那里的气氛而已，刀子是那里年龄最大的人。

后来，她做出了更惊天动地的事情，她和一个小她十七岁的男人相爱了，所有人都说她疯了，连一向理解她的姐姐姐夫也说她有些过分了，这叫什么？这叫胡闹，老牛吃嫩草！何况那男的一无所有，不是看上她的钱又是什么？

只因为那个男人会唱戏，肯为她洗袜子和内衣！

四姨说，你们不懂，找一个懂得自己的男人太难了，何况肯为她做汤喝，肯为她做一切，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不顾家人反对，我的四姨，嫁给一个小自己十七岁的男人，在当，一时成为新闻，可我后来看他们的婚纱照，好像并没有那么大的年龄差距。

如今的四姨，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的一生，都在和命运抗争着，她从不认命，所以，我的四姨，有了自己应有的幸福，至于别人的看法，那是别人的事。四姨说，别人永远不可能替你生活，你的生活只是你自己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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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背后

作者：小树

所长一个电话将我召回到所里的时候,我还在做着与犯罪分子进行搏斗的梦。那是一次肯定有惊无险的任务,三个...回到所里的时候,才发现同事们都围在那间常用的审讯室门口,那是个大房间,平时,我们也用来开例会。看我到来,有同事向里面喊,刘所长,小平回来了。

我进屋，一眼便看到缩在屋角落里的小男孩，他脸上挂着泪痕。所长正在叹气，看看吧，这个小屁孩啥也不说，只地说一句话，要跟女警察打交道。

我笑了起来，这样的小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开所长的玩笑，他大概是看到你的样子很凶恶吧，胡子又有几天没刮了？所长微笑一下，出了门，还不忘说一句，没大没小。他是我父亲以前的下属，自小我就喜欢开他的玩笑。

依照常规，我坐在小男孩的对面，打开记录，习惯性地问：名字？

他不说话，我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他大概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很矮小，脸色黄黄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无非是因为偷窃被群众扭送了过来，而我们的惯例是如果没有犯罪事实的话，那么就查明身份，送到监护人手里，责令严教而已。

我正想着让他说话，他却突然开口了，阿姨，我不是小偷。

哦？我有些诧异，他说这话，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他接着往下说，我是跟人过来的，他们说能在这里帮我找到工作，结果我被卖到一个小工地上，他们不让我出来，每天干很重的活，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里？我问他。

他说了一个东北的地名，我听说过，但是那个地主离我们这里很远，说完后他低上头又不说话了。

好奇心上来，我微笑着问他，那你怎么从工地上跑出来的？我的心态，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的那种惊心动魄的梦中。

他被我问得一怔，没答上来，用眼睛翻翻我，便不再说话了。

事后，我拿笔录给所长看，没想到他边看边摇头，原来你也没问出来啊。他说他是被人拐过来的，但是他却说不出拐他那个人的特征，所说的那个小工地也不清楚在哪儿，还有，就是他说自己几天没吃饭了，这倒像真的。

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带的饼干还没吃，我拿了饼干，到会议室。他依旧那个姿势坐在那里，一语不发。我轻轻地将饼干推到他面前说，吃吧，我听他们说，你有几天没吃饭了。

他点点小小的脑袋，谢谢阿姨。似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样，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我觉得心酸，这点儿饼干，还是我那五岁的小外甥不吃的，被我匆匆拿过来当早餐，没想到到另一个地方，被另一个小孩子这样贪婪地享用。

下班时，所长给我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给这个孩子安排一个住处吧，经费由所里出。

住处，他这么小能住哪里？万一被那些他所说的小工地上的人发现怎么办？那不是害了这孩子？情急之下，我想到了男友，他在中学里教书，我们刚刚认识不到一年的时候，他为人温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宿舍。

我带他去找男朋友，公交车上，他告诉我，他没有大名，只知道自己的小名叫咯巴。我好奇，问他咯巴是什么意思，他却笑了，阿姨，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咯巴是很脏的东西。他指指自己的衣袖，比如我的鼻涕沾到袖子上，时间长了一干，就叫咯巴。

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我连忙阻止不让他说下去。

男友恰恰在家，看我领着一个小孩儿过来，眼睛里全是疑问，等我说明了原因，他温和地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他领着咯巴洗了个澡，又找了自己小一点的衣服让他换上。我会在他的电脑前玩游戏，一个小时后，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咯巴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男以领我们两个到校门口的小饭店吃饭，小咯巴坐在桌边，突然眼泪汪汪的，止也止不住。我正要问，他却自己开口了：阿姨，你和叔叔对我太好了，我不骗你了，其实，没有什么小工地，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妈妈不让我上学了，说家里的钱不够用，我扒了火车跑到这里来，但是却发现回不去了……

男友微笑着给他擦眼泪，孩子，别哭了，叔叔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小咯巴突然跳起来，给男友鞠躬，他的动作逗得男友想笑，但是没笑出来。男友低声对我说：小时候，我也是在农村长大，他们的生活，我理解。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明天我就向所里汇报吧，看有没有没办法解决。

或者小咯巴真是吉人天相，两天后，恰恰局里有桩案子，要专车去东北一次。经局领导批准，除办案人员外可以带一到两个人去，两辆车，一辆是局里专车，另一辆是租来的车子。租车司机姓黄，瘦瘦小小的，很精明的样子。

果然，路上黄司机得知我们是公费办案时，态度转了个大弯，不仅吃饭要吃好的，而且住的地方也要精挑细选，在出市不到一天的时候，又将车里的机油换了个遍，当然，费用是由我们来出。

为此，局里的几个干警都很气愤，但想想毕竟有两天的路程，如果闹翻了大家在一起吃饭什么的都不方便，加上自己的形象也很重要，不能闹翻。

倒是小咯巴，和黄司机聊得来。黄司机常常逗他，甚至给他讲一些很荤的笑话。看着他很茫然的样子哈哈大笑，除我之外其余的干警都是男的，我只装没听到，他们也都跟着笑。

两天后，到了小咯巴的家乡，局里的办事地点还要往北走，因此我们决定先将小咯巴送到家里。

我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家的贫穷。小咯巴的回归，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多少惊喜。他的父母年龄都很大了，父亲又病在床上，看我们进来，一句话没说上来，咳了半天。他的母亲满面愁云。

孩子出去了，倒是有个活路啊，他想上学，我却帮不了他，家里哪能拿出一年的收入供他上学啊。坐下来之后，小咯巴的妈妈叹息着说。

我们一行人都怔住了，满以为将别人的活蹦乱跳的孩子送回去，家长会感激不已，几个干警还准备接受宴请吃点儿东北特色，便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种情形。小咯巴也怔在那里，眼睛里还有泪，妈，我不上学了，我好好呆在家，哪儿也不去了。

我只觉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咯巴妈妈叹口气，让我们等一下，说完便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只瓢，里面盛着满满的面粉，看样子，像是从邻居家借来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们将我儿子送了回来，中午就请大家吃顿面条吧。

见到这种情形，我们哪里会留下来，但是没能架住女主人的盛情。看看天色过午了，这个小村又偏僻，肯定没什么吃的东西卖，只好留了下来。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盛上来，咯巴妈妈招呼我们来吃，这时，那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大约是从地里回来了，看到面条，都围上来，却被咯巴妈妈一声喝，吓得不敢动手。

她热情地招呼我们吃，但是面对五个孩子紧盯着的贪婪的目光，我们哪里吃得下去。就有干警故意将很少的面吃得哗啦响，然后拍拍肚子，说，吃饱了。其实事实摆在那里，每个人都说自己吃饱了，但是算上我在内七个人只吃了小半盆面条，每个人还不到一小碗。

带头的刘处长吃完饭，坚持要留下钱，他拿出两百元钱，咯巴妈妈慌忙拒绝，刘处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他说，这算是拜年费吧，大嫂，您的面条做得真好吃，我有十几年没吃过这种面条了。

明知是开玩笑的话，但是我们都没有笑，心里都被一种温暖的感觉所润湿。暖暖的。

其他干警也拿出钱来，一百二百的不等，但他们都找不出像刘处那样的理由来，有的尴尬笑笑，有的放下钱，生怕咯巴妈妈不要，慌慌张张地跑到外面。这个时候，黄师傅突然走到我面前，问我，能不能借他一点钱。

他生怕我不信任他，语气有些急促：你放心，你们包车的钱还没付，到时候我要是不还的话，你可以从那里面扣。

我借了五百无给他，他拿起钱，塞到了正在不停擦眼泪的咯巴妈妈手里，大嫂，你这孩子聪明，你一定要让他上学啊，这一点儿钱，算是我借给他的学费。

可能一个借字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紧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借了不还也行。但是越解释越乱，他也慌张起来，我们大家又笑了，突然发现，这个老黄，原来也不是那么讨厌。

从小村出来的时候，我们都被一种情绪所感染。但每个人都没说话，这种温暖，可以让我们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有更加美好的东西。

但令所有人感动的是，老黄说：换机油的钱，不用你们来付了，你们都是好人。刘处拍拍他的肩，那样你还不心疼死啊。这么多天来，我们气氛第一次变得那么融洽。

我给远方的男友发短信，孩子送到，温暖如春。像他那样温暖的男人，一定会理解我后半句的意思，因为他常说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之类的话，但是做到了人却很少，而且许多时候，温暖，并不仅仅是做到了那么简单，因为一切的背后，都要求你有一颗温暖的心。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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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的色彩

作者：Adrain Iron Thunder 编译：明达

从前有一天，世界上的各种颜色进行过一次争吵。每一种颜色都说自己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最有用的，和最讨人喜欢的。

绿色说：

“显然，我是最重要的。我是生命和希望的标志。我被选作青草、树木以及叶子的颜色。没有了我，所有的动物都会死去。展望田野吧，你会看到，到处都有我。”

蓝色打断了它的话：

“你只考虑了地上，想想天空和海洋吧。水才是生命的基础呀，云彩把水分从深邃的大海带到了天空。天空给了人们空间、和平和宁谧。没有我的和平，你们将不复存在。”

黄色咯咯地笑出了声：

“你们都太严肃了。我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笑声、欢乐和温暖。太阳是黄色的，月亮是黄色的，星星是黄色的，每一次你看向日葵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开始欢笑。没有我就没有快乐。”

橙色马上开始自吹自擂：

“我可是健康和力量的颜色。我可能比较稀少，但是我非常宝贵，因为我满足了人们生活的需要。我携带了大多数重要的维他命。想想胡萝卜、南瓜、柑橘、芒果和番木瓜。我并不经常出没在天空，但日出或日落我在天际登场时，我的美丽足以惊世，没有人还会想起你们。”

红色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喊道：

“我，是你们所有人的主宰。我是血液———生命的血液！我是危险和勇敢的颜色。我愿意为了一个目标而斗争。我把烈火带入血液。没有了我，地球会像月亮一样变得空虚。我是激情和爱的颜色，是红玫瑰、猩猩木和罂粟。”

紫色站起身来———

他非常高，说起话来风度十足：“我是王权和力量的象征。国王、酋长、主教都选择了我，因为我象征着权威和智慧。人们不会对我提出疑问，他们只能聆听和服从。”

最后，靛青说话了，他的声音比其他人都轻，但却比其他人都斩钉截铁：

“想想我吧。我是沉默的颜色。你们几乎注意不到我，但是如果没有我，你们全都会变得肤浅。我代表着思想和反省，代表着黎明的微光和深邃的海水。你们需要我来平衡和比较，来祈祷和获求内心的安宁。”

这样一来，颜色们就不停地自夸，每个人都深信自己无比优越。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突然，电闪雷鸣，雨无情地倾盆而下。颜色们惊恐地蜷缩起来，彼此挤在一起捱过着恐怖的时刻。

在一片喧嚣声中，雨开始说话了：

“你们这些愚蠢的颜色，彼此相互争斗，每个人都想支配别人。你们难道就不知道每个人都是天造地设，都是独一无二，彼此不同的吗？携起手来吧。”

颜色们按照着雨的话，团结在一起，携起手来。

雨接着说：

“从现在开始，每次下雨的时候你们都要变成一个巨大的彩色弓形横跨天空，以证明你们能够和平相处。彩虹就是未来希望的标志。”所以，每当大雨冲刷这个世界时，彩虹都会出现在天空，让我们记住彼此要珍惜。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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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者：charlton heston 潘家云　译

1941年秋,靠着三百美元的奖学金,羞怯、瘦弱、寒酸的我从温尼卡社区剧团进入西北大学就读。开始两三天的戏剧课我都坐在一个名叫利迪亚·克拉克的女孩后面，她一头浓密、蓬松的爱尔兰黑发，使我心颤。她伏案记笔记，我却在后面神思恍惚，眼里心里都是她的倩影。

课间休息时，我简短唐突地问候了一句：“嗨，你好吗？”但却不知道如何进一步发展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从未和女孩子约会过。女孩们都希望有男孩请吃汉堡牛排，请喝可口可乐，有车接送。可我身无分文，又没车，连跳舞都不会。女孩？我毫无办法。

人们常说命运很有关系。我和利迪亚都被排在同一节目单中，我在《里米尼城的弗兰西斯卡》中扮演一个中世纪的情人，身穿紧身衣，头发鬈曲，腰别匕首。利迪亚在一出叫《马德拉斯大厦》的多愁善感的英语剧中扮演一个角色。不知道是不是她有意找机会和我接近，彩排时利迪亚问我她的第一句台词该怎样说才好。她上台的第一句台词是：“明尼，我的青蛙死了！”

哎，我当然知道她的第一句台词该怎么念，对全部的表演，我早已烂熟。我知道这就是我们谈话的开始，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停止。

首场演出的那晚，我的一小段中世纪台词正好是第一个节目，我肯定自己演得糟糕极了。正当我在化妆室一角沉思时，利比迪亚进来对我说：“你演得真好！”

要是卡利·格兰特的话，他准会想出二十个幽默或动人的回答，我却只是伸了伸舌头。利迪亚以女性特有的智慧，既没有走出去，也没有碰碰我。最后还是我瓮声瓮气地说：“我的意思是，嗯……我想跟你说，嗯……我们可不可以，出去喝杯咖啡？”

她竟然答应了（那里还有凡夫俗子听不到的仙乐伴奏）。在去咖啡馆的路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囊空如洗，连五美分都没有。可我又不敢告诉身边这位貌若天仙的美人儿，我只有暗暗祈祷我能撞上个熟人借点钱。祈祷应验了，我们撞见了比尔·斯威尼，借了二十五美分。愿上帝将名字记在功劳簿上。

利迪亚和我喝着茶，因为喝茶持续时间较长（可以老续免费的开水），我们坐了两个时左右，无所不谈。我把她送到宿舍以后，沿着黑暗的街道跑回家，边跑边说：“我爱她，我爱她。”一遍又一遍。我的确爱上她了。

从不怀疑这件事会发生，尽管在那夜之前，我几乎没和她说过什么话。但我深信我们会相爱。多么难得的机遇：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它发生了。

那个秋季在忙忙乱乱的工作和朦朦胧胧的爱情中过去了。1941年12月7日，日本袭击了珍珠港。任何介于18岁到45岁之间的健康男性都知道自己悄久将去何处——参军。

我加入了空军。在应召入伍的前六个月，我们继续在一起上课，一起在剧组里工作、演戏。“坠入爱河”是个很不恰当的说法，至少对我是如此，也许用“如痴如醉”要好些。但这只是一厢情愿，我觉得利迪亚那时根本没坠入情网，她总对我保持一定的距离，等着我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真正男子汉。

但她仍然和我外出，因此我肯定对她还有点吸引力。因为身无分文，我们很少真正约好了出去。我们经常在湖边散步，我记得有一次，天下雪了，她挽起了我的胳膊，我们走了整整四十分钟，我的胳膊一动不动。雪花漫天飞舞，她的手套和我的袖子都盖上了层雪。春天，我们常常站在学校的紫丁香花丛旁拥抱，每次达十分钟之久。在离校前的最后几周，我挖空心思地想让她和我结婚。她坚如磐石地拒绝我的建议。她不想怀孕，也不想结婚。她一心一意想拿到学位。

我绝望地使出士兵们常用的一招。“你知道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我们必须在心里留点什么。分别也许是几年，也许是永远！”我讲得令人心碎，主要因为我真是那么想的，但这并没有动摇她的决心。

一天下午，我们在学校地下室印海报的时候，利迪亚说：“我收到一个高中同学的信，他叫彼特，他要到这儿来呆几天。”

“彼特？”

“我想，我会和他见面的，他要去海军服役。”

“海军？”

“我们可能共进晚餐，当然，还有些别的人，就在山脊街的那家馆子。这可不是约会。”

“是啊，当然，不是约会，肯定不是约会。”

我的努力白费了！但并没有失去一切。尽管她有可能不愿和我结婚，但我绝不能在参战前五天失去这位梦中的情人。她见彼特的那晚，我连唬带蒙地借了一个朋友的车，“看在上帝的分上，借我 一小时，当然，我有驾驶证！”（实际上没有。）

一路上，我反复练习要赢得她芳心的一番表白，因为恶毒的彼特正阴谋偷偷地夺走我的姑娘。我避免了驾车时发生车祸，信心十足地踏进餐馆。我看到利迪亚正坐在一张大桌旁呢。人们都扭过头来望着我，我忘了表白，一个字也记不起来了。

长时间的沉默，我走向餐桌，抓起利迪亚的手，“走，跟我走。”她顺从了。

我深信我的后半生是从那个时刻开始的，那是我一生中仅有的最重要的一次小孩似的莽撞行为——打断了宴会。我至今仍引以自豪，我也永远感谢我的情人。当她站起身，抓住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出餐馆时，确实，她已坚定不移地成为了我的情人了。

