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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第1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1)

- 第2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2)

- 第3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3)

- 第4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4)

- 第5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5)

- 第6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6)

- 第7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7)

- 第8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1)

- 第9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2)

- 第10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3)

- 第11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4)

- 第12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5)

- 第13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1)

- 第14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2)

- 第15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3)

- 第16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4)

- 第17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5)

- 第18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1)

- 第19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2)

- 第20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3)

- 第21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4)

- 第22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5)

- 第23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1)

- 第24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2)

- 第25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3)

- 第26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4)

- 第27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5)

- 第28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6)

- 第29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1)

- 第30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2)

- 第31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3)

- 第32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4)

- 第33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1)

- 第34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2)

- 第35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3)

- 第36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4)

- 第37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1)

- 第38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2)

- 第39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3)

- 第40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4)

- 第41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5)

- 第42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1)

- 第43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2)

- 第44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3)

- 第45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4)

- 第46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5)

- 第47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6)

- 第48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7)

第1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1)

世事如棋第一章

一阵风扑面吹来，刮起地上不少碎纸屑和塑料袋，一直向天空飘去，再也看不见掉下来。一路上天色都阴沉得吓人，仿佛一下子掉进了无尽的黑夜。街上的车辆都气焰嚣张横冲直撞，疯子似的在赶路，俨然是在奔丧。

站在人来车往的街头，余文舟无比失落，只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前面的街口摆着若干个带铁环的垃圾桶，垃圾桶旁边站着个人，站那儿摇摇晃晃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在广州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很多人确实不乏到处撒尿的英勇神韵和光辉事迹。

文舟看待爱情有自己的一套，他喜欢忍气吞声，只是忍下去的“怒气”和吞下去的“怨声”都会汇集了再一同出来，再供芸芸众生交流。结婚前，他认为现代人的爱情就像一块口香糖，嚼到淡然无味了便随口吐掉，不能强迫自己一口吞掉。他甚至发现，大部分的爱情都是经不起时间和空间的考验的，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女人一变坏就有钱，证明爱情的是时间，毁灭爱情的是金钱。可见，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要想掌握自己的爱情和婚姻首先得有自己固定的经济基础，然后才能拥有爱情和婚姻的主导权。

余文舟是一个幽默风趣又会说笑逗人开心的人，但他身边的女孩子心里都明白，幽默风趣不能当饭吃和换衣穿，所以在学校念书时他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他的那些女同学还没毕业就已经找到了女人最佳的赚钱职业——情人和“第三者”，所以他连一杯羹也分不到。大学毕业后，他找到了一份教师的工作，整天坐公车来回于几个城区之间。由于这时广州公车上的扒手猖狂，所以文舟丢失钱包也不下数次了。一次他突发奇想，遂用信封装了一大包厕纸，放在自己的衣兜里，打算当场拿住那个窃贼。结果一无所获，不料下车时一摸信封又没了。次日他又乘坐那辆公车，下车时发现自己衣兜里多了包东西，摸出来一看，原来是昨天自己丢的那包东西，上面还附加了一张字条：老板，拜托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会影响小弟正常收入的，谢谢。久而久之，文舟反扒防盗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高，乘车时的防扒绝招就是用手使劲握住自己口袋里的钱包。

大学毕业时，文舟还没有女朋友。他觉得，对于像他那样的普通男人来说，不能对自己的另一半有过多的苛求和奢望。不过呢，太聪明的女人他不敢要，太愚笨的女人又不想要；太漂亮的女人又觉得不安全，容易红杏出墙给自己戴绿帽；太丑陋的女人更要不得，在亲朋好友面前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完全没有炫耀的必要。

从事教师工作两年后，文舟终于如愿娶得一貌美的娇妻，而且还是自己妹妹余文欣牵线的，那女的开始时就喜欢他会哄人开心，尚没认真考虑他的收入条件，以至考虑到的时候头皮都麻了。

如今有姿色的女人都喜欢找个肚子特大的男人，认为肚子大的男人不但财大气粗，而且特别有度量——能受气，只可惜那些家伙都是酒囊饭袋，肚子里面装不得半点气，只能装酒肉。不过，老婆的气虽然装不得，但来自众多情人的气倒是能轻易装得下。然而呢，让大家吃惊的是，文舟吃饭的肚子不大，但受气的肚子却出奇的大，度量比饭量更惊人，令人刮目。

