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第1节：赖宝日记(1)

- 第2节：赖宝日记(2)

- 第3节：赖宝日记(3)

- 第4节：赖宝日记(4)

- 第5节：赖宝日记(5)

- 第6节：赖宝日记(6)

- 第7节：赖宝日记(7)

- 第8节：赖宝日记(8)

- 第9节：赖宝日记(9)

- 第10节：赖宝日记(10)

- 第11节：赖宝日记(11)

- 第12节：赖宝日记(12)

- 第13节：赖宝日记(13)

- 第14节：赖宝日记(14)

- 第15节：赖宝日记(15)

- 第16节：赖宝日记(16)

- 第17节：赖宝日记(17)

- 第18节：赖宝日记(18)

- 第19节：赖宝日记(19)

- 第20节：赖宝日记(20)

- 第21节：赖宝日记(21)

- 第22节：赖宝日记(22)

- 第23节：赖宝日记(23)

- 第24节：赖宝日记(24)

- 第25节：赖宝日记(25)

- 第26节：赖宝日记(26)

- 第27节：赖宝日记(27)

- 第28节：赖宝日记(28)

- 第29节：赖宝日记(29)

- 第30节：赖宝日记(30)

- 第31节：赖宝日记(31)

- 第32节：赖宝日记(32)

- 第33节：赖宝日记(33)

- 第34节：赖宝日记(34)

- 第35节：赖宝日记(35)

- 第36节：赖宝日记(36)

- 第37节：赖宝日记(37)

- 第38节：赖宝日记(38)

- 第39节：赖宝日记(39)

- 第40节：赖宝日记(40)

- 第41节：赖宝日记(41)

- 第42节：赖宝日记(42)

- 第43节：赖宝日记(43)

- 第44节：赖宝日记(44)

第1节：赖宝日记(1)

赖宝日记

序

某些人，不是不想好好生活，而是生活不想他好。比如我。

某些人，生活对他已经足够好，他却不好好生活。比如那些有钱人！

——1月5日 多云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生活永远不会完美。

比如我曾希望自己有一对儿贵族父母，钱多到每年都会给所谓的慈善机构捐个三五千万，我自己每个月有无数的零花钱，住在一个大庄园里，有专门的仓库放玩具；随着思想和身体的同步成熟，玩具仓库消失，我开始希望我所住的庄园里美女如云，最丑的女佣也是选美冠军级别的，然后我终日呼风唤雨，早上坐飞机去巴黎喝速溶咖啡，中午去韩国吃方便料理，晚上回国，包下北大食堂，只要二两米饭和一块钱的肉末豆腐……

有钱嘛。

遗憾的是，我父母不是贵族，他们就是工薪阶级的老百姓。所以自打毕业后成为打工一族，我真的只喝得起速溶咖啡，吃方便面与盒饭，某一阶段，一块钱的肉末豆腐拌上二两米饭已经是足以打出饱嗝的美味。

比如我还希望我的女人美丽，端庄，单纯，善良，可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家务活儿全包，外面事全办，我挣钱她替我攒着，她挣钱我替她花……于是我按着这个标准寻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天空海阔，地老天荒。

得到的答案是：做梦、做白日梦、做没事找抽型的白日梦。做让所有女性群起而唾之所有男性群起而殴之的没事找抽型的白日梦——我还能加字……

如果此时有赵忠祥老师的话外音，我想应该是这样说：

赖宝是一种很龌龊的哺乳类动物，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它每天傍晚外出，在第二天凌晨停止对异性的觅食，独自返回自己的巢穴，日复一日，不曾间歇。冬去春来，到了交配的季节，赖宝还是独自漫步在茫茫的，望不到边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

应该是这样。

和无数隐居、穿梭、辛劳在城市中的青年男女一样，我每天奔波，拼命，却没有什么清晰真切的理想和目标，什么海边别墅、田间花园，妻妾成群，孝子贤孙……都是扯淡的，每天能想到的无非是：多挣点钱，再多挣点钱。

还是和很多人一样，每天每天，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手在颤抖，心中的泪在流，还是一无所有……不过我背的不是一把吉他，而是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

一直以来，我单身，我说的单身并不止是指我没有女人，而是没有女人愿意长久的要我；

一直以来，通过自己时懈时不懈的努力，拿到一纸文凭后终于混入某报社，做了一名百姓爱、明星踹的娱乐记者，俗称狗仔；

一直以来，我都在自欺欺人、没心没肺、阿Q精神、自我安慰的活着；

一直以来，我都特别信一个FLASH里一个小兵说的话：明天不一定美好，但美好的明天一定会来。

只是，这样的一直以来没有维持多久，在我已经习惯一直以来之后，一切却开始改变了。

我遇到了末末。

一

实话说，我真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末末。

高中毕业之后，起码有四五年没见过了，这样的邂逅真让我激动不已。

为啥激动？末末长大了啊！这五六年的光景转瞬即逝，眼前的末末完全被岁月给哺育和催化了！

本来我就是在超市里面闲逛，忽然循着一阵淡淡的香味开始左右张望起来。

有经验的兄弟都知道，在某些公共场所，比如超市，忽然嗅到香味，周围肯定是有女人。

淡香的护肤品肯定是清纯学生妹型的；清香的类似苏打水的，那是小护士；过分浓香的味道，不是大龄妇女就是对自己颇为不自信的浓妆一族；闻到酱香……那你肯定是走到超市熟食部了。

说远了。

当时我闻着香味本能地就张望起来，虽然像我这样的，根本没有对艳遇或者一见钟情抱有任何期待，但过过眼瘾还是可以的，吃不着猪肉，还不许看看猪跑吗？

循着香味，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婀娜的背影——长发飘飘，粉红吊带，白色短裙。一般这种情况，我的选择是装做没事，快步走过去，绕到正面来鉴定一下。现在街上的女孩，背影已经完全不能说明问题了，以往的经历不胜枚举，太多背影让人赞叹，正面让人惊叹的事件发生。

第2节：赖宝日记(2)

不过今天真是活见鬼了！前面这个女孩哪是逛超市啊？完全是急行军！我在后面不管走得多快，居然超不过她！

情急之下，随手从身边货架上拿下一样东西，嘴上叫道：“小姐，你掉东西了。”伎俩虽然有些拙劣，不过还是十分见效的。

前面那个女孩转过头来，瞬间，眼神从不解一下变成了惊喜：“赖宝！”

我傻眼了，遇到熟人了？是！看着面熟，不过……这是谁啊？

“我是末末！”对面一声惊喜的尖叫，让我一下恍然大悟，继而目瞪口呆！

末末？她是末末？我的天！听说过女大十八变，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高中时代的末末长得虽然也不算难看，但那张长满痘痘的小脸和平面直角的身材，对我来说是记忆犹新的，现在怎么……那脸蛋干净得像PS过似的！而且这身材，那粉红色的小吊带都快撑不下了。

“末末？你是末末？”我惊讶地向前两步，“真是你啊？”

末末歪着脑袋一笑：“怎么？认不出来了呀？”

我用力点点头：“嗯！你去韩国了？”

末末奇怪：“没有啊？”

“你没去韩国整容？怎么变这么漂亮了？”我尽量让目光君子一点，但眼睛不听指挥地把目光从末末脸上往下移。

末末笑了，抬手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一缕鬈发：“几年不见，油嘴滑舌的功夫见长进呀！”

我也笑，却忽然语塞，估计样子相当不礼貌，直勾勾地盯着末末，确切地说，是盯着那一对小“末末”。

“往哪儿看呢你？”末末嗔怪了一句，低头看了我手里的东西一眼，一下笑了出来，“我说你，还用这么过时的办法搭讪啊？”

我这才也低头看过去，刚才审美心切，根本没注意自己拿了什么，这一低头才看到，我手里拿着——“占士邦”安全套！

“哟，还是荧光的呢，”末末笑得花枝乱颤的，“你就这么搭讪哪？不怕人家叫保安哪？”

“我靠，我还以为我是急中生智，没想到急中生了个痔疮！”我也笑了，不过还真有些后怕。当时看都没看，万一遇到的不是末末，那我挨一耳光都算便宜的了。

出了超市，末末说她今天休息，问我有没有时间，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

我当然说好。工作跳槽的事还没定下来，这段时间正好闲呢。何况，和末末这一见面，居然没有一点生疏或尴尬的感觉，像是久违的老朋友一样，而且，末末现在美艳成这个样子，我当然巴不得多看她一会儿呢。

不过，被末末领着走向附近一家小店的时候，我脑子真的在想一些事情，看末末对我的这个态度，想必是已经不再介意我和她高中时候发生的事情了。但末末的开放程度也让我吓了一跳。刚才说避孕套的时候，面不改色的，而我记忆里的末末，还是那个拉手都紧张，接吻时不敢睁眼睛的小丫头呢。

在一家咖啡馆，我和末末相对坐下，要了两杯饮料。

今天我不知道怎么了，面对着末末居然有些不敢正视的感觉，论张嘴说话，你说我这个当娱乐记者的，应该是强项啊，今天怎么退化了呢？末末倒是一脸坦然，坐在对面，一个劲儿地看着我笑。

“说说吧。”

“说什么？”我抬头反问了一句，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受审的犯人似的。

“咱俩就聊十块钱的。”

末末抿嘴笑着，我断定她擦睫毛膏了！不然睫毛不可能那么长那么翘！那双眼睛不可能笑起来一眯，显得毛嘟嘟的那么可爱！

“聊吧，想知道什么？”

末末这一开玩笑，让我也放松了一些，心里给自己打气：本来嘛，以前我又没怎么对不起她！我干吗紧张啊我！

“就聊聊你这几年的感情生活吧！”末末向前探了一下身子。

我立马再次清晰地闻到末末身上那股清香，看着眼前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美人的末末，脑子里禁不住就想起以前和她的那些第N次亲密接触来。

我定定神，让脑子缓和一下，苦笑着撇嘴：“我哪有什么感情生活啊，谁看得上我啊，没车没房的，信用卡透支的比存款还多。”

第3节：赖宝日记(3)

“谁说的，你现在也挺帅的啊。”末末笑着，伸手拿小勺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忽然抬头问道，“没结婚？”

“才几岁啊，初恋的伤还没痊愈呢。”我答。

“切！”末末自然知道我有所指，不屑了一下马上又眉开眼笑，“哎，宝，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处男啊！”

末末这个问题，迅雷不及电驴，冷不丁问出来，没有任何征兆。

我很尴尬。而且我心里也一下子明白了，末末肯定还记得那些事——在高中的时候，她险些失身于我的那些事。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啊！所以我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这么说的话，你呢？你还是处女吗？”

“去死！”末末使劲剜了我一眼，“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这么胆小啊？”

……末末这句话，一下子让我明白了两个含义：

第一，她不是处女了。肯定有比我胆大的男人把她搞定了，王八蛋！

第二，她都记着呢！高中时候的事儿，她真的全都记着呢，没准还在记仇呢！

“我就知道社会复杂，像你这样的没人保护，肯定羊入虎口。”我强颜欢笑着，心里却十分郁闷起来。眼前的末末现在真的是个美女了，你说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废物呢！白白让这么个美女，便宜了某个王八蛋了！

末末一撇嘴，斜了我一眼：“我倒是想有人保护呢，谁知道这几年你死哪儿去了？”

唉，这话别有意味哦！

我赶紧顺杆往上爬：“我倒是也想保护你呢，但我现在这样，就算开个桑塔纳，你都得拿我当民工吧？”

末末忽然不说话了，微微含着下巴，特伤感地看了我一眼。把我的心看得呀，扑通扑通地跳。

“你怎么了？”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势利？那么嫌贫爱富的？”末末提高了音量。

我有点慌：“我不是开玩笑呢吗！”

好说歹说，末末才算露了一下笑脸，我也松了口气。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末末问我。

“没有。”

“这么可怜？不孤单？”

“全靠一双灵巧的手。”

“你有正经的没有？”末末语气里带着气，脸上却是笑着的。

毕竟我和末末曾经有过那么一段，而且除了最后阶段的全垒打失败之外，能做的也全都做过了，虽然过去几年了，但当初也是该看的都看过，该碰的也都碰过，所以这么面对面坐着，很快就自然起来，没有拘谨和尴尬。但话里话外的我听出来了，末末还在记着我们当初的事呢。

这倒是个好兆头。

眼前坐着个美女，而且还是个曾经属于我的美女，焉有不蠢蠢欲动之理？

“你现在有男朋友没？”我决定趁热打铁。

“有啊！”干脆利落。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末末说完这句话，脸上开始笑，笑得很古怪，很意味深长，让我心里毛毛的。

“说说，什么感觉？失望？吃醋？心痛？”末末一脸兴奋地开始追问起来。

我一撇嘴：“没感觉，不过我没那么虚伪大度，休想让我祝福你。”

“小样吧！”末末挑了挑眉毛。

接着，两个人沉默起来，各自端起咖啡来喝。

“其实我挺高兴能遇到你的，没想到我们还在同一座城市，”末末率先打破僵局，“下午我还有点事，咱们改天约个时间一起吃饭怎么样？”

这是……什么征兆？

我猜测着，点点头。

和末末互相留了电话，她站起身打了招呼，先走了。

我看着末末走出咖啡馆的背影，那件粉红色小吊带包裹着美好的腰身，短短的牛仔白裙总有要走光的嫌疑，而她居然还斜挂了一个巨大的牛仔背包，走起路来，那被她甩在身后的背包就啪啪啪地打着她的屁股，看得我……我多想是那个背包啊！

正惆怅着，站起身，服务生过来了，客气地把账单递给我。不对啊，不是说末末请吗？女人怎么就这么善变呢！

付了账，出了咖啡馆，也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最近是我的真空期，刚从一家报社辞职，准备跳槽到另一家报社去，但接收我的报社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本来开始挺高兴的，但这才第二天，就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像我这样的娱乐记者，或者说是狗仔，平常一天到晚地往外跑，上午在北京，下午可能就在上海了。现在冷不丁地一闲下来，倒真觉得没事可做，这是不是职业病啊？

第4节：赖宝日记(4)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不舒服，因为眼看着末末现在混得很不错，但她已经不是我的女人了。

在街上也没事，索性回了家。

要说我这个家，还真拿得出手，我早就想好了，以后要是混到没机会自由恋爱，只能安排相亲什么的话，这房子就是我的资本之一。房子不小，一百多平米，二十五楼，小区环境也不错，价格自然也不低。只不过，这房子现在还不能完全算我的。一年多以前某位搞售楼的朋友甜言蜜语给我优惠价按揭，于是我一咬牙，一跺脚，当了房奴。

虽然没精力认真装修一番，家里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居摆设之外，跟清水房差不多，但也符合我简约就是美的理念，自欺欺人，也能自得其乐嘛。

到家的时候正是中午，从冰箱里挑出几样能吃的剩菜，放在一起热了一下，就着一盘子乱炒喝了几罐啤酒，大热天的，很快有了几分醉意，于是洗澡，开空调，直奔卧室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

近乎完美的午后长觉被该死的手机铃声吵醒，迷糊中接了电话，老唐那如费玉清歌喉般的声音传来。

我就知道，能掐准时间破坏别人幸福时光的只有他，这个我前世作孽、今生佛祖为了报复我才送到我身边的同事兼好友。我常安慰自己说，这辈子和他做朋友，就算给自己下辈子行善积德了。

老唐真名叫唐墩，是那种他从山中来，还带着兰花草的朴实民众，高中就考到城里，然后上大学、工作……混迹这么多年，身上早已经没了乡土气息，是这家报社的体育记者，很时尚，很运动的做派。现在身上穿的那件T恤就是耐克的，而且我也知道，反过来穿就是阿迪达斯的。

老唐在电话里无比兴奋地告诉我，他认识了一绝色女网友，就是重庆本地的，晚上要见面了，问我可否一同前去，如果有诈也好有个照应。

你自己没事偷着乐，我掺和什么？再说现在的人不是劫财就是劫色，你两样都不占，安心地去吧。

老唐不恼，又贫了几句，美滋滋地挂了电话。

这么多年了，互相太了解，我知道他根本不是要我晚上陪他去见什么狗屁网友，这个电话打过来，完全就是跟我炫耀一下而已。

被人渣搞没了睡意，翻身起床，看了一下时间，想不到这一觉睡到晚上七点了，人要是活得太安逸，肯定睡得踏实，名人都说了，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像崔永元那样的才睡不着呢。

起床，出门寻觅晚饭兼夜宵。一盘炒面，外加两瓶冰啤酒，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遂决定就寝。

估计是下午睡多了，凌晨一点仍然无比精神，影碟看得台词都会背了，正无聊呢，手机短信提示响起，我随手拿起按键阅读——居然是末末！

睡了吗？

简单三个字，时间凌晨一点，这丫头没睡，短信我……种种因素联系起来，让我这心潮，不由自主地就澎湃了。

回信：在为白天的重逢激动，还没睡，你呢？

等了半天，没回信，这有点折磨人了——楼上的，你倒是把两只鞋都脱了啊！

犹豫了一下，拨了号码过去，奶奶的！这丫头居然关机了！大半夜的，玩我啊？

拿着手机发呆，这么一折腾更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回想着白天末末的一颦一笑，都说这女大十八变，谁想到末末能出落成这样？快七十二变了！

电视还在演着影碟内容，我的思绪却不知不觉就到了末末身上，由末末这儿想起了更多，小时候写作文有句经典怎么说来着？

每当打开记忆的闸门，往事如同跑肚拉稀一般喷涌出来……

当初我和末末，高中同级不同班，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谁追求谁的过程，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是我的一个男同学和末末的一个女同学正在水深火热的恋爱之中，但那时候高中恋爱也算是禁忌，为了避免家长起疑心，所以他们俩每次外出见面，都要拉上一大帮人当掩护，这其中就有我和末末。

而末末那时候，不丰满不性感不妩媚不漂亮，但占了一个“纯”字，也是颇得我这般无知少年的青睐。

第5节：赖宝日记(5)

反正当时我未娶，她未嫁，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加上又都年轻，尚无市侩之心，我不观察她的贤良淑德，她不关心我的住房存折，只追求单纯意义上的情投意合，一来二去，眉来眼去，春来冬去的，就有了好感，亲密接触后私订终身。

所以，在那个全体叛逆，全民早恋的年代，我也没能免俗，这么说吧，我和末末是属于那种先接吻后恋爱的典型。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在我们掩护的那对狗男女柔情蜜意够了之后，众多电灯泡作鸟兽散，按照惯例，我送末末回家。

我和她的初吻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当中的某晚，老天爷相当给我面子，之前的聚会上，末末破天荒地喝了酒！末末此前从不喝酒，那天不知怎的，情绪低落，喝了两杯多啤酒，晚上送她回家，走在路上，微风一吹，估计她开始头晕，走路也尽量克制地摇晃起来。

我走在她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笑话，黑灯瞎火的，还沉浸在自己的伶牙俐齿中呢。

忽然，末末快步走离我身边，跑到路边草丛，弯下腰，二话不说呕吐了起来。我愣了一下，马上心无邪念地上去，又是扶胳膊又是拍后背，嘴上劝着不能喝就不要喝之类的废话，好半天，末末才算直起了身子，胡乱地掏出纸巾擦嘴，想不到一转身，直接扑在我身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下，就由不得我不心生邪念了。

因为末末的身体随着我细微的调整，已经与我正面相接，大夏天的，我和她都穿的是单衣，我明显感觉到，两个小小的肉团，紧紧贴在我胸口一侧。这真是太美妙了。

我低下头看她，说着安慰的话，鼻尖几乎贴在了她的额头，这下总算有了一点感觉——起码，我闻到了她头发的香味。这一下，直接导致了我的蠢蠢欲动，突然就觉得全身热起来，脖子也烫，嘴唇基本属于擅自行动，轻轻贴了一下末末的额头。

可能这种温热潮湿的碰触，对末末来说也很新奇，所以我刚刚挪开嘴唇，末末忽然一下抬起头来，一双泪水未干的眼睛，莫名地打量着我。

这个距离，可太近了，近到我们可以彼此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这么一对视，末末的呼吸瞬间就急促起来。我的女神啊！这种呼吸方式，太刺激人了！我脑子一下就沸腾了，相当粗鲁地就把脑袋低了下去，嘴唇直接向末末嘴唇压了过去。

关于“接吻”这回事，虽然在此之前没有亲身实践过，但理论基础知识还是掌握了一些的。

只不过，现在回想起当初的情景，真是毛头小子，行为过于粗鲁，极大破坏了初吻的美妙性。而末末，可能根本没想过我会这么胆大，或者这么不客气地夺走她的初吻，所以在我衔住她的嘴唇，并且试探着用舌头更进一步时，她开始了并不算强硬的一系列防守反击。遭到对方没有章法的反扑，我开始改变策略，伸出一只手托住末末的脑袋，把嘴唇移开一点点，开始亲吻她的脸颊，直到脖颈、耳垂。那种情况之下，又是第一次抱着异性的身体，不可能不冲动，你当我是骑白马的秃头吗？

让我冲动的，除了末末不再反抗，以及身体的敏感反应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末末在颤抖的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脸颊无限羞红，像一只躲闪攻击的小猫一样，缩着脑袋，嘴上不停地说着：“不要，赖宝，你别这样，别这样……”

谁说的来着？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其实是想要。

这句话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能害苦了无数男人成了强奸犯，但在当时的情形之下，却是千真万确的……起码我这么认为。

更要命的是，本来末末就喝了酒，又是这么敏感，所以在她轻轻说着“不要，不要”的同时，还在其中夹杂了无数的语气助词：“嗯……哼……啊……哎……”

这不是要命了吗！

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吗！

这不是要了我的亲命了吗！

（ 唉，我还能加字！ ）

……

不知道吻了多久，差不多嘴唇和舌头都麻了，还有些意犹未尽，松开嘴唇的时候，那声音我记忆犹新，就好像水牛的蹄子在一摊淤泥之中拔出来一样……

第6节：赖宝日记(6)

不过，千万不要问我初吻是什么味道的。书上都说，初吻是甜的，像糖。我的初吻，除了酒味……末末刚刚才呕吐过。

……夜深人静中，稀里糊涂地回忆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啤酒的缘故，此刻躺在床上回想过往一幕幕，就像身临其境似的，能清晰地闻到那记忆犹新的初吻的酒味，甚至完全没在意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充足地从窗外射进来，把卧室里一切摆设镀上一层白晕，一睁眼时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到天堂了。