我去进行军事基础训练之后更加努力地向她求婚。“想想吧，亲爱的，”我在信里写道。“如果我们结了婚，万一我战死在战场，你会净得一万美元的。”尽管我这颗英格兰人灵魂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要求，却也无法感动她。

军事训练耗尽了我的精力，我甚至放弃了在信中提及的结婚这个话题。然而那天，在经过几小时的嫜碍练习之后，我摇摇晃晃地回到兵营，发现床上搁着一封电报。电报说：“我已决定接受你的建议。爱你的，利迪亚。”

就这样她沿着北卡罗来纳州格林斯博罗的松柏成荫的道路来找我，和我结婚。我好不容易弄到两天的假期，飞奔入城，订了一个房间，用我的津贴买了个十二美元的结婚戒指。

结婚那天的情景仍然在我的脑海里栩栩如生：一个穿着军装、瘦长难看的小伙子，而利迪亚身穿淡紫色结婚礼服，光彩照人。我们去教堂的路上被淋了一阵大雨。谁会在乎这点呢？我们边跑边笑，爬上台阶，跑到圣坛前。

我和利迪亚刚刚庆祝完金婚纪念，五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但从在北卡罗来纳州教堂里我站在我的情人——我的妻子身旁的那一刻起，半个世纪，两个孩子，后来的一个可爱的孙子也似乎只不过是一瞬间。

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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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情

作者：周知

半路上，下起雨来，我躲进路旁一家医院避雨。

雨，下个不停……

我东张西望，无意中在“专家门诊时间表”是，看到一个永难忘怀的名字。

啊？这会是她吗？她现在是心血管专家了……

1952年的夏天，当战火正在朝鲜土地上燃烧，我随部队加入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行列。那时，我还不满十七岁。

部队从广州乘专列北上。队伍中有不少像我这般年纪的男女青年，其中一位汕头姑娘，那深邃的大眼睛，那总在笑的嘴，那总是不服贴的短发，那棕黑色的皮肤，全都充满了大海的气息。

我虽不是汕头人，却是在汕头出生的，自我九岁离开汕头就没有回去过。我对出生地的深切怀念和对故乡的眷恋，竟使我们一见如故。我们谈起汕头的海滩，海上的日出，外马路的红棉树，中山公园的九曲桥，林林总总的潮汕小吃……我们甚至觉得童年时也许曾在什么地方一起捉过迷藏……

火车经过秦皇岛时，我们高兴地从车窗伸出头去，望着不远处那蔚蓝色的大海。我和她挨得那么近，她的头发吹到我的脸上，我深深地吸着那清甜的海风和少女的发香，忘乎所以……

一次晚饭时，一位老同志拿了些高梁酒给我们这些小鬼尝尝。她喝了两小口，脸便烧得通红。我望着她的脸蛋，说：“你的脸真红。”她突然轻轻地用汕头话问：“我好看吗？”我也用汕头话答：“好看。”她又用汕头话说：“你爱吗？”

我一时呆了，痴痴地望着她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火车好不容易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到了安东（现在的丹东），部队便立即转乘汽车奔赴目的地。在汽车上，我们又挨在一起坐。这时，天黑了，车走了不久，天竟下起大雨来。我们这辆卡车是敞篷的，幸亏车上有一块大篷布，车上的人七手八脚把大篷布拉开盖在大伙的头上。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车前后左右地颠簸，仿佛不是行走在陆地上，而是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大雨在头顶的篷布上劈劈啪啪地响个不停。大伙在黑暗中有说有笑，还高歌“雄赳赳，气昂昂……”她却一声不吭，紧紧地靠在我的怀里，她的脸巾着我的脸，我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我听到她的呼吸，但我连大气也不敢喘。

她的脸几次转过来，我感觉到她那湿润的嘴角，她也许是想让我吻她吧，我却像傻子似的动也不敢动。冰凉的雨水从后衣领流进我的项背，我不知是紧张是激动还是寒冷，手脚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大篷布被掀开了，我们赶快站起来，一阵凉风伟来远外几声炮响，我连打了几个喷嚏。她白了我一眼，似疼，似怨，似恼，让人捉摸不透……

抵达目的地后，我竟然感冒了好几天。

不知为什么，尽管我总想和她说话，她却自此不再理我，总躲着我。怎么啦？看来她是生我气了，我觉得很委屈，我不明白，我得罪她了吗？我还感冒了好几天哪……

后来我调到另一个团，我们就更见不着了。况且，那时部队有命令，严禁在战争期间谈情说爱，即使没这严令，在那炮火连天的日子里，谁还会去想这些？

第二年，在部队庆祝“八一”的文艺汇演上，我和另外两位同志负责化妆。正好她参加一个舞蹈节目，我走到她跟前说：“我给你化妆好吗？”她一声不吭坐随我化妆，化完了也不说话就走。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至今我仿佛还记得我在她那细嫩的脸上涂抹油彩的感觉……

从朝鲜回国后不久，她便复员了。听说她去上学了，自此，我再也不知道她的消息。

我慢慢地向楼上心血管科走去。一位满头华发、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大夫正在诊室里诊病。

是她吗？一点也不像。桌上的三角牌又分明写着她的名字。我犹豫着走到她的桌边。她抬头看看我，用手指一下桌上那一摞病历，意思是让我排队，又径自低头写病历，丝毫也没有认出我的表情……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是几十年的岁月沧桑彻底改变了我们彼此的容颜，还是十三亿人口中又一个同名同姓？

我没法开口，也没机会开口。就算开口我又能说什么？即便是她又怎么样？如果不是，那……

我又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下楼来，耳边仿佛还响着一句汕头话：“我好看吗？”……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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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就是方向

作者：刘克升

我们的目标是从这条小河的源头出发，抵达小河与另一条河流的交汇处，全过程考察小河的流向，绘制小河流程图。

前面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阻断了小河前进的步伐，机智的小河调转头来，温柔地依附着小山坡，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后，完成了转身的动作，缓缓回流了过去。向东继续前行了十多公里后，小河终于找到了出口，缓缓地流淌着，汇入了另一条河流。

站在河流的交汇处，同行的老孙感叹着说：“河流是我们的老师啊！当人生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也许转身就是方向……”我对老孙的话深有同感：家乡野蚕的行踪也具有类似河流转向的特征，当它们自下而上吃光了一个枝条上的树叶后，总会转过身去，将后方变成前方，将来路视为出路，重新出发，去寻找下一个蚕食与生存的空间，不断占据新的枝条。

转身，不只是动物的选择。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克里克在英国海军部从事水雷研究工作，为战争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在战争结束后，当时的物理学界刚刚经历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两场伟大的革命，物理学已进入了常规发展阶段。克里克敏锐地意识到，在物理学领域内，很难做出大的动作来。在这种情况下，克里克果断地放弃了自己熟悉的物理学领域，毅然掉过身来投入到了生物遗传学的研究工作中去。后来，通过不懈的努力，克里克与另两位生物学家共同发现了DNA双螺旋结构，于1962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医学奖，成为当代最伟大的生物学家之一。

如果不具备善于转身的灵性，细小的河流也许永远不能汇入大海；如果不具备及时转身的本能，弱小的野蚕也许没有足够的能量化蛹成蝶。有时候，转身就是方向。当被高山阻隔，被天堑拦截，无法直接逾越极限的时候，我们不妨尝试着转一下身。方向的转换，也许可以助你另辟蹊径，从另一个角度通向成功之路。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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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束康乃馨

作者：艾禺

妈妈“临走”的时候没有忘记交代我一件事。

“母亲节要到了，记得要去送花，以后……记得还要每年都送，千万不要忘记了！”

我点点头，明白妈妈说的，是要我把花送去给一个叫丁素芬的女人。

不是我们的亲戚，也不是自己的好朋友，更不是常来光顾的客户，我真不知道妈为什么要那么执著，走到人生的尽头了都还要记挂着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送花？

说我们年轻人和长辈有代沟，其实代沟还不是老一辈的人自己筑的，奇奇怪怪那么多情理，连自己做什么都说不清楚，永远都扎着同样的一束花，怎么会有新意？

听在我们店里做帮工已经做了很久的琴姐说，给丁素芬送花的事从我们很小就开始了。以前花店都是妈一手打理的，听说有一天来了个女孩子要订花，就是要送给这个叫丁素芬的女人。从那一次起，妈就开始年年送花，虽然那个女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虽然那女孩子只是付了一次的花钱。

以前妈是店主，喜欢给谁送花当然都可以，就算不收钱也不关任何人的事，可是现在……

自从妈的健康状况不好，我就把花店接了过来。

这二十年来，妈始终只是坚持着一个守字，从来都不要求把花店改革更新。当然妈妈插花的手艺是一流的，能够留住旧客不去，但对于新客，却没办法吸引过来，有时明明来了一个酒店派来的大客，就因为店里拿不出一本像样的目录册，客人摇摇头就走出去了。

我可不想我们家的花店有一天被旅游局看中列为古物展览馆，我不但要重新装修它，我还要废除妈一贯留下来的许多人情恶习，老顾客享有特别优待，还包括他的家人朋友，一束花能赚多少钱，一个顾客一年能来订几次花，还要东扣西扣，好像我们欠了人家的人情一样，漂漂亮亮的一束花一篮花，除了本钱连人工都贴上！他们又不是没有钱，只是贪心而已，尤其看到像妈这样笨的女人，每个人都不吃白不吃！还有就是白送花去给那个丁素芬，似乎也不应该再继续了，虽然我答应了妈会去做。

琴姐对我的“大改革”显得惊慌失措，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我知道如果换成是妈，应该也是一样苍白的脸色。

“你真的不打算给那个丁素芬送花？”

“花店是开门做生意的，再不做赚钱的事你就要连工作都没有了！”

“……那你要怎样……跟你妈交代？”

“我肯把她的花店重新发展起来，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你妈……要的好像……不是现在这样……”

琴姐环视着崭新的花店结巴地说着，一切本来熟悉的都好像陌生了。

我可以理解琴姐的反应，上一代的人总对“老事情”特别眷恋。

“就算以后不送……最后一次也该做吧，年年收惯了花，突然没有人来一定会很奇怪的，起码也跟人家说清楚，以后不用再等了！”

话也说得不无道理，起码去见见那个可以吸引我妈去送花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跟她说清楚我妈已经走了，这个“传统”就要结束。

康乃馨是琴姐扎的，搭着浅紫色的勿忘我和白色的满天星，大大的一束，说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母亲节，我几乎跑完了整个新加坡，最后才来到“丁素芬”的家。

落日已经要溶在云层里了。

刚按下了门铃，里面就传来打翻东西的声音。

一个佝偻着背白发斑斑的老女人把门打开。

原以为对方看到我一定会很诧异，年年都是妈来，今年却换了人。

没想到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对着我微笑。

“你来了，快点进来吧！”话语里带着殷切期盼的兴奋和激动。

“你每次都早来，我就泡了你爱喝的茉莉花茶，现在……都凉了……”老女人“走”向桌边拿起了茶壶，“我去热一热，很快，很快的……”

我终于看到了一对不会转动镶死的眼珠。

怪不得她“看见”我没有反应。

“谢谢你，不用了，您就是丁素芬女士，对吗？”

老女人傻住了，紧紧地把茶壶握在手里，愣在原地。

“我妈已经走了，我是来帮她送最后一次花的！”我走上前把花递过去。

她激动地接过花，轻轻地抚摸着。

“最后的一次康乃馨？……好，谢谢你。”

她点头笑着，把花凑近鼻子边嗅吸起来，满脸的皱纹间突然塞满了失落……

二十年前，一个女孩为了要在母亲节那天给自己的妈妈一个惊喜，订了一束花，没想到却在回家的路上让一个不小心的骑士夺走了年轻的生命。

“你知道吗，每年为了等这束花，我才坚持活下去！”

从来都没有想过，只是普通的一束花可以留住一个本来万念俱灰，更因伤心过度而哭瞎了双眼的妈*的生命。

我对妈真的很不了解。

回到花店，琴姐还没有走，紧张地问我：

“把花送过去了，跟人家说清楚以后不送了？”

我望着琴姐。

“送，以后都要送，还要每天都送，永远的康乃馨！”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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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女孩

作者：惠民

一场特殊的追悼会在山东省加祥县后申庄举行.

死者申春玲是一位年仅16岁的小姑娘,但她享受了这个村最高的葬礼规格:她的三个哥哥穿上了为父母送葬才能穿的孝衣,在灵柩前长跪不起;全村老少自发地佩戴黑纱哭着为她送行.

这位早逝的姑娘与这个家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只是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继女.在继父瘫痪,亲生母亲离家出走后,她勇敢地留了下来,用柔弱的双肩托起了四个大学生哥哥!

从今天起,我就你的亲生女儿

1994年6月,失去丈夫的母亲带着申春玲姐弟从山东范泽龙周集来到加祥县后申庄.春玲的继父申树平是一个木匠,为人忠厚老实,上有七十多岁的二老,下有四个正在读书的儿子.爷爷,奶奶,继父都对小春玲疼爱有加,哥哥们更是亲热地叫她小铃铛.

小春玲到继父家时,早已过了上学的年龄,由于父亲去世,这之前她只能失学在家.继父知道后二话不说,拿钱供她上了学.

小春玲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第一学期就考了个全年级第三名.学习之余,她还抢着干家务活,帮几个哥哥洗脏衣服,帮继父抬木头,拉锯.继父逢人就夸:我这辈子有福气,天上掉下个好女儿!

快乐的时光转眼即逝.1995年初夏,继父在一次施工中从三楼摔了下来,瘫痪在床,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断绝了.为给继父治病,家里背上了沉重的债务.看着瘫在床上的病父,二哥申建军率先提出辍学,父亲坚决不同意,因为成绩全校名列前茅的他和老三马上就要高考了.老三,老四也要求辍学.

正在哥哥们相争不让,继父左右为难之时,小春玲提出由自己辍学,帮妈妈支撑这个家.

然而,刚刚走出磨难的春玲的母亲承受不住灾难再一次的打击,三个月后,她带着小儿离开了危难的家.小春玲把哥哥们叫到继父床前,保证道:"爹,娘走了,最娘没良心;我不会走,我要留下来陪你们共渡难关,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一年,申春玲12岁.

只要哥哥们出息了,就是小妹有出息了

小春玲说到做到,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农活和家务,和真正的家庭妇女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小春玲知道,这个家要想好起来,首先得让继父好起来,所以,在繁忙的农活之余,她一刻也没有停止为继父治病.1996年夏,由于天气炎热,继父的病情加重,小春玲决定带着他去济宁市住院治疗.安顿好家里的事,她拉着板车上路了,八十多公里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两天一夜.继父的病情稳定了,她又拉着继父回乡.刚回到家就赶上了麦收,七亩多地的麦子只能靠春玲一个人.为了抢收,她连续几天都睡在地里,累得实在支撑不住了,就趴在麦垛上睡一会儿,醒来后再接着割.

这次麦收换来了全家的粮食,二哥在高考中也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同济大学录取.手捧着二哥的录取通知书,小春玲忘记了劳累,高兴地跳着,喊着.望着又黑又瘦的小妹,落榜的三哥自责道:"我对不起小妹,她为我们受了这么多苦,我可却--"说着就痛哭起来.

小春玲慌了,忙拉住三哥的手劝道:"哥,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你别灰心!我受受累不就是让你们好好上学吗?哥哥们有出息了,就是我有了息了,你怎么就想不通呢!"三哥听从了妹妹的劝说,决定复读.

按下来,二哥去上海读书的3000年学业杂费压得全家喘不过气来.无奈之际,小春玲想到了卖血.第一次去血站,因年龄太小,医生不给抽;第二次去时,她虚报了年龄才被允许抽200CC血.当她拿到400无"营养费"时,脸上的愁容仍没有散去.这400元钱对于3000元学费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于是,她第三天又来到血站.这一次,医生说什么都不给抽了.小春玲无奈,只好跪下向医生讲述了卖血的原因.这位医生叹了一口气,象征性地给她抽了少量的血,自己凑了700元给了小春玲.

回到家,春玲如数把钱交给了继父,撒谎说是借的.细心的二哥从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明白了一切.他抓住小妹的手看了又看,又从她兜里掏出了两张卖血的收据,全家人都惊呆了---

为了让二哥申建军体面地去上大学,小春玲连续几个晚上没休息,给他缝制了新棉被和新布鞋.

你们可以忘了我,但不能忘了你们的妹妹

哥哥们上学走了,小春玲开始盘算着怎么赚钱给继父治病,为哥哥们缴来年的学费.农闲时,她听说人说苹果便宜,就跟着村里的大伯去贩水果.每天晚饭后拉着排车上路,天亮时也赶到苹果园,装上车就往回赶.壮年男子拉一排车,她也拉一排车.在路上,别人都吃苹果解渴,她却一个也舍不得吃.四哥申建华看到年仅14岁的妹妹如此艰辛,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决定退学参军.

四哥去部队那天,小春玲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零钱塞到哥哥手里:"哥哥,这是八十多元钱,是俺省下来的,你留着零用--"

1997年春节,是小春玲最快乐的一个春节.除了四哥在部队外,三个哥哥都回来了,并且三个哥哥都为小妹准备了新年礼物.继父把儿子们叫到床前,说:"你们三个哥哥做得对!玲玲太辛苦了,以后你们有了本事,可以忘了我,但不能忘了你们的小妹."