结婚后，文舟夫妇的观点极少不谋而合，即使是谋也未必能合，导致后来经常吵架，主要原由就是因为他没钱。当时要孩子的时候，老公说要儿子好，老婆说要女儿妙，结果头一胎就一生生下两个，一男一女，各得所需，皆大欢喜。不欢喜的是，生活上的开销就更大了，令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唯一令他生活有点改善的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歪打正着拍中了校长的马屁。那次文舟跟同事谈笑。同事道：“咱校长身材那么魁梧，像头牛一样，明枪也许刺不中，暗箭则没有不中的理由，准中！”文舟笑道：“现在做官当领导都喜欢听人恭维奉承，我看我们育才中学的校长倒是个例外。”寥寥数语不胫而走，经他人之口传入校长之耳。校长获悉后欣喜若狂，顿感马屁被人拍中后的爽快，马上决定就此表示表示，以便余文舟日后重拍，于是决定把新建的教师住房分一套给他。文舟无意要拍校长马屁，但拍者无意受者有心，结果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分得教师住房一套。

第2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2)

这天文舟回到家时已经是四点多钟了。文舟的老同学兼死党李学山获悉文舟老婆跟人跑了，特意赶来看他是否还健在，也好顺便安慰他几句。文舟目光呆滞地看了李学山一眼，用冷得能让水结冰的语气说道：“你来啦！进去坐吧！”

李学山毫不客气，进去坐下便说道：“别想那么多，可能你爱人只是一时冲昏了头脑，不用多久便会倦鸟知返的，你担心也没用！”

文舟冷冷笑道：“一去不返了！跟老情人移民外国了，这他妈还愿意回来吗？人家权衡过的，好歹比跟一个寒碜的穷教师强多了！”

“唉，我说这年头的人为什么都那么虚荣贪钱！”

“女人嘛，都是这个样子的了！”

文舟笑笑，叹道：“如此看来，女人都是喜欢在自己生活的圈子内物色对象，而男人则是喜欢在更大的范围中寻找猎物。”说完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呆。

“证明爱情的是时间，毁灭爱情的是物质，爱情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学山意味深长道。

这时文舟的妹妹余文欣也来了。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哥，大嫂她怎么跟人私奔了？你到底怎么搞的？”大有先声夺人的势头。

文欣和学山原本是一对很默契的情侣，后来因为女方讨厌男方自私吝啬而分道扬镳。先前的学山是只铁公鸡，不管在哪里都一毛不拔；如今的学山是只落水鸡，巴不得拔光身上的毛与文欣再续前缘。这时一见心仪已久的人出现，不觉一解相思之苦，嬉皮笑脸道：“文欣——”

文欣一见昔日的情人，马上表示出十分反感：“我说你这人厚脸皮功夫果然深不可测刀枪不入，咱们不是说好一辈子永不见面的吗？信不信我把你小子从窗口扔下去？！”说罢人眼换成牛眼。

学山见势头不对，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忙对一旁还没看够灯泡的文舟说：“文舟呀，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文舟对着灯泡“哦”了一声。

学山走后，文欣问道：“哥——，我都劝你别当什么教师的了，你偏不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好了，现在人都跑了，看你咋办？！”

文舟捍卫教师的尊严道：“神州立国几千年，华夏提封数万里。教师的功劳有多大，我不觉得当教师是件什么可耻的事情。”说罢继续欣赏天花板上的灯泡。

“男人外表长得平凡不重要，最重要是会挣钱；而我们女人呢，不会挣钱不重要，可要是没样貌没身材的话，那就什么都完了。”

文舟回过神问：“你刚才胡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

“我说，男人长成猪八戒也无所谓，要是挣钱不行就完蛋了。懂啵？”

“哦。”文舟随口应道。

“依我看，你们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算了，算了，就算你现在明白也无济于事，太晚了！”文欣叹了口气，然后又问道，“咦，对了，小子扬、小紫嫣呢？都让人家带走了？”

“你也把你大嫂看得太简单了吧，她才没那么笨呢，人家是去享福的，不是去自找苦吃的！他们两个都在幼儿园里。”文欣伸手看了看表，自告奋勇道：“呦，都是时候接他们了，你自己一个人静一下，我去把他们接回来。”说后转身出门，边走边嘀咕：“贫穷穿门入，爱情夺窗出。要是男人是穷光蛋，女人不气死也会累死。”足见女人都是现实的，她们只跟帅气和才气的男人恋爱，却跟傻气与财气兼备的男人过日子。道理很简单，女人跟前一种男人在一起会感到浪漫和快乐，而跟后一种男人在一起则会感到幸福和安全。

傍晚，星月迷蒙，灯火阑珊。大雨已经停止了，刮着凉凉的微风。街头巷尾人烟静，华灯初上灯火昏。月映树梢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清。月皎风清花弄影，银河惨淡映星辰。

文舟从家里走了出来，独自在灯光昏黄的街上徘徊。街上车辆如织，路人熙熙攘攘，看来全市昼伏夜出过夜生活的家伙，磕头碰脑的不是为富不仁的人面兽，就是麻木不仁的可怜虫，脸上流露的都是病容，心里埋藏的全是病态。也许，文舟就是可怜虫堆中的一条，目中无神，面无表情，仿佛处在半睡眠状态。