坐在床上呆若木鸡了一会儿，不知道昨晚那些是回忆还是梦到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通过对历史的参详和对末末现状的对比，我无法避免地开始产生了异样感觉，莫非这是上天给了我一个和末末再续“良缘”的机会？

不知道昨晚是几点睡的，反正起床洗漱完，打开电视吃泡面时，正播午间新闻呢。

吸溜着面条，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忽然一则新闻让我为之一震，说的是某男与女网友见面被抢劫，女网友与同伙从该男子身上只搜出百十来块钱，恼羞成怒，把该男子扒光扔在大街上……我看得聚精会神，寻找着唐姓称呼或者熟悉面孔，但到最后却一无所获，心里不免十分遗憾。

正惆怅着，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伸手拿过来看，哼！这小妖精终于回信了！而且短信内容真是让我一阵窃喜。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我有必要矜持吗？马上回话：“好！”

不到两秒钟，电话响起来了，这猪丫头，你刚才就直接打电话过来多好！接听刚“喂”了一声，那边末末甜腻腻的声音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你请我哈！”

我愣，旋即明白，马上答应。

末末笑了两声：“你就该请我！你不是没女朋友吗？晚上我给你带一个美女过去！等我电话哈！”

那边电话挂了，整个过程，我一共没说五个字。拿着手机发愣，带美女？给我的吗？末末给我拉皮条？完了，这么来说，之前都是我自作多情了？人家末末这是好心给我牵红线呢！唉，让我欢喜让我忧啊。

其实我挺遗憾，当初没有把握机遇，真正地失身给末末，更遗憾没有顺理成章地留下末末的初夜，所以今天，在我偶然邂逅了现在的末末后，一切回忆都涌上心头。而末末当初那具娇小柔弱，却无比清爽光滑的身体，十分清晰地出现在我的回忆之中。现在的末末，又变得这么漂亮，这么性感，这么勾魂夺魄的。

到底……便宜哪个王八蛋了呢？悔恨交加，欲哭无泪。

伤感了一秒钟，我开始想象，今晚末末和我吃饭时，会给我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按理说，末末这么漂亮时尚的，她现在接触的朋友圈，也应该不会有侏罗纪的生物存在吧……

晚上有了安排，下午这几个小时就好混了，玩玩游戏，看看影碟……其间接到了老唐一次电话，内容是跟我哭诉，说昨晚再次遭遇网恋滑铁卢，要我晚上陪他喝酒，以缓解他失恋的苦闷。

我好言相劝了几句，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天若有情天亦老、谁人恋爱不沧桑，又婉言谢绝了晚上的酒局，让他找老付、肉狗他们，毕竟我也是一个单身矿石王老五，根本没什么经验教训可以借鉴分享……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我偷着乐了几下，唐兄，对不住了，兄弟我今晚佳人有约，而且还是美人成双！二

特意洗了澡刮了胡子，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严阵以待。

“移动收费，它咋就那么黑啊！它不让猛张飞，它气死黑李逵，您要是拿着电话聊会儿天，您就等着倒大霉吧！您可想清楚了，我可这就接电话啦，您掏两毛我掏两毛咱俩就开始聊啦！”……

手机铃声响起来，打来电话的是末末。

“宝，准备好了吗”

“准备啥？”我一愣。

“你看看几点了！我还以为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末末凶着语气责怪，“南滨路美食街九罐飘香！”

……有这么叫人请吃饭的吗？跟我欠她的似的！不过说的这个地点倒让我一喜，离我家很近，别说打车，走路有个十几分钟也到了。

第7节：赖宝日记(7)

末末在电话里叮嘱：“哎！你别穿蓝西装、白衬衫，打红领带啊！给你踢出去，还得淬口唾沫！”

挂了电话，我感叹造物弄人，末末变了，从以前的温顺小猫变成野蛮女友了。

换好衣服，迷恋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左右打量着，不由得感叹起来：人哪，得往下看，总是往上比的话，还活不活了？我这长相，为啥一定要和刘德华比，咋就不能和水木年华比呢？何必要和梁朝伟比，凭啥不能和范伟比？

这么一想，我就自信多了。

翻翻钱包，又从床头抽屉里取了十几张，凑够两千块钱，心里琢磨着，请两个女孩吃饭差不多了，南滨路吃不到男体盛吧？那就应该够。

不到十分钟，已经走在江边，眼看南滨路就在眼前，忽然手机再次响起，一看号码，是末末，难道有变化？

“喂，怎么了？”

“你在哪儿啊？怎么还没到啊？”末末声音带气。

我意外了：“你到了？你怎么这么快啊？”

“我本来就在附近的，你给我快点啊！几年不见你还这样！不像男人！磨磨唧唧的！”末末嚷着，挂了电话。

我挺生气，凭什么啊，我怎么不像男人了？再说你现在算是我的谁啊？这么说我！男人最恨别人说自己不像男人了！像不像男人是拿眼睛看的吗？有种你来拿自己试试？

生气着，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来，恨恨地骂了几句，抡圆了胳膊把石头甩向不远处的江边护栏草坪。

不行！我多少得威慑一下她！打电话告诉她不去了！我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干吗非得请她吃饭让她介绍啊？我要房有房要钱也不算穷人！

打定主意，拿起手机按号……手里是一块石头。

我靠！我手机呢？！

撅着屁股在草坪里奋战半天，终于看见我的手机慈眉善目地躺在一堆杂草中！拿起手机，安然无恙，屏幕上显示，五个未接来电。毫无疑问，都是一个人打来的。别客气了，撒腿跑吧！

一口气跑到南滨路的九罐飘香饭庄，大口喘气就往里进，迎面来的，除了迎宾小姐还有一个保安，解释了半天，让他们相信我不是来打架和谈判的，气也喘匀了，调整了一下仪态，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神采奕奕地走进预订包间。

末末的表情……很让人惊悚。我猜测如果没有服务员在场，末末一定会使出乾坤大挪移，把酒桌上的一切物件全都用内力向我推砸过来。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包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哎？女方代表呢？

“你住哪儿啊？”末末声音十分阴冷。

“我住……不远，就在南坪。”我赔笑回答。

“哦，你的壳呢？”

“啥壳？”

“你不是爬来的吗？”

……天哪！这还是末末吗？这么牙尖嘴利的！

赔着笑，走到酒桌旁坐下，拿了一张纸巾，边擦汗边说：“这么顽皮呢？拐弯骂我啊！你看看我这汗，我一点都没敢耽误啊！”

末末一撇嘴，估计也懒得听我解释。

“怎么只有你自己？点菜了吗？”我笑着，示意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

“人家左等右等你不来，生气了，走了！”末末拉长着腔调。

我盯着末末看，知道她气我呢，虽然包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让我有点意外，但我知道绝对不是对方生气走掉了，末末一直这样，撒谎就扭脸。

“走了啊？走就走吧，我请你吃！”我笑着把菜单递到末末面前，“看看喜欢吃什么。”

就在这时候，包间门开了，一个女孩走进来，先是和末末对视，然后就一直盯着我看，也不往前走了，就那么上下打量我。凭直觉，我知道这就是末末带来的女方了。这女孩……还不错。一头长长的烫过的鬈发，小圆脸，穿得也很时尚，小衫上面坠了好多亮片，胸小了点，腰很细，腿长，丝袜外面的一双皮靴快到膝盖了。

那女孩也打量着我，笑了，冲着末末说：“就是他吧？”说着话看了我一眼，又朝向末末，“哎，介绍啊！”

“小曦，这是赖宝，宝，这是肖小曦。”

第8节：赖宝日记(8)

“你好。”名叫小曦的女孩伸手。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抓住机会幽了一默。

小曦笑了，很好看。我外表镇定，想入非非。

三个人落座，点菜，要酒，服务员出去后，包间里静了下来。

气氛有点怪异，桌子虽然不大，但三个人距离仍很远，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互相笑。但我怎么就觉得，小曦和末末两人，对视笑起来的眼神，怎么那么暧昧，那么居心叵测啊。

“赖宝，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小曦打破沉寂气氛，率先发问。

我笑了笑，对小曦那么直接、毫不掩饰的目光有点不习惯，怎么感觉小曦都不像是来相亲的，倒像是久闻我的大名，今天特地来参观似的。

“我现在做记者，在《 现代时事报 》，简称现世报。”我笑着回答。

两个女孩乐开了。

我心里有底了，爱笑就好办了，我最怕冷美人，浑身上下没有痒痒肉的那种，那我这点嘴皮子功夫就全无用武之地了。

“做记者？哪方面的新闻？”小曦又问。

到底问到这儿来了。

我强笑着：“娱乐……哦，文化娱乐新闻。”

“娱乐记者？”

“嗯。”我低头。

“狗仔嘛！”末末在一旁一针见血。

这个小娘儿们！

“别胡说！”小曦训了末末一句，转头看我。

我感激涕零！

“娱乐记者，真好啊！经常能见到大明星吧？”小曦一脸羡慕，侧过身子，撑着桌子，手心托着下巴。

我的优越感来了！

“是啊，经常采访一些演艺圈的人，”我笑着，“小曦，你要是喜欢哪个明星，等我采访的时候帮你要签名。”

“真的呀！”小曦乐了，“我最喜欢张国荣了！”

……妈的！你喜欢邓丽君吗？我心里骂着，脸上轻松微笑：“小曦，逗我玩？”

“呀！逗你玩你都看出来了！”小曦做惊讶状冲我瞪眼，又扭头看末末，“赖宝真聪明啊！”

……我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看末末的面子，我肯定站起身就走！

末末嘿嘿笑着：“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省得一会儿宝真生气了。”

小曦也笑：“哪能呢！开个玩笑就生气，我看赖宝才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

这招狠！这么一说，她就是气死我，我也得装成含笑九泉了。

“当然没生气。”我笑，“和两位美女吃饭，开心还来不及呢。”

小曦看了我一眼，然后当我不存在似的，直接看末末问道：“这家伙还真挺油嘴滑舌的啊？”

我靠，大姐，你是来相亲的吗？

说真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小曦不是来相亲的，她那副架势，完全就是专家来“鉴宝”的！这里面，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正纳闷着，末末那边说话了：“呵呵，宝就是这样，嘴不好，人还不坏，你以后习惯就好了。”

小曦接茬儿：“嗯，你慢慢试着习惯吧……”

我晕了，这话茬儿，怎么又像上了路子似的？

莫名其妙着，我偷偷瞪了末末一眼，那意思是说：你怎么给我介绍这么个女孩！

末末看见了，装没看见，嘴角划过一丝得意的笑。

“哎，宝，问你个事。”小曦说道。

我笑着点头，心想你还真不跟我客气，宝也是你叫的？

“我听说……末末还是在幼齿的时候，你就和她好过？”

小曦直截了当，把我问傻了。这叫什么事啊？末末啊末末，你既然介绍人家给我当女朋友，怎么还能告诉她我们以前的事？而这个小曦，好像一点不在意似的，这哪是来相亲吃饭？这完全是……

“什……什么？”我故意装傻，这话没法回答。

“哎哎！虚伪了啊！”小曦不怀好意地一笑，“你肯定知道我问的什么意思！刚才我和末末说话，你也明白什么意思！挺大个男人，装什么纯洁啊？”

毫无疑问，这个小曦也不是处女了。虽然我没有什么处女情结，但对小曦这副鸡头的做派，还是很不适应，嗯！很不适应！

第9节：赖宝日记(9)

“就是！”末末居然开始帮腔，“宝，你不看那种碟子？谁信呀！”

我一咬牙，一瞪眼，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来吧！既然都不要脸，那我也不要了！谁怕谁啊！

在菜还没上来之前，我高调阐述了自己的看片经历，没错，我是看过，年轻的时候年少无知，我看了很少的一些，长大了，成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我也看过，但要强调的是，我本人很讨厌这类片子！黄色产物，如同洪水猛兽，毒害着年青一代，这是多么不堪的现状！

当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打开电脑，点击网页，输入用户名和密码，寻找——下载。但我看这些片子，是批判地看，是仇恨地看，是带着一个有良知的人内心深处那种愤慨地看！我要看一看，日本色情产业是怎样把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变成色情女星的！

……

一番言论，小曦和末末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宝，你是娱乐记者吗？AV记者吧？这些名字你背得也太熟了……哈哈哈……”小曦笑得拿筷子敲桌沿。

我做出一脸无辜状，好在算是把这个尴尬时刻给忽悠过去了。

这时候，点的菜也开始一样一样端了上来。我笑呵呵地让服务员每上一道菜就介绍一下名字和主料，于是乎，听着服务员嘴里不断迸出“鲑鱼”、“扇贝”、“黄鳝”、“板鸭”等等的词汇，我的脑袋开始大了……

刚才只顾着端详这个肖小曦了，根本没注意到末末点了些什么菜，看来这丫头真是学坏了，逮着冤大头使劲地宰，虽然说了晚上一起吃饭，但明摆着是我请客的事情，这个末末，这个曾经单纯可爱的末末，这个几年没有见面的末末，看来真的被社会带坏了……

“这儿的菜还真不错啊！”小曦笑着，拿起了筷子，扭头看我，用筷子点着桌上的菜说着，“哎，宝！吃啊！别客气啊！”

我靠，姐姐，谁请客啊？你以为自己是佟掌柜啊？拿我当邢捕头了……

说说笑笑的，聊得倒是越来越投机，虽然和小曦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倒也不见外，拼了命和我往熟悉了混，不像是来吃饭，像是来吃我似的，难道我真有这么大魅力？

菜倒真的是好菜，两位新时代女性也的确放得开，我说过，末末以前是不喝酒的，但现在，大口大口地啤酒，喝了连嗝儿都不打一个，那个肖小曦更甚，四十多度的泸州老窖，三口一杯，喝着酒还谈笑风生的。

我以为我这当娱记走南闯北的，见识应该不算少了，但小曦接连抛出的黄段子，我听都没听说过，几乎是在她笑得花枝乱颤的同时，我悲哀地觉得，自己老了……

小曦的精短黄段子，好像之前和末末总是谈起似的，两个人在我面前，一唱一和，精短的夫妻床上黄段子接连抖出来，跟相声似的，几次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更让我奇怪的是，小曦和末末，边喝边吃边聊，不时地还颇有意味地对视一眼，然后互相笑笑。笑得古怪，笑得深奥，让我这心哪，是越来越没底了。

不到一个小时，菜基本上没人再动了，都在聊天喝酒。

说真的，末末和小曦那个状态，尤其是小曦毫不掩饰地喝酒说笑，举止夸张，让我越来越疑惑，这是来相亲的吗？起码要装得端庄一点啊，这个末末……把小曦找来，到底是耍什么猫腻呢？

“宝，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呢？”小曦忽然把矛头对准我了，“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装腼腆啊，还是人在心不在？”

“我是人在阵地在！”我笑着，端了酒杯，往桌子上一蹾，“来吧！”

喝着酒，心里也算给这顿饭定了性——我算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相亲，就是玩来了，或许……这末末对我还有意思？所以找来了一个料定我看不上的女孩来衬托她？

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没法寻思；女人意，公车屁，根本抓不到源头……

这顿饭的中途，我上了一次洗手间，就在我打了招呼，出了包间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包间内，小曦的声音低低地说：“他挺不错的啊……”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公众号：古德猫宁李

- 电子书搜索下载

- 书单分享

- 书友学习交流

网站：沉金书屋 https://www.chenjin5.com

- 电子书搜索下载

- 电子书打包资源分享

- 学习资源分享

第10节：赖宝日记(10)

在洗手间，我发着呆：这小曦，难道真是看上我了？那可不行，这小曦的性格，整个一个狂野版还珠格格！

平心而论，小曦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坐在一个桌上，轻而易举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这香味……挺浓，挺野性，挺撩男人的雄性荷尔蒙，几乎让我动了一丁点儿心思。但问题在于，这小曦的性格太豪放了点，开朗活泼与张扬豪放是不同的，就好像老成持重与老年痴呆也是不同的一样。

于是我打定主意，决不同意这门亲事！

撒完尿回包间的途中，迎面遇到了末末，也正奔着洗手间去呢，看到我就开始笑，喝了不少的酒，末末的小脸蛋都开始泛红了。

“哎，小曦怎么样？”

我一撇嘴：“没看上，就瞅着你好，有你在，朝美穗香也入不了老衲的法眼。”我调侃。

“你别闹了！”末末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低头躲开了我的眼神，“你快点进去吧，小曦一个人在里面呢。”

我点头笑笑：“行，一会儿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敲门啊，给我穿裤子的时间。”

“呸！”末末夸张地向我啐了一口，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小曦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正拿手机发信息呢，看到我进来，眯眼一笑。

不得不承认，小曦的确很漂亮，尤其是喝完酒的神态，更有点妩媚的意思。

“宝，过来。”小曦眯眼笑着，向我勾了一下手指。

我靠，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难道小曦真的喝醉了？真的要跟我有一番亲昵举动？

哼哼，太小看我了，以为我的意志力就那么薄弱？好！我就薄弱给你看看！

我也笑着，迈步走了过去，坐到小曦身边。

小曦扭着身子看着我，嘿嘿地笑着，抬起手，一只手指点住了我的鼻尖。

“末末说得没错，你是挺讨人喜欢，”小曦笑着，离得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还有呼出来的酒气，“哎，你觉得我讨人喜欢吗？”

“当然了！美女都讨人喜欢。”我立马接话，不敢怠慢。

“呸，你说谎！”小曦突然变了脸，使劲撇着嘴，“我都看着呢！从我一进来到现在，你看我的眼神都没有色迷迷的！所以你不喜欢我！”

天哪，这是什么逻辑啊？

“色迷迷？我非得色迷迷地看你，才叫喜欢你？”我反问。

“当然了，男人嘛，看到美女不色迷迷的，还叫男人？”小曦一脸的理直气壮，“你没有色迷迷地看我，说明你对我没感觉，说！你讨厌我什么？”

这是哪跟哪啊？

我笑着，挠挠脑袋：“不是，小曦，你听我说，我其实有色迷迷来着，我心里色迷迷的，表面不能表现出来啊！”

“真的？”

“真的！”

小曦乐了，眼睛飞了我一下，坐直了身子：“流氓！”

……有这么逼人当流氓的吗？！

“哎，宝，我问你，”小曦忽然神秘地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喜欢末末吗？”

完了！问题严峻了！

小曦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完全就是深水炸弹，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引起一番蝴蝶效应！

我说不喜欢，她可能说我虚伪，更可能把这话转述给末末，那样的话，我和末末就算彻底没戏了，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要知道，女孩都是这个心态，即便是和以前的男友分手了，她们还是希望男友一直是爱着她们的，即便她们已经和别人结婚堕胎生孩子上环了，也依然愿意前面那些男友还是爱着她们的……

我说喜欢？也不行啊！小曦可能也会转告末末，可末末现在是有男朋友的，她要知道我是这个心态，估计以后就会疏远我，那我就更没有机会了。

再者，我要说喜欢，小曦会不高兴，我倒不是怕她和我不高兴，我是怕她责怪末末，她会气末末是在戏耍她，人家赖宝本来还喜欢你，你干什么把我拉来和人家相亲啊……

我直直地看着小曦，一时间左右为难，哑口无言。

“发什么呆啊？我问你话呢！”小曦催促起来。

第11节：赖宝日记(11)

这种情况，考验我应变能力的时刻到了，直到今天，我还在钦佩我当天的临场反应。

我忽然站起身，抬手一指包间一侧的窗外，大喊：

“快看！有飞碟！”

等末末从洗手间回来，小曦已经笑了足足五分钟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末末进了包间，小曦还在笑，边笑边断断续续和末末打招呼，都快把末末吓着了。

“小曦，你怎么了啊？”

小曦看着末末，一只手指着我，喘不匀气息地说着：“白痴……哈哈哈……白痴……”

我一脸尴尬，不答话，末末也是满脸惊奇，坐下之后，一个劲地追问。

终于，小曦把气喘匀了，然后一点点讲了刚才的事情，讲到“飞碟”的时候，两个人再次笑作一团。

笑着，末末和小曦再次对视，那对视的眼神的确有一种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我注意到了这点，更加确定，这顿饭是鸿门宴！不知道这俩丫头对我憋着什么坏呢！

“吃饱没有？”我趁着她俩高兴，作出收工准备。反正和小曦也没戏，还不如早点回家找张影碟看呢。

“吃饱了！”小曦一拍桌子，“我们去看飞碟吧！”

两个女孩再次笑作一团。

郁闷。

“服务员，买单！”一伸手，我叫来站在门口也跟着笑的女服务员。

服务员走过来：“先生，您的单已经买过了，是这位小姐。”

顺着服务员的手势，我看了一眼末末。

这丫头，肯定是趁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偷着买单的！

不过末末这个举动，倒是让我对她现在的印象大为改观，原来她不是拿我当冤大头宰，居然抢着付账！这样的女孩……太少了！

“你看你！末末！和我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拿钱呢？”我虚情假意地客气着，伸手偷偷摸了一下钱包，不错不错，省了几百大元。

“没关系，我请吃饭，你请我们玩！”末末笑着站起身，顺手拿起她的手袋。

“玩谁？”我一愣。

“玩飞碟！”小曦也笑着站起来，这丫头还没完没了了！

末末一撇嘴，指了一下窗外：“天都黑了，你干吗？回家啊？一点夜生活都没有啊？”

“二位奶奶的意思是……”

“K歌！”小曦打了个响指。

我默默站起身，顺手摸了一下兜里的钱包，心里想起孙楠的《 不见不散 》来了。

“不必烦恼，是你的想跑也跑不了，不必苦恼，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

敢情孙楠这首歌，唱的就是我今天兜里的钱啊……

在KTV的包间里，小曦兴致不减，喝啤酒吃零食，上来就高歌一首《 月亮之上 》，顿时获得我和末末雷鸣般的掌声。

唱完歌，小曦仰头干掉大半杯啤酒，然后笑着看我和末末：“哎，你俩也唱啊！我今天嗓子不太好，听听你们俩的歌喉！”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应该有的含蓄还是要的，于是我笑着说自己也不知道唱什么好，这么着吧，听众点播吧，小曦点一首我来唱。

小曦看了看末末，又看了看我：“嘿嘿，你们俩呀，要我说，宝，你就唱《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末末就唱刘若英的《 后来 》，正合适！”

我偷偷看了一眼末末，觉得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末末的脸色有些变化。这样的细节，让我心里飞快地攒动了几下，这小曦的话，怎么这么意味深长啊？

小曦那边已经按出了《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把麦克风递给我，笑了一下：“哎，这个合你心意吧？”