我们永远爱着你-亲情小妹

在繁忙的农活中,春玲始终不忘给继父治病.苍天不负有心人,继父的病有了很大的好转.大哥申建国在完成本科学业后又考取了硕士研究生,四哥申建华在部队入了党,并被提拔为班长.1997年9月,三哥申建文高考顺利过关,被山东中医学院录取.

1998年3月,奶奶突然病重,临终前,老人抓住小春玲的手说:"玲儿,奶奶这辈子不亏,有你这么个好孙女,奶奶真舍不得走呀!

Chapter_30

"说着,老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玉手镯递给春玲,春玲没接.爷爷说:"玲儿,这是奶奶原本留给你长嫂的,可奶奶想,这个手镯最该给你,你就满足奶奶的心愿吧!"春玲含泪接过了手镯,老人安祥地闭上了眼睛.

四哥来信了,说他原准备考军校,可知道奶奶去世后,家里又用了不少钱,他决定放弃.春玲看了信,急了,马上去信劝说,并寄去了200元钱,让哥哥买学习资料.

为了给四哥多筹点钱买学习资料,1998年8月的一天,小春玲又一次想到了卖血.在 她的再三请求下,医生一次为她抽了300CC血,原本就身体虚弱,营养不良的她此时更加虚弱.她强打精神去邮局汇钱.没想到,过马路时一恍惚,她被一辆满载着钢筋的大卡车挂倒,沉重的车轮从她身上轧过--

噩耗传来,爷爷承受不住打击,病倒在床.继父四度昏厥过去.三哥申建文是第一个知道消息赶到家的,他扑倒在妹妹遗体前,哭昏了过去.二哥申建军接到电报后,在火车上两天没吃没喝,哭着从上海站着回到家乡.远在西安读研究生的大哥申建国闻讯后失声痛哭,抽不出空回家奔丧的他,流着泪为小妹发来唁电:亲情小妹,你用母亲般的胸怀挑起一个沉重家;至爱小妹,你用脆弱的双肩撑起一片希望,我们永远爱着你-亲情小妹.

刚刚收到桂林陆军学院录取通知书的申建华同时收到了妹妹的噩耗,当场晕倒在训练场上.他也匆忙赶回了家乡.

按当地的风俗,未成年的人死后不仅不能举行葬礼,就连祖宗的"老林"也不能入.小春玲到继父家四年,除了改姓,连户口也没来得及报,所以,她连村里的人都还算不上.可是,村里的长辈们被这个"亲情义女"的大仁大义感动了,不仅破例为她举行了最高规格的葬礼,还在祖宗的"老林"为她选择了一块坟地.老人们流着泪说:"这么好的闺女,死了再不能让她受屈了."

不是每个女孩都有自己的化妆品,也许小春玲一生都没见过也没触摸过!但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孩.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3期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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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诞生

作者:[美]房龙

现今，一所新的大学的建设过程几乎无例外是这样的：某个财东想要在他所居住的社区做些好事，或者某个宗教教派想建一所学校使他们的信徒子弟在合乎规范的管理下受教育，或者国家需要医生、律师或教师。大学都是从一大笔存入银行的钱开始。这笔钱就用来建造校舍，实验室和宿舍。最后聘请有专业知识的教师，举行入学考试，大学就办起来了。

但在中世纪的做法就不是这样的。一个明智之士对自己说，我发现了一个伟大的真理。我必须把我的知识传授给别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找到几个愿听他宣讲的人，他就开始把自己的智慧鼓吹一番，就好象现代站在肥皂箱上的街头演说者一样。假如他是一个饶有趣味的演说家，群众就停下来听，假如演说乏味，他们就耸耸肩，继续走他们的路。久而久之，某些年轻人开始按时来聆听这位伟大导师的智慧的言词，他们还带来记录本，一小瓶墨水和鹅毛笔，把他们觉得重要的东西记下来。有一天下起雨来，老师和学生们就撤到一间空的地下室去，或到这位教授的家里来。学者坐在他的椅子上，年轻人就地而坐。这就是大学的起始。在中世纪，大学就是这样一个教授和学生的联合体，教师即是一切，而校舍则无关紧要。

让我举一个例来说明在公元九世纪所发生的事。在靠近那不勒斯的一个叫做萨莱诺的小城里，有不少杰出的医生。他们吸引了那些极想投身于医疗事业的人们，于是就有了萨莱诺大学。这所大学存在了将近千年(直至1817年)，讲授曾在公元前五世纪在古希腊行医的著名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的医学知识。

布列塔尼半岛的年轻神父阿培拉德，早在十二世纪就开始在巴黎讲授神学和逻辑学。数以千计渴望求知的青年人向这个法国城市蜂拥而来听他讲学。一些不同意他的观点的神父也前来解释他们各自的观点。巴黎不久即挤满了吵吵嚷嚷的来自英国、德国和意大利的人群以及来自瑞典和匈牙利的学生。于是在塞纳河的一个小岛上，一座古老的大教堂的附近出现了著名的巴黎大学。

在意大利的博洛尼亚有个叫做格雷希恩的僧侣为那些必须懂得教会律法的人编写了一本教科书。于是，年轻的神父以及许多俗人都从欧洲各地来听格雷希恩阐述他的思想。他们为了保护自己不受该市的地主、小旅馆老板和房东老板娘的压制，就组织了一个互助协会(或称大学)，这就是博洛尼亚大学的开始。

接着，在巴黎大学发生了一起争端。非法籍的学生被逐出学校。与此同时，英皇亨利二世召回所有在异国学习的圣职人员。一批被开除的巴黎大学教师和学生组成了牛津大学的核心。这所举世闻名的大学就此创始。在1222年，博洛尼亚大学同样发生分裂。不满的教师(学生也随从)迁移至帕多瓦办学，使这个城市从此以拥有一所大学而自豪。自西班牙的巴利亚多里德到遥远的波兰的克拉科夫，自法国的普瓦捷到德国的罗斯托克均是如此。

确实，这些早年的教授所讲授的很多东西我们听起来会觉得是荒谬的，因为我们所受的教育使我们听惯了数学的对数和几何的原理。但我所要强调的一点是：中世纪，特别是十三世纪，并不是世界完全停滞的时期。青年一代是朝气蓬勃的，也是热情奔放的，他们对所学的东西，即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非得问个为什么。文艺复兴就在一片喧嚷声中形成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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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儿子的信

作者：赫尔岑

亲爱的沙萨：

在等候着你关于上周功课的报告时，我想给你写几个字。

你现在已经到了相当的年龄，穷人的孩子在你这样的年龄已经开始工作，而且担负很重的工作了。因此，我现在对你不是谈苏黎支，不是谈赛马场，而是谈谈这里法庭中发生的一件事。

你是听说过一个法兰西著名的思想家维克多·雨果的。昨天他的儿子被审判，因为他在杂志上写过一篇文章，在这篇文章中他认为处人死刑是可憎的。

他的父亲亲自给儿子作辩护，他预先知道他的儿子终归要被控诉并下狱的，所以他是这样结束了自己的话：

“我的儿子，今天人们使你有了伟大的光荣：你被认为是一个有资格为真理而受害的人了。从今天起，你才开始了真正的生活。在你这样的年纪已经坐上了从前贝龙热和沙多勃良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是可以骄傲的。祝你的意志坚强不屈，你已经向你的父亲学会了它们，你把它们贯注到血液里去。”

雨果的儿子被判了六个月的徒刑，当他和父亲一同从法庭中走出来的时候，等候着他们的民众围着马车，高呼：“雨果万岁！”雨果回答：“共和国万岁！”

你看，亲爱的沙萨，纵令父亲感到如何痛苦，他还是要是把儿子交给监牢；然而对于他，这么一天却成为生活中一个最美好的日子了。你回忆一下小格里蒲尼吧，他也是为了真理、为了想使大家都好的愿望而受害的。而那些迫害人的人却审判着这些事，那些人只是自私自利。

必须做一个格里蒲尼，要么做一个布尔邦：要斗争，要牺牲自己，或者为自己的朋友而牺牲，或者和敌人奋战至死。然而做一个格里蒲尼不仅是崇高，而且是愉快的。你还记得，他在狱中习惯了老鼠、青蛙，还唱歌吗？他的良好非常坦白，他完成了自己的事业，而那一个布尔帮呢，毒害了别人生命之后，苦恼、妒嫉、恐惧、羞愧。

因此我想要将来看着你走我已走过二十五年的那一条路。不要以为只是偶尔才碰上灾难的——不，必须准备进行任何的斗争。斗争如果没有来到——可以干别的；如果来到了——那么无论如何，要坚持真理、坚持你所爱好的，不管是出了什么事。”

热吻你。

代为问候亚历山德娜·赫里斯姜洛芙娜。要尽量学习俄文，任何时候也不要忘记，你应当成为一个俄罗斯人。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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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三十秒

作者：流沙

同学会，在杭州一家饭店举行，二十多个人围成一圈，十多年的时间把每位同学的社会地位拉开长长的距离。

同学中，有在杭州政府部门任高职的，有办公司的，有靠炒卖房地产暴发的，也有至今拿着工薪过着平淡日子的。

主持人说：“现在，每人先介绍一下自己这十多年的经历，但我强调一点，因为时间关系，每人时间只有三十秒。”

第一位是炒房地产的同学，他说：“大学毕业后，我先分到食品公司，然后又跳槽到房产公司，我倒卖了一间房，赚了一万多块钱，我觉得干这行不错，于是借钱买进第二套房，转手，一下赚了......”

“停，时间到。”主持人笑着打住。

轮到第二位发言时，他言简意赅，几句话清清楚楚把自己的经历交待了。余下的同学，也是如此。

几乎所有的同学会，都会开成自我标榜会，说自己赚了多少钱，现在在社会上如何如何有关系，结果，成功者沾沾自喜，而一些仍然拿工薪的同学黯然神伤。

可是现在，每人限定三十秒，每个人都不可能太多地标榜自己，只能挑最重要的来说，你成功也罢，失败也罢，都只有三十秒的表达时间。我喜欢这样的限时发言，它尽可能滤去了许多酒色财气，剩下的只有同学之谊，人生百般况味。

在介绍当中，最令人感动的就是几位至今没有职业、收入微薄、但仍然骑着自行车从城东赶到城西的同学。

其中一位说：“昨天夜班，今天早晨睡过了头，怕迟到了，骑了车一路赶来，在路上连闯了两个红灯，还好，未被交警看到......”话到这里，时间用完，他的经历还没介绍。主持人允许他延时，他摆摆手，笑着说：“按规矩办。”

其实，他说得那段话已经足够了。他现在什么也没有，骑自行车赶了那么多路，就是想来看看大家，这样纯洁的目的，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还能有几人。

真的，他的话说罢，大家都鼓起了掌。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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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感动都值得流泪

作者：雪小禅

前些天，中央电视台有一个节目叫《感动中国》，据说十分让人感动，我没有看，总听朋友提起。那天去吃饭，一桌男男女女，开始大家都说手机段子取笑。后来有人说到《感动中国》，于是有人提议，这样吧，我们一人说一件感动的事吧，谁能让大家感动哭了，其他的人就要喝酒。这个提议不错，大家纷纷同意。

第一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说起自己的婆婆。她是一个离婚的女人，虽然离婚了，可婆婆依然忘不掉她，总是记得她的生日，还知道她爱吃豆沙包，作了豆沙包会给她送来，不管天多冷多热。她离婚后一直叫婆婆阿姨，当有一次看到婆婆穿过人群喊着她的名字递给她一包腊肉时，她说自己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那天，她叫了婆婆一声妈，离婚了，婆婆还是她的妈。在场的六个人全流泪了，这样的婆媳情，的确让人感动。

第二个人是个男人，他说的是自己的父母。他一个人在北京混，没车没房，为了买房，父母把一生的积蓄全拿出来，即使这样还不够，于是父母来给他排号，搭了个帐篷，为了让儿子能买得起便宜些的经济适用房！寒冬腊月啊，父母轮换着给他排队，他再有中央空调的屋子呆着。房子买好后，父母全得了风湿。说完，他的眼角湿了。大家说，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有是一饮而尽。

第三个女孩刚结婚，她讲了自己的母亲。说的是有一次和老公吵架，半夜里打得不可开交，于是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天正下大雪，她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冷，只知道自己受了委屈，要找母亲为自己讨个公道。母亲去了，看到他们给他们一人一顿骂，当然主要是骂自己的女儿了，老公低着头一个劲道歉。母亲见两个人和好就走了，他们小夫妻很快就亲亲热热睡觉去了。早晨起来去买早点，却发现母亲躺在一楼冰冷的石椅上！她母亲有高血压，而她还`~~说到这里她哽咽了讲不下去了。坐在她边上的女友也哭了，有人提议在母亲节的时候给母亲买康乃馨，有人让他给母亲道歉。母亲要得哪里是她的道歉，母亲要的只是女儿的幸福。

第四个说他们单位的一个同事。平时，他们根本就合不来，甚至于不说话。因为彼此都是年轻人，所以有竞争免，不了你踩我我踩你，明争暗斗的局面持续了好几年了。后来他们单位组织旅游，可以带家属，在玩漂流的的时候他们在一个竹筏上。结果到河中间的时候竹筏翻了，他的妻女都不习水性，而同事的妻子也不会水。让他震撼的是，同事第一个救起的人居然是他的女儿！他以为同事会救自己的妻子的，但是同事说，当时那管得了那么多，带着谁就是谁了！说着他有些哽咽，他说，你说这算不算感动人的事情？所有的人在一次一饮而尽。

第五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还没有结婚，在一家报社工作，他常常会加夜班，所以，晚上回家时总是害怕。终于有一天，他被一个坏人盯上了，那个男人始终跟着她，她的包里有钱有手机有各种证件，不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安全，她是一个美丽的上进的女孩子，她也听说过，这条小巷不安全，男朋友要来接她，她怕耽误他第二天上班，于是总是说，不需要，没事的。结果，她遇到了坏人。她知道她是坏人。那时，她那不准跑还是不跑，跑，无异于自杀式行为，到底还是会被人逮住。不跑，她等于一块猎物等候狼吃。在转过身面对的一刹那，她叫了一声大哥，她说，大哥，我害怕，请你把我送出这个巷子吧，这巷子经常有坏人，我一看你就不是坏人。这是他最好的计策了，她想用自己的脆弱换取他那人性中的善良。结果她成功了，他陪她走完了小巷，然后说了再见。她说，每个人心里都有善，哪怕是最坏的人，关键是怎么把他的善激发出来。不错不错，大家说，很感人。于是再喝。

是的，所有地感动都缘于心灵深处的震撼，所有的感动都来自灵魂深处，没有真情，哪儿来的感动？不要说我们太爱流泪，因为，每一个感动都是对生活的感恩，都足以让我们洒下一捧感动之泪.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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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福利政策较为完善

作者：盛立中

欧美等国家目前实行的福利财政政策，几乎涵盖了人们的生老病死、失业、退休、住房等社会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内容广泛，项目繁杂。它既包括政府对低收入群体的援助，也有纳税人自个儿为防病残养老买单的部分。当然，这些国家还有一个“第三种力量”，比如社区互助、各类基金等民间团体。不过，这些面对本国居民的非政府救助只是作为一种“力量”，并不构成整个社会保障网的基石。

◆美国的住房补助◆

近年来，人人有所居，并能住得起，是欧美等国实施多年福利财政政策后仍在致力于解决的一个重要内容。可大量难民的涌入、经济的不景气、低收入者的增加、房屋价格的飞涨，致使贫苦人口的住房问题对社会安定形成了新的威胁。

说起解决住房问题，美国与欧洲相比矛盾更为突出。美国社会犹如一个联合国，来自世界各地的新老移民无不奢望在美国的地盘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永久居所。当然，美国在解决低收入者住房问题上也形成了一套颇具看点的方法。

先说美国的租房。低于一定收入水平的美国居民可以向政府申请租房补贴。前提是:享受补贴的居民每月要拿出自己收入的1/3用于租房，不足部分由政府补足。由于美国各州经济发达程度的不同，各个地区在居民收入水平的界定上也有一定的差异。比如说，美国波士顿的单亲家庭年收入低于2.4万美元，才有资格申请住房补贴。美国也有面向低收入者提供的政府房出租。其实美国多数地方政府自身并没有房产。这些廉价房主要来源于地方政府与社区、开发商联合开发建设的专用房产，政府出资负责维护。纽约市政府今年3月向低收入者提供的一批廉价住房公布的标准是，年收入1.7万美元到2.5万美元的，可以租一套一居室住房，房租每月四五百美元（免费使用煤气）。这样一套标准的住房即使在纽约市较偏僻的地带也要上千美元。美国提供廉价房的一个特点是，强制性的划出相应比例供给残障人士。

去年，美联邦政府拿出了5亿美元实施了一项让低收入家庭“拥有自住房”的特别援助计划。根据该计划，政府为没有自住房的家庭首次购房应付首期款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的有关费用买单。（最高可获得1万美元购房补助）

◆如何安排养老◆

欧美等国相对较为重要的是为养老设立的基本社会福利保障系统，这也是他们社会安全保障网的核心。不过，西方的基本社会福利保障体系不仅与退休养老相关，它还保障着纳税人以及与其家属相关的福利享受。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支撑西方国家基本社会福利保障系统的资金主要来源于纳税人上缴的专项税金。