第3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3)

闲逛了一会儿，不觉来到一所幼儿园门口。文舟猛然想起自己孩子就读的幼儿园再过几天就要收取下个月的伙食费了，可怜那伙食费至今尚没着落，眼下亟须资助。慌不择路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去问朋友借钱。可惜他的那些鸟朋友不是推家中正缺钱，就是直说这个月还没有出粮，爱莫能助，没钱借他。

文舟几乎完全绝望了，只感朋友到用时方恨少，但还是去了最后一位朋友的家，不料竟借得五百。那位朋友家境还算宽裕，毕业后在一家报社当编辑。文舟千恩万谢后，正想辞别而去，那朋友却热情得很，还想留他吃完饭再走，劝留不遂只得由他离去。回家路上文舟心想，人不如故，衣不如新，此言一点不假。

当他再次回到家时，发现妹妹已经做好饭菜等他了。小子扬、小紫嫣一见父亲回来，马上扑过去问妈妈哪去了。文舟面对着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脸无奈地撒了个谎了事。吃过饭，文欣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安慰文舟，说道：“该走的终究会走的，这种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和避免，不用太难过！”

小子扬插嘴问：“欣姑姑，谁走了？”

小紫嫣自作聪明道：“不会是妈妈走了吧？”

小子扬又不解地问：“妈妈为什么要走啊，她不要我们了吗？”

小紫嫣撇撇嘴道：“不要就不要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爸给我们再找一个不就行了吗？”

文欣制止道：“住口！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胡说八道！”

小紫嫣辩解道：“幼儿园里的钟阿姨每次弄丢我小包包的时候，都是这样对我说的，不信你去问问好了。”小子扬见大人生气了，马上对妹妹说：“小丫头快闭嘴吧！”小紫嫣“哦”了一声，然后被哥哥拖着走开了。

文欣叹口气，对哥哥说道：“童言无忌，你也别太在意。想想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才是正经。”说完从钱包掏出三张一百元塞到文舟手上。

文舟激动万分，拼命推辞道：“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能要你的钱，要钱我自己会挣，你快收回去！”说罢把钱塞回去。

文欣打掉文舟的手说：“一世人，两兄妹，少跟我客气！拿去！”

文舟被迫收下，叹道：“都怪你哥我不争气，自己没本事，还要花你的钱。”

文欣怕他突然反悔不肯要，假装很赶时间看看表，说：“噢，这么晚了！你看我也得走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尽管找我，别自己一个人硬撑，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啊。”

文舟喊孩子过来，吩咐道：“快跟欣姑姑 Bye?Bye！”

小子扬小紫嫣异口同声道：“欣姑姑 Bye?Bye！”

“Bye?Bye！”文欣说完便转身离开。

文舟伸出手抚摩着小家伙们的脑袋，两人也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父亲。

余文舟是个出色的语文教师，他认为语文教育应该先培养以人性良知为价值支撑和基本内涵的人文精神，其次是应重塑汉语的精神活力，最后是关注对真善美的引导。对于教育学生和孩子，他有自己的一套，既不放任，也不强制，见而思之，思而行之，行而知之，知而教之。他的生活本来就十分拮据，外加老婆跟人跑了，所以日子过得江河日下，每笔预算和支出都得精打细算。家里没有女人，就像工厂里没有了工人和学校没有了学生，没有了劳动力和压迫剥削对象。每个礼拜他都没有空暇的时间，洗衣服、扫地、拖地、擦窗、买菜、做饭……柴米油盐、衣食住行都得由老家伙搞定。小家伙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站在一旁张望。每天晚上，他都要照本宣科给小家伙讲故事，催眠之技，神乎其神。每天下班的时候，他都经常看见许多同事怕老婆怕得要命，甚至连家都不敢回，只能东躲西藏过日子，不由觉得自己原来是那么的幸福，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点不假。虽则说这年头“怕老婆主义”信徒众多，有妇之夫纷纷加入“怕老婆教”，怕老婆这种东西好比流行性感冒，传染性很强，波及范围广，往往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患上了。难怪会有“女人如老虎”一说。可见，老婆不一定要是绝色美人，但一定要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当然为了后代着想，这个女人不能影响视听。老婆越善良越有爱心就越好，情人越漂亮越豪放就越好。此乃老婆与情人的区别。

第4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4)