旋律一响起来，我也有些伤感，或许歌词，真的就是我对末末想说的？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我唱得很动情，不时地偷偷瞥向末末一眼。末末开始还平静地听着，渐渐地目光迷离起来。这一刻，让我怦然心动，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个穿着天蓝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豆蔻少女来。那是我的初恋，我的梦中情人。

一首歌唱完，好像我真的回忆起了很多往事来，扭头去看末末，末末那边低着头，不和我对视。

第12节：赖宝日记(12)

小曦像是大大咧咧，没管那么多，倒真的拿着遥控器点了《 后来 》，然后把麦克风塞到末末手里。

末末也就真的唱了起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唱着唱着，我眼睁睁看到，末末的眼睛湿了，接着一只手捂住嘴，小声哭了。

就仿佛末末的歌声，是她在对我诉说、忏悔、哀求。是啊，转眼这么多年不见了，我的确想念过末末，回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而末末也一定会时常想起我吧，她也会回忆，也会怀念，也会有过些许的悔恨，也会埋怨自己当初没有珍惜。我相信，我们都一样。

旋律响着，包间里却像是没人一样的安静。末末已经不再唱了，只是低头捂着嘴。

小曦挪过身子，轻声安慰了几句，末末也说了什么，然后小曦叹着气，又坐了回来，坐到我身边。

“她没事吧？”我故作低沉地问着，心里其实有些窃喜。

“你没事吧？”小曦突然反问我。

“啊？我有什么事啊？”我有点愣。

“你俩在年轻时不是苟且过吗？”小曦笑，说完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像是看我笑话一样。

我蒙了，到底是末末要给我介绍小曦，还是小曦来帮忙撮合我和末末啊？

这时候音乐已经停了，包间里挺安静的，我强忍着情感的失意，擦干心灵的血迹，与小曦胡扯起来，也想借着这个话题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同时告诫自己别自作多情，末末的这个《 后来 》，可未必就是唱给我的。这种感觉其实挺怪的，虽然明知道末末这些年一定有别的男人，但一想到她有别的男人，还可能和别的男人那个什么的，心里这个别扭哦！

小曦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接着转过来，盯着我，表情一下子变了。

“干吗？”我一愣。

小曦摇摇头，露出像是长辈一样的笑容，话锋突然一转：“你又何必强颜欢笑呢？”

一句话触痛了我的神经，我一撇嘴：“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颇有用意的一首《 当我知道你们相爱 》，小曦唱到一半，手机响了，于是跑到包间外面接电话。

我和末末在包间沙发上坐着，互不干涉，她翻歌本，我喝酒。桌子上，一瓶红酒已经见底了，两小桶啤酒早就喝光了，也不知道是谁喝的，什么时候喝的。好像我也喝了不少，但我今天怎么没有要醉的感觉呢？

小曦回来了，脸上那个乐呀，径直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手袋，看着末末说：“哎，末末，我有事先走了哈！我老公从上海回来了！在家里等我呢……”

看看，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有老公的跑出来相亲，我呢？一相亲就成第三者。

小曦的话一说出口，我都呆了，虽然在之前心里就多少有些不安，但怎么也没想到她是有老公的。小曦说完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末末，而末末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狠狠剜了她一眼。

小曦吐了一下舌头：“口误口误！你自己圆吧末末，我真的得走了！”说着扭头对我摆摆手，“宝，再联系啊，拜！”

我干笑着，也抬手摆了一下，看着小曦轻快地一转身，出了包间。

包间里冷清下来了，响着震耳的伴奏，我和末末斜对角坐着，气氛很怪异。

我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来：“呼——，末末，这是怎么回事？”

她直直盯着大屏幕，跟着旋律摇头晃脑，装听不见。

我这么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岂能容许女流之辈如此调戏？当机立断抓起麦克风：“末末！”

“啊？”末末应声，像是吓了一跳似的，眼睛却还在大屏幕那边，不看我，很明显，刚才她肯定听见我叫她了。

“这是怎么回事？！”握着麦克，我很摇滚地质问。

“什么怎么回事？”末末居然装傻。

“小曦啊！”我提高音量。

“小曦是我的好朋友。”末末继续装糊涂。

第13节：赖宝日记(13)

我干脆转过身子，直对着末末坐着，死死盯着她。末末心虚，不看我，低着头，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有点生气，找个有男人的女孩介绍给我，拿我当礼拜天过啊？

“你找小曦来试我？”我把话挑明，不给末末扯东拉西的机会。

末末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不是，是小曦要来看看你。”

“她看我干什么？你说说，她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是挺让人郁闷的，早就觉得有猫腻，没想到猫腻这么大！我声音有点大，把烟狠狠按灭在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碟子里。

末末静静地抬头，看着我，开口了，声音很轻：“宝，你别生气，我不是骗你。”

“我没生气。”

我真没生气，不但不生气，我还美呢！末末明显是找小曦来试我，这些一点都不难理解，综上所述，就一个意思，末末跟我动心思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女孩要是不喜欢你，她不会在你身上动一点心思。喜欢才在意，在意才牵挂，牵挂才放不下，放不下才紧张，紧张才在你身上用那些女孩才会用的伎俩和招数。

“你就是生气了。”末末低着头，像是犯了错误似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一下勾起了我与生俱来的怜香惜玉情怀和自认妇女之友的高尚道德情操——对待女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

“我真没生气。”我再次自我肯定，“只是琢磨，今晚这一出，到底算是你带小曦来相我，还是小曦替你相我？”

末末果然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抬头愣愣地看着我，大眼睛一眨不眨的。

半天，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害羞，反正我看着是红了。末末轻轻用眼睛乜了我一下，脸上笑出来：“臭美。”

一瞬间，心花怒放。

出KTV，站在马路边上，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周围灯火通明，天空夜色沉沉，一派暧昧气氛。

我看了一眼末末，末末也在看我，我没看懂她目光里涵盖的意思，但绝对不是一点意思没有。书上说，人的眼睛会说话。但末末此刻的眼睛里，说的是英语吗？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关键时刻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夜色朦胧，灯红酒绿；举头望明月，红掌拨清波，桃花潭水深千尺，一枝红杏出墙来……

我转向末末，笑了一下，轻声说：“那个……走吧，我送你回家。”没错，我是这么说的，欲擒故纵啊！色狼肯定装君子，就像狼要装外婆才能进小红帽家一样。

末末看着我，好像有些犹豫，接着摇摇头。我心里一阵疯狂窃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镇静！镇静……

“干吗摇头？那你……”我一脸的不解其意，瞪眼关切着问。

末末忽然抬头，直视我的眼睛：“我自己回家，不远，打车就十分钟。”

我感觉出事态严重了，按道理来说，初恋情人邂逅小聚，现在小曦这个障碍已经自动消失，又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不发生点故事就太说不过去了，但末末这样，基本等于通知我——今晚没戏了！

“那个……你自己回家，不安全吧？我觉得，我怕那个，就是……”我语无伦次起来。

末末一笑：“你送才不安全呢！送我到家楼下后又要求上去喝点东西什么的，少来了宝，咱俩认识快十年了。”

她这么一说，我算是彻底泄气了，看来末末对这点男女夜晚情事真是门儿清，我这点伎俩恐怕真摆不平她。

末末看着我，飞快地，偷偷笑了一下，接着挑挑眉毛，那意思像是说：我还不知道你？！

虽然心有不甘，但我已经放弃做无用功了，不为玉碎但求瓦全啊，干脆就先发展纯友谊再以观后效吧，反正除了初恋情人之外还有一层老同学的关系呢！

末末笑着跟我摆手，走到马路边拉开一辆等客的出租车，扭头对我比画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看到我点头后，钻进车内。

看着越来越弱的车尾灯，我长长出了一口气，真有那么点怅然若失的感觉，顺着马路走了几步，抑制不住那种伪失恋的感觉，猛然想起一位难兄难弟来，掏出手机按号，那边的老唐伴着一阵嘈杂的音乐接听。

第14节：赖宝日记(14)

听老唐兴奋欢快的声音，很明显这厮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在某某酒吧，已经要到了一位啤酒推销MM的电话……

顿时打消了与他把酒言欢的欲望，和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聊感情，那不是自杀式地报复自己吗？于是臭骂几句挂了电话，点了支烟，顺着江边往家走。

唱了一路《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完全捉摸不透末末和那个小曦今晚到底是在跟我玩什么，可疑的细节很多，但最后却啥也没有发生，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鸿门宴 》？《 捉放曹 》？《 春闺梦 》？

要不，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没法寻思；女人意，公车屁，根本抓不到源头……

三

一连两天，末末那边没有异常动静，她不联系我，我也不联系她，虽然咱得承认，对末末尚有无限好感，但太殷勤不是我的作风，刚邂逅就开始不断骚扰纠缠，万一末末真没别的心思，那我不是自己抽自己臀部吗？

这两天过的也是太平盛世，反正还没去新东家那里报到，我算彻底轻松，看影碟看到脑袋疼，打游戏打到手指疼，喝啤酒喝到膀胱疼……

事态就在时隔两天后出现了转机，而这个转机叫我措手不及继而无比兴奋继而百般疑惑继而叫苦不迭。

大概是这天晚上的十点多钟吧，我正在客厅沙发上看《 鬼来电 》呢，手机骤然响起，吓得我魂飞魄散。

奓着胆子接听，颤抖着声音“喂”一声，那边是一女子声音，听上去很美但辨识率不高。

“宝！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啊。”我狐疑，这声音很熟悉啊，却想不起来是谁，但能叫我“宝”的应该也不算外人，莫非是我大学女友也出现了？

“告诉我你家地址，然后到大门口等我，快点快点！”那边的声音很急。

我紧张了，这是出事了啊！于是马上边起身边回话：“好，我家住在南坪海棠花庭，我这就到小区门口……哎，等会儿，你谁啊？”

那边特无奈地长长叹气，接着声音尖锐而起：“我是你肖姑奶奶！肖小曦！”

“哦。”我恍然，我说声音听着这么熟呢，又问，“有事？”

那边沉默了一下，接着爆发了：“你给我马上下楼到小区门口！我和末末一会儿就到！”

电话挂断，不敢怠慢了，看小曦这架势，估计是出事了。

在小区大门口守株待兔，不停张望对面马路，但我怎么这么猪呢？女人的话也信！女人有守时观念吗？

和门口的小区保安聊了半天，抽了三支烟，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有一辆出租车打着转向灯开到小区门口停下，接着小曦和末末下了车，看到我后小曦还热情洋溢地摆了摆手。

刚想发飙，忽然觉得不对，末末怎么走路还要小曦扶着啊？等到俩丫头走近了，我立马闻到了酒味，观察了一下，小曦眼神正常，无疑，是末末喝酒了。

询问之下，小曦告知末末跟人吵架，心情郁闷喝醉了酒，然后就嚷着宝啊宝的，又哭又闹，小曦没招，只好随她心愿把她送我这儿来，视我为救命稻草……

我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照小曦说的那样，充分说明了末末在邂逅我之后，旧情难忘，完全把我当成依赖了，这么说吧，能在喝醉状态下不断喊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因为你爱他，就是因为他欠你很多钱！

末末满身酒气，微睁着眼，被小曦推到我这边，看到是我也没抗拒，特踏实地往我身上一靠。

我冲着小曦得了便宜卖乖：“末末没有男朋友吗？怎么送我这儿来了？”

小曦一撇嘴：“你以为她和谁吵架啊？”

得！我这心里瞬间走过四季，刚看到春光马上开始结冰下雪……

“我把她交给你了，宝，你可别欺负她！”小曦瞪我。

我笑：“她醉成这样，要是不欺负她，我对得起这情节发展吗？”

小曦抬手佯装要打，狠狠剜我一眼：“我可拿你当好人了！你敢怎么着末末，我阉了你！”说完伸手摸了一下末末脑袋，转身几步，上了那辆一直等在旁边的出租车。

第15节：赖宝日记(15)

我冲着车上的小曦苦笑摆摆手，小曦也笑，笑着还冲我这边眨眨眼，我警觉！照她刚才对我的态度，此刻是不可能这么友善暧昧的，那不是对我，难道是……马上低头看末末，靠在我身上的末末还迷醉着眼睛，一只手飞快垂下，那几根手指还保持着比画“OK”的手势。我心里是疑云四起，不可否认，刚才那个细节，很容易让我觉得有猫腻的存在！

带着末末进小区，末末一步三晃，我则是借着两边的路灯一眼一眼观察她。很快，我就看出来末末绝对没有醉到此刻她表现出来的这种程度！这是经验，像我们这样以喝酒为消遣的人，太容易就能看出来一个人能不能喝，抑或真醉还是假醉。但末末也不至于装醉来找我啊，居心何在啊？

“这是你家呀？”进楼门上电梯的时候，末末仰头醉眼，声音慵懒地问。

“啊。”我装冷淡，也不看她，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末末努力睁眼张望：“租的？真小。”

“买的！”说这话时我底气特足，“还没到呢，这是电梯！”

“哦，我说呢，这么小，躺都躺不下。”末末恍然，又一脸意外的模样，“你住得这么好？娱乐记者薪水很高吗？”

我心里笑，呵呵，还装醉？问的问题怎么这么清醒啊？但嘴上还是照答不误：“哪啊，我是房奴，男人都是房奴，双重房奴。”

“双重房奴？什么意思呀？”

“白天是贷款房的奴隶，晚上是乳房的奴隶。”我笑着，口无遮拦，反正末末这就要跟我回家了，没必要让我抡着大勺装西点厨师吧？

末末仰头看我，眯眼嘿嘿一笑：“流氓！”

这不是骂人，这是调情啊！国产电视剧里的女人一般和男人调情不都这样吗？羞红着脸骂“流氓、讨厌、去死、你真坏……”

我心里开始悸动了，末末这就是等于自动送上门来啊，但装醉太没必要了，她直接要求的话我也肯定百分之一万二的同意她来啊！紧张是必然的，这房子我贷款买下之后，一直是我自己住，最多来几个哥们儿看球喝酒，女人，我还真一个都没带回来过。这很简单，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不想纠缠谁也不想被谁纠缠，有问题外面解决，满大街都是酒店宾馆钟点房，一旦有哪个带回家，那就后患无穷，起码让人家知道你住哪儿了，可以随时随地守株待兔，坐享其成，扒在墙头等红杏了。

那位问了，照你这么说，你立场很坚定啊，那今晚你怎么把末末领回家去了？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善良的人，遇到这么可怜无助的女孩，我肯定要拔刀相助助人为乐乐在其中的。别说末末这么可怜地哀求去我家，就算在大街上，遇到那种沿街乞讨的孕妇，我也会上去试探一下，确定真是孕妇，再扔几毛钱的！况且末末是我的初恋，初恋，总是最美好的……

怀孕堕胎被学校开除之类不算。

出了电梯，到我家门前时，末末忽然挣脱我，站直身子前后摇晃了一下，伸手点我鼻子，还是一脸醉意：“哎宝，我告诉你，你把我拉你家来叙旧可以，但别动坏心眼啊。”

我牙都气歪了，谁拉你来的？你自己送我嘴边，还告诉我不能吃？你拿我当柳下惠了啊！

“你再这么装醉，我肯定有的是机会动坏心眼！”干脆挑明了说话。

“谁说我装醉？”末末有点气极，“我是在努……努力保持清醒，免得你有非分之想！”

我撇嘴，开门进家，末末跟进来。我严肃地说：“换拖鞋！”

末末笑了笑，吐了一下舌头，乖乖脱了鞋子，换了我给她拿过去的拖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扭头看我：“哎，宝，有酒吗？”

末末这么一说，我激动了。是哪位伟大先辈发明的酒啊！只要她真醉了，我还备不住真能有什么得逞的好事呢！二话不说，直奔饭厅，在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

末末拿着一罐冰啤，边喝边晃边四处参观。转了一圈又回到我面前，站着嘿嘿笑，我知道她在装醉，但我不知道她装醉是为了掩饰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目的。

第16节：赖宝日记(16)

“宝，我今晚是要住在你家的。”末末忽然说。

这不废话吗！你要是参观完就走，我还不干呢！我点点头：“你直接说但是吧。”

“但是，”她果然这么说，“宝，我真不会和你怎么样，你的明白？”

我能感觉到，心里也忐忑起来，末末这么三番五次地强调，莫非真没那个心思？那她来我这儿干吗啊？

看我不说话，末末一下笑出来，伸手摸我的脸：“宝，我知道你是好男人，要不我不会来的。”

少给我戴高帽子！我心里想着，嘴上没说出来：人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我善良？唐三藏在女儿国还动过淫心呢！更何况我这个猪……咳咳！天蓬元帅！

我和末末坐在地上，喝着酒，电视那边响着，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而我还是不受自我控制地贼心不死，坐在末末身边，以厘米为单位地一点点向她挪动靠近着身子，嘴上闲聊着，精心地编造着无数笑话和轶事，在末末大笑着没有防备时寸寸逼近，直到距离绝近，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后颈上没扎拢的细碎毛发。

就在这时，末末忽然转过头来，直直看着我，我们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都快顶上了！这么近的距离，我看她几乎都快成了重影，我想我一定是对眼了。

一秒，两秒，三秒。如此近乎零距离面对面，时间静止一般，末末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已经让我再次回忆起当年呕吐后的初吻来……

忽然，末末一下笑起来：“你做鬼脸干什么？”

我往后撤了一点脑袋，有些窝火地看着她。毫无疑问，这丫头在耍我！

“你是不是想亲我？”末末的脸上没了羞红，完全坦然，完全坏笑。

我的兴致和欲望，在她这么白痴的问话下，迅速退潮。

“你是故意的吧？”我无趣地挪了一下身子，远离末末。

末末看着我，笑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又凑近了一点！突然猛翻身从地毯上起来，光着脚噔噔噔跑向饭厅，边跑边喊：“憋不住了！洗手间的灯在哪儿啊！”

……我是默默无语两眼泪啊，得！白忙活了。

这正是：

偶遇初恋心欢笑

饮酒作乐迎春到

正欲再续初吻时

幸福毁于一泡尿

只是上个洗手间，半天不见末末回来，也听不见洗手间的动静。犹豫了一下，我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远远地张望洗手间。洗手间的门居然没有关死！我尽量不出声音，从缝隙向洗手间里窥视过去……

不用鄙视我，我知道这很不道德，但大家可以这样理解：我是一个娱乐记者，偷窥隐私是职业习惯，也是工作需要！

末末就站在洗手间里，对着洗手台，看着镜子。看了半天，腾出一只手放到嘴前哈了口气，又洗了脸，还拿清水洗了洗腋下，然后对着镜子，龇了龇牙，弄了弄头发，用双手隔着我那件套头T恤，托着乳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地转了身。

我一惊，急忙转身往客厅奔去，好在地上是纯毛地毯，脚步快一点，也没多大动静。末末走回来，居高临下地打量我一番，我尽量一脸坦然，飞快寻找着话题掩饰尴尬和紧张。

末末坐下身，笑容意味深长：“别装了，我听见了，哎宝，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似的总偷偷摸摸的？”

一句话让我恍惚了半天，脑子里瞬间闪现无数定格的画面。

多年前，我和末末有了唇舌相亲的事故后，基本算是确立了恋爱关系，那时候的末末还十分胆小害羞，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偷偷约会见面、拥抱接吻，末末全都毫无保留地顺从我，她只向我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对外，对所有人，我和她的关系都要保密，表面上还是普通朋友。

这是典型的官方说法。

现在我成为一名娱乐记者，见到过无数男女明星于深夜，在某个酒店或者豪宅苟合之后，第二天记者招待会，依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声称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男明星身上的抓痕依在，女明星脖颈的吻痕明显……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我都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在高中时期后半段，我和末末极力掩饰我们的关系那种感觉，然后偷笑。

第17节：赖宝日记(17)

之后，我们的话题开始涉及一些无关痛痒的往事，然后聊到了现状。我问她为什么来重庆，还以为她会在沈阳那边找工作。

末末摇摇头：“高中毕业时，你把我甩了，我是来重庆念的大学，毕业后就在这边找了工作。”

末末说“我把她甩了”那句话时，表情和声调都很平静，但在我听来，却十分寒冷。

“你不能这么糟蹋人，如果说甩，那也是互甩！”我义正词严地争辩，“那时候不止咱俩，咱们身边多少对男女啊，谁坚持下来了？考不上同一所大学，不分手才怪呢！”

末末撇嘴，瞪我，不说话。

“本来嘛！最后一段时间，咱们都忙着备战复习，然后就没什么联系了，你忘了，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我继续据理力争着，绝不能让自己背上这种陈世美的罪名！

“是，你是打了个电话，问我报什么志愿，然后跟我说加油，争取考上同一所大学！”末末低声说着，明显表情开始变化，明显越说越来气，“但你这个王八蛋！你报的志愿，是你跟我说的那几所大学吗？你骗我干吗啊你！”

我愣了一下，好几年了，差不多都淡忘这些事情了，其实当初完全是误会。我志愿填的哈佛，她也学我填哈佛，但她填的是“美国波士顿的哈佛大学”，我填的是“哈尔滨佛学院”……

不开玩笑，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当初我的确想和末末报同样志愿来着，但胳膊拗不过大腿，最后还是被父母逼着改了志愿。

父亲说：“儿子，我们应该想到，你就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母亲说：“儿子，你以后，不是当医生就是当律师。”

……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父母就是初恋杀手！无数少男少女美好的初恋，就是毁在双方父母手中的！

言归正传。

末末这么说，其实挺让我伤心的，因为当初我和她分手，没有真正的直接责任人，都是距离惹的祸。上大学开始，真的就没有和末末联系过了。倒不是没有动过心思，但不知道怎么联系得上，又不能往她家里打电话问，其实有那么一段时间，还真的是很想末末。想她的原因很简单，也很龌龊。就是我一直在后悔和懊恼，没有真的和末末进行负数距离的接触，从而导致我带着处男之躯走进了大学校园。

其实爱情就是大学，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要在这里学会很多东西，但一般来说，学生一毕业，肯定回头骂母校不是东西！

说真的，我越来越后悔当初明明有机会，却没有把她拿下！毫无疑问，如果早在高中时期我已经和末末有过肌肤之亲，鱼水之欢，那晚绝对不至于这么无所事事，一般情况下，无论男女，上过床，且还有感觉，加上双方都是单身，没有道德束缚责任枷锁，普遍都不会介意再上床的。哪会像现在？被末末这么牵着鼻子走！

其实当初，我有不止一次机会可以让我和末末彼此失身给对方，真懊悔当时怎么就这么慈善，这么神父心肠呢！

对了，忽然想起来，导致我当初如圣人一般，没有玷污末末纯洁的缘由，只有一个字——疼。有道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少女不知少男疼。