在美国，雇主和雇员各拿出工资的6.2%作为税收，形成“社安金”。美国人的退休金、残疾金、遗属遗孤抚恤金都从这部分税收中解决。美国社安金中的85%用于养老金，其余的15%则与其他的社会保障相关。在法国，基本养老金由雇主交8.2%，雇员交6.55%；法国对遗属遗孤补助的资金来源于由雇主按雇员收入的5.4%缴纳，作为困难家庭补助金。

欧美90%以上的退休人员不单纯依靠那块基本养老金。这些国家有一个非常发达的保障老有所养的辅助网络。比如说，美国就有多项政府支持的退休保险项目供个人自愿参加。欧美等国对养老金的支持主要体现在税收政策上。也有的国家直接由政府拨款来弥补缺口。比如德联邦政府，每年都要拿出近千亿欧元来支持其基本社会福利保障系统的运转。

◆鼓励老有所为◆

人们比较关心的是，欧美等国的职工退休后到底能领取多少退休金。其实西方多数国家职工退休后取得的收入并不是一个固定额，少者，只能领到原工资的50%～60%，多者则可以领到原工资的100%以上。其中的原因主要与退休年龄相关。比如，芬兰65岁退休领取的养老金比60岁退休高出40%。美国对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仍继续工作的人，每多工作一年就奖励10多个百分点的退休金，直至正式退休。

目前欧美等大多数国家的法定退休年龄是65岁，美国和德国在今后几年内将把退休年龄提高到67岁。这些国家鼓励人们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时继续留在岗位上。按英国人的说法是，50岁创业才开始。“55岁太老了？我们连65岁的人都雇呢。”这是树立在德国科隆市大街上一家公司的广告词。

实际情况确实如此。老道的资本家目前正在重新审视退休人员的使用价值，并热衷于对老年人的“余热”进行开发。据美国劳工部统计，在1994年至2004年间，65岁～69岁年龄段的老年男性就业率从27%上升到33%，女性就业率也从18%上升至23%。

◆医疗保障制度◆

在西欧地区，公共医保费一般由雇主和雇员按工资收入的一定数额缴纳。法国，雇主交2.8%，雇员交6.8%;德国，按工资收入的13.4%收取，雇员和雇主各交一半。德国，每季度看病收取医疗费10欧元，病人住院个人每天负担10欧元，一年缴纳的住院费超过280欧元后由政府承担。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享受免费医疗服务。安装假牙由个人出资另保，非处方药的费用由个人承担。

不过，美国的情况比较特殊，美国不为其国民提供基本的免费医疗服务。政府补贴的医疗保险是美国人享受免费医疗服务的主要途径。美国只对贫困线以下的家庭提供免费医疗服务。如果一个家庭收入超过这一贫困线，就得自己想法解决医疗问题，这也是很多美国人自愿留在贫困线以下的一个原因吧。

目前美国70%以上的就业人员能够从雇主那里得到一份基本医疗保险，其余的人则要自己想办法加入其他医疗险种来解决。美国公司比较注重给雇员买工伤险，否则，雇员在工作期间一旦出点意外，雇主的麻烦就惹大了。

由于西方国家保险业非常发达，相对应的医疗险种也很多，他们涵盖了从婴儿到老年人适应各收入水平不同性别的群体。举一个例子，美国有一个家庭医疗储蓄险种，投保人每月向指定账户存入400多美元，全家一年的医疗费总额如果超出4500美元，多出的部分就由保险公司买单。当然，西方各国也为富人量身定做险种，只要多交钱，除了换脑浆外，治疗身体任何部位的开销都归保险公司。

◆摆过头的时钟◆

由于西方国家的社会保障体系是涉及整个社会安全的一张大网，它试图保证每个社会成员不漏在网外。也正因如此，很多洋人老蹲在网里啃馅饼，出外找工作倒成了一个错误。看看德国最近发生的这个“福利的时钟摆过头”的案例。

德国巴伐利亚州安斯巴赫地区有一位35岁的男子，领着政府救济“失业”在家，悠闲自得地呆了几个月后竟然突发“奇想”，将当地政府告上法庭。他的要求是政府应为他获取色情资料以及嫖娼费报销。这位男子在法庭上大倒“苦水”，称他的妻子远在泰国，他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而需要去妓院。保证每个人的身心健康是德国社会保障的基石，政府理应为他‘经常呈现且有些迫不及待的性要求”提供援助。他向政府提出的报销金额大约为每个月3000美元。

安斯巴赫法庭最近作出裁决，原告提出的涉及个人性生活方面的相关费用应该从他领取的救济金中支付。法庭表示，社会救济已经涵盖了“每天的需求”，政府不应该另行为其安排“嫖娼”预算。不过，这名男子并不服安斯巴赫地方法庭的判决，仍在“固执”地利用政府提供的免费法律援助提起上诉。

其实，类似的灰色幽默在西方国家并非鲜见。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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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的最佳分法

作者：感动

那时，我在一个农民工子弟小学教一年级数学。期中考试时，我给孩子们出了这样一道题：“假如你家有5口人，买来10个苹果，每个人能分到几个苹果？”

从年龄与智力发展水平来说，让七、八年级的孩子来回答这道题，应该是很简单的。

但是当试卷交上来后，我却大吃一惊，我发现，由于打字员疏忽，“10”变成了“1”，迷样，这道题变成了：“假如你家有5口人，买来1个苹果，每个人能分到几个苹果？”

我想，试题本身就错了，所以这道题根本就不可能有答案了。

但阅卷时，我发现几乎所有同学都在那道题下都写出了答案。

其中有一个答案震憾着我的心灵。

答案的内容是：每个人能分到一个苹果。后面接着写了原因：假如爷爷买来一个苹果，他一定不会吃，因为他知道有病的奶奶一定很想吃，分会留给奶奶的；但奶奶也不会吃，她通常会把苹果送给她最疼爱的小孙女——我；但我也一定不会吃这个苹果，我会把它送给每天在街上卖报纸的妈妈，因为妈妈每天在太阳下晒着，口渴的她一定需要这个苹果；但妈妈也不会吃的，她一定会送给爸爸，因为爸爸进城这一年来每天都在工地上干很累很累的活，却从没吃过苹果。

所以，我们家每个人都有会得到一个苹果。

我含着眼泪，给孩子的答案了满分。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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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沟村三丫头

作者:谷云华

今年十一期间，我应邀参加一个学生的婚礼。在婚宴上，当新郎新娘来到我们这一桌敬酒时,新郎在我耳边悄悄对我说，你看那穿红衣服的伴娘，就是我曾给你讲过的前沟村李大爷家的三丫头。一听此言，我一下子转过身注视着她，只见她有着秋水般明澈的眸子，青春勃勃的脸庞

上漾着纯真的笑容。我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斟了满满一杯酒，走到三丫头面前，对她说，我敬你一杯酒，我听过你的故事，一直想见到你．我从你身上懂得了什么叫纯真如水……这故事还得从我这位学生身上说起。

那是在六年前,我这位学生师范刚毕业。毕业前夕，他和他的女友及另外两个同学一同来到河南农村搞社会调查，在一个叫前沟村的偏远山村呆了一个多星期。在这一个多星期里，他们被这里的贫困深深地震撼了，他们没有想到在今天的中国还有这么穷的地方。怪不得安徽一对作家夫妻发出了中国农民最苦，中国农民最难的呐喊。他的女友拿出糖果分给小朋友们吃，小朋友问,现在不过年怎么能吃糖，村里大人小孩很少有穿袜子的，一位小男孩看到他们吃方便面，对他们讲，他就想生病发高烧，那样妈妈就会买这好吃的面条给他吃,当时他们听了泪如泉涌。

村里有所小学,就是两间不遮风雨，摇摇欲坠的破房子，从七八岁到十几岁的孩子混在一块儿读书。我的这位学生说他目睹了这一切后．他感到他的脚步已迈不出这个小山村了，他要在这块土地上留下来，虽然不是在这里生根、开花、结果，但最起码呆上几年．把这个小学办起来。他把自己的想法对女友讲了，女友也同意他的想法，愿意和他在一起。于是他们回来后，做通了双方家长的工作。一毕业，就踏上了圆梦之路。去时他俩什么也没有带，只带了四大旅行包的方便面。他说，不知怎么，到现在一吃方便面就心酸，就会想起前沟村那个只有生病发烧才能吃到方便面的孩子。

他和他的女友与前沟村的村民们一道火火热热地干起来了，　把学校颁发他俩的3000元奖学金全部给了村里。盖教室，置课桌，给学生分班，村长兼小学校长的李大爷摸着女友因干活而布满血泡的手，心疼而动情地说：俺们今后有钱了，一定在村里修座庙，庙里就供你俩……

可不到半年时间，女友坚持不下去了。在一个天边刚显鱼肚白的清晨，女友收拾好行装，和他吻别，女友说，她要早点走，她实在不忍心看到那一张张可爱的面孔。

女友走后，断断续续来过几封信，后来渐渐也就音信全无了。他也很知趣，知道不必去问为什么了。李大爷知道后，把他叫到家中，热了一壶烧酒，劝他说：孩子，大伯对你说句心里话，这个地方不是你一人两人，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不要把自己这辈子耽误了。回去吧，

把你那媳妇娶上，大伯是过来人．心里明白，她心里有你呢。李大爷家那二丫头三丫头在一旁只是流泪。当时他满满一杯酒下肚．大声叫道：哪块黄土不埋人．大丈夫何患无妻。我不实践自己的诺言，何颜去见江东父老。

于是他把失恋的痛苦深深埋人心里．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追求之中。在次年春节期间，他回家探亲时．姐姐为他介绍了一位纺织厂的女工。春节后，这位女工随他一道来到前沟村。在他们到的那一天，刚走到村口，他俩被当时的情景惊呆了，只听鞭炮声突然响起．老村长带着全村的男女老少捧着一束束香气扑鼻的梅花像欢迎贵宾一样向他俩走来．两人禁不住泪如雨下……

可没过多长时间．他姐姐来电话了，说那女工讲，如果他愿意回到家乡，两人就继续相处，如果还留在前沟村，那就……分就分吧．他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就在此时，李大爷的大丫头大专毕业，怀着一腔振兴家乡教育的豪情回到了前沟村，她说．她要当现代的女武训。知道了他的爱情遭遇后，不禁为其精神所感动，向他射出了丘比特之箭。他接受了她的爱情，并同时坚定了一个信念：永远不走了，与这块土地上的姑娘作伴，在这块土地上生根、开花、结果。

但不到三个月时间，一天晚上，李大爷来到他住处，往床边上一坐，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半晌不说句话，他问发生了什么事。李大爷支吾道：儿……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可人不如狗了，大丫头下午到省城去了，在一家什么外国人开的公司里干活去了，她说她没脸见你

李大爷走后，他不由双手捂面，痛苦无声地抽泣，是难过．是伤心，还是悲哀，他也说不清。

面对这一连串的爱情打击．他还是决定走了，他感到他赌不起青春。一天晚间，他在收拾行李，眼前不时出现那一个个可爱的面孔：眼睛大大的．整天话不停的小兰子，说话结巴．唱歌不结巴的三旦旦，刚刚才11岁．却羞涩腼腆像个大姑娘的秀秀．不叫他老师，只叫他哥哥，有点智力障碍的大牛子，还有因为她姐和他断绝了恋爱关系．而不让她姐进家门的李大爷家14岁的三丫头……想到此，他不禁心乱如麻。就在这时，他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起身打开门一看．只见是李大爷家的三丫头正站在门外，他忙把她让进屋，问道．三丫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三丫头沉默着。他又问，有什么事，跟老师讲。这时只见三丫头猛地往他身上一扑，拽着他的衣服，哭着说：老师，你别走．俺姐不跟你，俺跟你，就让俺嫁给你吧，俺跟你一辈子过苦日子见此状，他不由往地上一蹲，号啕大哭，哭着说着，我不走了，我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走了

补记：后来他的女友知道了这件事，愧疚万分，又回到了前沟村。今年春天，前沟村小学撤销，两人一道回到了家乡，十一举办了婚礼，我也有幸认识了三丫头。

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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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葬我于大海

作者:徐慧芬

屋子里静得可怕，墙上滴答滴答的钟声，在她听来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床上的母亲，双目沉陷，气若游丝。

她紧紧握住那只枯槁的手，她要让母亲感到女儿对她永远的依恋与不舍。然而，母亲依然是清醒的，她微微颤动着双唇，视线将女儿引向墙角的一只老式衣柜。女儿的心猛的抽搐起来，一大颗冰凉的泪跌落下来。她明白母亲的意思。

20年来，刀一样刻在女儿的心坎上，怎能忘却呢！那天母亲喘着气在病榻上，一字一句的对女儿交代后事：我一生再无它求，只求你们子女一件事，我死后，随便葬在哪里，但将来决不许与你父亲葬在一起，那时，她怎么也没料到母亲对父亲竟有如此伸的怨恨。所辛，后来母亲从死神身边回来了。她这个女儿才有机会探听到母亲的心音，其实，他们夫妻两是一对怨偶，那年她去探望丈夫，竟发现了他与一女子相好同宿，当时他在妻子面前表示要痛改前非。后来，丈夫落实政策回来了，但是，她发现丈夫还在和那女子联系。

她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一切，犹如晴天霹雷！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怎么也没料到母亲这一身如此不辛，而女儿眼里的父亲一直是个慈祥温和的好爸爸。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离婚呢？母亲说：大家都有过这个念头，一是为了你们两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二是离婚影响不好，两人都是知识分子，面子上也抹不开。这样两个人貌合神离的凑合着，所以，活着不投缘，死了就彻底分开吧。

母亲又说：孩子，你一定要记住，并告诉你外地的哥哥，如果我葬于海，那就把他葬于山上；如果我葬于山上，那就把他葬于海，让我们将来在另一个世界里永远不要相见。后来母亲当着女儿的面在纸上写下了遗嘱，盖了章，放进了那只梳妆盒。只是没想到，父亲已先走在多病的母亲前。那天，在弥留之际的父亲，同样向子女交代后事：我一身做过不少错事，死后不要作坟立碑，把我的骨灰葬入大海喂鱼吧。现在父亲已归大海，那么就把母亲葬之高山吧。虽然她每每想起这些，心都要滴血，世上有哪一个当子女的不希望自己的父母生前永结同心，白头到老，死后葬在一起，相互陪伴？但是，她没理由为了子女的面子而违背了悲苦一身的母亲最后这一可怜的遗愿呢？

母亲的视线久久停在那一角不肯移开，她俯下身子，把嘴巴贴在母亲的耳旁轻轻的说道？妈妈放心吧，我会照你的意思做的。可是，老人的目光还停在那不肯收回，她只得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下面一个抽屉，轻轻捧出那只梳妆盒，把盒盖打开，取出那份遗嘱，她要把它放在母亲眼前告诉母亲，请放心去吧，女儿不会违背您的遗愿，

可是，她突然呆了，那份遗嘱上的字变了，遗嘱上只有这几个子：请葬我于大海吧。她再三辨认，字迹还是母亲的，还盖着她的印章，时间是一个月前。她楞了好一会，把探询的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脸上，可是，她永远闭上了双眼。

她泪如雨下，这回，母亲把谜底永远带走了，只把谜面留给了女儿，让女儿的有生之涯思索，不再寂寞。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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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只要半小时

作者：秦明

那年，我来到秦岭一所希望小学支教。

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面对新来的老师，孩子们显得很拘谨。我为了活跃气氛，问道：“同学们，告诉老师，你们来上学都要花多长时间？”

安静的教室一下沸腾了，孩子们都认真回忆起来，争先恐后报出了自己上学所需的时间：最远的要一小时，最短的也有半小时。

“好，”我暗想路程并不是太远，微笑着说，“来了就要好好学习！”

那天我一口气为孩子们上了七节课，虽然累得快趴下了，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孩子们很好学，他们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放学时，我想，等孩子们一走，学校就冷清了，山里头，除了山还是山，不如趁天色还早，把孩子送回家去，顺便可以家访，摸摸学生的情况。

我问：“刚才谁说自己上学只需要半个小时呢？”

“老师，是我！”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站了起来。

“今天老师送你回家，顺便去你家看看。”我说。

“老师，我……”小女孩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泛红的脸上写着惊慌。

我笑了，安慰小女孩说：“我知道学生都怕老师家访，放心，老师不会说你坏话的！”一句话逗得全班同学都笑了。

路上，小女孩在前面带路，我问她喜不喜欢读书？她点点头，小声地说喜欢。聊开了，她告诉我，说她回家后还要拔草，喂猪，照顾弟弟。我听了，心里酸酸的，才12岁的小姑娘，却承载了这么多家庭重担。

天色开始暗下来，我不止一次看表，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她家怎么还没到？我每次问小女孩，她总是小声地说就在前面。

终于，天即将黑了，我很严肃地问小女孩：“你不是说上学只要半个小时吗？现在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你怎么能对老师说谎呢？”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回答：“我每天是跑着来学校的！”

跑着来的？我感到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我没有想到，山里孩子所说的半个小时是跑着来计算的。

小女孩没有再让我继续送她，而是自己撒腿跑了，一边跑一边喊：“老师，回去吧，你放心，我家就在前面！”

我的眼睛潮湿了，这个斜挎着旧布包奔跑的小女孩单薄的身影，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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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的爱情

作者：裘山山

我一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这个故事。

无论从什么地方讲，都有一种痛在心里搅动。

44年前，1961年，有一个叫马景然的高中生，考入了解放军西安炮校，成为一名女兵。她很开心，不仅仅是穿上了军装，还因为她的恋人也和她一起考入了炮校。或者反过来说，她是跟她恋人一起参军的。恋人叫任致逊，其父母和她的父母是好朋友，两家都是抗战干部，关系很好，他们从小认识，可谓青梅竹马。