文舟在育才中学里面是个很有威望的语文老师，也是该中学语文组的中流砥柱，但语文组组长却另有其人——一个连老舍吕叔湘是谁都不知道却满口之乎者也的家伙，据悉是某市市长老婆的弟弟的老婆的弟弟的弟弟。文舟一个月的工资一千都不到，而那个笨弟弟却将近两千，虽然说君子固穷，但文舟也穷到快发疯了。他骑的那辆自行车除了铃儿不响其余哪都响，到市场买菜的时候吓得人家以为是工商纠察队来了，背后人人都夸他是个马路上的音乐家，贝多芬莫扎特站他面前都自愧弗如。他并不为此感到汗颜，更不愿意君子固穷，但是不愿意也没办法，毕竟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下一千万，而且刚好让他捡到。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虽然他的志并不短，脸上的毛也不长，但穷人的脸皮没办法不厚那么一层，于是只好硬起头皮相信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屁话。并且常常以此勉励自己，可惜主观努力不足，最终还是那么穷困潦倒。这就好比一个人上厕所拉完屎，掏出厕纸来欣赏，欣赏完毕便信手扔进抽水马桶，始料不及忘了擦屁股，及至提起裤子时才猛然醒悟过来大喊完了。

对于小子扬小紫嫣的教育，文舟认为必须中西合璧双管齐下，把他们培养成一流的人才，而且必须从小抓起方能显其神效。可惜他没有读过老舍先生的作品，所以他不知道老舍曾经说：“我有三个孩子，除非他们自己愿意，而且极肯努力，做文艺写家，我绝不鼓励他们，因为我看他们做木匠、瓦匠或做写家，是同样有意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引自舒庆春写于1942年8月的《艺术与木匠》。所以，文舟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计划未免带点强迫性，当然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且说两兄妹从小就调皮捣蛋，但却出奇的聪明伶俐。两个小家伙在家里见什么拆什么，什么都想拆开一睹究竟，碰到什么东西都先拆为快，就连房子也在劫难逃，只差老头子和破电脑没让他们给拆了。二人的创造能力一点也没有，破坏能力倒是强的吓人，连摆放父亲藏书的书架也差点付之一炬。为了送他们上名牌小学，文舟到处奔波筹钱。筹钱不遂，凑钱不足，迫不得已，遂求良友。于把矛头直指李学山，至函给他开门见山云：老余缺钱，亟须援助。岂料这厮不是良友，竟是择木而栖的良禽，居然回函直奔主题曰：贤兄勿急，出粮救汝。文舟阅罢心想，等你出粮的时候，老子也都出粮了，还要你救个屁，就知道给我来马后炮，这小子真没义气！正是：明日隔山望，世事两茫茫。文舟的遭遇有点像赵景深致函向老舍催稿。赵景深在信纸上写了一个很大的“赵”字，并用红笔圈起来，旁边补充道：老赵被围，速发救兵。老舍接信看毕，遂在原信纸上画了一支直刺红圈的枪，旁边也加一行字：元帅休慌，末将来也。拿着李学山的信笺，文舟突然想起了老庄。《庄子·物外》中载，庄周家里很穷，所以去问监河侯借米。监河侯听罢便说：“好的，等我收到地方上人民的租税时，我会借三百金给你，行吗？”庄周听了，心里不悦，说：“我昨天来的时候，中途听见有呼唤我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原来在车轮碾过成洼的地方，有一条鲫鱼在叫我。我上去问它：‘喂，鲫鱼，你躲在这里干吗啊？’鲫鱼回答：‘我乃东海的水族。哎，你有少许的水救救我吗？’我说：‘哦，等我到南方游说吴越的国王时，激引西江的水来迎接你，可以么？’鲫鱼听毕，心有不快，沉着脸说：‘我因离开了水，失去了安身之处，我只要少许的水就得救了。你说这话，不如早点到干鱼市场去找我吧！’”

由于文舟个人经费有限，所以子扬紫嫣只能上比较差一些的学校，清朝的房子，民国的桌椅，新中国的花朵。而学校里某些老师，懂的东西恐怕还没拉的东西多。

文舟的藏书甚丰，只不过藏得多读得少，数年下来已经塞满了书架，自己读不完便打算留给后人读，大有老子凑钱儿子花的味道。及至两兄妹稍年长一点，便颇费周折天天逼他们读书练字，且练的是毛笔字，搞得子扬紫嫣刷牙时拿起牙刷都能联想到毛笔。子扬、紫嫣读书练字的时候，文舟便适时用录音机放上些钢琴音乐，以便让他们把心情放松。并且常常在他们耳边唠叨什么“处世让一步为高，退步即进步的张本；待人宽一分是福，利人实利己的根基”引自明朝洪应明的《菜根谭》。、“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引自《孟子·尽心上》。。

第5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5)

在子扬紫嫣七岁生日那天，文舟特意为他们庆祝生日。当他们协力吹熄蜡烛，文舟便问儿子：“子扬，你知道唐宋八大家指的是哪几位吗？”

子扬如实回答：“韩愈、柳宗元、欧阳修、王安石、苏轼、苏洵、苏辙，还有一个是曾巩。”

文舟又问一旁吃蛋糕的女儿，道：“紫嫣，你来说说，‘三苏’指的是谁？”