那是一个周末，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周末。

那晚我们散步，吃小摊，喝了酒，在我的极力劝说下，末末也喝了一点点酒。酒足饭饱，末末说找个地方歇歇，我说那去我们宿舍吧，周末没人。

饱暖思淫欲，就是这么来的。末末有些抵触，有些犹豫，并且很严肃地和我说不许打坏主意，我满口答应，指天踩地地发誓，末末这才答应下来。

古人云：桃花绽放时，灯火阑珊处，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在我宿舍的一片黑暗中，很长时间的接吻，让我感叹自己从来没这么幸福过，实话说，以前就算是手淫，自己都没敢幻想过在这种环境下和这样漂亮的女孩在一起。就单单冲这个事情，我当时极度冲动，认为自己为这样的女孩上刀山下火海都……再考虑考虑。

我和末末慢慢松开了嘴，深情对望，我的眼神如火一般燃烧，末末的目光如水一样荡漾。这似乎预示了，接下来将是一个：不是火蒸发水，就是水浇熄火的夜晚。

第18节：赖宝日记(18)

我看着末末，明显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腹下的火势越来越凶猛，但是我克制着，还在努力地营造更佳的气氛，早在我刚开始明白男女之事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以后要非常努力地赚钱，然后娶一个最漂亮的女孩当老婆，然后在洞房花烛夜的当晚，给自己一个最完美、最浪漫、最有意义的初夜。只不过现在，洞房花烛夜是等不到了，但我依然相信，可以留给自己的失身之夜的回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脱衣服的时候，末末再次轻微抗拒，但我已经完全是一只燃烧的火鸟，动作基本没了斯文，末末也没有多少宁死不屈的气节，看我比较固执，态度又这么强硬，稍微抵触了一下，也就没再怎么。

虽然末末小小的胸部远不如平日里画片上的撩人，但毕竟真切地在眼前，对于我这么个青春期荷尔蒙过盛的半大小子，绝对聊胜于无。

诚然，在一切开始之前末末是面带胆怯和犹豫的，照常规也问了我一些我爱不爱她，会不会珍惜她的程序式问题，我自然回答得一丝不苟，信誓旦旦。要说我当初那会儿，是不是真的爱她，还真不敢确定。

按理说，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浪漫、非常值得当事人回味，甚至是非常有早期性教育意义的一晚，但是却因为男女双方都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经验而导致整个过程困难重重，举步维艰。

于是两个人在不断摸索，不断掌握要领，不断互相道歉，不断互相鼓励的基础上，终于达到了最后的阶段。我和末末已经赤身裸体，坦诚相见，互相紧贴着搂抱成一团。末末呼吸急促，紧紧闭着眼睛，既不反抗，也不迎合。很明显，那时单纯如昨的末末，对我身体的某个零件，还是存在着陌生和恐惧的，所以在拥抱肉搏的过程中，一旦她的身体任何部位与我的零件有接触，她马上下意识地移开空隙。

我记得我当时在黑暗之中，喘着粗气，还问了她一句：“怎么了？躲什么？害怕？”

末末蚊子一样的声音回我：“烫。”

这句话，让我记忆犹新。而且，在今后的日日夜夜中，在后来的几次与女性的亲密接触中，再也没有听过这个字眼。这样对男性之物精辟的总结和论断，从此绝迹于江湖。

我想我的动作有点粗野，盛况当前，一切理论性的东西早就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且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估计末末当时也知道这一点，紧紧闭着眼睛，也不管我对她干什么，紧张得全身都绷紧僵硬，一脸爱的奉献。

我笨手笨脚地分开了末末，按照记忆中的招数，慢慢把自己顶上去。末末全身抖了一下，开始把身子往上挪。

我顶一点，她挪一点。直到末末的脑袋顶到了床头，退无可退，这才算放弃防伪。那个表情，微微皱眉，咬着嘴唇，像要就义似的。

于是我就开始了。轻轻地，试探地，摸索地，不得要领地开始了。记得看哪本书上写的来着，第一次要快，一遍打通关，只让女方疼一下，如果一点一点地，女方疼痛加恐惧，会使疼痛加倍……所以我气沉丹田，准备一击中的！

接着就是两声惨叫。末末一声，我一声。

末末叫得还算合理，也比较含蓄，我叫得很失态，因为毫无精神准备。我哪知道，男人第一次也这么疼？那感觉……就好像手指头伸到铅笔刀嘴里，突然被刀片剥了一层皮一样，疼出我一身冷汗！剧烈的疼痛和沉重的打击，让我和末末几乎同时分开，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坐在床上，又不敢直起腰怕撞头，就这么在黑暗中互相看着。

末末的眼角有晶莹的光亮，估计是哭了。我没哭，正在龇牙咧嘴。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挺搞笑，我和末末，几乎同时低头去检查自己的下体，又同时去看对方的，然后又同时抬头，互相笑了起来。没想到，本来应该是限制级的生活片，居然搞成贺岁片了……

接下来的事情无须多言，因为我和末末两个，双双受了内伤，便约好改日再战。

但这之后，我和末末再也没有这样亲密接触的机会，然后就迎来了残酷的高考复习，接着迈进不同的大学校园，天各一方，互无音讯，难以觅踪，甚至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第19节：赖宝日记(19)

我真的真的没想过，在经历过大学时光，和几次无疾而终的恋爱之后，我竟然能在另一个城市遇到末末，而且感觉依旧美好！甚至，末末现在就在我家里，穿着我的T恤，光着双腿，与我面对面地吃东西、喝酒、说话，眼神无限暧昧！

可比较让人恼火的是，时隔多年，人没多大变化，互相看对方的距离却变了。纵使以前有过N多次亲密接触，但现在的末末，明显是一种严防死守的状态。

其实这很让人郁闷！

当一个曾几何时在你怀里撒娇，与你接吻，牵手，甚至发生过零距离接触的女孩，忽然摇身一变，对你的态度完全变成了四不原则——这也不行、那也不许、这也不好、那也不要的，就好像……明明是你的东西，你却忽然不能拥有它了！

折磨！

四

让我们从回忆中拔出来，回到现实。

给末末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目送她去洗手间洗澡，平心而论，在她提出洗澡要求的瞬间，我的小心肝儿哟，就开始过山车了，这不是信号吗？言情片不都这么演的吗？洗澡的场景来了，激情戏还会远吗？

经过我指点，末末衣冠楚楚地进了洗手间，没把一件衣服丢在外面，然后一阵琐碎声音，接着水声响起。我开始后悔，干吗不在洗手间安一个透明玻璃门。

这水声，还有末末因为热水带来的惬意哼唱声，真的让我心乱如麻。

我坐在客厅沙发，喝了两罐啤酒。不知道是我喝得快，还是女孩洗澡总是很慢。其实，有时候很奇怪，因为女孩洗澡真的总比男孩洗澡慢。哪怕身体构造再不相同，也没多出多大面积来啊。

我很想偷窥，但理智和道德告诉我不可以！

我遵从了理智和道德的劝说，因为试了几次，洗手间的门真的很严，没有缝隙。

所以，当末末从洗手间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湿淋淋的胳膊时，我完全是一副君子模样坐在客厅沙发上，夹紧双腿。

“哎！有没有睡袍？要么给我一套你的衣服！”末末喊着。

“干吗？”我惊喜，信号连连啊！

“我用手拿莲蓬头，没拿住，衣服全湿了。”末末说着，“还有一个放在洗手台上的MP3也湿了，是谁的啊？”

我哭了，我自己住，你说MP3是谁的？

没有浴袍，我一独居老爷们儿准备那玩意儿干吗，从来洗完澡都是裸奔，如同那些在后台的世界名男模……

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睡裤递给那只伸出半截的胳膊，末末边接边审：“是干净的吗？洗过了吗？”说着话递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还行。”

其实对于这种糟蹋我很想生气，但那一瞬间无暇顾及自尊心了，因为末末在做出闻睡衣动作的同时，自然而然把洗手间门拉得开了一些，我也是自然而然地顺着增大的缝隙小心翼翼地瞟过去……该死的，我恨水蒸气！

末末娇小的身材穿着我那套睡衣无比可爱，使劲挽着袖子提着裤子才能舞开四肢，还费力地夹着她换下来的衣物，拙手拙脚，一副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憨态。

我正痴迷窥视，被末末甩着水袖抽了一下脸：“别告诉我你每天睡觉前不洗澡的啊，注意素质！”

让我去洗澡？不要吧？不好啦，会害羞的，太直接啦……

两分钟！我焕然一新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香，满屋子找寻激情戏的女主角。

客厅里，末末抱膝而坐，还在小口小口地抿着啤酒，低头翻看摊在地毯上的一本杂志，长发还是湿的，缕缕垂下。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没说话，扫了一眼地上的杂志，挺媚俗的玩意儿，讲的都是那些毕业就失恋的稚嫩伤感爱情，但末末看得倒挺投入，知道我坐过来了也没看我一眼。

这种无比熟识的默契，真是久违了。

许久，末末合上了书，抬头对着不远处的墙壁发呆。我和她就这么坐在地毯上，有了一个短暂的沉默。

人真的是情绪化的动物。在我回忆起很多往事，很多曾经与末末在一起的时光后，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其实那么喜欢末末，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此时此刻，我都在回忆的催化下，觉得末末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是挺爱她的呀！

第20节：赖宝日记(20)

当然，这种想法和念头，也是基于我大学时代几次相当失败的恋爱基础上的，孔子和耶稣都说过“初恋无限美”，这话真对，因为在和末末的初恋之后，我的感情之路就一直崎岖坎坷，蹉跎沧桑……

当然，如果我遇不到末末，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慨和想法，但末末此刻就在我眼前，这种心态毋庸置疑，这种情绪随之而来。

“哎，这几年，你是不是一直为这事恨我啊？”看着末末，我心软了。

“啊？”末末抬起头，还没从自己的遐想中解脱出来，一脸不解，“什么？”

“我是说，就因为我和你毕业后就没有联系了这件事，你是不是一直恨我？”我问得心惊胆战的，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

没想到末末笑了，是装出来的嘲笑：“至于吗？恨你？还一恨这么多年？我还要不要活了？”

我赶忙跟着也笑笑：“不恨就好，不恨就好。”

“谁说不恨！”末末突然变脸，大声叫着，随手扔过来一个空啤酒罐，一下砸在我脑袋上，“换了是你，你不恨我啊！”

我被砸蒙了，疼倒不疼，就是有些突然，而且那啤酒罐里还有星星点点残余的啤酒，不偏不倚地，有那么几滴甩进了我的眼睛。眼睛瞬间有些刺痛，下意识地，我低了头，伸手去捂眼睛，表情有些扭曲。

一双手忽然扶住了我肩膀，接着一个声音紧张起来：“怎么了？打疼你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疼不疼。”闭着眼，循着声音摆手装大度，心里还挺美！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末末心里还有我，还关心我……正美着，又一个硬物件砸中我脑袋，我睁不开眼，凭声音感觉末末已经站起来了，我后背又挨了一脚。

“让你不疼！”

“你！”

“活该！就当是为我的初恋报仇了！”

听着轻微的脚步声远去，我在眼前一片花红柳绿中恍然大悟，这丫头是来为初恋寻仇的！她是在报复我！

等我的眼睛终于恢复视觉后，客厅已经空了，我站起身找末末，最后在卧室床上发现了猎物，末末已经钻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对我笑着，颇为得意。

我这火腾就上来了！阴着脸也走到床边，翻身上床，伸手扯被子。

末末嚷开了：“干吗呀你！打打打打打劫啊！”

我气炸了：“这是我家！这是我的被子！”

末末态度同样坚决，双手扯着被子，用半个身子压住另一端的被角，气势汹汹地吼我：“宝！你松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休想和我盖一个被子趁机非礼我！”

我简直……

狠狠一松手，我瞪着眼睛冲末末喊：“你差点把我弄瞎了你不知道啊？我还非礼你！我今晚要是碰你一下！我就是王八蛋！”

末末也不扯被子了，无比得意地冲我摇头晃脑：“你自己说的哦！”

我一愣，看着末末嬉皮笑脸地跟我挤眼睛，瞬间恍然大悟……妈的！又中了这小丫头的奸计了！

赌气，上床，末末还是坚决不给我被子。

“你睡沙发！”

“我家啊！我凭什么睡沙发？”我瞪眼。

“就因为是你家啊，我是女孩啊！”末末笑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有些哑口，喘着粗气转身走向卧室外面，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哎，末末，这么说的话，我去你家，你就睡沙发了对吧？”

“还是你睡沙发！”末末已经没再看我了，缩回了身子，伸出手，展开五指，欣赏着自己的指甲。这样的举动，完全是在挑衅！

“凭什么又是我睡？”我几乎是在喊。

“因为是我家，我说了算，我是女孩！”末末已经闭了眼，准备转身了，“帮我关灯。”

……谁说妇女是弱势群体？谁呼吁的男女平等？

生了一肚子闷气，躺在沙发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个末末，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了，因为她这一整天的表现，完全不是很统一的一个人，一会儿放纵、一会儿娇羞、一会儿性感、一会儿可爱、一会儿野蛮、一会儿温顺、一会儿红楼妙玉、一会儿灭绝师太……

第21节：赖宝日记(21)

这丫头不是精神分裂了吧？不然为啥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双重性格？

不管如何，我知道，末末有事瞒着我。

或者不应该这么说，不能叫瞒，我现在也不是她的什么人，最多是个朋友，她只是不想和我说而已。

算了算了，睡觉吧，管她什么事情呢，她不说我就不问，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邂逅真的是巧合吗？就那么邂逅了，然后约一起吃饭，然后没几天她就装醉来我家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还在喜欢我？是找我来避难？是想把我灌醉然后把我家洗劫一空？难道……她是想趁我喝醉，割走我的肾去卖？现在人体器官在黑市很值钱啊……

不可能的！别胡思乱想了，既来之则安之，睡觉吧，她不愿意我不能强迫她做什么，换句话说，现在就算她愿意了，我还得考虑一下呢，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问题是，我现在对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啊！做秘书？在重庆？她住在哪儿？工作在哪儿？这边有亲戚？她应该自己有家的啊，为什么来我家住？

靠！还想！睡觉睡觉！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她能怎么着？睡吧！反正明天早上她一离开，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跟我回家了都不愿意跟我亲密一下，我自己还在这儿琢磨什么劲儿啊！

对！睡觉，想那么多不累啊？明天天一亮，她走她的阳关道，我吃我的方便面，愿意的话以后当个朋友再联系，不愿意就当是春梦一场！有什么呀！

睡觉。

睡觉。

睡觉。

但是，她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天哪！救命！

屋子里一片黑暗，不远处卧室里发出了一些声响，那应该是末末睡熟了之后的一些呓语吧，哼哼嗯嗯的，听得我恍若梦中。

必须阐述，从末末跟我回家后，到现在经历了不少事情，把我的火一次次勾起再熄灭，反反复复地膨胀欲裂，呼之欲出，已经把我折磨得身心疲惫了。

相信很多兄弟和我有同感，一次次打火再一次次熄火，别说人了，车也受不了啊。我此刻的小腹，一阵阵胀痛，渐渐地开始疼得不能顺利地翻身和坐起。

我知道，此刻我正处于中华鳖精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只有一种解决途径。于是乎，蹑手蹑脚挣扎着站起身，走近卧室，侧耳仔细听了听，再转身，奔了洗手间，关上门，脱裤子，把持住，采用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别说得那么直白。请称呼这种行为为艺术：管弦乐独奏。

正在我忘我努力演奏时，洗手间敲门声响起。

这怪我，过程进行得十分惨烈，结果又迟迟没有到来，导致我完全忽略了外界情况，根本没听到卧室门声、脚步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末末也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她根本没打算让我发觉！

难道是末末早就料到，这么勾引我刺激我以后，我一定会自我解决一下？所以她掐算时间，出来看我出丑？

应该不会吧？妇人心也不至于这么毒啊！

靠，没时间想这些，先解决目前问题，末末就在洗手间门外啊！

“宝，你在里面吗？”末末的声音。

是我的错觉？我怎么听着末末的声音，像是在憋着笑呢？

“啊……啊！”我有点慌，我能不慌吗！“我在……小便，不！大便！不！大小都有……”

洗手间门外，扑哧一声笑。

她知道！她果然知道！

“我听你……是不是有点不畅快？”末末的声音，这一次我听清楚了，她真的是带着笑意在说话呢！

“没有！马上完了！你睡觉吧！没事我没事！”我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好，语气尽量装做镇定。

“我，我要用洗手间啊！”末末说着话，笑出来了，她是故意的。

“啊？我马上好了！马上！”这丫头是在戏弄我！我真想一下就冲出去算了，但是，我现在这个造型，的确难看，最关键的是，前期工作都已经让我弄得差不多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这个时候让我硬性关机，不是要命了吗……

“你快点啊！”末末在外面开始催，我甚至可以听见她装做着急的语气后偷偷的笑声。

第22节：赖宝日记(22)

拼了！

我这个状态，根本出不去！人正在澎湃中，穿了短裤也挡不住状态，我一咬牙，飞快地拉了几弦，终于人面桃花憋样红，雪白儿女洒满地。

长吁了一口气，开始四处找纸巾。

转了一圈，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脑海中顿时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孩笑里藏刀的嗲声：

“对不起，您所寻找的纸巾暂时不在服务区……”

恍然，大惊！

刚才在客厅吃东西喝酒的时候，末末不小心洒了一点啤酒，我是从洗手间把纸巾拿过去擦地毯的！

大意了！太大意了！

“你还没好啊？”末末太阴险了！

“好了！”我几乎是咆哮。

沮丧，懊恼，今天是我最倒霉的一天！

万般无奈，只好匆匆在洗手池那里，踮着脚飞快洗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短裤湿了一大片。

垂着脑袋，拉开洗手间的门，不看末末。

我知道末末就站在我面前，我在注视着她光着的一双脚丫。她涂着透明的指甲油，两个大脚趾微微向里面弯曲着，这个动作告诉我，她还在憋着笑呢。

“你这是怎么搞的啊？”末末夸张的声音：“你看你，哎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肾……”

“肾个屁！”我恼火地顶了一句，“我大小便失禁，行了吧？”

末末飞快进了洗手间，拉上门，接着，洗手间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令人心碎的笑声。

我走到沙发旁，全身一软，倒了下去，拿起沙发靠垫捂住后脑，把脸深深地埋在沙发靠背中……

这一夜，其实很痛苦，该发生的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却是接二连三。

应该说我没睡着，但后来也不是很清醒，总之迷迷糊糊的天已经亮了。

我睁眼醒来时，着实有点魂飞魄散的感觉，末末的脸就近在咫尺，双手托着下巴，一张笑得春光明媚的脸在看着我。

我吓得猛一起身，瞬间缓过神来，长长出了一口气，瞥了末末一眼，尽量冷淡语气：“你起来了啊？”

哼哼，我还记着昨晚的仇呢！

末末笑眯眯的，不说话，就一直看我。

“你……你又想干什么？”我紧张起来，已经被末末玩怕了，社会的力量是巨大的，把一个单纯的女孩给锤炼得，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女老千。

末末歪着脑袋看我，忽然就扑了上来，双手搂住我脖子，在我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这下我蒙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又是什么阴谋？

亲了我，末末马上松开，从沙发旁站起身，美滋滋地看着我，歪着脑袋说：“哎，宝，我就知道你！你一定没问题的！”

“什么没问题？”我丈二和尚穿不了裤子。

“你啊！你是好人！”末末脸上都乐出玫瑰来了，“相安无事的一夜，证明你这些年也没变，爱装成玩世不恭，挺放荡的，其实还是个胆小的男人。”

我瞪了眼睛：“我胆小？你说我胆小？末末！你知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当男人面说的？本来‘小’就已经是对男人的禁忌了，你还加个胆小？你什么意思啊？要不要我胆大一次让你看看啊！”

末末看我这么激动，也不怕，还是笑眯眯的：“你急什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胆小，你是正人君子嘛。”

这话一说，让我稍微好受了一些，但脸上还是如严冬般寒冷。

“宝，我真没别的意思，”末末还解释，“你这样我挺高兴的，真的！以前我们俩在一起那会儿，你就让我挺放心的，现在你也没变。真好。”

我纳闷了：“我怎么就让你挺放心的了？”

末末笑着，上前一步，弯着腰坐在了沙发边沿：“你忘了？我们俩以前好的时候，差点就那样了，但我没想到你那个年纪就那么懂心疼女孩，你都没……”

我？心疼……女孩？

“这几年我总能想起这事来，现在你这样的男的真不多了，特尊重女孩，怕我后悔什么的，你就没强迫我。你知道吗？这事小曦也知道，她觉得不可思议呢。”

末末说着，歪着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忆似的。

第23节：赖宝日记(23)

但我明白了！

末末把我当君子了！以为我当初是因为她疼，或者说是怕她后悔，才没有和她完成最后一步！看来是末末的记忆出现了偏差，难道她忘了当时我也惨叫来着？

慢着，人有时候记忆很容易和自己开玩笑，很容易在事隔多年之后，按照自己的意愿添加很多细枝末节，那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偏差了？到底是我和末末谁记错了？

算了，你看末末这样，脸上都笑出夏威夷海浪了，她肯定沉浸在属于她的那些回忆里，况且在她的回忆里我是个好人，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于是我对末末笑了笑。

“本来昨晚我还真的有点担心来着，”末末一脸阳光明媚地从沙发上站起，双手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啊！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起床，哦不对，起沙发，刷牙洗脸，整理着装。

末末早就整理完毕了，女孩在这方面可能有天赋，她先我一步避免一切状况发生，在我睁眼之前就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和昨天看到的末末比，今天有一点不同，她没化妆。实话说，不化妆的末末更好看，干净、清纯。

我其实挺讨厌女孩化妆的，尤其是化浓妆。

我始终认为，化妆是女人在三十五岁之后才值得亲手摧毁、腐蚀自己的手段。

年轻嘛，年轻本来就是资本，你的皮肤、你脸上的所有零配件，都处在风华正茂的阶段，是它们在你脸上这一生中最闪光的时候，你非要用乱七八糟的东西遮盖它们，何苦呢？

修眉毛，挺好，抹点护肤品，正常，就算夹个睫毛，也是为了美观，但我总能看见大批大批的年轻女孩在脸上涂油画彩，弄得跟京剧脸谱似的，要么就拍面粉加作料，把脸弄得跟料理似的，这太恐怖了，把自己往三十五岁甚至更老了打扮，这太恐怖了。