他们到部队的第二年，就赶上西藏部队招收外语干部，从他们学校挑选一百名学员进藏学外语（学校开设了英语、印地语、尼泊尔语等专业）。任致逊被选上了，马景然得知后也坚决要求去。领导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情况，也特批她加入了进藏队伍。这样，马景然成了那支队伍里唯一的女兵。

年轻的队伍从西安出发，坐火车到兰州。在兰州，他们与从北京选来的另一百名高中生汇合了，马景然就成了二百个学员里唯一的女兵。然后他们又从兰州出发，到格尔木，再从格尔木进拉萨。一路上火车换汽车，汽车换步行，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到拉萨后，正赶上中印边境自卫还击战打响，学习的事自然推后，他们全部投入了工作。

仗打完后，他们前往建在西藏扎木的西藏军区步兵学校，在那里读书学习。马景然是学校里仅有的女学员。他们在扎木度过了三年时光。尽管有种种的不便和困难，但对马景然来说，那三年是她最安宁最幸福的三年；守在爱人的身边，潜心读书。

1967年他们毕业了，因为成绩优秀，两个都留校当了教员。我相信这其中也有领导的一片心意，想让他们在一起。于是他们打算马上结婚。从1961年进藏，他们已经等了六年了，实在该结婚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1967年10月，亚东方向发生了炮战，两人将婚期再次推后，前往部队参战。任致逊直接去了亚东前线指挥所，马景然在军区联络部工作。分手的时候他们重新约定，等这次战事结束后，就结婚。

可是——又一个“可是”，我怎么也逃不开这个可是——任致逊到亚东没多久，就壮烈牺牲了：一发炮弹直落他所在的指挥所，他被击中腰部，当场牺牲。与他一起工作的另外两名同学，一名牺牲，还有一名重伤。上级将这一噩耗告诉马景然时，怎么也不忍心说任致逊已经牺牲，只说负了重伤，正在抢救。马景然焦急万分，恨不能立即飞到任致逊的身边去。

部队马上派了辆车，送她去亚东。车是一辆老式的苏联嘎斯车，一个干事陪着她，急急的上了路。从拉萨出发，过羊八井，再翻越雪古拉山，然后下山，然后到了一个叫大竹卡的地方。

就在那个叫大竹卡的地方，他们的车翻了！马景然因为一路悲伤哭泣，完全没注意到车子发生意外，她坐在后面，即一头栽到前面，额头撞到车前玻璃窗的铁架上，血流如注，当场牺牲。

我听到这里时，惊得目瞪口呆。心痛、心疼不已。

在马景然的二百个同学里，有一个，是我认识的王将军，是他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的。王将军已经退休，他曾在日喀则军分区当过五年的政委，每一年，他都要去为他们两人扫墓。每次扫墓，他都会生出一个强烈的心愿：如果能把两人的灵丘合葬在一起该多好。他们那么相爱，那么想在一起，生不能如愿，死后也该让他们如愿啊。可是由于种种原因，王将军说，他的心愿一直没能实现。他只是将两上的陵墓进行了修缮。

王将军的心愿也成了我的心愿。我把这个惨烈的爱情故事，讲给了一位仍在西藏任职的大校听，大校又把这个故事，讲给了在日喀则任现职的另一位大校听。那位大校被感动了，说，我去办。

一周后，我终于等到了回复。出乎我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现将日喀则民政局的信抄录在这里：日喀则地区烈士陵园现葬有1967年10月在亚东炮战中牺牲的革命烈士任致逊和其在同一部队服役的女友马景然（在大竹卡翻车事故中牺牲）的两位灵丘。根据其战友意愿，现要求将两个灵丘合葬在一起。经我局了解，合葬一事既不符合国家规定，同时又将违背当地的民族风俗。故不适宜掘墓合葬。　 2005年7月22日

无论怎样，民政局的同志是对的。我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王将军，王将军也这样说。仔细想想，我们提出的要求的确不妥。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差不多半个世纪了。而且那是烈士陵园，又不是其他墓地，怎么可能随意掘墓合葬呢？我们只从感情出发了，没考虑周到。

当然，我们也没错。

爱不会错。他们相爱。我们爱他们爱情。他们的爱情在越过了近半个世纪的岁月风沙、人世沧桑后，依然鲜活。

我知道他们至今仍彼此相爱着。

你也知道。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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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需要什么样的土壤

——《结束星北档案》随想

作者：邢小群

一

天赋之高，束星北在中国科学界当属凤毛麟角；性格之强，束星北在中国知识界也无出其右。

束星北早年考进堪萨斯州拜克大学物理系，又加入加州大学学习物理。他的人生选择是非常认真的。革命时代，他也曾激情澎湃过，加入美国共产党，到苏联考察；但走了十几个国家后，他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和位置，到英国爱丁堡大学随世界著名物理学家惠特克和达尔文学习基础物理与数学。一年后，他已《论数学物理的基础》获得艾丁堡大学硕士学位。1930你那2月，又惠特克和达尔文推荐，他又带剑桥大学是从著名天体物理学家艾丁顿博士（爱丁顿利用全日食验证了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爱因斯坦的地位才从此确定下来）。束星北参与了爱丁顿对狄拉克方程全过程的推导，而这个方程被物理学界称为：用最简练的文字概括出一副最美丽的世界图画方程。1930年8月，已显露才华的束星北被推荐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做研究生和数学助教，是从著名的数学家斯特洛克教授。1931年5月，他以《超复数系统及其在几何中应用的初步研究》获麻省理工学院的理学硕士学位。这时他已经走到学术前沿，时年25岁。

1931年9月，束星北回国结婚，再也没有能出去。如果他不回来，得诺贝尔奖也未可得知。

当然，束星北在祖国的故土，也有一段属于他的阳光灿烂的日子。

竺可桢主持浙江大学时，聘了许多国内一流的教授。数学家：苏步青，、陈建功、钱宝棕；物理学家：王琻昌、束星北、卢鹤柭、王谟显、何增禄、祝福金；生物、植物学家：贝时璋、罗宗洛、张其楷等。1944年，李约瑟到遵义湄潭的浙江大学访问，将该校誉为“东方剑桥”。这些科学家的研究已经处于国际科学前沿。其中，束星北、王琻昌等人的五篇论文给李约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带回英国，在《自然》杂志上发表。

他的学生徐良英说，束星北讲课既不用讲义，不指定参考书，黑板上也没有可供学生抄录的提纲。他是用质朴生动的语言、从大家所熟知的现象，来阐明物理理论和思想。束星北讲课的最大特点是：“以启发、引人深思的方式，着重、深入的讲透基本物理理念和原理，使学生能融会贯通的理解整个理论框架。”书中介绍了束星北不同时期的学生上课的感受：束星北讲课能把学生带到广阔神秘的宇宙穹隆中，是那样的辉煌。包括它与王琻昌德在学术讨论会上的唇枪舌剑的争论，都给学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和李政道一样，不少学生就是因为听了他的一两节课，就改变了自己的专业方向。竺可桢时代，浙江大学群星璀璨，束星北是当时公认的最为杰出的代表。他的学生程开甲院士（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研制开拓者之一、中国核物理实验事业的创始人之一）认为：那个时代，像束星北这样集才华、天赋、激情于一身的教育家、科学家，在科学界是罕见的。

束星北与王琻昌已经成为那个时代的理论物理与实验物理学的大师。同时，他们也造就了日后享誉世界的一流人才：吴健雄、李政道。1937年世界物理学家波尔受竺可桢之邀，到浙江大学作学术报告。波尔回国后不断有中国的师生向他请教如何学物理、如何出国深造。波尔说，你们有束星北、王琻昌这么好的物理学家，为什么还跑到外边学习物理呢？

但是束星北太认真，认真到不给他人留情面。在学术报告会上，无论主讲人名气有多大，学问有多深，一旦发现束星北在下面坐着，就禁不住心惊胆颤。他常常会提出很多问题，让报告人招架不住。因为他从国外不但学到了科学理论，也学到了科学研究的方法，他的导师爱丁顿博士就是一个喜欢争论，欣赏争吵的人。

他的学生、同事认为他的身上有一种霸气。50年代初，也是留英回来的王竹溪（杨振宁在西南联大时的老师）到山东大学讲学，讲座途中，束星北走到台上说：“我有必要打断一下，因为我认为王先生的报告错误百出，他没有搞懂热力学的本质。”他捏起粉笔一边在王先生写满黑板的公式和概念上打叉，一边解释错在哪里。一口气讲了大约四十分钟。王竹溪一直尴尬的站在一边。校领导为此找束星北谈话，束星北说：过去大学都是这么做的。

束星北眼中的“过去的大学”，当然是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的大学，是竺可桢时代的大学。那时的大学能够包涵像束星北这种个性鲜明、棱角分明的人，使他黑白分明、刚正不阿、心口一致，见不得不公与黑暗的品质在那个社会也有生存的空间。比如，他不支持学生政治运动，但学生被国名党当局杀害，他第一个起来号召浙江大学全体教授罢教，抗议杀害学生。

他的正直，源于自己的判断。他不愿参与政治和政党打交道。但抗战时，受爱国心驱使，他一度放弃自己的研究课题，研究军工，如无人驾驶飞机、无人驾驶舰艇和激光、雷达等武器。抗战后，又拒绝国民党迫他入党的要挟，让学生讲义安装好的雷达再拆卸，遭遇到囚禁。他说：“我不认为，除了革命就是反革命，在革命与不革命之外，还有林格塞一条道路，还有第三条道路。”在1950年，浙江大学的思想改造中，因为苏步青教授受到侮辱，熟束星北气愤至极，把节约委员会主任像揪小鸡似的揪起来，一拳打过去，大骂：“你知道苏步青是什么人吗？你们算什么东西？”结果苏步青解脱了，他却印殴打革命干部，抗拒运动，成为浙江大学斗争批判罪魁。当有的人诬陷他有经济问题时，他写挑战书，让对方向自己道歉或公开辩论。镇反时，他的学生被捕，别人不敢说话，他又为自己的学生鸣冤叫屈。宁可伤及自己，也要救人于难。一直他的仗义称为“肃反”、“扩大化”时人们的SOS求救信号。这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应该收敛他的个性棱角。

二

但是，一个具有刚性人格的人，遭遇到了一个刚性更强的体制。

1952年院系调整时，如果束星北接受王琻昌的邀请到中科院搞研究，在那个科学家成堆的地方，他也许不那么扎眼；或者说，在那个科学气氛浓些的地方，他能逃过一些劫难？1957年，张劲夫冒险进谏，使中科院一批海外归来的自然科学家没有被打成右派。但从束星北当时考虑，科学院那地方也不容乐观。束星北之所以没有去，是觉得中国科学院有些人属于“政治学者”，非科学家气质多一些，让他看着不舒服。1952年，他选择了在山东大学任教。此时的山大也已不是文科有老舍、洪深、沈从文、游国恩；理科有黄际遇、任之恭、童第周的“过去的学校”。

很快，束星北在山东大学的肃反运动中被定为历史反革命分子，一度被停职反省。尽管束星北在自家大门上贴着他用毛笔书写的告示：请勿进门。公民住宅不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70条。也挡不住1955年的抄家搜查。他的全家都被赶到院子里，束星北手里拿着一本1954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摇动着。有什么用？这次抄家的收获是束星北自己安装的半导体收音机，作为他收听敌台的证据。

在山东大学，他遇到了有信念共产党人花岗，花岗使他与生物学家童第周、教育学家吴有恒、文学家陆侃如、冯沅君有着同样好的教授待遇。但他，并不买账，一开始就与花岗的辩证唯物论干了起来。花岗认为辩证唯物论是一切科学的科学，束星北却坚持，自然科学第一，马克思主义哲学第二。尽管如此，花岗并没有降低他的生活待遇，直到花岗车成为“胡风集团”成员入狱。

1950年代初在山东大学，束星北还反对“一边倒”学苏联；你们教辩证唯物主义，我就教牛顿、爱因斯坦。对好好学习的学生耐心有加，工农干部学员王景明就是听了他的课，感觉如梦初醒，进入了一个令人神迷的世界；对热衷搞运动的学生，“笨蛋”、“草包”、“狗屁不通”，难听的话他也是说得出来的。结局是，不让他上讲台讲课了。

他不得已改行研究气象学，一年多发表了十几篇论文，小试牛刀，就引起了气象学轰动。

肃反，束星北被定为反革命分子、重点斗争对象。1956年“小阳春”时有一个纠正，他认真研究宪法，以《用生命维护宪法尊严》为题发言，建议“对受冤的速予平反”，听众在下面鼓掌20多次。1957年，就成了翻案，当了“极右分子”。工资降到20元生活费，而他的妻子无工作，还有七个孩子。1958年定为反革命分子管制3年，编入劳改大军修水库。饥饿的年代，他一直在工地的死亡线上挣扎。

1960年秋水库工程结束，她被调到青岛医学院接受改造，打扫教学楼的厕所，清洗实验室的器皿，有时还被遣到太平间制作尸体标本。后来，因为修好了医学院从丹麦进口的脑电图仪，待遇才有所好转，又能上一点专业课了。

1960年代，感到中国有核试验的迹象，他希望参加到这个队伍中。他想到摘帽，便顽强地“改造”，无望。文革了，继续涮茅房。自觉地涮，有创造性地涮。同时修遍了山东省所有的地方和部队大中型医院的设备：X光机、心电图仪、脑电图一、超声波、同位素扫描仪、冰箱、保温箱、电子兴奋器、电子生理麻痹仪、胃镜、比色仪等，无法计算。这一切都换不来他想用一个物理学家的实力报效祖国的机会。

1972年李政道回国，周恩来希望李政道能为中国科学界“断层”问题做些工作，如介绍海外学者到中国讲学。李政道说，中国有人才，只是你们没有使用他们，比如我的老师束星北。虽然李政道想见自己的老师未能如愿，但给束星北的待遇带来了转机。

三

束星北又拿起了教鞭，他还是从前的教授吗？

他的老友同事发现，他的优良品质保存完好；他的“坏脾气”也未从根本上改动。仍然辱骂学生“猪脑子”、“狗屁不通”；仍然对行政人员咆哮发怒。他再无所旁顾，一心要抓紧时间著述。但是，他的家人看到，半夜里他的灵感来了，似睡非睡中写下的东西，却是检讨与自我批判。这时他的人格已经无奈地分裂。表面上他还是那么地“顽固”，通过发泄想挣脱过去对他的摧残，想不到20多年的“改造”已经渗入神经骨髓，他无法走出阴影。

1979年，中国第一枚洲际导弹需要计算弹头数据舱的接收和打捞最佳时限。有人推荐束星北。上面为此拨款100万元，束星北分文没要，一支笔，一摞纸，准确无误完成任务。当年他73岁。航天学界轰动一时，天才还是天才！

1983年束星北去世。去世前，他把自己的遗体捐给青岛医学院。他说，他多年患慢性气管炎和肺气肿，一直注射肾上腺素，但血压心脏却一直正常，可以解剖他的尸体研究；他称自己的大脑超乎寻常的聪明好用，连他自己都奇怪，70多岁，脑袋还和二三十岁一样清晰活力无限，他让解剖他的大脑，希望对医学最后的贡献。但是他去世时，正赶上青岛医学院换班子，他的遗体被遗忘了。半年之后，想起来，尸体已经腐烂。本来还说要将他的骨骼做成标本供医学用，结果让两个学生草草埋葬在学校篮球场边的双杠下面。

作者刘海军说：“如果把束星北与王金昌做个比较的话，我们就会发现同位科学家，王金昌几乎获得了完美的人生：提出了《关于探测中微子的建议》、发现反西格马负超子、研制原子弹氢弹、率导核能特别是核聚变能的研制与发展……，从这一串科学经历看，王金昌始终站在世界科学前沿科学的制高点上。对一个科学家来说，还有比拥有如此丰富的科学经历更为饱满的人生吗？”可是束星北，在他的命运的颠踬与缝隙中虽然也出了些成就，但在他看来，却是些“雕虫小技”。

同样的才学智慧，有着不同的命运，决定的因素恐怕就是性格了。这时说“性格即命运”似乎更有道理。可是，纵观人类接触的科学家、艺术家，但凡才气逼人，往往性格与众不同。才气与性格如同利剑的双刃，怎么可能钝其一面而锐其另一面呢？2005年2月23日《中国青年报》刊登了一篇文章：《与诺贝尔得主共事》，其中写道：几乎所有人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生物神经学家理查德阿克塞得人都感觉到他那超人的智力。但他的古怪也是出了名的。……他每天穿过走廊冲着人们大叫“数据？有数据吗”有时他会盯着你问：“难道你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告诉我吗？”“他从不注意社交礼节。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奚落、嘲笑和贬低别人的机会。他经常会在和别人交谈时陷入深思，然而毫无歉意地走开。他会对一些问题做出这样的回答：这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想法。

这样的科学家为什么能够最终获得为世界所承认的成就呢？因为他可以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和研究。说实在的，如果我成为他的奚落、嘲笑的对象，我也会受不了。但是，你可以不喜欢他，却没有不让他自由存在的理由。

试想，如果束星北能在同一片土地上与理查德阿克塞比肩而为，岂能没有同样的辉煌？可惜，中年以后的束星北不能拥有这样一片土地，而他所生活的土地上，至今也没有产生一个诺贝尔科学奖得主。一个实行民主法治、以保障个人权利为基点的社会，充分发挥个人的才能，才能成就社会的发展。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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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父