紫嫣抬起一脸蛋糕屑的头，问：“‘椰酥’？什么椰酥？甜不甜的，好不好吃？”

“你就知道吃！我问你的是唐宋八大家里面的‘三苏’，懂吗？”

“哦，唐宋八大家，我想，‘三苏’应该是苏轼、苏东坡和苏子瞻，对不对？”

“对你个头！胡说八道！”

紫嫣嬉皮笑脸道：“哈哈！爸，这叫‘三位一体’，懂啵？嘿嘿——”

文舟责备道：“荒唐！无稽！”

紫嫣见老家伙急了，连忙纠正答案：“甭急！‘三苏’是苏轼、苏洵和苏辙嘛。”

文舟猛然间觉得，如今很多老师虽是桃李满天下，但自己的儿女却沦为不良少年，甚至堕落成少年犯，能够教育出好的学生，却教育不出好的子女，这恐怕是这个时代的困惑和无奈，更是现代教育的失败和悲哀。他看了子扬紫嫣一眼，遂打算一试他们的本事，笑道：“好，我再考考你们。就考你们背诗吧。”

“背诗？仅此而已，背就背呗。”二人答道。

“呵呵，哪有那么简单，你们要背的诗必须以‘柳’作话题，但诗中却不能出现一个柳字，不然就算输。懂了吗？”

紫嫣笑嘻嘻道：“哇，那么高难度啊！哥，你比我大，你先来好了。”

子扬忙摆手道：“不行不行，你比我小，理应我先让你背。”说毕，心想：“好你个小王八蛋，想让我首当其冲？没门！”

文舟发号施令道：“子扬，你先来吧。”

子扬吓了一跳，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脸色惨白道：“我？”

“对。就你。”

“那我先想想看。”子扬想了片刻，一拍胸口笑道，“哈哈——有了，贺知章的《咏柳》听着！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紫嫣也不甘示弱道：“嘁，我也想到了。李商隐的《柳》：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子扬又想到一首，笑道：“我也有了。唐彦谦的《垂柳》：绊惹春风别有情，世间谁敢斗轻盈？楚王江畔无端种，饿损纤腰学不成。”

紫嫣绞尽脑汁，始终不得其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撇嘴道：“爸，换点有新意的吧。”

文舟同意道：“好。那么，你们两个谁先说一句诗，下一个就以上一句诗的末字，作为下一句诗的首字。明白吗你们？”

二人随即说明白。

紫嫣率先道：“桃花依旧笑春风。”

子扬随即道：“风定小轩无落叶。”

“叶底黄鹂一两声。”

“声声写尽湘波绿。”

“绿叶成荫子满枝。”

“枝枝叶叶不相离。”

“离恨做成春夜雨。”

“雨——雨——”子扬渐渐不支，只好失声不语。

紫嫣得势不饶兄，遂十分得意道：“嘿嘿——，连‘雨洗东坡月色清’也想不到吗？”

子扬厌恶道：“这玩法不行，要换要换，就以你刚才开头那句‘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春风’作为每句诗的头两个字，你觉得怎么样？哈哈，怕不怕啊你？”

紫嫣冷笑道：“来就来呗，怕你不成！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怕谁！”

子扬见妹妹上钩，稳操胜券道：“那我先来了。春风十里上珠帘。”

紫嫣接着道：“春风十里扬州路。”

“春风又绿江南岸。”

“春风无限潇湘意。”

“春风不度玉门关。”

“春风不染白髭须。”

“春风不解禁栖花。”

“春风自恨无情水。”

“春风拂槛露华浓。”

“春风春雨花经眠。”

“春风送暖入屠苏。”

第6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6)

“春风贺喜无言语。”

“春风桃李为谁容。”

“春风桃李花开日。”

“春风得意马蹄疾。”

“春风寂寞摇空枝。”

“春风堪赏还堪恨。”

“春风解绿江南树。”

“春风疑不到无涯。”

“春风——”

紫嫣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诗句了，再回记忆深处找寻，仍旧不见成绩，无奈只得耸耸肩道：“想不起了，想不起了。”

文舟笑道：“汝果欲学诗，工夫在诗外。”引自陆游的《教子诗》。

子扬适时整了一段周星驰的经典奸笑。

紫嫣听后气得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文舟随即招呼他们到自己书房。二人听命尾随其后，来到父亲书房。

进了书房，文舟便指点江山道：“我现在找些书给你们看，而且非看不可。喏，这是四大古典名著，《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这是四大世情小说，《官场现形记》、《老残游记》、《孽海花》、《二十年目睹之怪现象》；这是四大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隋唐演义》、《说岳全传》、《东西汉演义》；这是四大谴责小说——”忽然打住，因为他意识到小孩子不应过早学会谴责，提前愤世嫉俗未必会是一件好事。于是四大谴责小说全免掉。取而代之的是《尚书》、《左传》、《战国策》和《山海经》。末了，又扛出《古文观止》给他们看，并且备了本《现代汉语字典》给他们当工具书，不知不觉中剥夺了子扬紫嫣的玩耍自由。