等到这些女孩三十几岁，在街上遇到某熟人，某熟人称赞说：“哇，你一点都没见老，和十年前一样。”这些已成为妇女的女孩就高兴了，就美了，就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容颜未改、长生不老了，其实她们十年前就是这样了，当然不显老。

所以，当末末一脸素相，清爽纯净地站在我面前时，我又有点心潮澎湃起来。

末末站在我面前，还沉浸在对我君子行为的喜悦中，突然看到我一脸淫色，目光呆滞地盯着她，马上挑了眉毛：“哎！你看什么呢？你想什么呢你！”

我缓过神，急忙摇头：“没事，那个……我们出去吃早饭吧。”

“好啊！”末末点点头，转身进卧室拿自己的手袋，边走边喊，“吃什么呀？你带我吃点好吃的，热乎的啊！我昨天晚上吃得乱七八糟的，胃还难受呢！”

我起身做了几个伸展运动，长出了一口气，等末末走回来，伸手一边拉她一边说：“你就别挑了我的格格，随便吃点，你今天不上班啊？”

末末扭头诧异地看我，黑眼珠一闪一闪的：“你没醒酒？”

“怎么了？”

“今天周末！”

我一拍脑袋，这几天太闲了，一直等着新主顾报社的通知，过得完全不知道日子了。

“走吧走吧！”末末拉住我往门口拖，“今天很多事情要做呢！吃了早饭，你先陪我去配钥匙吧！”

“配什么钥匙？”我紧张了一下。

“你家的钥匙啊，给我配一把。不然我多不方便啊！”末末一脸的理所应当。

“你？要我家钥匙？”我脑袋转不过来了。

“是啊，不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住你家吗？”末末一歪脑袋。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住我家了？”我晕了。

“是我说要我住你家的啊。”末末完全彻底地大言不惭起来。

“我……”真是乱了，难道我真的还没醒酒？

末末皱鼻子一笑，伸手拉我：“哎呀！别跟我客气了！就这么定了！走走！吃饭去！”

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本来以为是末末羊入虎口，没想到现在成了我上了她的贼船。

带着末末在家附近吃了早饭，热腾腾的红油馄饨，把末末的额头吃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的气色一下子好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第24节：赖宝日记(24)

上了街，末末真的拉我找店铺配钥匙，我本来还抱有一线希望，以为她是吓唬我开玩笑的，但是看她这个认真劲，我敢肯定自己是惹了麻烦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逮不着狐狸惹一身臊，更何况这丫头现在像狐狸精似的，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被她拗得没办法，又不好在大街上闹，只好和末末反着用劲，尽量拖延时间，好让我仔细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很快，末末就觉察到我是在不情愿的状态下被她拉着走，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我，似笑非笑：“哎，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和我去配钥匙。”

“你过分了啊！听说过男的逼女的卖淫，没听过女的逼男的同居的啊！”我笑着据理力争。

“你说的啊！”末末脸一冷，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站定，转身，指着自己身边，“赖宝，我数三个数，你马上到我这儿来，然后乖乖和我去配钥匙，要不然……”

我笑了：“哈哈！威胁我？你以为我怕啊？怕威胁我就不当娱乐记者了！”

“耍流氓！”末末冷不丁来了一句，然后直直看着我，“赖宝，我下一声就尽全力喊了，后果自负啊！”

就这么一声，已经引来周围几双眼睛的侧目了，我绝对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噌的一下就到了末末身边。

在大街上，千万别出事，所谓不敢高声语，恐惊街上人。中国这地方，你就是在大街上突然蹲下系鞋带，旁边都能围上几个好奇看热闹的。况且末末这种姿色的女孩，真来这么一嗓子，蹿过来百八十个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绝对不是问题。

跟在末末身后，我愁眉苦脸地啰嗦：“哎，末末，到底什么事啊？你非要住我那儿？”

“你还真职业啊，就爱打听八卦，你管我的事干吗？”末末瞪我。

“这是你的事吗！你要住我家，总得给我个理由啊！”我已经快被她搅和得彻底丧失逻辑性了。

“好吧好吧。”末末做无奈叹气状，“算我租的好了吧？我给你房租，一个月二百够不够？不够再加五十！”

这个数字真他妈和我登对……

所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鼓起勇气再战：“末末，你就是给我两千也不行！你不能让我每天睡沙发啊！”

我一鸣惊人！太帅了！这个问题如此尖锐，而且一语双关啊！要么你就别住，要住就睡一张床！我是房东听我的！我的地盘我做主！

末末减缓速度，扭头愣愣地看了我一眼，忽然一副恍然的表情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我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

我乐了，赢了！哈哈哈，今天的天空真是和我的心情一样，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哪。

末末说了：“我昨晚都看了，你那个书房不是空着吗？”

咦？起风了，有乌云飘来……

“我们俩配完钥匙，去商场给你买个床垫，就放书房，好不好？”

下雨了，瓢泼、倾盆……

“你发什么呆啊？我想你睡书房我睡你卧室，要不……你要是舍得的话，我睡书房的床垫子，你睡卧室好吧？不过我知道你不忍心的……”

酸雨、冰雹、台风、海啸……

末末喜滋滋地看着我，用手袋轻轻打我：“说话啊！宝睡书房一次，宝睡书房两次，宝睡书房三次，成交！走吧！”

我，坍塌了。

五

垂头丧气地跟着末末找了店铺，给她配了一把我家的门钥匙。在此期间，我那小小智商始终对末末的举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至果断放弃了案情分析，最坏的结果，末末是个骗子。这样也倒好了，我就再也不用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耿耿于怀了。

一边走一边想，被末末拉往商场买床垫。

某一个瞬间，我有点恍然，末末是见到我就打定了某个主意，然后用一系列手段来考验我，现在我因为一时心软，经受住了考验，她就理直气壮地入驻我家，就好像是我给她这么一个机会似的！哼哼，拿我当白痴？是个男人都知道，我答应你配钥匙是抱着什么心态和意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会有机会的……咱们走着瞧！

第25节：赖宝日记(25)

在商场转着，我手机响了，末末看了我一眼，挺善解人意地走远几步。

有时候这丫头还真是挺招人稀罕的。

看了来电显示，是老唐这厮。

“喂？傻鸟，何事启奏？”

“启个屁啊？”老唐的杀猪声音一下传来，“你在哪儿呢？”

“陪太后逛后花园。”我叹气的同时，撇了末末一眼。

“靠！别闹了！出事了！”听老唐的声音，不像开玩笑。

“什么事啊？好好说，别跟难产了似的！”

“报社要倒了！”老唐嗷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倒了？”这消息挺震惊人的，一般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都是一句废话，“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你快点过来！发钱呢！”老唐喊。

“还有钱？”我意外了。

“啊！有遣散费啊！你不是辞职没几天吗，我到财务室看了，还有你一份呢！”老唐的声音听不出是焦急还是兴奋，“你快点过来吧！”

“哦。”我挂电话，转身找末末。

末末远远地四处闲看着，扭头看见我收了手机，笑着走了过来：“女朋友？情人？没坏你事吧？”

我摇摇头，一脸不好意思：“是以前的报社。那个……”

末末眨眨眼睛：“有事就说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我点头，心里却想着说什么理由，我当然不能说要回报社取钱，那样的话末末很可能要求和我一起去，因为……以前报社有个女同事和我曾经有过暧昧。我一定要找个很吓人的理由，让末末望而却步，我又能真正急切地脱身。

“那个……出了点事情，我得回以前报社一下。”我搓着手，解释着，“我们前报社，有个同事老唐，和我关系不错，今天有人举报，来了警察，从老唐办公桌抽屉里搜出毒品了，这不，报社给我打电话回去协助调查，因为我以前是挨着老唐坐的……”

我承认，这一次不够急中生智，这个理由有点白痴，但让我高兴的是，末末在这方面没有我想象的聪明，她一脸惊讶，瞪着眼看我，紧张地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毒品？真的啊？是什么？摇头丸？大麻？海洛因？几号？冰？不是可卡因吧？”

……我傻了，末末，贵姓啊你？

“协助调查是吧？你可别乱说话啊！快去吧！”末末伸手推我，“快去啊！有什么说什么，别往自己身上牵话题啊！完了我们电话联系！”

我麻木地点头，呆愣愣地转身跑出了商场，心里一阵阵发寒，这末末……难道现在是亚洲毒枭的秘书？

打车到了报社，一进大门就遇到很多熟脸。

“赖宝也来了啊。”

“赖宝你辞职得太明智了！”

“赖宝……”

很多人打招呼，但每个人脸上都是阴沉的。工作没了，饭碗砸了，这对我们这样的老百姓来说，是裤裆下面抡大锤——相当沉重的打击……

老唐从走廊拐角一露头，看到我之后快步走过来，拉住我往办公室走，走到我们以前相邻而坐的地方，老唐一脸郁闷：“哎，你现在是不是特得意啊？”

“什么意思？”

“先见之明啊！”老唐一撇嘴，“先走了一步，把我丢这儿了，看看现在，贾府败了，富贵荣华的这么一家，就这样树倒猢狲散了。”

“你还跟我转文呢啊！”我笑了笑，“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真想把这些领导打死了算！”老唐义愤填膺，“妈的亏损亏损，还不报实账，我们的薪水每月都不给足，他们捞够了，把报社弄垮了！”

我理解地拍拍老唐的肩膀：“算了，这么着吧，我帮你问问，我准备去的那家还要不要人，行的话，你也过去。”

“真的？”老唐抬头看我，双眼放光，“宝！我简直太爱你了！我要是个女的，我就一辈子不求名分地陪你，随便你玩弄我！”

“你滚远点！”我挣扎着，把老唐搂我脖子的双手扯开，“你是唐唐，我可不是哥哥！”

这工夫，办公室外有人喊：“开会了！总结会！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里，从总编、总编助理、副总编、副总编助理、版面总编，到各部门主任、副主任、主任助理、编辑主任、编辑、校对主任、校对、首席记者、记者，甚至实习记者，全都沉默正坐，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第26节：赖宝日记(26)

我属于那种无事一身轻的状态，也坐在一边的角落里。总编开始讲话，从报纸创办开始，一路讲到今天，讲了自己的含辛茹苦、日夜操劳，也表扬了副总编的任劳任怨、爱民如子，接着一级一级地表扬下去，讲到最后已经老泪纵横。

接着副总编讲话，首先高度赞扬了总编这么多年的工作业绩，然后捎带赞扬一下自己，最后一级一级赞扬下去，讲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然后是各级领导、各部门主任纷纷讲话，每一个讲到最后，都是泪雨纷飞，生离死别地悲痛。

直到最后一名实习记者也感叹了几句之后，会议第二项开始，就是发钱。

按照来报社的年头长短算，补发一些遣散费。

财务主任坐在会议室的桌子旁，身边一大摞信封，拿着单子念名字，念到谁，多少钱，谁起身去拿。

这会儿，没人再哭了，全都盯着那些信封。

发遣散费开始，哀伤气氛顿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怨气。

遣散费的分发方式是，按照员工年头计算，从每年一月份算起，如果你是二月一号来报社的，对不起，这一年就不算在内了，就少了一年的遣散费。而且还有一项很怪异的标准，就是领导评定，按照领导评定增加或扣除一部分遣散费。

当然，领导评定是不会读出来的，每个人该多少就是多少，不许上诉。

于是，那些平日里对领导关爱有加，溜须拍马的人才，遣散费稍高，那些平日里和领导关系暧昧，不清不楚的残花败柳则更高一些。

于是，领钱的人，有的满脸窃喜，有的一脸阴沉。有脾气小的默不作声，眼神说明一切；有脾气大的领了钱签了字，啪地一摔笔；有脾气更大的，领了钱直接骂骂咧咧走出会议室。

几位最高领导已经悄然离席，估计怕被群殴。

轮到我了，我的钱是这么算的：

来报社的第一年未满一年，扣除，离开报社的这一年未满一年，扣除，主动辞职因素，相对扣除一部分，领导评定因素，扣除一部分，里外里扣除我几千大洋。

我很气，但一想算了，没必要争这个了，争也没戏，以前和总编关系就一般，辞职的时候总编脸色更是难看，当员工和老板对着干，能有好果子吃？

于是我领钱，签字。很冷静，很宽容，很大度，很淡漠，很付之一笑，很根本完全无所谓地面对这个残酷世界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虽然没人说话，但我可以听见他们的心声——

“看人家赖宝多么高姿态！”

“是啊是啊，看赖宝遇事这么冷静，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就是，人家这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不对不对，赖宝这是不和小人一般见识，在他眼里报社领导和主编们都是凡夫俗子啊！”

“有道理！没准赖宝是喇嘛转世？”

“肯定是啊！扣一千块都不生气，一定是修行到一定境界了。”

“没错没错！这样的，给他瓶汽油自己就找地方自焚升天了。”

……

我便在众人的赞扬中，领走遣散费，表情安详，举止稳当，神态自然，大步踏出报社回家。进门脱衣服洗澡净身，换上法袍，坐于案前，拿了一柄木剑几道符纸，先吸一口气，口中念道：“天罡大神，日月常轮，上朝金阙，下覆昆仑，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真武曲，破军辅弼，大周天界，细入微尘，玄黄正气，速赴我身，所有凶神恶煞，速赴我魁之下，毋动毋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后玩命跺脚，再从案子上拿下几个小布人，先拿起那个后背纸条上写着“总编”的小布人，举起大头针，往死里扎！扎！扎！

言归正传。

领了遣散费，和报社众位多年患难与共的战友握手告别，互相叮嘱以后常联系，多聚会，然后出了报社大门。

老唐在后面快步追了上来：“哎，宝，我有点郁闷，晚上出来行吗？咱俩喝点儿。”

我点点头，一愣，又急忙摇头。

老唐瞪眼睛了：“哎？宝！你不是吧？跳槽走了就不认兄弟了？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吃饱了骂厨子？”

第27节：赖宝日记(27)

“你哪那么些废话啊！”我给了老唐一拳，“晚上我有事！”

老唐点点头，很难受地笑了一下，拍拍我肩膀：“那行，那咱们改天，电话联系。”说完转身往报社大门里面走，特落寞、特伤感的背影，搞得我心里也酸酸的。

“哎！老唐！”我喊。

老唐转过脸，表情有期待。

“算了！你下午没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冲他喊，“要不你把肉狗他们也叫上！”

“那是必须的！”老唐笑了，冲我比画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看着老唐沧桑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感慨：

有的人对于社会，重于泰山；

有的人对于社会，轻于鸿毛，轻于，鸿毛……

打车奔家走，路上给末末打手机，问她在哪儿。

“我在咱家呢！”末末的声音很兴奋，而且一点也不客气。

我郁闷，咱家？那我是不是可以说：咱的末末，咱的大腿，咱的胸，咱的……

告诉司机路，直奔家里。

女人是有直觉的，我出了电梯，走廊一拐弯，末末已经开了门，一脸香水有毒的笑容看着我，做着可爱的表情冲我招手。

“你这是……”我迟疑地走过去，总觉得面前的末末笑里藏刀。

“进来看呀！”末末用最嗲的声音说着，然后挤挤眼睛。

跟着末末进了家门，我傻眼了。

本来如同清水房一样的家居，已经被末末点缀装饰得焕然一新，鲜花啊、饰物啊、挂件啊、风铃啊………走了一圈，连坐便的套子都换成了粉红色。

“我不是玻璃！”我扭头咬牙切齿地对末末低吼。

“来！看看你的房间！”末末一点不恼，拽着我奔了书房。

床垫已经整齐地码放在靠窗户的位置，上面铺了天蓝色的床单被套，被套上面，还有好多好多小天使……

“满意吗？”末末得意得不得了，仰着下巴看我，“这家里所有的装饰，就算我第一个月房租了啊！”

我瞪眼了，我不傻，别的装饰品不说，就这床垫，起码九千以上。牌子我认识，当初我搬过来时也差点买来着，权衡半天没下决心——太贵了，虽然的确的确舒服，躺在上面，就像躺在好多好多咪咪海洋里一样。

“你花了多少钱？”我不得不问。

“你管呢！”末末一撇嘴，“总之我说了，这算第一个月房租！你别赖账啊！”

我摇头，心里开始打鼓，越来越怀疑，这个丫头，难道真的是毒枭的秘书？

“满意吗？”末末问我。

“嗯嗯！满意满意！”我还能说什么？

“我还怕你会埋怨我呢！把你家弄成这样。”末末笑。

“不会，多好看啊！不用装饰就能开化装舞会和非主流派对了！”我还敢埋怨？一万多大洋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末末骂着我，转身，又开始收拾起来。

我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走到末末身边：“哎，末末，今晚……我有点事情，你要是真打算住我这里的话，就先睡吧，我回来可能很晚……”

话没说完，已经被堵了回来：“什么事情啊？有约会？”

“不是，是和几个哥们儿喝酒。”我说。

“真的？”

“是啊，你……”

“我也去！我也去不行吗？”

“不合适啊，你都不认识，我都不知道怎么介绍……”

“你想我晚上装你的什么都可以。”末末十分大度，好像在帮我解决难题。

“你……那个……我可告诉你，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其实挺白痴的，但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只想起吓唬这一招了。

“那你就是好人？”末末撇嘴。

“我当然是好人！你怎么……”

“没事，”末末美滋滋地一挑眉毛，“我得去啊，我也不是好人。”

……好吧，我知道，完了。

可爱的唐墩是个急性子，我和末末在家里尚且收拾整理中，他的电话就来了。

我恨他！

因为他来电话的时候，正好是我终于把末末劝得和我一起躺在书房的床垫子上，感受高级床垫的时候，而且，我已经伸了胳膊，末末也笑眯眯地跟我打情骂俏。

第28节：赖宝日记(28)

这时候，该死的手机响了。

我的罪恶魔爪都伸出去了，电话一响，末末马上一个翻身起来，坏笑着看我：“接电话啊！没准是情人呢！”

我起身，怒从心头起，接电话：“你他妈的有事啊？”

唐墩在电话那边一愣，继而和我对喊：“我他妈的是老唐！”

“我他妈的知道你他妈的你是他妈的老唐！我在问你有他妈的什么事！”我的确挺郁闷的，没准没有这个电话，我和末末就成了呢！

“我他妈的请你喝酒啊！”老唐喊。

“在哪儿？”我语气瞬间降落。

“我跟肉狗打招呼了，他要带小粉，我说我没人带，你也没人吧？”老唐滔滔不绝，“我就说啊，哥们儿聚会的事情，干吗要带女人啊？有病啊！你说呢？”

“……老唐，唐哥，我这边，可能也要带一个……”我拿着手机，气弱地看了看末末。

末末美美地看了我一眼，她就在旁边。

“你说什么？”老唐有点难以置信。

“我是说……老唐，今晚咱们，我……有个朋友也要去。”我真的难以启齿，谁都知道老唐是千年单身老妖。

“女的？”

“嗯。”

“年轻女的？”

“嗯。”

“女友？炮友？网友？”老唐好像已经神经了。

“反正是个女孩，肉狗不是带小粉吗？我也带一个朋友，怎么着吧！”我较劲了。

“……行，带吧！一个是刺激，两个也是，带吧，不耽误喝酒就行。”老唐犹豫一下，服软。

“你会意外的，我这个和小粉不是一路的，可以喝酒！”

“真的？”老唐兴奋了一瞬间，旋即暗淡下来，“那也是你的妞，干我屁事！”

“别废话了！肉狗找好了是吧？几点？”我被他电话搅了美事，也烦着呢。

“我们早点吧，少喝多聊，”老唐建议，“我真是他妈比较郁闷，我们多说说话，你和肉狗这俩话痨，能多安慰我几句，我喝多了，你俩送我回家。”

“你倒是安排得挺周全。”我说着话伸手打算再续前缘，被末末一个小擒拿手制住。

“别废话了，定了啊，在香源，我三点多就过去，肉狗也那时候，你自己掂量着办！”

老唐真是条汉子，不容我说话，他那边已经挂了。也好，没听到我被锁腕喊疼的惨叫。

挂了电话，转身看末末：“三点半，香源，你真去啊？”

“去啊！有什么不方便的吗？你就说我是你妹！”末末显得那叫一个兴奋。

……你是我奶奶！

基本上午饭时间已经错过了，看着被末末装扮得如同闺房一样的我家，我徒生感叹，真是我不惹麻烦，麻烦惹我啊。

三点钟，出门打车，直奔香源。

香源不远，就在区政府对面的一条街。基本上，我和老唐、肉狗、老付这些朋友聚会的话，一多半时间是来这里。总来总来的，和这儿的老板还有服务员都混得很熟。

下了车，末末兴高采烈地四处张望，一脸新奇。

实话说，她这个举动，让我有了一些疑惑，这丫头真的是这些年都住在重庆吗？不会对南坪还这么有新鲜感吧？

疑惑只是一瞬间，掏出手机打电话，老唐告知，该来的都已经来了，都在香源的包间里呢，就差我这一头了。

定定神，带着末末进了香源。

几个服务员看到我，马上笑脸迎上来，摆着手打招呼：“宝哥来了啊，唐哥他们都到了。这边走。”

末末跟在我身边，故意做出崇拜的小模样看我，小声说：“哎，宝，混得可以啊，跟黑社会老大似的。”

其实我挺受用的，起码这让我在末末面前很有面子，一扫昨晚的委靡模样，笑着摇头：“不敢当，顶多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小团伙。”

“你这些朋友都好打交道吗？”上楼梯时，末末问。

“放心，都是那种见到母的就抬腿的东西，要是见到美女，一晚上的废话能赶上一套《 世界名著全集 》。”

末末笑着点头：“能想象到，我来就是为了听你们胡说八道来的，一定很有意思。”

第29节：赖宝日记(29)

说着话，已经到了二楼包间，拉门进去，已经坐了半桌子人了。

唐墩、肉狗、小粉都在，让我意外的是，老付也赫然在座。

“你打的什么车啊？人力车啊？”老唐站起来率先发难，“就等你了！”

肉狗和老付也是笑着骂骂咧咧，小粉笑着和我点点头。

我一一赔笑着打招呼，然后伸手把末末拉进了包间，看着在座各位：“那个……介绍一下，这是末末，是我……”

话还没说完，老唐看到美女，热情顿涨，马上手舞足蹈地让座：“介绍个屁啊！你以为谈判啊？”说着一脸笑容看末末，“来！嫂子坐！挨着我坐最安全了！”