作者：刘心武

一

那晚我到家已临近午夜，进门后按亮厅里的灯，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儿，难道……我快步走到各处，一一按亮灯盏，各屋的窗户都好好地关闭着啊，再回过头去观察大门，没有问题呀！但是，当我到卫生间再仔细检查时，一仰头，心就猛地往下一沉———浴盆上面那扇透气窗被撬开了！再一低头，浴盆里有明显的鞋印，呀！我忙从衣兜掏出手机，准备拨110报警，这时又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循声过去，便发现卧室床下有异动，我把手机倒换到左手，右手操起窗帘叉子，朝床下喊：“出来！放下手里东西，只要你不伤人，出来咱们好商量！”

一个人从床底下爬出来了，那是一个瘦小的少年，剃着光头，身上穿一件黑底子的圆领T恤，我看他手里空着，就允许他站立起来，用那窗帘叉指向他，作为防备，问他：“你偷了些什么？把藏在身上的掏出来！”

他把两手伸进裤兜，麻利地将兜袋翻掏出来，又把双手摊开，回答说：“啥也没拿啊！”我又问他：“你们一伙儿子吧？他们呢？”他说：“傻胖钻不进来，钳子能钻懒得钻，我一听钥匙响就往外钻，他们见我没逃成，准定扔下我跑远了，算我倒霉！”看他一副“久经沙场”、处变不惊的模样，倒弄得我哭笑不得。

我用眼角余光检查了一下我放置钱财的地方，似乎还没有受到侵犯。我保持伸出窗帘叉的姿势，倒退着，命令他跟着我指挥来到门厅里，我让他站在长餐桌短头靠里一侧，自己站在靠外一侧，把窗帘叉收到自己这边，开始讯问。

他倒是有问必答，告诉我他们一伙儿，因为他最瘦，所以分工侦察，本来他到我家窗外侦察后，他们一伙得出的结论是“骨头棒子硌牙”，意思就是油水不大还难到手，确实也是，我的新式防盗门极难撬开，各处窗户外都有花式铁栅，惟独大意的地方就是卫生间浴盆上面的那扇透气窗，那窗是窄长的，长度大约六十厘米，宽度大约只有三十厘米，按说钻进一只猫可能，钻进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没想到站在我对面的这位“瘦干狼”，他自己后来又告诉我，在游乡的马戏班子里被训练过柔术的，竟能钻将进来！

“您为什么还不报警？”他问我。他能说“您”，这让我心里舒服。我把手指挪到手机按键上，问他：“你想过，警察来了，你会是怎么个处境吗？”他叹口气，说出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嗨，惯了，训一顿，管吃管住，完了，把我遣返回老家，再到那破土屋子里熬一阵呗。“他那满无所谓，甚至还带些演完戏卸完装可以大松一口气的表情，令我惊奇。

二

我就让他坐到椅子上。我坐在另一头，把窗帘叉子靠在桌子边，跟他继续交谈。他今年14岁。家乡在离我们这个城市很远的地方。他小学上到三年级就辍学了。一年前开始了流浪生活。现在就靠结伙偷窃为生。有几个问题他拒绝回答，那就是：他父母为什么不管他？他们一伙儿住在什么地方？他钻进我的私宅究竟想偷窃什么？如果我还不回来，他打算怎么下手？面临这些追问，他就垂下眼帘，抿紧嘴唇。

我望着被灯光照得瘦骨嶙峋满脸灰汗的少年，问他：“渴吗？”他点头，我站起来，他知道是想给他去倒水，就主动说：“我不动。”我去给他取来一瓶冰可乐，又递给他一只纸杯，他不用纸杯，拧开可乐瓶盖，仰头咕嘟咕嘟喝，他喝完，我就又问他：“饿吧？”他摆正身子，眯眼看我，仿佛我是个怪物，我也不等他回答，就去为他冲了一碗方便面，端到他面前。

他呼噜呼噜将那方便面一扫而空。我有点好奇地问：“你们不是每天都有收获吗？难道还吃不饱？”他告诉我：“有时候野马哥带我们吃馆子，吃完撑得在地上打滚……这几天野马哥净打人，一分钱也不让我们留下……”我就懂得，我，还有我的邻居们，甚至这附近整个地区，所受到的是一种有组织有控制的偷盗团伙威胁，他一定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吃完面包，抹抹嘴说：“您放心，有我，他们谁也不会惹您来了。”我又一次哭笑不得。

我想了想，决心放他出去。我对他说：“我知道，我的话你未必肯听，但是我还要跟你说，不要再跟着野马哥他们干这种违法的事了。你应该走正路。”他点头。但是我要去给他开门时，他居然说：“我还不想走。”我大吃一惊，问他：“为什么？”他回答的声音很小，我听来却像一声惊雷：“我爸在床底下呢……”

天哪！原来还有个大人在卧房床底下！我慌忙将窗帘叉抢到手里，又拨110，谁知这时候手机居然没信号了，怎么偏在这骨节眼上断电！我就往座机那边移动，这工夫里，那少年却已经转身进了卧室，而且麻利地爬进了床底下，我惊魂未定，他却又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并且回到了门厅，我这才看清，他手里捧着一幅油画，那不是我原来挂在卧室墙上的吗，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正想嚷，他对我说：“我要———我要我爸———求您了！”

几分钟以后，我们又都坐在了餐桌两头，而那幅画框已经被磕坏的油画，则竖立在了我们都能看清的餐具柜边。我们开头的问答是混乱的，然而逐渐意识都清明起来。

那幅油画，是我前几年临摹的荷兰画圣凡高的自画像，这幅自画像是他没自残耳朵前画的，显得特别憔悴，眼神饱含忧郁，胡子拉茬，看去不像个西方人倒像个东方农民。出于某种非常私密的原因，我近来把这幅自以为临摹得最传神的油画悬挂在了卧室里。少年窃贼告诉我，他负责踩点的时候，从我那卧室窗外隔着铁栅看见了这幅画，一看就觉得是他爸，就总想给偷走，这天他好不容易钻了进来，取下了这幅画，偏巧我回来了，他听见钥匙响就往外逃，他人好钻，画却难以一下子随人运出去，急切里，他就又抱着画钻到卧室床底下去了……

我就细问他，他爸，那真的爸，现在在哪儿呢？他妈妈呢？他不可能只有爸爸没有妈妈啊！可是他执拗地告诉我，他就是没有妈。后来我听懂了，他妈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嫌他爸穷，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爸把他拉扯大。他记得他爸，记得一切，记得那扎人的胡子茬，记得那熏鼻子的汗味加烟味加酒味……爸爸换过很多种挣钱的活路，他记得爸爸说过这样的话：“不怕活路累活路苦，就怕干完了拿不到钱。”他很小就自己离开家去闯荡过，有回他正跟着马戏班子在集上表演柔术，忽然他爸冲进圈子，抱起他就走，班主追上去，骂他爸：“自己养不起，怪得谁？”他爸大喘气，把他扛回了家，吼他，不许他再逃跑，那一天晚上，爸爸给他买来一包吃的，是用黄颜色的薄纸包的，纸上浸出油印子，打开那纸，有好多块金黄色的糕饼，他记住了那东西的名字，爸爸郑重地告诉他的———桃酥！讲到这个细节，少年耸起眉毛问我：“您吃过桃酥吗？”我真想跟他撒谎，说从来没有吃过……

三

他们那个村子，不记得在哪一天，忽然说村外地底下有黑金子，大家就挖了起来。他爸爸也去挖，是给老板挖，于是他讲到了去年那一天，半夜里村子忽然闹嚷起来，跟着有呜哇呜哇的汽车警笛声，他揉着眼睛出了屋……简单地说，村外的小煤窑出事故了，他爸，还有别的许多孩子的爸，给埋井底下了……他们为什么没有得到补偿？矿主早跑了不见影儿，人家说他们那个小煤窑根本是非法的，不罚款已经是开恩了，还补偿？

少年说，他从我那卧室窗外，望见了这幅画，没想，就先叫了声“爸”。他奇怪他爸的像怎么挂在了我屋里？他说他爸坐在床上，想心事的时候，就那么个模样。

少年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泪光。我听这孩子讲他爸的遇难，也就是鼻子酸了酸，但是，当我听清这孩子这天钻进我的屋子，为的只是偷这幅他自以为是他父亲画像的油画，我的眼泪忍不住就溢出了眼角。

少年惊诧地望着我。我理解了他，他能理解我吗？我感到自己是那么软弱无力，我除了把这幅画送给他，还能为他，为他父亲那样的还活着的人们，为那些人们的孩子们，做些什么？

“您放我走吧，还有我爸。”少年望望窗外，请求说。

四

我把画送给了他。他不懂得道谢，我把门打开，他闪了出去。

关上门以后，我竟自倏地若有所失。不到半分钟，我冲了出去，撞上门，捏紧钥匙，希望能从楼梯天井望到他的身影，没有，我就一溜烟跑下楼梯，那速度绝对是与我这把年纪不相宜的，我气喘吁吁地踏出楼门，朝前方和左右望，那少年竟已经从人间蒸发，只有树影在月光下朦胧地闪动。

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当一派寂静笼罩着我时，我问自己：“你追自己，是想跟他说什么？”

是的，我冲出来，是想追上他补充一句叮嘱：“孩子，你以后可以来按我的门铃，从正门进来！”

夜风拂到我的脸上，我痴痴地站在那里。

一句更该说的话浮上我的心头：“孩子，如果我要找你，该到哪里去？”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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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中城市

作者：[美]德莱塞　编译：傅东华

它是沉默的，我的梦中城市，清冷的，静穆的，大概由于我实际上对群众、贫穷及像灰沙一般刮过人生道途的那些缺憾的风波都一无所知的缘故。这是一个可惊可愕的城市，这么的大气魄，这么的美丽，这么的死寂。有跨过高空的铁轨，有像峡谷的街道，而那里所有的，却奇怪的很，是下界的沉默。而过了二十年之后，它竟在这里了，和我的梦差不多一般可惊可愕，只不过当我醒时，它是罩在生活的骚动底下的。它具有角逐、梦想、热情、欢乐、恐怖、失望等等的哗鸣。

关于纽约－其实可说关于任何大城市，不过说纽约更加确切，因为它曾经是而且仍旧是大到这么的与众不同，－在从前也如在现在，那使我感到兴味的东西，就是它显示于迟钝和乖巧，强壮和薄弱，富有和贫穷，聪明和愚昧之间的那种十分鲜明而同时又无限广泛的对照。这之中，大概数量和机会上的理由比任何别的理由都占的多些，因为别处地方的人类当然也并无两样。不过在这里，所得从中挑选的人类是这么的多，因而强壮的或那种根本支配着人的，是这么这么的强壮，而薄弱的是那么的薄弱－又是那么那么的多。

我有一次看见一个可怜的、一半失了神的而且打皱的很厉害的小小缝衣妇，住在冷街上一所分租房子厅堂角落的夹板房里，用着一个放在柜子上的火酒炉子在做饭。在那间房的四周，她有着充分空间可以大大的跨三步。

“我宁可住在纽约这种夹板房里，不情愿住乡下那种十五间房的屋子。”她有一次发过这样的议论，当时她那双可怜的没有颜色的小眼睛，包含着那么的光彩和活气，是我在她身上从来不曾见过的。她有一种方法贴补她的收入，就是替那些和她自己一般下等的在纸牌、茶叶、咖啡渣之类里面望运气，告诉许多人说要有爱和财气了，其实这两样东西是他们永远不会见到的。原来 那个城市的色彩、声音的光耀，就只叫她见识见识，也就足够补偿她一切的不幸了。

而我自己也不曾感到过那种炫耀吗？现在不也还是感觉到吗？百老汇路，当四十二条街口，在这些始终如一的夜晚，城市是被从西部来的如云的游览闲人所拥挤。所有的店门都开着，差不多所有的酒店的窗户都张得大大，让那种没事干的过路人可以看望。这里就是这个大城市，而它是醉态的，梦态的。一个五月或是六月的月亮将要像擦亮的银盘一般高高挂在高墙间，一百乃至一千面电灯招牌将在那里眨眼。穿着夏衣戴着漂亮帽子的市民和游人的潮水；载着无穷货品震荡着去尽无足轻重的使命的街车；像嵌宝石的苍蝇一般飞来飞去的出租汽车和私人汽车。就是那轧士林也贡献了一种特异的香气。生活在发泡，在闪耀；漂亮的言谈，散漫的材料。百老汇路就是这样的。

我常常想到那庞大数量的下层人，那些除开自己的青春和志向之外再没有东西推荐他们的男孩子女孩子，日日时时将他们的面孔朝着纽约，侦察着那个城市能够给他们怎样的财富或名誉，不然就是未来的位置和舒适，再不然就是他们将可收获的无论什么。啊，他们的青春的眼睛是沉醉在它的希望里！

他们是展示着怎样一种刺人的颤抖的热心。怎样的美愿意出卖它的花，德行出卖它的最后的残片，力量出卖它所能支配的范围里面一个几乎是高利贷的部分，名誉和权利出卖他们的尊严和存在。你能听见它们唱它的赞美歌吗？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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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犹太邻居

作者：[澳大利亚]李明晏

我们这栋公寓大楼的居民，虽是各扫门前雪，相互不来往，但每当在楼道里或是院子里相遇时，彼此却是笑脸相迎，热情哈罗。惟有三单元的犹太老人费佛伯格与众不同。和他碰面时，若不先展露国际语言微笑，不主动哈罗，他会如同影子一般，无声地从身边摇晃而过。倘若主动和他打招呼，他的一声哈罗，也是颇为艰难地从翕动的嘴唇里飘出来。他一向独来独往，如同契柯夫笔下的套中人别利科夫。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套中人竟会有一天登门造访。

生财之道

我望着站在门外的费佛伯格先生，惊讶万分，痴呆呆地失去了语言功能。

“哈罗，史蒂文！可以进来吗？”

“当然，请进，费佛伯格先生！”我从僵硬的状态清醒过来，热情地将犹太老人迎进屋。

“费佛伯格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不必客气，史蒂文。我今天在录影公司租了《辛德勒的名单》录像带，可偏偏不巧，我的录像机有了毛病。如果方便，我想请你共同欣赏。有兴趣吗，史蒂文？”

这部风靡了世界影坛，囊括了十多项国际大奖的影片，我不但看过，还托朋友复制了一套，可难得这位孤独的老人亲自登门，何况，他还是个犹太人。出于对犹太民族命运的同情和尊重，我佯装惊讶的喜悦，兴致勃勃地和他共同欣赏这部美国艺术大师斯皮尔伯格的巨片。

当悲壮的音乐响起来时，随着荧光屏上的第一个画面，费佛伯格全身便抖动起来，跟着他那浑浊的眼泪从眸子里流了出来，流过苍老的面颊，滴入浓厚的胡须。渐渐地，随着剧情的发展，他失声断气地抽泣，仿佛要把整个犹太民族遭受的苦难全部倾吐出来。而当我们从血淋淋的画面回到现实中来时，费佛伯格又恢复了套中人别利科夫式的表情。脸孔僵硬，似乎涂满了石膏。当他拿着录像带姗姗向门口走去时，猛然间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史蒂文，不好意思，我租这盘带子用了二元钱，咱们一人一半，你应付给我一元钱。”我呆呆地望着那张泪痕斑斑的老脸，险些失声惊讶地叫起来。待我清醒过来时，急忙找出钱夹。偏偏不巧，只有一枚二元钱的硬币。“没关系，我先欠你一元。”老人以敏捷的速度，从我手中拿走二元钱。

我直瞪瞪地望着他在门口外消失，连一句拜拜都说不出来。

大约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悦耳的铃声似乎向我传递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信息，预告犹太老人的再度登场。我屏住呼吸，悄悄躲进卧室，任凭门铃响个不停。

我并非因为一元钱而神经错乱，是我一直恪守着我的处世哲学：不和悭吝人打交道。因为一颗自私的灵魂，带给他人的是种种不快，而那种不快还往往花样翻新，变化无穷，令人哭笑不得。

当日下午，我和几个文友去海滩露营。三天后返家。在院子里我遇见了费佛伯格先生。他急忙走到我跟前，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史蒂文，不好意思，这二天我天天按你的门铃，还好，一元钱没利息可算。若是大数目，我还得付你利息。”说罢，塞给我一元钱，蹒跚而去。

我正望着手中的一元钱，“哈罗，史蒂文！”传来九号南斯拉夫女人玛丽娅的声音。

她那幽深的灰色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我手中的一块钱，涂满唇膏的嘴唇，冲着犹太老人的背影，挤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史蒂文，那个老葛朗台是不是借口自己家中的录像机出了毛病，用你的录像机共同欣赏《辛德勒的名单》，然后拍拍屁股，叫你付一元赞助费？”

我惊讶得喃喃说不出话来。

“哼，好一个生财之道！他先到我家，请我欣赏。我心知肚明，和犹太人一起决不会有白吃的午餐，我将计就计：对不起，我的录像机也不灵了。”

玛丽娅说着说着走到我跟前，戒备地向四周扫了一眼，低声说道：“只要再找出一家，我就可以到录影公司，告发他从事非法经营。租一盘带子二块钱，你付一元欣赏费，无可非议。如果他再从一个人手中勒索一元，那他就有一元钱的非法所得……”