待父亲一离开，子扬便对妹妹叹道：“哇，这么多大砖头，吓死我了。这回惨了！惨了！”紫嫣哭丧着脸附和道：“是啊，我真不明白干吗要读那么多书，我讨厌读古书，我恨死读书了，我好想好想到外面玩耍啊！”

一次文舟偶然听见子扬紫嫣在书房里面背诗。子扬吟道：“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紫嫣念道：“待到秋来冬又至，不如留待到来年。”然后两人便嘻嘻哈哈笑起来。文舟不听尚可，一听几把火，来火便来气，遂冲进去把孩子狠狠臭骂一顿。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此话不无道理。正如一位诗人对自己孩子就采用“无为而治”的管教方法。一次诗人的朋友提醒诗人：“你家小子如不加管教，将来上学就业都是包袱。”诗人毅然回答：“随他去吧，我不愿意主观武断地替他设计将来，或者用一些自以为是的教条来约束他活蹦乱跳的天性。如果他天赋高，他总有开悟的时候；如果他慧根浅，再教也没用。”

每个周末，一家三口茶余饭后便对对作乐。这个小周末的晚上，月朗风清，星夜迷人。饭毕，文舟沏茶品茗，并对一旁的子扬紫嫣说：“今天晚上跟往常一样，谁对不上我出的上联，谁就得去洗碗，如果你们都对出了下联，那么只好我去洗碗了。如何？”子扬紫嫣纷纷称善。由于累次的失败，子扬紫嫣已洗碗若干次了。文舟遂出上联道：“雾锁山头山锁雾。”该上联顺读倒读都一样。

紫嫣对道：“天连水尾水连天。”

子扬也对道：“月照江水江照月。不对——应该是：月照水缸水照月。哈哈——”

文舟建议道：“你们俩一个一个来就行了，不用一起来对下联。”

“哦。知道。”

文舟继续出上联：“方窗碎秋月。”

紫嫣听罢，高声嚷道：“这个我来。曲巷拗春风。”

文舟又出上联道：“碧天连水水连天，水天一色。”

子扬对道：“皎月照霜霜照月，霜月交辉。好像有点不妥当，再换一个——明月伴星星伴月，星月交辉。”

文舟笑道：“哈哈，别卖弄了，爸知道你一下想到了两个下联。”接着出上联道：“此木为柴山山出。”

上联结构独特，颇为难对，但却难不了紫嫣，只听她莞尔笑道：“好，我也来两个下联——白水作泉日日昌；因火成烟夕夕多。”

文舟笑道：“果然有点进步喔！”

紫嫣嫣然一笑道：“不是进步，而是老爸你的对出得太简单了，用不着动脑子，下联便从嘴巴里钻出来了。”说罢来一段爽朗的笑声。

第7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7)

文舟提醒道：“你未免小看老爸，笑得太早了点吧！现在就整点厉害的让你们瞧瞧。听着！风风雨雨暖暖寒寒处处寻寻觅觅。”

紫嫣一听是叠字联，便知道下联相当难对，于是只好将希望寄予哥哥身上，大有维新变法时将希望寄托在没有实权的皇帝身上的味道。子扬看着妹妹摇摇头，表示没有下文，只得收拾碗筷回厨房去。紫嫣见状，无奈也只好进去帮忙。洗完碗筷，子扬突然一拍脑袋对紫嫣说：“哦，我想到了，应该对‘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紫嫣骂道：“你小子刚才八成是装的，真想把你扔珠江里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子扬一把拉来孔子为自己辩护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不知也！”圣人出马，威力无比，无人能及，于是紫嫣被折服。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无可奈何花落去，岁月流逝不复来。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赶少年，不觉又过了十多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老家伙要求小家伙读的书，基本上全部读光了。不经意间，两兄妹已经初中毕业了，并如有神助双双考上了全市赫赫有名的雅文中学。

在这段岁月中除了生活依然那么拮据，其余一切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初生牛犊 第二章