末末倒也不反驳，好像对“嫂子”这一称呼挺满意似的，笑着冲各位点头，就走向老唐身边的座位。

我一把拉住末末，朝老唐瞪了眼睛：“什么嫂子！这是我妹妹！”

老唐一愣，马上绽放笑容：“哥！你看你那么凶干什么？妹夫我一向尊重你，来，哥！你坐上座！”

“靠！你是谁妹夫啊？”我甩开老唐拉我的手。

“你看看你看看，哥哥这暴脾气啊！”老唐笑得跟烂柿子似的，“我和……叫什么？哦末末，我和末末这还不是早晚的事吗！”

末末已经笑着捂了嘴。

肉狗在一旁也笑着，站起身，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喂，宝，桌上有烟灰碟子吗？拿起来！砸他的头！”

肉狗这么一逗，我倒是消了脾气。我们这些朋友互相开玩笑已经习惯了，肉狗这番学《 无间道3 》的台词，让老付和小粉都笑了出来。

人数到齐，上酒上菜。

老付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尚有联系，哪曾想山水有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小子几经辗转也到了山城。多年朋友感情，近乎于兄弟，所以他长伴左右，至此也混入我的这个小圈子。现在自己在弄电脑公司，煞有介事地给自己印了名片，什么“齐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之类的名头赫然于名片上，而他那公司里的几个人，最小的名头也是副总经理。老付的名片很长一段时间成为大家取笑的焦点，照老唐的话说：“就老付这位，就算当上国家主席也是副的，付主席嘛。”

肉狗大谈他的狗场，这厮常年贩狗，旗下名犬无数，油水颇丰，据说一条名犬拉出去配一次，就要几千一万的，加上母狗产崽外卖，他算是这些朋友中的款爷了。关于肉狗从事的这个行当，朋友中早有定论，他就是一老鸨，和晚清时期的妓院老板没啥区别，自己门下养着一群壮汉，每年开春就拉出去一阵狂配，用现在的话讲，就是一鸭头。

小粉是肉狗的红颜知己，属于那种大家闺秀气质，安静斯文外表的女孩，她和肉狗走在一起，是我们这几个人都没想到的。不过肉狗私下透露过，小粉也是属于那种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女孩。这就很好理解了。所谓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现在的女孩，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大学生打扮得像小姐，小姐打扮得像大学生。美女都低调含蓄可爱，藏匿于人间不露行踪，而那些长相近乎克隆失败，走大街上能让人当大便踩一脚的女人，全都脱光了到处贴照片……

这是一个混乱的年代。

几杯酒之后，气氛开始舒畅起来。

肉狗说他准备进军医药界，根据他养狗多年的观察，开始对公狗的内膨胀产生了兴趣，他决定请人仔细研究，提炼出能使公狗内膨胀的雄性激素，制成药品，打造全人类的阳痿人群最大福音！……

谁都听出来了，肉狗完全是狗咬裤裆——扯淡呢。

小粉坐在肉狗旁边，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胡说八道什么！你把人家末末吓着！以为你流氓呢！”

众人目光全都转向末末这边。

末末也在跟着大伙笑到开花，听见小粉的话，马上摆手摇头：“没事没事，耍流氓的就在我身边呢，还怕听几句流氓话吗？”

众人喷笑。我也笑，但有点尴尬——刚才末末瞟的是我。这个举动，基本上也完全证实了，我和末末绝非兄妹关系。

第30节：赖宝日记(30)

其实这根本不用说，自打我领着末末走进包间，老付、肉狗、老唐，包括小粉，都马上是一副心知肚明的眼神看我，但我真的是没法解释，说是初恋女友？必然会有无数筷子飞过来的。

于是，在小粉和末末相约上洗手间的时候，我立刻被几个衣冠禽兽围攻。老唐、肉狗和老付一瞬间抛出成百上千的问题，全部是关于末末，问题涵盖面涉及末末的年龄、身份、三围、工作，乃至她旁亲左戚数代族谱。

“她就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我只好用官方说法回答。

“没别的？”老付质疑。

我点头肯定：“没有，真没有，高中时候是同学，这不是偶然在山城遇到了吗，就有了联系，正好她今天也没事，我就把她也带来玩了。”

肉狗冷笑：“你就装吧！刚才末末那眼神、那举动，还指你……普通朋友？”

老唐倒是逆向思维，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和立场：“宝哥，真的是普通朋友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干什么？”我警觉。

“哎，这地上明摆着有一百块钱，你不捡还不让我捡哪？”老唐瞪眼。

说着话呢，小粉和末末回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看上去十分融洽。有时候女孩挺奇怪的，她们要么敌对，要么很快就能拉帮结派地站到同一战线，很快就能熟悉和要好起来。

“说什么呢你们？”小粉问。

“没有没有，”肉狗摆手，“这不是第一次认识末末嘛，都对她很感兴趣，这么好的女孩现在真是稀有啊！”

末末眯眼一笑：“我还对你们都感兴趣呢！”

老唐马上套近乎：“真的啊末末？其实我们几个的个人简历都比较简单，比如这个，”他一指肉狗，“贩狗配狗的。还有这个，”指老付，“卖水货电脑的。我呢，我以前和宝是一个报社的，现在失业了，就这么简单。”

末末一个劲儿地点头，忽然一愣，转向我：“宝，这个老唐，就是今天你跟我说的和你一个报社的老唐？”

我茫然点头，忽然明白过来，心里一颤。

末末已经转向老唐那边，一副惋惜的样子：“我知道了，今天我们是陪唐哥喝酒消愁来了是吧？唐哥，别难受，开除不算什么，没被抓进去已经是好事了！”

“开除？”老唐愣了，“还抓进去？为什么啊？”

末末也眨着大眼睛反问：“你不是贩毒吗？”

“我……贩毒？！”

“是啊，不是你在报社藏毒品吗？”

“我？”老唐被一连串问题搞蒙了，瞪眼几秒钟，才把目光转向我这边，“赖宝！我靠！”

……他好聪明哦，居然想到是我……

“误会。我就是和末末开了个玩笑……”我贱笑，解释，冒冷汗。转头看向末末时，这丫头正一脸阴险的微笑，眯着眼睛，飞快挑了一下眉毛——她故意的！

我靠，这丫头早看出什么来了！或者说什么都知道！她是故意跟老唐对这番话！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怪我，我太低估末末了。在商场时候说那番发现毒品协助调查的谎话，破绽百出，末末肯定听出来了，没拆穿我，就是为了找机会报复呢！

六

被老唐的唐门暗器—— 一把筷子，重重敲了头，这事算偃旗息鼓。

唯一心有余悸的是我，我开始越来越怕末末了，几年不见，变化巨大，从清纯少女变成蛇蝎美人了，这么下去，我会不会命丧其人，魂断其手啊？

于是接下来，我开始趋于沉默，倒是末末和老唐、肉狗几个人交谈甚欢，而且末末的分寸感把握得简直出神入化，开朗而不放荡，妩媚而不风骚，字字含而不露，句句点到为止。到最后，老唐、老付和肉狗基本算是被折服了，看末末那眼神像看女神似的，看我那眼神就跟看情敌似的……

按理说这顿饭是大家来陪老唐的，因为老唐心情不好，但整顿饭下来，老唐没见一点情绪低落，数他话多，数他兴奋……

外面的天早黑下来了，看看手机，也是晚上八点多钟了，老付提议撤，换地方！于是众人纷纷起身。

第31节：赖宝日记(31)

出包间时我拉过末末：“哎，末末，你别去了，小粉一会儿也得回家，我怕就你一个女孩，和我们在一起无聊。”

末末笑了：“我明白了，你们要去玩男人的把戏是吧？好好好，你房东嘛，我听你一次。”

随便吧，爱怎么理解都行。

出了香源，末末和大家都打了招呼，说要先回去了。肉狗和老付都心领神会，点头摆手，对末末的性格和言谈都有点意犹未尽，眼神都是依依不舍。老唐更是不依不饶，上前拉末末：“走？别走啊！你不能脱离群众啊！再说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我多不放心啊！”

我伸手阻止：“让她回去吧，咱们玩咱们的。有她不自在！”

末末斜着眼睛看着我，又对老唐笑笑：“没错，唐哥，我回去了，我们有时间再聚吧，别让宝为难。”

老唐生离死别地松了手，末末笑笑，冲老唐摆手，转身走掉。

我转身冲大家摆手：“走吧走吧！不用管末末了，她打个车就回去了。”

老付说：“哎，反正我开车呢，顺路送一下她吧。”

“不用！”我立马截断话题，“你们也看到了，她那样，不欺负流氓就不错了，再说她家住得不远，我们走我们的！”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朵阴云瞬间笼罩我心头。

转过身，末末正噔噔噔向这边跑过来，而后笑眯眯一伸手：“钥匙！”

“什么钥匙？”我一愣。

“咱家钥匙啊，你不给我钥匙我怎么回家？”末末两手一摊，特有道理地眨眨眼。

我一边掏钥匙一边埋怨：“你自己的呢？”

“我和你说来玩的嘛，就把钥匙扔家里了，快点快点！人家出租车等着呢！”末末催促着，小爪子一个劲儿拍打我。

我掏出家钥匙递给末末，她接过钥匙又冲我说了一句：“哎，你最好早点啊，太晚的话我就睡了，我把手机搁枕头边吧，你给我打手机。”再次跑远。

身后响起一片“哼哼哈哈”的应对声，我正郁闷呢，忽然感觉身后阴风阵阵，杀气腾腾，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果不其然，待我刚刚转身，尚未摆出架势迎敌之际，身后顿时闪现三只厉鬼，张牙舞爪，摆出天罗地网阵，狞笑着从三面向我围拢，把我团团包围，胁持于其中！

我轻轻一笑，正气凛然，毫无畏惧，轻蔑地看着那三只厉鬼，沉声笑道：“大哥，三位大哥，这是怎么了啊？”

“你妹妹？呵呵，你妹妹？”

“普通朋友……啊？”

“住一起的普通朋友……是吧？是吧？！”

随着一声声阴冷狞笑的质问，一个个拳头开始在我面前摇晃起来……当三个黑影把我彻底压垮的一瞬间，我在心里叫骂：末末！你个小妖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其实我喊末末先回家，怕暴露我们的关系倒是其次，更担心等会儿去酒吧之类的地方，这几位喝多了胡言乱语，借着酒劲儿轮番上阵地抖我以前的糗事，万一都说给末末听了去——我还要我的形象呢！

老付开车先送小粉回家，然后去酒吧。

在车上，我揉着被掰疼的肩膀，心里一阵阵地发狠，我坚信，我一定可以收拾末末！

心里一个声音高喊着：我就不信了！凭我的阅历和经验，还有这么聪慧的天资，这么敏捷的思维，这么发达的头脑，这么超凡的智商，会对付不了一个高中时候就差点搞到手的小丫头？

心里另一个声音忽然说：你已经被她戏耍过几次了？

我无语，内心沉默片刻，第一个声音说：大意了，以前是我大意了，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呢，何况驴乎？

车子飞快地开着，旁边坐着的几个败类正在兴奋交谈。

我却忽然疑惑起来，好像是一闪念的事情，脑子就转到了某部分的回忆中去。

是哪部分呢？是我和末末刚出门的部分。

没错，下午我和末末出门的时候，是末末锁的门，她还把她新配的钥匙链在我面前显摆了好几下、好几下、好几下！

这么说……末末带着家里钥匙呢。

这么说……末末刚才是故意回来管我要钥匙的。

第32节：赖宝日记(32)

这么说……末末刚才又把我戏耍了一次。

心里一个声音告诉我：看来，你不是末末的对手……

车子开到肉狗家小区门前，小粉下车，打招呼，走远。

小粉一走，车上才算彻底炸开，老付开车没法回头，但老唐和肉狗是自由的，俩人一边一个胁持我，大骂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同居了，居然悄无声息，一点都没走漏风声，真是不拿朋友当朋友，奶奶不是你的亲奶奶，爹也不是你亲爹……

我彻底被打败，末末简直是一步一个圈套，让我只能向罪恶势力低头，做不了孤胆英雄，正义化身……

被逼无奈，我只好实话实说，告诉老付、肉狗和老唐，这个末末是我高中时期的初恋，前几天偶然在重庆遇到了，然后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她就去我家了，现在是租我家一间房住，和我没有半点男女关系，纯粹的高中同学、普通朋友、房东房客关系，此言天地共证，日月可鉴！

费尽口水说完，老唐和肉狗对视一眼，一起笑出来，老唐拍我：“你骗谁啊？宝爷，你好歹也是混娱乐圈的名记，撒谎就撒出这水平来啊！”

肉狗也笑骂：“就这撒谎水平，别说我和老唐了，就连老付，你问他信不信？”

前面开车的老付迎合：“当然不信！”说完反应过来了，“哎，你们俩贱人，什么意思啊？我比你俩傻是怎么的？”

“现在最傻的是赖宝！撒谎技巧极其拙劣！”老唐骂着，扭头看我笑，“哎，你这货是新闻专业毕业吗？你是幼师毕业吧？编故事骗小孩！”

……我无语了，奶奶的！这年头，说真话总是没人信！你要是编点瞎话能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黄河两岸！

但无论老唐和肉狗怎么威逼利诱，我也不改口供，就是房东房客啊！还把我屈打成招啊？

“你小子就是得了便宜卖乖！弄这么个美女当压寨夫人！你有没有人性啊！”老唐骂。

“就是，你还不跟我们说实话！还租房子？你当我们是猪……脑子啊？我们精得跟猴……一样！”肉狗骂。

我积蓄已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奋力挣脱左右的胁持，险些把车掀翻！

“妈的！就是租房子啊！要是我和末末真有什么！我早炫耀了！多牛逼的事啊，多招你们羡慕嫉妒的事啊！我藏着掖着干什么啊！但真没有啊！没有我也说，我意淫哪？我过嘴瘾哪我……”

果然奏效。

男人，有时候就要强硬一点！

老唐和肉狗呆了一下，直直看着我，一脸不解。

“真没情况？”老唐问。

“真没有！”我指天发誓，像男人一样郑重。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肉狗问。

“当然！”我表情严肃，像男人一样肯定。

“那你什么也不做？脑子里一点都不想？”开车的老付侧头问。

“当然想！”我双目炯炯，像男人一样坦诚。

老唐、肉狗和老付全都沉默了，片刻之后，三个畜生像心有灵犀似的，一起朝我比画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晚上住在一起！你还想！却没有情况发生？靠！你真不是一个男人！”

……看看，我是不是男人，自己都说了不算了！

气得我一下拉开车窗，把小半个身子探出去，仰头大喊：“像男人一样去战斗！”

车子驶过，街对面一个醉汉靠着电线杆子站着，正在呕吐，听到我的叫喊，抬头回应：“你灵魂附体！这一刻你不是一个人！”

今天的路线有变，肉狗说他发现一家好酒吧，让我们都去探探，可以的话就又多了一个据点。

这倒是好消息，不然我们几个总是翻来覆去在那么两三家酒吧转。

老唐兴高采烈：“有脱衣舞没？听说这几天有几家酒吧，请了俄罗斯的大腿！”

肉狗摇头：“这倒没听说，我就觉得那环境不错，气氛好，没有大喊大叫的。”

老付开着车，啪啪按了两下喇叭：“没有就没有，老唐你要看脱衣舞自己回家照镜子脱！我是真想换个地方呢！以前那几家，多没意思啊，名字多俗啊！”

第33节：赖宝日记(33)

一听这话，我当即表示赞同：“绝对的！爱琴鸟、昨日重现、重温酒梦、千里之内……这些名字起的！我们一直去这几家太没品位了！”

老唐和老付纷纷赞同，骂声不停。

肉狗低头，沉默着。

老唐拍了肉狗肩膀一下：“哎哎！肉，你说那家在哪儿啊？叫什么？”

肉狗也不抬头，伸手一指：“前面右转，到了就知道了。”

那家酒吧不远，很快就到了，我们几个下车一看，酒吧的名字叫：春天的故事。

……

肉狗被我们一顿暴打之后，四人走进“春天的故事”，这一个夜晚的某三个小时，我们是在“春天的故事”这里度过的，或许多年以后，这里会流传出一首歌：二○○七年，那是一个春天，有四个傻爷们，在这个酒吧里喝了一个底儿朝天……

其实名字老土，酒吧里的装修格调还可以，挺简洁明快，不啰嗦，灯光也不错，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小舞台上，一对男女驻场正在深情演绎，那是《 射雕英雄传 》的主题歌——《 一生有意义 》。

这个感觉好，怀旧，舒服。

服务生带座的时候，老付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然后示意我看小舞台上面。

我一看，乐了。

驻唱那男歌手叫清秋，当然只是艺名，但我们也懒得打听真名字，都是萍水相逢，不过这小子真是和我们几个有缘分，以前我们去的几家酒吧，总能看到他在那儿驻唱，一来二去的，已经算是混得比较熟悉了，想不到今天偶尔换了一家新地方，又遇到这小子了！

几个人都往台上看，清秋也看见了我们，一脸惊喜，举手打招呼。我们几个也都摆摆手算是回应，然后被服务生带到座位。

“先说好，今天谁请客？”我环顾四周。

老付举手：“我！这几天内存条赚了一笔，今天算我的！”

于是，我点了芝华士。老付哭了。

一曲终了，清秋休场，下了小舞台就直奔我们这桌走了过来，走到桌边，按着我和肉狗的肩膀，一脸兴奋：“巧啊！这就是缘分啊！”

我们几个笑笑，肉狗一下打掉清秋的手：“别乱摸，我是有家的人了！”

清秋嘿嘿笑起来，笑着一转头，冲旁边的服务生说：“拿一扎黑啤，算我的。”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唐哥，肉哥，付哥，宝哥，你们不会是知道我多走了一个场子，专门来给我捧场来了吧？”

老付一撇嘴：“你？你当你是三十年代反串青衣啊？给你捧场？”

清秋也不生气，还是笑着，听我们几个开玩笑也习惯了。而且像他这样身兼好几个酒吧的驻场，台下坐着的都是老板，已经习惯了保持一张笑脸了。

“那今晚真是巧了，”清秋坐下之后，从自己兜里拿出一盒万宝路，抽出几支散给我们，“我跟你们说，刚才我在台上，唱得真是没激情，一点都没意思，在爱琴鸟的时候，我唱你们在底下起哄，那才叫情绪呢！”说着话，用手指尖磕了几下桌子，“这就是缘分！”

老付吸了口烟，把打火机甩给清秋：“照你这么说，我们真是有缘，那今天这酒都算你的？”

清秋一愣，马上笑起来：“付哥，幽默了不是？当老板的不能这么欺负卖苦力的啊！”

我马上摆手：“哎哎！清秋，别这么说，我们这里还真没什么老板，未必比你挣得多，你付哥那公司一共就五个人，你肉哥倒是手下众多，但都是犬科，我和老唐别提了，何止卖苦力，还得不要脸呢！”

老唐点头称是，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我现在想卖都没招了，我现在是彻底的心若在，梦就在了！”

清秋嘿嘿笑着，不再搭腔，熟归熟，也不过是在酒吧里混久了的搭伴，认真了说，连真正的朋友都不算是。

但我那话可是认真的，在座的这几个，清秋未必是挣得最少的，酒吧驻唱，一个月三五千不成问题，他又是赶好几个场子，用句比较怀旧的话说，这厮绝对是“万元户”了。

酒吧驻唱大有人在，全国各地那么多音乐学院，每年毕业多少学生？但有几个能成歌星？有几个能出专辑？有几个能上春晚？

第34节：赖宝日记(34)

就好比全国那么多戏剧表演类院校，每年都有无数揣着明星梦的少男少女毕业，但明星有几个？

这就好比，那些少男少女是鱼，想上钩，想让钓鱼的钓到自己，但你自己游过去咬钩都不行，你还得拜托水里的某只王八，爬到岸上和那个钓鱼的美言几句：“大哥，有条鱼想让您钓它，您受累，钓一下吧。钓上来看着不顺眼，您再扔河里去！”

真的，因为那些老板、导演、制片之类的，没有下河自己摸的，全都是姜太公钓鱼。所以有时候，对于一些圈里事情多少了解一点的我，会那么稍微同情一下清秋这样的，没有机会卖身，只好卖唱。

清秋皮笑肉不笑地打着马虎眼，于是也没人再逗他让他请酒。

其实清秋这小子不错，比如在以前的酒吧，我们混熟之后，他看见我们来了，会在台上大喊：“哎！给这几位哥哥上个小果盘！算我的！”

他把“小”字说得十分轻，一带而过，“果盘”俩字特大声，还拉长音，显得无比豪爽和仗义。

唐墩却很快显出了他人之初的态度来，眼睛往不远处偷瞄了一下，马上凑近清秋，贱笑着问：“哎，兄弟，打听个事，刚才和你一起唱歌的那个小妹妹，和你熟吗？”

清秋一愣，也顺着刚才老唐瞄的方向看过去：“你说小雯？”

在座的都了解老唐的习性，而且老唐的确挺有慧眼，他瞄上的女孩基本上都是上品。于是我们几个也都扭头看了过去。

刚才和清秋一起在小舞台上深情对唱《 一生有意义 》的那个女歌手，正在吧台高脚椅上坐着，喝着一小瓶喜力。

长发，齐眉的头帘，一件仿传统旗袍改制的束腰无袖小衫，下身黑色皮裤，凉鞋，坐在高脚椅上，喝着喜力，目光下垂，脚尖随着酒吧里的音乐一颤一颤的，距离有些远，但可以肯定，这个女孩有修长的双腿和精致的五官。

刚才进来的时候，小舞台上灯光太亮，我们都没有仔细去看，或者说，一般这样的驻唱女孩，都会是浓妆艳抹的姿态，有的是为了吸引人注意，有的是为了不让熟人认出来。

但这丫头不太一样，远看去，好像只是淡妆，脸色甚至有点苍白。

我这桌，所有人都往那边看，侧头一致，目光整齐，很快吸引了隔壁桌的三个人也看过去，然后像是连锁反应似的，周围有那么几桌人，也都好奇地往同一方向看去，以为有什么新鲜事。

中国这些老百姓。呵呵，泡吧也是老百姓，喝洋酒也是老百姓，就图一热闹，没啥区别。

酒吧一共就这么大空间，大半数的客人都看向吧台，很快引起了吧台里面调酒师的警觉，在他确认无疑所有人都在看那个女孩时，笑了一下，隔着吧台跟那女孩说了一句什么。

那女孩猛抬头，顿时愣了一下，她面前好几桌的客人，全都抻着脖子直着眼睛往她那边看，这种突如其来的境遇让她慌了。

脸一红，那女孩再次飞快低下头，同时拧着高脚椅轻巧地一个转身，留给看热闹的豪杰们一盏婀娜的背影。

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都是别人看他也想看的状态，看了半天没发现啥特殊的，很多人也就收了目光，继续安分守己地喝酒聊天了。