感恩之心

大约一星期后，我在中央火车站看见了人群中的费佛伯格。他手提大包裹，步履显得十分艰难。

不知为什么，我耳旁突然间响起了九号南斯拉夫女人玛丽娅的声音：非法牟利！犹太老人手中的大包裹，在我的想像中变成了一盘盘录像带的复制品。莫非？

我如同一个好事的女人，悄悄地尾随他来到了中央火车站附近的公园。不料，出现在我眼前的竟是一幅动人的画面。还没等费佛伯格在公园的一个长椅上坐下来，一群群洁白的鸽子，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霎时间，这些快乐之鸟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组成了一幅白色的旗帜。

“你们好，我的小天使，我的救命恩人！”犹太老人一面说，一面从包裹里取出各种食品，撕成一块块，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鸽子群抛去。

不知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呼唤，我慢慢向犹太老人走去。

“吃吧，我的恩人！上帝的使者！上帝，饶恕我的罪恶！饶恕我……”犹太老人望着鸽子，喃喃自语。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沿着青灰的面颊流了下来。

我的出现，他视而不见。我的哈罗，他也充耳不闻，似乎沉醉在另一个世界，变成了无形的存在，我只好尴尬地坐到长椅上。

费佛伯格一面喂鸽子，一面深情地和它们絮絮叨叨。当他的食物被吃光，他恋恋不舍地向它们挥手：“飞吧，可爱的天使！飞吧，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那一只只美丽的鸽子，好像明白费佛伯格的话，洁白的翅膀载着耀眼的阳光，轻声吟唱着四处飞去。

“鸽子是我的救命恩人。”犹太老人望着美丽的晴空，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被冷落在一旁的我讲起了他的故事。

在二战期间的波兰，全家七口人，只有他和父亲逃出了德国法西斯的虎口，躲在树林里。一天，父亲外出寻食，再也没有回来。小小年纪的他，在饥饿的煎熬中奄奄一息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美丽的鸽子。强烈的求生欲望顿时唤发了他的生命力。他将鸽子抓到手，咬破了鸽子的脖子。那热乎乎的鲜血，血腥的嫩肉，将他从死亡线上救了出来。他将鸽子的骨骸埋在一棵大树下，跪在鸽子的坟前大哭了一场。不知又过了多少天，当他似乎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鸽子坟旁告别人世时，被游击队发现了。

“史蒂文，我一直不能饶恕自己，是我，残酷无情地毁灭了一个美丽的生命。鸽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几乎每年都去波兰。我虽然已无法找到埋葬我救命恩人的地方，但我可以在有鸽子出现的地方，摆满美味，用我的虔诚忏悔我罪恶的灵魂……”

一只美丽的鸽子飞到犹太老人的脚下，老人深情地望着它，一滴眼泪在苍老的面颊滚动，在阳光下闪着光。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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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中的三个故事

作者：[美]斯蒂夫·乔布斯 编译：杜然

今天，我想告诉你们我生命中的三

Chapter_31

个故事，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只是三个小故事而已。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串起生命中的点点滴滴。

我在里德大学呆了6个月就退学了，但之后仍作为旁听生混了18个月后才最终离开。我为什么要退学呢？

故事要从我出生之前开始说起。我的生母是一名年轻的未婚妈妈，当时她还是一所大学的在读研究生，于是决定把我送给其他人收养。她坚持我应该被一对念过大学的夫妇收养，所以在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为我被一个律师和他的太太收养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在最后一刻，这对夫妇改了主意，决定收养一个女孩。侯选名单上的另外一对夫妇，也就是我的养父母，在一天午夜接到了一通电话：“有一个不请自来的男婴，你们想收养吗？”他们回答：“当然想。”事后，我的生母才发现我的养母根本就没有从大学毕业，而我的养父甚至连高中都没有毕业，所以她拒绝签署最后的收养文件，直到几个月后，我的养父母保证会把我送到大学，她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17年之后，我真上了大学。但因为年幼无知，我选择了一所和斯坦福一样昂贵的大学，（笑声）我的父母都是工人阶级，他们倾其所有资助我的学业。在6个月之后，我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这样念下去究竟有什么用。当时，我的人生漫无目标，也不知道大学对我能起到什么帮助，为了念书，还花光了父母毕生的积蓄，所以我决定退学。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当时作这个决定的时候非常害怕，但现在回头去看，这是我这一生所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笑声）从我退学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用去上那些我毫无兴趣的必修课了，我开始旁听那些看来比较有意思的科目。

这件事情做起来一点都不浪漫。因为没有自己的宿舍，我只能睡在朋友房间的地板上；可乐瓶的押金是5分钱，我把瓶子还回去好用押金买吃的；在每个周日的晚上，我都会步行7英里穿越市区，到Hare Krishna教堂吃一顿大餐，我喜欢那儿的食物。我跟随好奇心和直觉所做的事情，事后证明大多数都是极其珍贵的经验。

我举一个例子：那个时候，里德大学提供了全美国最好的书法教育。整个校园的每一张海报，每一个抽屉上的标签，都是漂亮的手写体。由于已经退学，不用再去上那些常规的课程，于是我选择了一个书法班，想学学怎么写出一手漂亮字。在这个班上，我学习了各种衬线和无衬线字体，如何改变不同字体组合之间的字间距，以及如何做出漂亮的版式。那是一种科学永远无法捕捉的充满美感、历史感和艺术感的微妙，我发现这太有意思了。

当时，我压根儿没想到这些知识会在我的生命中有什么实际运用价值；但是10年之后，当我们的设计第一款Macintosh电脑的候，这些东西全派上了用场。我把它们全部设计进了 Mac，这是第一台可以排出好看版式的电脑。如果当时我大学里没有旁听这门课程的话，Mac就不会提供各种字体和等间距字体。自从视窗系统抄袭了Mac以后，（鼓掌大笑）所有的个人电脑都有了这些东西。如果我没有退学，我就不会去书法班旁听，而今天的个人电脑大概也就不会有出色的版式功能。当然我在念大学的那会儿，不可能有先见之明，把那些生命中的点点滴滴都串起来；但10年之后再回头看，生命的轨迹变得非常清楚。

再强调一次，你不可能充满预见地将生命的点滴串联起来；只有在你回头看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些点点滴滴之间的联系。所以，你要坚信，你现在所经历的将在你未来的生命中串联起来。你不得不相信某些东西，你的直觉，命运，生活，因缘际会……正是这种信仰让我不会失去希望，它让我的人生变得与众不同。

我的第二个故事是关于爱与失去。

我是幸运的，在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爱做什么。在我20岁的时候，就和沃兹在我父母的车库里开创了苹果电脑公司。我们勤奋工作，只用了10年的时间，苹果电脑就从车库里的两个小伙子扩展成拥有4000名员工，价值达到20亿美元的企业。而在此之前的一年，我们刚推出了我们最好的产品Macintosh电脑，当时我刚过而立之年。然后，我就被炒了鱿鱼。一个人怎么可以被他所创立的公司解雇呢？（笑声）这么说吧，随着苹果的成长，我们请了一个原本以为很能干的家伙和我一起管理这家公司，在头一年左右，他干得还不错，但后来，我们对公司未来的前景出现了分歧，于是我们之间出现了矛盾。由于公司的董事会站在他那一边，所以在我30岁的时候，就被踢出了局。我失去了一直贯穿在我整个成年生活的重心，打击是毁灭性的。

在头几个月，我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觉得我让企业界的前辈们失望了，我失去了传到我手上的指挥棒。我遇到了戴维·帕卡德（普惠的创办人之一——译注）和鲍勃·诺伊斯（英特尔的创办人之一——译注），我向他们道歉，因为我把事情搞砸了。我成了人人皆知的失败者，我甚至想过逃离硅谷。但曙光渐渐出现，我还是喜欢我做过的事情。在苹果电脑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改变我，一个比特（bit）都没有。虽然被抛弃了，但我的热忱不改。我决定重新开始。

我当时没有看出来，但事实证明，我被苹果开掉是我这一生所经历过的最棒的事情。成功的沉重被凤凰涅槃的轻盈所代替，每件事情都不再那么确定，我以自由之躯进入了我整个生命当中最有创意的时期。

在接下来的5年里，我开创了一家叫做NeXT的公司，接着是一家名叫Pixar的公司，并且接识了后来成为我妻子的曼妙女郎。Pixar制作了世界上第一部全电脑动画电影《玩具总动员》，现在这家公司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动画制作公司之一。（掌声）后来经历一系列的事件，苹果买下了NeXT，于是我又回到了苹果，我们在NeXT研发出的技术在推动苹果复兴的核心动力。我和劳伦斯也拥有了美满的家庭。

我非常肯定，如果没有被苹果炒掉，这一切都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对于病人来说，良药总是苦口。生活有时候就像一块板砖拍向你的脑袋，但不要丧失信心。热爱我所从事的工作，是一直支持我不断前进的惟一理由。你得找出你的最爱，对工作如此，对爱人亦是如此。工作将占据你生命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从事你认为具有非凡意义的工作，方能给你带来真正的满足感。而从事一份伟大工作的惟一方法，就是去热爱这份工作。如果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样一份工作，那么就继续找。不要安于现状，当万事了于心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何时能找到。如同任何伟大的浪漫关系一样，伟大的工作只会在岁月的酝酿中越陈越香。所以，在你终有所获之前，不要停下你寻觅的脚步。不要停下。

我的第三个故事是关于死亡。

在17 岁的时候，我读过一句格言，好像是：“如果你把每一天都当成你生命里的最后一天，你将在某一天发现原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笑声）这句话从我读到之日起，就对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过去的33年里，我每天早晨都对着镜子问自己：“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末日，我还愿意做我今天本来应该做的事情吗？”当一连好多天答案都否定的时候，我就知道做出改变的时候到了。

提醒自己行将入土是我在面临人生中的重大抉择时，最为重要的工具。

因为所有的事情——外界的期望、所有的尊荣、对尴尬和失败的惧怕——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将烟消云散，只留下真正重要的东西。在我所知道的各种方法中，提醒自己即将死去是避免掉入畏惧失去这个陷阱的最好办法。人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没有理由不听从你内心的呼唤。

大约一年前，我被诊断出癌症。在早晨7：30我做了一个检查，扫描结果清楚地显示我的胰脏出现了一个肿瘤。我当时甚至不知道胰脏究竟是什么。医生告诉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种不治之症，顶多还能活3至6个月。大夫建议我回家，把诸事安排妥当，这是医生对临终病人的标准用语。这意味着你得把你今后10年要对你的子女说的话用几个月的时间说完；这意味着你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尽可能减少你的家人在你身后的负担；这意味着向众人告别的时间到了。

我整天都想着诊断结果。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切片检查，医生把一个内诊镜从我的喉管伸进去，穿过我的胃进入肠道，将探针伸进胰脏，从肿瘤上取出了几个细胞。我打了镇静剂，但我的太太当时在场，她后来告诉我说，当大夫们从显微镜下观察了细胞组织之后，都哭了起来，因为那是一非常罕见的，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胰脏癌。我接受了手术，现在已经康复了。

这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我希望在随后的几十年里，都不要有比这一次更接近死亡的经历。在经历了这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验之后，死亡对我来说只是一项有效的判断工具，并且只是一个纯粹的理性概念时相比，我能够更肯定地告诉你们以下事实：没人想死；即使想去天堂的人，也是希望能活着进去。（笑声）死亡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终点站，没人能够成为例外。生命就是如此，因为死亡很可能是生命最好的造物，它是生命更迭的媒介，送走耋耄老者，给新生代让路。现在你们还是新生代，但不久的将来你们也将逐渐老去，被送出人生的舞台。很抱歉说得这么富有戏剧性，但生命就是如此。

你们的时间有限，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生活里。不要被条条框框束缚，否则你就生活在他人思考的结果里。不要让他人的观点所发出的噪音淹没你内心的声音。最为重要的是，要有遵从你的内心和直觉的勇气，它们可能已知道你其实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其他事物都是次要的。

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本非常棒的杂志叫《全球目录》（The Whole Earth Catalog），它被我们那一代人奉为圭臬。这本杂志的创办人是一个叫斯图尔特·布兰德的家伙，他住在Menlo Park，距离这儿不远。他把这本杂志办得充满诗意。那是在60年代末期，个人电脑、桌面发排系统还没有出现，所以出版工具只有打字机、剪刀和宝丽来相机。这本杂志有点像印在纸上的Google，但那是在Google出现的35年前；它充满了理想色彩，内容都是些非常好用的工具和了不起的见解。

斯图尔特和他的团队做了几期《全球目录》，快无疾而终的时候，他们出版了最后一期。那是在70年代中期，我当时处在你们现在的年龄。在最后一期的封底有一张清晨乡间公路的照片，如果你喜欢搭车冒险旅行的话，经常会碰到的那种小路。在照片下面有一排字：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这是他们停刊的告别留言。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我总是以此自诩。现在，在你们毕业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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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履历表

作者：[波兰]辛波丝卡

需要做些什么？

填好申请书

再附上一份履历表。

尽管人生漫长

但履历表最好简短。

简洁、精要是必需的。

风景由地址取代，

摇摆的记忆屈服于无可动摇的日期。

所有的爱情只有婚姻可提，

所有的子女只有出生的可填。

认识你的人比你认识的人重要。

旅行要出了国才算。

会员资格，原因免填。

光荣记录，不问手段。

填填写写，仿佛从为何自己交谈过，

永远和自己只有一壁之隔。

悄悄略去你的狗、猫、鸟，

灰尘满布的纪念品、朋友和梦。

价格，无关乎价值，

头衔，非内涵。

他的鞋子尺码，非他所往之地，

用以欺世盗名的身份。

此外，再附张露出单耳的照片。

重要的是外在形貌，不是听力。

反正，还有什么好听的？

碎纸机嘈杂的声音。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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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影子

作者：林清玄

我相信命理，但我不相信在床脚钉四个铜钱就可以保证婚姻幸运，白首偕老。我相信风水，但我不相信挂一个风铃、摆一个鱼缸就可以使人财运亨通、官禄无碍。

我相信人与环境中有一些神秘的对应关系，但我不相信一个人走路时先跨左脚或右脚就可以使一件事情成功或失败。

我相信除了人，这世界还有无数无量的众生与我们共同生活，但我不相信烧香拜拜就可以事事平安，年年如意。

我相信人与人间有不可思议的因缘，但我不相信不经过任何努力，善缘就可以成熟；不经过任何奋斗，恶缘就能够消失。

我相信轮回、因果、业报能使一个人提升或堕落，但我不相信借助于一个陌生人的算命和改运，就能提升我们，或堕落我们。

我也相信上帝与天神能对人有所助力，但我不相信光靠上帝和天神可以使我们进入永恒的天国，或因不信，就会使我们落入无边的地狱。

这些相信与不相信，是缘于我知道一切命运风水只是心的影子，一切际遇起落也只是心的影子，心水如果澄澈，什么山水花树在上面都是美丽的，心水如果污浊，再美丽的花照在上面也只是污秽的东西。

因此，改造命运的原理是要从心做起，而改造命运的方法是进入正法，不要落入外道。“心内求法就是正法，心外求法即是外道”，迷信也是如此，想透过外缘的攀附来改变命运就是迷信，只有回来从内心改造才是正信——所以迷信不应指命运、风水、鬼神等神秘的事物，迷信是指心被向外追求的意念所障蔽和迷转了。

佛经里说：“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灭定业。”佛不能灭的定业，谁能灭呢？只有靠自己了。金刚经也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道见如来。”——什么才能见如来呢？心才能见如来，所以应先求自己的心。

一个人的心如果澄净了，就日日是好日，夜夜是清宵，处处是福地，法法是善法，那么，还有什么能迷惑、染着我们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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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是一门选修课

作者：王聃

近来涉猎了不少名人传记，其中戏剧家曹禺的一则逸闻引发了我的好奇心。

上世纪80年代，年逾古稀的曹禺已是海内外声名鼎盛的戏剧作家。有一次美国同行阿瑟·米勒应约来京执导新剧本，作为老朋友的曹禺特地邀请他到家做客。吃午饭时，曹禺突然从书架上拿来一本装帧讲究的册子，上面裱着画家黄永玉写给他的一封信，曹禺逐字逐句地把它念给阿瑟·米勒和在场的朋友们听。这是一封措辞严厉且不讲情面的信，信中这样写到：“我不喜欢你解放后的戏，一个也不喜欢。你的心不在戏剧里，你失去伟大的灵通宝玉，你为势位所误！命题不巩固、不缜密、演绎分析也不够透彻，过去数不尽的精妙休止符、节拍、冷热快慢的安排，那一箩一筐的隽语都消失了……”

阿瑟·米勒后来详细描述了自己当时的迷茫：“这信对曹禺的批评，用字不多却相当激烈，还夹杂着明显羞辱的味道。然而曹禺念着信的时候神情激动。我真不明白曹禺恭恭敬敬地把这封信裱在专册里，现在又把它用感激的语气念给我听时，他是怎么想的。”

阿瑟·米勒的茫然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把别人羞辱自己的信件裱在装帧讲究的册子里，且满怀感激念给他人听，这样的行为太过罕见，无法使人理解与接受。但阿瑟。米勒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曹禺的清醒和真诚。在这种“傻气”的举动中，透露的实质是曹禺已经把这种羞辱演绎成了对艺术缺陷的真切悔悟。此时的羞辱信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笔鞭策自己的珍贵馈赠，所以他要当众感谢这一次羞辱。