雅文中学是所历史悠久的中学。此中学地理位置欠佳，坐落在一条污水河的西岸，因校门坐西向东，故此有名“西中”。这条污水河就是闻名遐迩的黑水河，简称“黑河”，美其名曰“黑寡妇”，具备《西游记》中第四十三回那条黑河的一切特点：“层层浓浪，迭迭浑波，层层浓浪翻乌潦，迭迭浑波卷黑油。近观不照人身影，远望难寻树木形。滚滚一地墨，滔滔千里灰。水沫浮来如织炭，浪花飘起似翻煤。”在如此提倡绿色环保的今天，能有这么一条黑河确实难得。黑河上游是一家化工厂，每天都孜孜不倦地排毒养颜。此外，雅问文中学的学子特别有爱心，唯恐饿坏了黑河，于是天天把吃剩的早餐施舍予黑河。区政府曾经拨一笔钱给市政府用于治河，并出面处理那家化工厂，可惜都让那帮家伙私下分了。横跨黑河的桥叫断情桥，专门给早恋并失恋的人跳的。不过让人感到怀疑的是，那些家伙极有可能不是自愿跳河的，而是站在断情桥上感伤时被熏下去的，然后没淹死的都毅然去为中国医疗事业作贡献了。

雅文中学南里矗立着一间广医南院。这一搭配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千古绝配。

雅文中学起初并不那么闻名，后来出了好几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于是脱颖而出晋升为市重点中学，然后又因为每个教师都配备有个人电脑，遂意外攀上了省重点学校，而且该学校每每往上升一级，收取的不知名费用就越高，当然慕名来择校的学生就越多，而且都是些家境富裕有头有脸的人的后代。大约是香港回归后的岁月里，“雅中”教师堆中竟然被挖出一个特大贪污犯，然后被拉出来当做典型革职查办。同年，一小偷把副校长家中的财物洗劫一空，而副校长获悉后居然不敢报案。直到那小偷在别处作案被当场抓获，经有关部门审出其所作所为，终于将那副校长牵扯其中，然后再顺藤摸瓜，竟然摸出个贪污近百万的校长。

且说余文舟得知自己的孩子一同高分考取了雅文中学后，不觉惊喜交集，走路都飘然生风，想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和心血总算没有白费，两个孩子就像蒸锅铺里的馒头成功地发售出去了，可惜子扬、紫嫣并非大馒头，而是两个旺仔小馒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文舟马上广发请柬呼朋引伴，召集各路朋友大肆庆祝。那些酒肉朋友在文舟借钱的时候没那么踊跃，一听说他大摆筵席，马上表现出欢欣喜悦蜂拥而至，而且不来则已，一来全家。当天，李学山和余文欣这对欢喜冤家也携手特来贺喜，二人喜结连理不久，新婚燕尔，异常恩爱。可见爱情这东西总是那么莫名其妙，那么不可思议，令人摸不着北。

众人寒暄完毕便相继入席。文舟一边替朋友们斟酒，一边吩咐大家动筷夹菜。大家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旋即露出饿狼本色，一起放开肚皮暴饮暴食，一边对付桌上的酒菜，一边狂拍文舟马屁，说他养了对出色的儿女，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能有如此出色，并恳求文舟以后别忘了他们这班好朋友云云。一番奉承的甜言蜜语把文舟哄得晕头转向。

第8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1)

第二章初生牛犊

送走一班朋友后，文舟和妹妹、妹夫小聚片刻。及至曲终人散，他才躲进房去帮儿子和女儿收拾东西。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把子扬、紫嫣唤到跟前，遂把一部《汉书》和《后汉书》交给他们。一夜无眠，不日起程。不题。

次日清晨，预订的出租车已门前守候。装完大箱小包的行李到车尾厢后，出租车方才启程直奔雅文中学。子扬、紫嫣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熟悉的一切离自己远去，就像看着时间无情地向前飞逝，不禁升起种种莫名的感伤。人类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就像离开一个熟悉的朋友一样，难免会有不少伤感和不舍。

抵达目的地时已是正午时分了。日行中天，热不堪言。三人还没下车便闻得校园内一股芬芳，以及校园外一股腥臭怪味。三人下了车，马上便有几个佩带着袖章的学生请命为他们效劳，自愿帮他们搬东西提行李。子扬紫嫣一下车便四处张望，大觉雅文中学果然够气派，相当威风八面，校门口的石碑直指云霄。校门旁边还有一个喷水池，不过好像有半个多世纪没喷水了，水池里长年累月蓄的水大抵是天上掉下来的雨水，一阵扑鼻的臭味闻之欲吐。

文舟正出神地打量着校门口两边的楹联，忽听见女儿好像问自己什么来着，回过神后便叫他们看门口两边的对联。只见校门两旁各有一堵石头柱子，上面都写了些字，左边的柱子上写：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右边的柱子上写：浮云张长长长长长长长消。每联共有十个字，各有七个字相同，而且都采用了汉语的多音和同音假借的手法，别具匠心地构成一副耐人寻味的谜式楹联。文舟笑呵呵道：“你们算是找对学校了，此联必是高人所作。”二人疑惑道：“何以见得？”文舟指点迷津道：“你们可知道，上联中的‘朝’既可读朝露的‘朝’，意思是早晨；又可以读朝拜的‘朝’，意思很多，联中同音假借为潮水的‘潮’。下联中的那个‘长’字，既可读长大的‘长’，生长、增长的意思，通涨水的‘涨’；又可以读长短的‘长’，当常用字使用。所以读法有多种，大致可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第二种是：海水潮，朝朝潮，朝朝潮落；浮云涨，长长涨，长长涨消。第三种是：海水朝朝潮，朝潮朝朝落；浮云长长涨，长涨长长消。其实还有许多种不同的读法，这只是其中常见的三种罢了。”兄妹二人对父亲的学识不禁由衷佩服。