我们这桌人也都收了目光，除了老唐，还在试图隔空远眺，眉目传情。

“别费劲了，你眼睛还没有我鼻孔大呢，人家看不到！”老付笑着逗他。

唐墩不满了：“靠，你鼻孔比猩猩的都大，谁跟你比？”

转过头来，老唐给了清秋一个类似认亲爹一样的笑脸：“哎，兄弟，你认识她吗？熟吗？她叫什么来着？”

清秋侧头看了看：“小雯，朱小雯。”

“真名？”老唐兴趣越来越大。

清秋点了点头：“嗯，可能是真的，那女孩挺怪的，报的估计是真名字。”

“哎哎！”老唐用胳膊肘捅清秋，“你和她熟吗？”

“还行，以前在另外一家酒吧唱歌时候认识的，这个场子是我介绍她来的。”

“啊？那你俩……”老唐额头闪现阴云。

第35节：赖宝日记(35)

“没有没有！”清秋一阵“琼瑶”，好像怕绯闻似的，“哪能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说着话，他自嘲地一笑，“更何况人家压根没看上我，挺纯的一个丫头。”

清秋说这话的时候，我在一边听着，心里点了点头，嗯，应该是挺纯的女孩，就凭刚才，她还能脸红一下，就看得出来个端倪了。

“哎哎！你把小雯妹妹叫过来认识一下呗！”老唐的额头开始阳光灿烂了，“我这人就好交个朋友啥的。看到有年轻人为生活奔波劳累的，我就想助人为乐，”说着，老唐还特意强调了一句，“无论男女哈！”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包括清秋。

“唐兄，我开始崇拜你了，你绝对是不要脸界的大牌，不，王牌！”肉狗笑着，拿杯子往老唐手里的杯子上撞了一下。

老唐也笑，但笑也没忘了正事，用胳膊肘碰清秋：“笑屁啊你，去啊！”

清秋笑着点头：“行行行，我去叫她，我试试哈。”

老唐感兴趣的，自然也是我们感兴趣的。当然，我、肉狗和老付的心态，与老唐截然不同，我们完全是看热闹，或者说，我们爱看老唐怎么丢人。这是我们表达友情无价的方式。

老唐也不怕被我们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看到。具体什么情况呢？这么说吧，唐墩是一个好男人，好男人自然就有女孩喜欢，于是乎，老唐这么多年，有过好几次好几次的恋爱史。按理说，老唐和他前面的多任女友，也算是爱得水深火热，要死要活的，但可能老唐不算非常好，所以那些女孩和他水深火热的也不会非常久，可以粗略地算一下，老唐已经参加了三次女友的婚礼，没邀请他，或者邀请了他没去的也有几次，所以，老唐每次大醉后悲从中来，都会挂在嘴边一句话：“爱人又结婚了，新郎总不是我……”

但一次次失败，并没有打击老唐的信心，他依然孜孜不倦，一如既往，屡败屡战地追求自己的每一个意中人。

基于这一点，我们一致认为，老唐是一个坚强、大度，已经被爱情伤得没心没肺的男人了。

清秋已经走到那个女孩身边，笑着说着什么，那女孩也跟清秋笑了笑，然后听着清秋说话，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老唐马上摆出一个十分内酷的姿势，端着酒杯做深沉状，眼睛狠狠地斜着我们压低声音：“有没有看我？是不是在看我？”

“没有。”

“绝对不可能。”

“人家又不瞎。”

我们三个态度一致。

不过有点出人意料，不多时候，那个叫小雯的女孩，真的跟着清秋走向我们这边。肉狗一看有戏，马上从一旁拉过来一把椅子，拉到自己座位旁边，但半秒钟后，老唐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

“你有小粉了！”老唐目露凶光。

肉狗撇撇嘴，坐到老唐位置上。

清秋和那个叫小雯的女孩一起走过来。清秋笑着挨个介绍了两句，也没握手，我们几个微微起身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清秋在唐墩杀人一般的目光中，咽了口唾沫，识趣地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小雯笑着问候，得体地落座，丝毫没有我们以往在酒吧遇到的女歌手的那种故作妩媚与阿谀，这一点倒真的赢得了我们几个的一些好感。

老唐坐在小雯旁边，更是显得兴奋异常，估计这时候他身边要是有棵香蕉树，他能嗖地一下蹿上去，拽着根树藤荡出去老远……

问年龄不礼貌，但小雯看上去相当年轻，即便是化了一些妆，但还是明眸皓齿的，身上也没有恶心人的香水味。

老唐那边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自我介绍起来：“你好，小雯是吧？呵呵，我姓唐，你就叫我老唐吧。”

小雯特礼貌地轻轻一笑：“不太好吧，还是叫唐老板。”

老唐乐了，一拍桌子：“嗐，我算什么老板啊！我现在就是一家大报社的首席记者，还兼职着一个总经理，帮朋友管理他的一家科技公司，就是他，小付。”老唐一指老付，“另外，和朋友合办了一个名犬养殖基地，就是他，小肉。”老唐又一指肉狗。

第36节：赖宝日记(36)

哥儿几个都不说话，脸上笑着，都在用眼神咒骂了老唐的祖上。

老唐根本不在乎，目光根本没离开小雯的脸，平常他也是这样，只要有人在，就把牛往大了吹，按照他已经被伤害了无数次后的思维逻辑，前几任失败都是因为他不够有钱。

平日里老唐总说：“等我成巨富了，随便找美女！拿些钱，砸到她脱衣服躺下！再拿些钱，砸到她爱我！大姨妈来了？靠！砸钱，叫她大姨妈走！”

不过这次老唐好像失算了，那个小雯在听完老唐一阵豪吹之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淡淡地笑着，而且我注意到了，她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不屑。

身边的老付也注意到了，用胳膊肘偷偷顶了我一下，笑。

而此时老唐是完全进入自己的状态了，看得出来，他对小雯大有一见钟情的架势，简单地过渡之后，老唐彻底活跃起来，手舞足蹈地开始甩起了段子。一个个笑话，一个个包袱，根本不用事先彩排，讲得那是唇舌纷飞，口沫四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那儿跟自己接吻呢。

但这倒挺见成效的，小雯果然被逗笑了，开始还很端庄，到后来彻底捂了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长睫毛忽闪忽闪的，让老唐更加癫狂起来。

笑着，小雯扭头看我们：“哎，你们怎么都不笑啊？”

我们几个一愣，马上礼貌性地也都绽放微笑，其实根本笑不出来，老唐嘴里的那些段子，都是我们听过的，有些还是我们发明和传授的，像我们这种聚在一起就指望这些段子下饭下酒的人，哪儿那么容易被逗笑？

老唐在一边十分诚恳地低头：“呵呵，小雯，实话说，我知道你笑是在捧我场，他们不笑，是因为我讲得没意思，真的，我以前也不太会讲这些，你问他们，我以前一向是很腼腆的一个人。”

这一句，桌上人都笑了。

小雯坐在那儿愣了一下，觉出其中的蹊跷来，看了看老唐，也笑了。

聊得情绪不错，老唐也喝了不少，情绪激动得一定要和小雯对唱一首——《 一生有意义 》。而且老唐简直太酷了！他那歌唱得，愣把旁边的键盘师给带得走了音，导致小雯有几次都险些跑调。更要佩服老唐的是，即便是喝了那么多酒，他依然不失他的朴实勤俭本色，临走的时候，还是把喝剩的半瓶杰克丹尼带走，放自己包里了。

出了酒吧，站在街边，凉风一吹，酒劲儿开始上头了，我们几个都有点晕。最厉害的是老唐，基本上站在那里，开始独自摇摆。

老付发动车，我和肉狗去扶老唐，老唐在理智的眩晕中依然保持欲望的清醒，不停地伸手推我：“哎！哥哥！亲哥哥！帮弟弟个忙，去帮我问一下小雯的手机，你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被他推得没办法，我转身返回酒吧，正好遇到清秋。

“哎，刚才那个朱小雯手机号码有吧？给我一下。”

清秋一愣，接着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个键，告诉我一串数字。

我存到自己手机上，跟清秋摆摆手，清秋跟上来补了一句：“哎，宝哥，跟你交个底，小雯没那么好摆弄。”

我不太理解他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出了酒吧。

七

开车先把老唐扔回家，然后老付和肉狗送我，车上谈起今天的这个小雯和老唐，我们仨绝对地众口一词：没戏！

在我住的小区门口下车，之后拿了手机给末末打电话。心里还惦记着，今天晚上，应该会有点改变吧？多少可以发生些进展也说不定呢。

响了一声之后，那边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喂？”

听得出来，那边很吵。

“喂，你是哪位？”我问。

“你是谁啊？”那边的女声为了盖过喧闹，尽量地大声说着。

就在这时，我猛然听见那边的电话旁，一个男人声音喊：“小雯！有点歌！”

一身冷汗！

我急忙挂了电话，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手机，怎么打到她那里去了？我真喝多了？

第37节：赖宝日记(37)

认真核对了两遍号码，才再次拨通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听，是末末懒洋洋、迷糊糊的声音，很明显，这丫头真的睡了。

“哎，是我，我回家了，帮我开下门。”我尽量轻声细语的。

“你这人怎么自己不带钥匙啊！”末末气恼地骂了一声，挂断电话。

我瞪了眼，手机贴在耳朵上，站在原地不动，忽然胸口一阵闷热，接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人真的能被气死，真的。

当我快速按到第五遍门铃的时候，门开了。

我刚要来几句硬气的豪言，来体现我也不是好惹的，却话到嘴边，生生憋了回去。

开门的不是末末，是一个穿睡裙的女孩，狠狠骂着：“疯子！”

“你……”我有点傻眼，急忙鞠躬，“对不起！”说着转身就走，心里咒骂自己，肯定是喝酒喝多了，走错了楼层了，这下丢脸丢大了！

哎？不对啊，这女孩……怎么这么眼熟呢？猛转身，小心看过去——奶奶的！是小曦！

小曦根本没跟我客气，根本不像是才认识了两天的人，一副横眉冷对：“你行啊你！宝，这么晚了就把末末一个人扔家里，你还真放得下心啊你！”

说完，她倒是气呼呼地转身进去了。

哎呀，我这暴脾气！凭什么啊！这还是我家吗！

我也憋着气走进去，又不好意思跟小曦发火，闷声问：“末末呢？”

小曦瞪了我一眼，用下巴一点卧室方向。我大步走过去，卧室门居然关着！我抬起脚……又放下，这是我家的门。

推开门，我已经作好了咆哮的准备，脑袋一探，就看到了床上的末末。

末末还躺着，一头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被子盖到胸部，露出两侧圆润白皙的肩膀，一只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纤细的手指放在嘴唇边轻咬着，侧着头，风情娇媚地看着我，懒懒地嗲声问：“宝，你回来了呀？”

……好可爱，好迷人，好……啥脾气都没了，我真是废物！

“末末，小曦是怎么回事？”

“那我自己在家害怕啊，就给小曦打电话让她来陪我了。”末末撅嘴，还在咬着手指尖，装的那可爱样，让我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一个声音不住地提醒我：强硬点！要强硬点！

“末末，你住我这儿我没说别的了，都是朋友算我帮你，但你不能什么人都往我家里带啊！你有没有点安全意识？”我皱眉严肃，简直太帅了！

“知道啦！”末末一伸下巴，冲我皱了一下鼻子。

……软了，刚硬起来，又软了，我是说……我的心。

冷不丁，后背重重挨了一下。

我一转头，小曦在身后，张着血盆大口正在等我：“哎，姓赖的，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能什么人都往你家带？我是什么人哪？我来你家，就不安全了是吧？”

小曦说着话，一下一下用小拳头杵我。

“不是不是，小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提醒一下末末，你肯定没事，你是我请都请不来的客人啊。”我强笑着，收了内力，强忍着没使出玄冥神掌拍死这个不讲理的悍妇！

“哎，姓赖的，你让末末住你这儿，你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她！懂吗你！”

我一脸气急败坏，抬手指着自己鼻子：“我让她住？”

“没时间跟你废话！大半夜的，睡觉！”小曦狠狠哼了一声，推开我，伸手拉住卧室的门，冲里面说，“末末，睡了啊，有事你就喊救命！”

“嗯！”末末在卧室里充满幸灾乐祸的应声。

傻愣愣地看着小曦一把拉上卧室的门。然后一边瞪我一边走开，我这个郁闷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还……还救命？谁救我啊！

还没郁闷完呢，忽然感觉不对了！小曦走的方向……那不是书房吗？

“哎哎！小曦，你这是……”我在后面叫住她。

“睡觉啊！我睡书房！”小曦没好气地说。

“啊？你不和末末睡一起啊？”我大惊。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很明显是借口，但我能说啥啊？忽然，我心里一惊，又一喜，联想到刚才末末在床上撒娇的样子，莫非这是在把我……逼上梁山？

第38节：赖宝日记(38)

“你睡那里了，我呢？你是让我……”我泛着春光瞟了一眼卧室的门。

“你做梦吧你！”小曦气笑着撇嘴，伸手一指沙发，“床都是女士的，你就绅士点吧，也算对你今晚对末末这么不负责任的惩罚！”说罢，小曦噌噌几步纵身蹿进书房，关了门。

我呆愣在客厅里，左右看看，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前，伸手推门。门被从里面反锁——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转头，看着沙发，我有点想哭。于是，今夜我又睡了沙发，妈的，沙发不会怀孕吧？

心里又忽然开始害怕——不会是小曦也顺势住到我家来，再也不走了吧？躺在沙发上，郁闷得睡不着，顺手拿起茶几上一本小说看了起来，那本小说的名字是——《 今夜，床铺请将我遗忘 》。

早上醒的时候，天应该已经是大亮了，没睁眼，鼻子先使劲嗅了几下，顿时闻到了香味。以往这个家，除了烟味就是袜子味，现在有了女权入住，顿时开始活跃起香水和护肤品的味道，这还真挺令人心旷神怡的。

但一睁眼，可把我吓坏了——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酒精中毒，还是那两个毒妇给我下毒了？难道我双目失明了？天哪——

瞬间的惊恐万状，让我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手就往脸上抓。……靠！脸上居然是被人用胶布贴了一张纸！

把纸扯下来，阳光刺得我不禁眯了眼，转过身，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两个婀娜身影。喊了几声，没反应，伸了个懒腰，从沙发站起，忽然发现刚才贴脸的那张纸上有字。

宝：

我有事出去，晚上可能也不回来，我们电话联系。

末末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不同笔迹的字：宝，你的睡相，彻底磨灭了我对你最后的一点好印象，你去死吧！

没署名，但我用腿毛都能猜出是谁。

叹气，垂头，起身，整个屋子转了一圈，准备收拾一下两个懒惰丫头留下的残局。出乎意料的是，卧室、书房，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子里也收拾得井然有序。说实话，这很让我惊叹。

我绝对不是那种睡觉很死的人，而且我就睡客厅，房门就在我身后几米处，但这两个丫头，竟然能在我熟睡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起床、叠被子、收拾屋子、刷牙洗脸、穿戴整齐，并且留了字条，还贴在了我的脸上，而这一切，我居然毫无察觉！

凌波微步？玉女心经？不会是俩女鬼吧？

惊讶着，走进洗手间准备洗漱。

镜子中是一张因为宿醉而很不精神的脸。

我看着这张脸，呆若木鸡。

额头上用黑笔写了一个大大的“王”字，然后顺着下面，在鼻梁骨两侧，写的是一个“八”字，那一撇一捺，直接贯穿我左右脸颊。两侧脸颊上还有字：左边“反清”，右边“复明”。

鼻头被画黑，嘴唇上有希特勒一样的胡子，两侧嘴角还有两颗大獠牙，下巴至右侧脖颈上，还有一行小字：小曦到此一游。

……这俩丫头倒真有童心，但她们俩在我脸上这么大肆开采破坏，我竟然还是毫无察觉！

必是妖孽！

懒得给末末打电话问她的行踪，看看时间，上午十点，洗掉一脸的美术和书法，闪身来到厨房拉开橱柜给自己弄大餐吃。

橱柜存货无比丰盛！红烧牛肉、海鲜、大虾、泡椒凤爪、葱香排骨、黑胡椒牛排……唉，到底吃哪种口味的方便面好呢？

几分钟面条就香喷喷了，还切了几片火腿当配菜，美滋滋端着奔了客厅，夫复何求啊。晚上没别的事情的话，也能拿这些凑合一口。做记者的，基本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或者说，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有吃早餐的习惯？——早上起不来啊！

昨晚光喝酒了，还真没怎么吃东西，的确是饿了。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变身饕餮。

第一口面还没送进嘴，手机响，新东家报社的主任打来的电话，让我下午去一趟，准备和我谈谈。这当然好！习惯了朝不定晚不歇的日子，这几天闲下来，还真有些手足无措，可见有些人，就是受累的命！更何况一上班的话，有薪水跟着呢！饭要吃，酒要喝，女人要泡，房贷要交，哪样不得花钱？

第39节：赖宝日记(39)

重吃第一口，刚夹起，手机又响，是老唐，问我他昨晚怎么回的家。

一般喝多都这样，有时候看上去清醒，言谈举止也没什么太大的异常，但早就醉了，这种情况的最佳体现就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昨晚的事情基本遗忘。

老唐说有好消息有坏消息，好消息就是醒的时候，发现怀里抱着半瓶杰克丹尼，坏消息是，他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我笑骂，你嗓子能不哑嘛！一首《 一生有意义 》都让你唱成陕北民歌了！

老唐说他想不起来了，头疼，打算晚上吃点清淡的，晚些时候电话联系。

挂了电话，盯着手机，确信没有来电反应，这才郑重地拿了筷子，当面条距离嘴只差零点零一公分时，手机也配合着叫唤起来。

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看也没看，拿起手机按接听，带着怒气来了一声：“喂！我饿！”

那边吓了一跳，沉默了一下，一个好听女声传来：“你昨晚打我手机干吗？”

……

解放碑某咖啡馆。

在我对面，朱小雯安静地坐着，低着头，认真地用一把小勺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搅着面前的咖啡。

今天的朱小雯和昨晚那个朱小雯不一样，完全地彻底地不一样。

一张干净的脸，基本等于没化妆，两条眉毛修得整齐对称，一条粗麻料的长裙，一双草编的凉鞋，头发飘柔地垂下来，在两侧肩膀处散开。

这不是那个朱小雯，这简直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清纯女学生。

我偷偷地，一眼一眼打量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在电话里和小雯没怎么对话，她只是质问我为什么给她打电话，为什么又挂了。我哑口，无法解释，说打错了？糊弄鬼啊！

然后朱小雯说出来坐坐，我问有事？她说嗯有事，我就出来了。

小雯在昨晚给我的印象不错，不像是那种行走社会、风尘气息很浓的女孩，另外要坦白，我出来自然是有想法的。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生理健全的男人，被漂亮女孩约，终归是一件美事，自然希望发生点什么。

本来在出门之前，还小小地犹豫了一下，觉得会不会对不起末末，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末末是谁？是我什么人？朋友？房客？我干吗要自作多情呢？我是单身啊！

这么一想，我就释然了。

其实除了昨晚的一面之缘，我和小雯基本上算陌生人，所以在咖啡馆这么相对而坐，必然会很尴尬。她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偷偷看她，在计划着一个完美的开场，而且心里也在提防，女孩这么主动，其实挺吓人的。

忽然，小雯一下抬起了头，正好与我的目光相遇，突然得让我一愣。

“你看什么？”她问。

这问题问得太没技术含量了，我就是看你呢，你说我看什么？

想是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我故作镇定地笑着，探头示意了一下小雯的耳坠：“我在看你的项链和耳坠呢，挺别致的。”

小雯好像很受用地笑了，抬起手，放在桌子上，让我看她的手链：“还有这个，和项链、耳坠是一套的，我自己做的。”

“是吗？”我做出惊喜的表情，“看不出来，还是个手艺人。”

小雯也笑：“嗯，我做了很多，还在网上开店卖，全都是手工的。”

我点头，起码开始对话了，这算是个好的开始：“网上开店？哪儿啊？能挣钱吗？”

“淘宝呗，叫彩虹创意手工，”小雯说起这个，有点孩子一样的笑容了，“我没指着它挣钱，就是喜欢做这些小东西，做出来的别人也喜欢，我就开心了。”

“那行，我有时间去给你捧场。”我笑着掏出烟来，想了一下，递给她一支。

小雯摇头，继续她的话题：“你也喜欢这些小饰物？”

我拿回烟放到自己嘴上，有点纳闷，我注意到了小雯的手指，那里有烟熏痕迹：“呵呵，我还以为你抽烟呢。”说着一愣，“你问我什么？”

“以前抽，现在不了。”小雯笑着摇头，我们的问答基本是错乱的，“我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戴个手链、小项链坠什么的。”

第40节：赖宝日记(40)

我点头笑：“风华正茂嘛，多少得叛逆一下。”

“那好啊，我给你做吧，给你做几样男式的，保证好看。”小雯美滋滋地承诺，好像怕我不信似的，说着自己也点头。

我爽了，看看，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送定情信物了，唉……我这魅力呀……

还没爽够，小雯坐在对面，突然再次提出那个让我哑口无言的问题：

“你昨晚给我打电话干吗？”

我很难解释，我很尴尬。

“那个电话……我是打给我一个朋友的，你们的电话号码就差一位……我是想问问他妈妈身体需不需要补钙……他妹妹最近在闹离婚，我怕股票跌了影响他舅舅的包子铺……”

爱谁谁吧！

小雯看我胡言乱语的，好像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轻轻地莞尔一笑：“我昨晚还以为，要我电话的会是那个姓唐的老板，结果清秋告诉我是你要我的手机号码，我挺意外的。”

郁闷了，这个该死的清秋！不对，这个该死的唐墩！

“昨晚你们都一直没怎么和我说话，只有唐老板一直说，”小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手上再次开始了对咖啡的搅拌，“清秋告诉我的时候我还没信，但后来你打给我了，我猜到是你，你还假装问我是谁，呵呵，真有意思。”

我很想说，我当时真不知道你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打给了谁，但这话不能说，因为小雯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要是反驳，典型的不给面子，伤人自尊。