生活永远源源不断地在制造羞辱，这是永恒的命题，比这更重要的是你的态度。一年前的暑假，我决定参加一家报社的假期实习，然而表情傲慢的报社接待人员在知晓我普通院校的出身后，毫不留情立刻把简历丢还给了我：“普通大学学生暂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羞辱与尴尬刹那涨红了我的脸，在众人的讪笑下我逃跑似地溜了。回到寝室，那种羞辱感还一直在深深刺痛着我。不能够就这样放弃，受伤的我一遍遍激励自己。经过努力后我在另一家报社找到了实习的机会。直至现在，我仍然感谢那一次羞辱：是它刺激我用执著战胜了自己内心深深的失败感。

漫漫人生的过程，或许我们可以把它譬喻为一次又一次课程链接的集合，有区别只不过是对这些课程你自身能不能够做出抉择。出生的富贵与否、智力的高低之分、相貌的动人抑或丑陋，这些先天的因素可以命名为“必修课”，因为他无法由我们自身定义与逆转。而其他后天须面对的成长环境或人生际遇，我们可以把它命名为“选修课”——这样的课程你可以在行动中彰显自我的意愿与态度，按自己的方式选择这一门“课程”的完成态度。顺义而行，羞辱无疑就是人生的一门选修课，心胸狭窄者把它演绎成包袱，而豁达乐观者则会把它看作是“激励”的别名，感谢羞辱，从羞辱中提炼出自身的短处与缺陷，用羞辱激励完善自我——曹禺就是最好的佐证。

我钦佩那些感谢羞辱的勇敢者，当他们直面羞辱这一门人生选修课时，当他们用人性的执著与追求超越过那些仅停留于羞辱表面的伤害与脆弱时，我看到他们正向另一种能够打动人心的高贵和境界进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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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幸福

作者：竹韵

男人已经45岁了，女人比他小三岁。一直住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里，有些阴，有些潮。身边不断有人买了新房子，女人便很羡慕地看着人家搬家。男人开始认真地打听每平方要多少钱，要贷多少款，每月还多少，要还多少年。两个人一起去看房，三室一厅的房子，很宽敞，很阳光，大大的落地窗好象把所有的温暖都拥在怀中。女人眼前一亮，这就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希望住上的地方。男人则在心理算这房子的面积与入住费用，很贵，对他们这样的工薪族来说实在太贵了，所有的积蓄都要拿出来做首付，十年按揭，每月要还近两千元的贷款，那是两个人月薪的一多半啊。可是看到女人欣喜的眼神，他终于将“换个小点的吧”这句话咽了回去。女人跟了他20年，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看到这么喜欢的房子，今后的十年就再辛苦一些吧，然后，就可以和她在这美丽的房里安享晚年了。

付了首期，钥匙拿到了，两个人站在宽大的阳台上，一时间竟如新婚一般激动，男人仿佛又回到25岁那一年，兴奋地迎娶他的女人，并坚信可以给她幸福。女人安静地靠着他的肩，絮絮地说着以后房间如何摆设。

想法是美的，但钱毕竟不多，所以男人算来算去，计划着如何才能节省一些，再节省一些。瓷砖买来了，一共20箱，如果请人搬运，需要多付40块钱。男人挥手打发走了送货的，一个人往上搬。瓷砖那么重，他搬完第八箱的时候就累得搬不动了，看着外面码成一小堆的箱子，他咬咬牙，一次比一次艰难地搬运着，像一只顽强的蚂蚁，好似连最后一点力气都用上了。

还需要两扇门，他到家装市场看了，最便宜的每扇也要二百多，正好 他公司有两扇旧门，后勤部的人说50块就可以卖。男人很高兴，又省了不少钱呢，回去只要重新刷漆就可以了，只是怎么弄回去呢？雇辆车岂不是把省的钱又都花在车费上了？于是他借了一辆三轮车，冒着凛冽的寒风自己运回家去，等到了家，连厚厚的的羽绒服都被汗水洇湿了。女人心疼的要命，男人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现在多省一些，再辛苦十年我们就可以安心享受了。如燕子衔泥一样，冬去春来，这新家渐渐有了模样，男人和女人每天晚上不管多晚总要去新房看一看，这是他们这辈子的归宿了。

再打一个壁橱就差不多了，男人算好了料到市场买回复合板，仍旧舍不得花搬运费，便将宽大沉重的板子负在背上，象一只爬行的甲壳虫。“打好壁橱就可以进去了。”男人鼓励自己，在心里想着让女人住进来的那一天她该有多高兴。等搬家那天自己要风风光光地把她接来，就像再取她一次一样。汗珠大颗地砸在地上，最后一快板子终于背进了屋，男人环顾一下房间，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日子，女人差不多天天以泪洗面，男人被送到医院后被检查出一大堆病，怎么一下子就倒了？更现实的问题是：男人需要住院，而他们手里已经拿不出钱来了。男人挣扎着要出院，安慰女人：医院都是吓唬人的，哪有说的那么严重？女人反倒安慰他：这事你说了不可不算，得听医生的。再说，咱们还有钱呢。男人一愣，女人笑：结婚这二十年，我……我攒了些私房钱，本想在我们养老的时候用，现在急用，就先取了。你放心，住院的费用是足够的。男人舒口气，笑：你居然敢自己藏私房钱。女人也笑了，眼里却再次含了泪。

男人出院了，身体仍是虚弱的，毕竟快五十岁的人了，体力透支太多，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恢复的。回到家他就张罗着去看新房：等我再休息几天，把壁橱打好我们就可以搬过去了。女人正在煮汤，轻轻的说了一声：不用去了，那新房，我已经给卖了。男人呆在原地，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女人哪里来的什么私房钱，那住院抢救费用都是的卖房的钱啊！他觉得心里的血一点点在凝固，自己拼命地干不就是想让心爱的她早日住进那洒满阳光的大房子吗？女人端了汤，用调羹轻轻搅着递过来，清澈的眼里竟不再有泪：别想了，那房子我确实喜欢，但我不能为了房子失去你，只要你健康的在我身边就比什么都重要。男人搂住女人，百感交集，20年了，自己竟然连一套大房子都给不了她！女人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挣出他的怀抱柔声道：你虽然没有给我大房子，但你却给了我幸福。

房子依旧是小而阴暗的，但日子却过得更加温暖亲切。幸福是看得见的呀，从一杯水，从一句话，从一个眼神。男人和女人生活的很开心，他们依旧过着寻常日子，但，谁说寻常不也是一种幸福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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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下的日子(节选)

作者：陈忠实

一

新世纪到来的第一个农历春节过后，我买了二十多袋无烟煤和吃食，回到乡村祖居的老屋。我站在门口对着送我回来的妻女挥手告别，看着汽车转过沟口那座塌檐倾壁残颓不堪的关帝庙，折回身走进大门进入刚刚清扫过隔年落叶的小院，心里竟然有点酸酸的感觉。已经摸上六十岁的人了，何苦又回到这个空寂了近十年的老窝里来。

从窗框伸出的铁皮烟筒悠悠地冒出一缕缕淡灰的煤烟，火炉正在烘除屋子里整个一个冬天积攒的寒气。我从前院穿过前屋过堂走到小院，南窗前的丁香和东西围墙根下的三株枣树苗子，枝头尚不见任何动静，倒是三五丛月季的枝梢上暴出小小的紫红的芽苞，显然是春天的讯息。然而整个小院里太过沉寂太过阴冷的气氛，还是让我很难转换出回归乡土的欢愉来。

我站在院子里，抽我的雪茄。东邻的屋院差不多成了一个荒园，兄弟两个都选了新宅基建了新房搬出许多年了。西邻曾经是这个村子有名的八家院，拥挤如同鸡笼，先后也都搬迁到村子里新辟的宅基地上安居了。我的这个屋院，曾经是父亲和两位堂弟三分天下的“三国”，最鼎盛的年月，有祖孙三代十五六口人进进出出在七八个或宽或窄的门洞里。在我尚属朦胧混沌的生命片段里，看看村人把装着奶奶和被叫做厦屋爷的黑色棺材，先后抬出这个屋院，再在街门外把粗大的抬杠捆绑到棺材两侧，在儿孙们此起彼伏的哭嚎声浪里抬出村子，抬上原坡，沉入刚刚挖好的墓坑。我后来也沿袭这种大致相同的仪式，亲手操办我父亲和母亲从屋院到墓地这个最后驿站的归结过程。许多年来，无论有怎样紧要的事项，我都没有缺席由堂弟们操办的两位叔父一位婶娘最终走出屋院走出村子走进原坡某个角落里的墓坑的过程。现在，我的兄弟姊妹和堂弟堂妹，我的儿女，相继走出这个屋院，或在天之一方，或在村子的另一个角落，以各自的方式过着自己的日子。眼下的景象是，这个给我留下拥挤也留下热闹印象的祖居的小院，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原坡上漫下来寒冷的风。从未有过的空旷。从未有过的空落。从未有过的空洞。

我的脚下是祖宗们反复踩踏过的土地。我现在又站在这方小小的留着许多代人脚印的小院里。我不会问自己也不会向谁解释为了什么又为了什么重新回来，因为这已经是行为之前的决计了。丰富的汉语言文字里有一个词儿叫龌龊。我在一段时日里充分地体味到这个词儿的不尽的内蕴。

我听见架在火炉上的水壶发出噗噗噗的响声。我沏下一杯上好的陕南绿茶，坐在曾经坐过近二十年的那把藤条已经变灰的藤椅上，抿一口清香的茶水，瞅着火炉炉膛里炽红的炭块，耳际似乎缭绕着见过面乃至根本未见过面的老祖宗们的声音：嗨！你早该回来了！

第二天微明，我搞不清是被鸟叫惊醒呢，还是醒来后听到了一种鸟的叫声。我的第一反应是斑鸠。这肯定是鸟类庞大的族群里最单调最平实的叫声，却也是我生命磁带上最敏感的叫声。我慌忙披衣坐起，隔着窗玻璃望去，后屋屋脊上有两只灰褐色的斑鸠。在清晨凛冽的寒风里，一只斑鸠围着另一只斑鸠团团转悠，一点头，一翘尾，发出连续的咕咕咕、咕咕咕的叫声。哦！催发生命运动的春的旋律，在严寒依然裹盖着的斑鸠的躁动中传达出来了。

我竟然泪眼模糊。

二



傍晚时分，我走上灞河长堤。堤上是经过雨雪浸淫沤泡变成黑色的枯蒿枯草。沉落到西原坡顶的蛋黄似的太阳绵软无力。对岸成片的白杨树林，在蒙蒙灰雾里依然不失其肃然和庄重。水清澈到令人忍不住又不忍心用手撩拨。一只雪白的鸬鹚，从下游悠悠然飘落在我眼前的浅水边。我无意间发现，斜对岸的那片沙地上，有个男子挑着两只装满石头的铁丝笼走出一个偌大的沙坑，把笼里的石头倒在石头垛子上，又挑起空笼走回那个低陷的沙坑。那儿用三角架撑着一张钢丝箩筛。他把刨下的沙石一锨一锨抛向箩筛，发出连续不断千篇一律的声响，石头和沙子就在箩筛两边分流了。

我久久地站在河堤上，看着那个男子走出沙坑又返回沙坑。这儿距离西安不足三十公里。都市里的霓虹此刻该当缤纷，各种休闲娱乐的场合开始进入兴奋时刻。暮霭渐渐四合的沙滩上，那个男子还在沙坑与石头垛子之间来回往返。这个男子以这样的姿态存在于世界的这个角落。

我突发联想，印成一格一框的稿纸如同那张箩筛。他在他的箩筛上筛出的是一粒一粒石子，我在我的“箩筛”上筛出的是一个一个方块汉字。现行的稿酬标准无论高了低了贵了贱了，肯定是那位农民男子的石子无法比对的。我自觉尚未无聊到滥生矫情，不过是较为透彻地意识到构成社会总体坐标的这一极。这一极与另外一极的粗细强弱的差异。这是新世纪的第一个早春。这是我回到原下祖屋的第二天傍晚。这是我的家乡那条曾为无数诗家墨客提供柳枝，却总也寄托不尽情思离愁的灞河河滩。此刻，三十公里外的西安城里的霓虹灯，与灞河两岸或大或小村庄里隐现的窗户亮光；豪华或普通轿车壅塞的街道，与田间小道上悠悠移动的架子车；出入大饭店小酒吧的俊男靓女打蜡的头发涂红（或紫）的嘴唇，与拽着牛羊绳背着柴禾的乡村男女；全自动或半自动化的生产流水线，与那个在沙坑在箩筛前挑战贫穷的男子……构成当代社会的大坐标。我知道我不会再回到挖沙筛石这一极中去，却在这个坐标中找到了心理平衡的支点，也无法从这一极上移开眼睛。

三



村庄背靠白鹿原北坡，遍布原坡的大大小小的沟梁奇形怪状。在一条阴沟里该是最后一坨尚未化释的残雪下，有三两株露头的绿色，淡淡的绿，嫩嫩的黄，那是茵陈，长高了就是蒿草，或卑称臭蒿子。嫩黄淡绿的茵陈，不在乎那一坨既残又脏经年未化的雪，宣示了春天的气象。

桃花开了，原坡上和河川里，这儿那儿浮起一片一片粉红的似乎流动的云。杏花接着开了，那儿这儿又变幻出似走似驻的粉白的云。泡桐花开了，无论大村小庄都被骤然暴出的紫红的花帐笼罩起来了。洋槐花开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种令人总也忍不住深呼吸的香味，然后惊异庄前屋后和坡坎上已经敷了一层白雪似的脂粉。小麦扬花时节，原坡和河川铺天盖地的青葱葱的麦子，把来自土地最诱人的香味，释放到整个乡村的田野和村庄，灌进庄稼院的围墙和窗户。椿树的花儿在庞大的树冠和浓密的枝叶里，只能看到绣成一团一串的粉黄，毫不起眼，几乎没有什么观赏价值，然而香味却令人久久难以忘怀。中国槐大约是乡村树族中最晚开花的一家，时令已进入伏天，燥热难耐的热浪里，闻一缕中国槐花的香气，顿然会使焦躁的心绪沉静下来。从农历二月二龙抬头迎春花开伊始，直到大雪漫地，村庄、原坡和河川里的花儿便接连开放，各种奇异的香味便一波迭过一波。且不说那些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色野草和野花，以及秋来整个原坡都覆盖着的金黄灿亮的野菊。

五月是最好的时月，这当然是指景致。整个河川和原坡都被麦子的深绿装扮起来，几乎看不到巴掌大一块裸露的土地。一夜之间，那令人沉迷的绿野变成满眼金黄，如同一只魔掌在翻手之瞬间创造出来神奇。一年里最红火最繁忙的麦收开始了，把从去年秋末以来的缓慢悠闲的乡村节奏骤然改变了。红苕是秋收的最后一料庄稼，通常是待头一场浓霜降至，苕叶变黑之后才开挖。湿漉漉的新鲜泥土的垄畦里，排列着一行行刚刚出土的红艳艳的红苕，常常使我的心发生悸动。被文人们称为弱柳的叶子，居然在这河川里最后卸下盛装，居然是最耐得霜冷的树。柳叶由绿变青，由青渐变浅黄，直到几番浓霜击打，通身变成灿灿金黄，张扬在河堤上河湾里，或一片或一株，令人钦佩生命的顽强和生命的尊严。小雪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时，我在乡间感觉不到严冬的来临，却体味到一缕圣洁的温柔，本能地仰起脸来，让雪片在脸颊上在鼻梁上在眼窝里飘落，融化，周围是雾霭迷茫的素净的田野。直到某一日大雪降至，原坡和河川都变成一抹银白的时刻，我抑制不住某种神秘的诱惑，在黎明的浅淡光色里走出门去，在连一只兽蹄鸟爪的痕迹也难觅踪的雪野里，踏出一行脚印，听脚下的好雪发出铮铮铮的脆响。

我常常在上述这些情景里，由衷地咏叹，我原下的乡村。

四



漫长的夏天。

夜幕迟迟降不下来。我在小院里支开躺椅，一杯茶或一瓶啤酒，自然不可或缺一支烟。夜里依然有不泯的天光，也许是繁密的星星散发的。白鹿原刀裁一样的平顶的轮廓，恰如一张简洁到只有深墨和淡墨的木刻画。我索性关掉屋子里所有的电灯，感受天光和地脉的亲和，偶尔可以看到一缕鬼火飘飘忽忽掠过。

有细月或圆月的夜晚，那景象就迷人了。我坐在躺椅上，看圆圆的月亮浮到东原头上，然后渐渐升高，平静地一步一步向我面前移来，幻如一个轻摇莲步的仙女，再一步一步向原坡的西部挪步，直到消失在西边的屋脊背后。

某个晚上，瞅着月色下迷迷蒙蒙的原坡，我却替两千年前的刘邦操起闲心来。他从鸿门宴上脱身以后，是抄哪条捷径便道逃回我眼前这个原上的营垒的？“沛公军灞上”，灞上即指灞陵原。汉文帝就葬在白鹿原北坡坡畔，距我的村子不过十六七里路。文帝陵史称灞陵，分明是依着灞水而命名。这个地处长安乐郊自周代就以白鹿得名的原，渐渐被“灞陵原”、“灞陵”、“灞上”取代了。刘邦驻军在这个原上，遥遥相对灞水北岸骊山脚下的鸿门，我的祖居的小村庄恰在当间。也许从那个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宴会逃跑出来，在风高月黑的那个恐怖之夜，刘邦慌不择路翻过骊山涉过灞河，从我的村头某家的猪圈旁爬上原坡直到原顶，才嘘出一口气来。无论这逃跑如何狼狈，并不影响他后来打造汉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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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１１日于二府庄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24期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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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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