而且目前来看，我和小雯发展状况良好，她对我也算有好感吧，不然干吗约我出来？也许我和她有戏也说不定，而且没什么对不起老唐的，小雯又不是真的是他的什么人。

“我和清秋聊了你们，清秋和你们关系很好吧？”小雯低着头，说着话，搅着咖啡。

“还不错。”我发现了，小雯一直在紧张，她一搅咖啡就是紧张，她在掩饰而已。

“清秋把你们几个都跟我说了一遍，有个付，有个什么肉，然后就是那个唐，还有你。”小雯低着头，“要是照清秋那么说，我真的挺奇怪的，要我电话的居然会是你。”说着，她突然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你也对我感兴趣是吗？”

我正吸了一口烟，被这句话吓得猛呛了一下，咳咳地咳嗽起来。

小雯不说话，也不管我，就是直直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咳嗽了半天，我拿了桌上的纸巾，擦着嘴，愁眉苦脸地反问：“你愿意我对你感兴趣吗？”

小雯摇头。

“什么意思？那你对我感兴趣吗？”我追问。

小雯点头。

我他妈晕了。

“清秋是这么说你的，说你在你那些朋友堆里，属于后勤兵，就是喝酒啊，泡妞啊这些，只能在背后瞎忙活，不敢冲锋上前，属于那种有贼心没贼胆，有胆的时候又没心的人。”小雯低头，一字一句地说我。

我炸了：“屁！我后勤？我还炊事班呢！”

小雯抬头：“我看清秋说得对。”

“啊？”

“你就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还装做不知道我是谁，最后吓得你直接挂了电话，你这个人哪……”小雯说着，竟自己笑了起来，还摇了摇头。

……没语言了，我这是什么形象啊，我还一直以为在外人看来，我是那种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改变社会风气，风靡万千少女，玉树临风的绝世才俊呢……

“你叫赖宝，是一个娱乐记者，工作在这儿，老家在东北，对吧？”小雯抬起眼睛。

我茫然地点头，心想清秋这小子真是当叛徒的好材料。

小雯也点了点头，看着我：“我叫朱小雯，你知道了？现在就住重庆，一个人，父母在国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说着，她低下了头，端起咖啡杯，“那我们恋爱一下看看吧。”

“咳咳咳……”又一口烟，再次被呛。

这一次比上次严重得多，我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用纸巾捂着嘴，好半天才缓过来，瞪着眼睛看小雯：“你……说什么？！”

小雯喝了一口咖啡，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低着头：“我知道你听见了。”

第41节：赖宝日记(41)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来就是一个约会而已，我没想这么多，也根本没敢往这方面想，现在怎么会突然成了这种局面？……这算是包办婚姻吗？

走出咖啡馆，我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些事都不那么真实似的。

太阳很大，晒得我头疼，但这么一晒，倒是让我清醒了一些。我记得小雯说完什么交往看看的话之后，没有两分钟就起身走了，临走时跟我说电话联系，让我认真考虑。

打电话，约见面，聊几句，然后就“那我们恋爱一下看看吧”，这事也太神奇了吧？太哈利·波特了吧？这个朱小雯，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毒药还是春药啊？

坐了半天，理不出头绪，然后我要走，服务生不让，非要我买单。奶奶的！这些女孩都这样，突然就走，把账单甩给别人。

哎？不对，你看哈，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是说明，朱小雯就是我女朋友了？而且是她提出来的！那也就是说，我赖宝现在，已经是名草有主的人了！我突然间就有了一个漂亮年轻、能歌也可能善舞，就是稍微有点古怪兼不正常的女朋友了！

这真是天上掉下个雯妹妹啊！

八

舒坦了，拿手机看了看时间，精神抖擞地打车，直奔新东家的报社。

不知怎的，坐车的这一路上，我看着车窗外的男来女往，嘴上不停地，翻来覆去地哼唱着一句：“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愿你有一个好身体，健康又如意……”

奶奶的！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那些特恶心的流行歌曲，根本用不着你学，满大街的商家店铺全都在播放，你不想学，但听上一千遍一万遍也就会了。

这点我深有体会，和朋友一起去KTV时，点歌来唱，给我点的那首流行歌曲，我心里清楚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唱，歌词都记不住，但旋律一响，自然而然地就跟着唱下来了，一点奔儿都不打。

很早以前的《 水手 》是这样，到后来的《 老鼠爱大米 》、《 两只蝴蝶 》之类的……

兄弟们，你们算没算过，有多少歌是你们根本没去学就会唱了的？而且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那几句副歌一直在你脑子里转，你想停都停不下来。

这不，我坐车哼唱着这几句歌名都不知道的副歌，直接带动了司机大哥，直到车停到报社大楼，我下车付了钱，那司机大哥还在哼唱着一模一样的几句歌词，美滋滋地就开走了。

呵呵，我看你什么时候能唱停下来。

新报社里面全是新面孔，自然而然地，我走在办公区里，目光每每投向的，全是年轻阳光的女记者编辑们。美女还真多，这我以后要是工作在这里，不就纵意花丛了吗！

约见我的主任姓屠，挺凶神恶煞的一个姓。不过人我见过，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挺和蔼的一个老头，白白胖胖的。和我关系很不错，有点忘年交的意思，我能来这家报社，就是他极力推荐的。

被屠主任带着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会议室，一个年轻的小妹妹端来茶水，屠主任发给我一支烟。

“赖宝啊，我跟你说，我们以后可就是同事了，还是上下级呢，以后我对你可没这么客气了！”屠主任笑着，把气氛往轻松了调剂。

我点头：“我一定为我主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呵，你这小子！”屠主任乐得全身的肥肉都在颤，但乐着，笑容瞬间收敛，“哎，小宝，有个事情，我要先和你打个招呼。”

我摆摆手：“屠主任，别叫我小宝，不习惯，你还是叫我韦爵爷吧。”

“呵呵呵呵，幽默！我就喜欢人幽默！幽默的人性格好！开朗！遇到事情也想得开，会自我减压！”屠主任大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腿。

这一下挺疼，但我心更疼，因为我听出来了，要出事。

“屠主任，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噩耗。

屠主任笑了，笑得很难看：“呵呵，爽快人！我就喜欢人爽快，爽快的人性格好……”

“行了行了。”我急忙摆手，“您就说吧，不会是我调到贵报的事情作废了这么严重吧？”

第42节：赖宝日记(42)

“哈哈哈！聪明！我就喜欢人聪明，聪明的人性格好……”

“老屠，你别以为我赤手空拳就弄不死你！”

屠主任一愣，再笑：“看把你小子吓的，是这么回事，本来我和总编商量过，你有以前的底子，还是去文娱部，而且我们这一次的总评你可以参与，直接是首席。但是……”

我不说话，等下文。

“但是，这回有了点变动，宝，我尽力了，但这次文娱部的首席位置，总编亲自定人了，你就只能委屈一下了。”屠主任说着，脸色有点愧疚。

我咧嘴笑了：“就这？靠！早说啊，我还以为抢鸡蛋呢！”

屠主任看我没生气，高兴了：“呵呵，你小子心态真不错！你不介意就行，反正你有底子，有能力，短时间内就能起来，把文娱部那几块废料比下去！”

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这个首席不首席的，除了地位、名声不一样，和薪水也是直接挂钩的，但对我来说无所谓，有工作就先干着。多跑跑新闻，每个月收入也就上来了。

“那就这样，有什么事就找我，我能帮就尽力。”屠主任站起身，“那你是现在填表，今天就开始上班，还是回去再整理一下，明天？”

“我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吧。”我也站起来，“起码这里的人我先认识认识，地理环境也得熟悉熟悉，以后要在这儿打仗呢！”

屠主任笑了，他知道我什么意思，报社和所有企业或者单位一样，都是人扎堆的地方，只要人扎堆，避免不了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尔虞我诈表里不一针锋相对蜜口蛇心……

“小婉！倪小婉！”老屠几步走到会议室门口，探头喊了几声。

不多时，一蓝衣女子轻柔柔闪现于会议室门前。

那真是：庭院桃花之颊，深山小雨之眸，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眉似初春柳叶，常含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风情月意，纤腰美胸，细身修腿，体肤叹为天仙设，芳容窈窕玉生香，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宝！宝！”屠主任一旁叫我呢。

我缓过神，上前几步，对那个女孩点点头。

“这是赖宝，文娱部新来的记者，这可是我们挖过来的人才，呵呵，”屠主任看她指我，“这是小倪，倪小婉。”屠主任看我指她，“今天先让她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吧。”

“好，”我点头，看着倪小婉，“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倪小婉也礼貌地笑一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出门。

屠主任也要走，我忽然想起来，上前一把拉住他：“哎！屠主任，有个事忘了和你说了，我有一个好朋友，也是同行，记者，能力不用说了，他也想来我们这儿，你看……”

屠主任犹豫了一下：“那行，你推荐的应该不差，你抽空把他简历给我，我去跟总编说一下。”

心里美滋滋地跟着倪小婉在报社里转悠，觉得办了件好事，把老唐的事情给搞定一多半了，这也算行善积德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爱士兵的将军不是好将军，不疼儿子的父亲不是好父亲……

倪小婉在前面走着，一个一个部门地介绍给我，声音平静温柔，而且很甜很细，很舒服。我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好听地介绍着，眼睛却总看向她的背影和腰身。

我挺想装成正经人，但不能否认的是，倪小婉的腰身的确很迷人，长发垂下来在窄窄的小肩膀，手臂因为拿着文件在身前端着，更显出从腋下到腰身的曼妙来。

“赖老师，这里是社会新闻部。”

“哦，好。”

倪小婉穿的是一件贴身七分袖浅蓝色小衫，真的很薄，薄到我在后面，可以隐约看到小衫里面的内衣搭扣。

“赖老师，这里是总编室。”

“嗯，知道了。”

我很努力地瞪着倪小婉小衫里的搭扣，但功力不到家，没能给瞪开，于是注意力下移，去欣赏她的腰身。

“赖老师，这里是经济新闻部。”

“哦，了解，多谢。”

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着，心思完全飘移，倪小婉的腰身真的很美，目测下来，有一尺九？现在是个营养过盛的年代，女孩的腰啊……这样的腰身太难得了。

第43节：赖宝日记(43)

“赖老师，这里是财政部，我们领薪水就在这里。”

“呵呵，是吗？”

与上身的浅蓝小衫和美妙腰身相比，再往下就更加完美了。倪小婉绝对是一个很会穿衣搭配的女孩，她下身穿一条纯白色的低腰直筒裤，更显出腰身的纤细和双腿修长，而且在小蛮腰之下，白裤子包裹的臀部也绝对丰满，弹性十足。

“赖老师，这里就是文娱部了。”

“哦，这里呀。”

我满脑子的美好，多么完美多么诱人的小屁股，而且随着倪小婉的走动，臀部柔美地左右轻摆，幅度不大，却绝对显出质感，让人浮想联翩呢！

“赖老师，看看吧，您觉得文娱部怎么样？”

“好，很好，很翘。”

“什么？”

一声质疑，把我惊醒了：“啊？啊！不是！我是说，这里挺好的！这么多弹性十足的部门……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太喜欢这里了！”我笑着，流着汗，心跳着，腿哆嗦着，我快帕金森了我。

倪小婉好像注意到了什么，飞快地扭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后，又看我，脸有点红，眼神闪过一丝愠怒。

完了，还人才记者呢！估计我给倪小婉留下的这第一印象，也就是个电车痴汉……

走进文娱部，倪小婉介绍的时候，几个编辑都站起来和我握手，简单介绍相识后，出了文娱部，让倪小婉和屠主任说一下，我明天来上班，今天先回去准备。

倪小婉的态度有些冷淡，这也在我意料之中，谁叫自己这么不小心。不过我可不想这个名声让倪小婉在我这个新阵地里给我宣扬出去，于是小心问了她的手机号码，借口是有问题请教。虽然不情愿，倪小婉还是给了我她的电话，估计她也知道，我当面要了，她没法拒绝，毕竟以后要在一个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况且想知道她的电话，对我来说十分简单。

这还算是个聪明的姑娘。

出了报社大厦，马上就给倪小婉发了短信息，大概解释了我刚才的不礼貌是因为神情恍惚，神情恍惚是因为我的爱犬病重，我这几天一直在照料它，自己身体也不舒服，低烧不断，整个人是昏昏沉沉的，请求她的原谅。

我琢磨吧，自己低烧能说明为什么会说胡话，而编造出一条爱犬作为一切的因缘，更能体现我这人很有爱心，有爱心的男人多少能让女孩有点好感。

等了半天，没见回信，心冷了，估计是把这个倪小婉彻底得罪了。就在我刚上车准备回家，手机响了，居然是倪小婉打过来的！

“喂，赖宝吗？”

刚才还一口一个赖老师呢，听得出来，倪小婉的语气里多少还有些不快，对我也是直呼其名，但声音很急。

“是我，倪老师？”我尽量客气着，有些纳闷，她电话打过来，不是要声讨我吧？

“赖宝，我问你，你家的狗得的病是狗瘟吗？”倪小婉真的是焦急询问呢。

没时间思考，只能话赶话地回答：“是啊，你怎么知道。”

“最近狗瘟很凶呢！我的墩墩就是前段时间……”倪小婉说着，声音伤感起来，忽然再次急促，“赖宝，你的狗病了几天了？”

其实我差点笑出来，她家墩墩？哈哈，耳熟，耳熟，但对着手机还是声音低沉：“没几天，才三天吧，但看着挺严重的。”实话说，狗瘟是什么病我根本不知道，但这会儿只能说下去，人不都是这样，有时候你撒一个谎，就需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三天，那还不严重！”倪小婉急急说着，“我知道怎么治，别乱去兽医那儿，有的兽医是乱治的！你听着哈，口服转移因子，一天两粒，注射阿齐霉素，粉针效果比水针好、加病毒唑、加退烧针，可以兑在一起，严重时一天两针，算了算了！我怕你记不住，我用短信发给你！”

……我听得云山雾罩的，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倪小婉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了。

很快，短信来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很多专业术语，末了还慰问了我几句，提醒我发烧了记得吃药，多喝水休息……

呵呵，本来想拿狗当个借口，现在撞枪口上了！因为有肉狗这么个朋友，所以我多少了解一些养狗的人对狗的感情，看看，这个倪小婉简直是把我编造的狗当成她自己的……墩墩那么紧张了，这真是个善良的姑娘。估计现在倪小婉应该不生我气了，她肯定把我的胡言乱语当成因为爱犬病重的心力交瘁了，不管怎么说，她不生气，我目的就算达到。

第44节：赖宝日记(44)

回短信：谢谢你小婉，我相信你理解我，狗狗就是我们的孩子一样，至于墩墩，你也别难过了，就把我的唐唐当成你的墩墩吧。

很快，短信回来了：你家的叫唐唐呀？好好照顾它，我有机会去看它。

……我傻眼了。哪儿找唐唐去？找老唐冒充？告诉小婉我养的是一条人型犬？

回了家，空无一人，先洗了个澡，躺在我久违的卧室大床上给肉狗打了个电话。说我最近可能要借一只狗来我家，肉狗豪放，要什么品种要几条，自己来随便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好，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迷糊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是被电话吵醒的。

迷糊着按了接听键，那边已经开始滔滔起来：“哎宝！老唐不是说晚上吃饭吗？还要清淡的。你怎么睡觉了？昨晚上累着了吧？你也是，还住在一起，想喝牛奶何必养头牛啊？哎我跟你说个事……”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冲着电话大吼一声：“谁啊你！”

“靠！我是你付爹！”原来是老付。

约好了时间地点，老付那边挂了电话，好像他欲言又止了几次，追问两句，老付说：“见面再说。”

出门之前想了一下，给朱小雯发了个短信：晚上一起吃饭吗？

虽然事情进展有点蹊跷，但不管怎么说，小雯现在应该算是我女朋友了，不像末末那么总跟我玩暧昧，人家朱小雯直截了当就提出来了，我一个大男人就别装了。

很快短信回来：和谁？

我回：还是昨晚那些人。

她回：不去，晚上有演出。

怎么突然冷淡起来了？我正纳闷呢，短信又来了：我给你做了一条链子，你能喜欢的。

我脑海中闪出四个大字：很不正常！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进了包间，让我有点意外，里面只有肉狗和老付两头。

“你们俩倒是快啊！”我笑着进了包间，坐下之后拿烟开始散。

有点奇怪，肉狗和老付笑容很牵强，也都沉默，怎么了这是？

“老唐呢？”我问老付。

“快了吧，据说在路上了，很快就到。”老付说着话，吐出一口烟，在烟雾中眯着眼睛。

瞪了一眼装深沉的老付，我转头看肉狗：“哎？你今天自由之身了啊？小粉呢？”

“死了！”

肉狗嗷地吼了一嗓子，吓我一激灵。

今天怎么了？

我也不乐意了，坐在位置上，闷闷抽着烟，用打火机敲着烟盒玩。

老付和肉狗坐在两边，也都不说话，我们仨就在包间里沉默着，认识这么多年了，除了大器出国后的那次聚会，我们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至于大器是谁，下个故事他会作为最佳男配角出现的。

有点不习惯，有点沮丧，掏了手机给老唐打电话。

老唐那边声音也急着，不断解释塞车，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你他妈是中国男足啊？总是在路上！”我恼了，大叫一声挂了电话。

这句话让肉狗和老付露出了些许笑容，气氛也好了一些。

我不习惯这种氛围，笑着拍拍桌子：“哎，趁老唐还没来，我跟你们俩说个事，挺有意思的，你们帮着分析分析。”

老付和肉狗都看向我。

“记得昨晚那个小雯吗？就是清秋带过来认识的那个。”我有些得意地笑了出来，“她给我打电话了，真没想到，还约我……”

“也给我打电话了。”肉狗打断我。

“也给我打了。”老付跟着说。

……我的心，冰河世纪。

就小雯的问题，我和肉狗、老付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老付和肉狗都接到了小雯打来的电话，这个事实让我有想杀人的冲动。

肉狗和小粉吵架，也是因为她，就在今天早上，小雯拨打了肉狗的手机，这对狗男女还没起床呢，是小粉迷迷糊糊接的电话，小雯在电话里说找肉狗，小粉一听是女声，警惕了，把电话搁在肉狗耳边，自己也凑过去听。

“你是肉哥？”朱小雯在电话那边说。

“嗯，你谁啊？”肉狗问。

“我是朱小雯，昨晚那个，记得？”

肉狗一下就惊了，怎么可能是昨晚那个朱小雯，她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而且小粉就近在咫尺地附在旁边听着，眼睛里已经闪出了刀光剑影。

“朱小雯？你有什么事？”

“肉哥，刚才接电话的，是你老婆还是女朋友？”朱小雯这样问。

肉狗彻底慌了，很认真地回答：“老婆！”

“哦，那没事了，打搅你了啊肉哥，跟嫂子道歉，拜拜。”

就这么，朱小雯就把电话挂了……

肉狗耳朵贴着手机，愣了好几秒钟，然后胆战心惊地转头——据说小粉那边已经爆发了小宇宙，后背的汗毛全都竖起，双眼放射寒光，龇牙咧嘴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场小型世界大战，小粉认定肉狗昨晚偷腥，肉狗发誓没有，称不信可以给我、老付这些人打电话，小粉冷笑，说我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肉狗有嘴难辩，给朱小雯回拨电话，人家已经转到秘书台，于是肉狗彻底完蛋，跳进硫酸也洗不清了。

只凭朱小雯打来的那番电话，虽不足取证，但疑点颇多，现在小粉已经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肉狗仍处在伤心与暴怒之中。

男女的不同之处在于：如果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男人的第一个念头是拿刀捅死那个奸夫；如果自己的男人情外有情，女人的第一个念头是拿刀阉了自己的男人。可想而知以小粉的暴脾气，是如何摧残了一番肉狗后悲愤而去的。

老付那边就简单多了，朱小雯突然来电话，简单交谈之后，问老付愿不愿意出去坐坐，老付当时正坐在电脑前查看产品报价，虽然也不是不愿意，但一心无法二用，匆匆说改天再约，就挂了电话。

查完报价，老付把这事想起来了。不由得春心激荡，于是给朱小雯打手机，但又是转到秘书台了。

我苦闷了，看来就数我傻B了，接了朱小雯的电话，还赴了约，还有了名义上的奸情！

这个朱小雯，到底想干什么啊？

“反正你小心点，这丫头好像不简单似的。”老付叮嘱我。

“我他妈一定要找到她！就今晚！我非找到她不可！”肉狗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拍桌子，“妈的！我就不信了！我让这个死小娘儿们涮我？！”

老付应该是受牵连最轻的一个，坐在那里劝着肉狗，我则是完全木讷了，真的被这个朱小雯搞糊涂了，原来她不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啊，是冲着我们这一窝！难道……她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某个以前伤害过的女孩的朋友？现在来报复来了？不至于啊，那她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凭她一个人就能迷晕我们一群吗？也就能迷晕老唐而已！

于是我也拨了小雯的手机，果然，转到秘书台了。

疑窦丛生，疑窦丛生。

本书精华已连载完毕，谢谢

Table of Contents

第1节：赖宝日记(1)

第2节：赖宝日记(2)

第3节：赖宝日记(3)

第4节：赖宝日记(4)

第5节：赖宝日记(5)

第6节：赖宝日记(6)

第7节：赖宝日记(7)

第8节：赖宝日记(8)

第9节：赖宝日记(9)

第10节：赖宝日记(10)

第11节：赖宝日记(11)

第12节：赖宝日记(12)

第13节：赖宝日记(13)

第14节：赖宝日记(14)

第15节：赖宝日记(15)

第16节：赖宝日记(16)

第17节：赖宝日记(17)

第18节：赖宝日记(18)

第19节：赖宝日记(19)

第20节：赖宝日记(20)

第21节：赖宝日记(21)

第22节：赖宝日记(22)

第23节：赖宝日记(23)

第24节：赖宝日记(24)

第25节：赖宝日记(25)

第26节：赖宝日记(26)

第27节：赖宝日记(27)

第28节：赖宝日记(28)

第29节：赖宝日记(29)

第30节：赖宝日记(30)

第31节：赖宝日记(31)

第32节：赖宝日记(32)

第33节：赖宝日记(33)

第34节：赖宝日记(34)

第35节：赖宝日记(35)

第36节：赖宝日记(36)

第37节：赖宝日记(37)

第38节：赖宝日记(38)

第39节：赖宝日记(39)

第40节：赖宝日记(40)

第41节：赖宝日记(41)

第42节：赖宝日记(42)

第43节：赖宝日记(43)

第44节：赖宝日记(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