三人正打算缓步迈入校园，忽然有个人从窗子里探出头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新生吧，欢迎，欢迎，先来登个记！这！对，就是这，就在这写就行了！”子扬紫嫣拿着笔，仿佛有种在签生死状的感觉。子扬、紫嫣看见门卫无不吃惊，发觉此公身材干瘦，好像一不小心便会被风刮走，然后摔在地上变成好几截。

再说那人一见紫嫣，马上双眼绽放异彩，想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没看见过如此美人，于是连忙拉开抽屉捣出装眼镜的盒子掏出眼镜戴上，仔细端详。只见眼前的少女人面桃花，乌溜溜的黑眼睛，樱桃小嘴，齿若含贝，项如嫩藕，指胜葱根，高挑的身材，标准的三围，修长的玉腿，光洁如雪的肌肤，白里透红，鲜嫩欲滴。可惜紫嫣穿着不太讲究，服饰全是一般土货色，但却丝毫掩盖不了她的花容月貌，反倒更显其清秀典雅超凡脱俗，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质感。

紫嫣见眼前这个老头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咽口水，大觉浑身不自在，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一种厌恶和反感油然而生，恨不得飞起一脚把这个龌龊的老东西送到火星上去。

来报到的学生络绎不绝，而且大都父母亲临，提着大包小箱前呼后拥地簇拥着自己的孩子，不一会儿便塞满了校门口的每个旮旯，七嘴八舌评论着这所学校的环境。

文舟等子女们登记完毕，遂率两个孩子迈进校园，尾随搬行李的那些先驱。校园内的景色果然不负众望，花红柳绿，曲径通幽，四通八达。校园正中有一个只有迎接新生和市领导巡查才喷水的水池，此刻正在向天空不亦乐乎地喷水。走近一看，水池中还有若干条不知名品种的鱼正在皆若空游无所依，看上去应该是现代杂交技术的作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是，校园里大白天竟然有蚊虫飞舞，磕头碰脑的都是这些吸血鬼。其实学校也有专门杀虫灭蚊的人员，整天背着个奇怪的东西到处喷杀虫水，可惜校园里的蚊虫灭掉一批又来一批，生命力旺盛得吓人。

第9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2)

子扬感叹道：“怎么学校里面那么可怕，到处都是这些小东西！”

一个替他们搬东西的男生说：“这算个啥，小菜一碟，家常便饭，等到了晚上，那才叫恐怖呢！”

紫嫣边走边问：“师兄的意思是——”

那男生见美女咨询，高兴得笑而忘答，忍不住玩深沉装酷。

紫嫣直怀疑这个师兄的耳朵比师公的耳朵还聋，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问：“这位帅哥，能告诉我晚上怎么个恐怖法吗？”

那男生生平第一次被人唤做帅哥，而且还是如此漂亮的女孩，激动得差点拜倒在其裙下，于是把雅文中学的四大守护神蛇、虫、鼠、蚁作了简单的介绍。那男生讲到蚊虫的时候尤其眉飞色舞，好像他亲自培养出来似的，听得一家三口大惊失色。子扬吓得脸色惨白道：“什么？蚊子好像受过特种训练？还要成群结队出没？噢，我的妈呀！”紫嫣脸色发紫道：“天啊！本姑娘最讨厌被蚊子叮了！师兄，你可别危言耸听吓唬我们啊？”子扬也道：“是啊，是啊，君子不打诳语！师兄千万不要吓唬我们噢！”那男生害怕他们临阵退缩跑回去，于是只得搬出什么“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劝住他们，以免日后再没机会见到眼前这样天仙般的师妹。文舟也附和道：“说得对，说得对，挂个蚊帐就行了嘛，管他千军万马都不用害怕了。”说罢呵呵傻笑。那男生忘掉刚才的任务，指点迷津道：“挂蚊帐不顶用！那些蚊子好像修炼过缩骨法，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买多些蚊香去熏才是正经！”子扬心想，糟了，看来零用钱都得花在买蚊香上了。紫嫣嘀咕道：“噢，蚊子还没熏死，我可能就已经晕倒了，甚至早已熏死了。”

文舟替他们交完学费，遂吩咐他们自己找宿舍。

紫嫣体贴道：“爸，你学校还有事情忙的话，就快点回去吧！我们都这么大了，什么事情做不来，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了。”

子扬也赞成道：“是呀，是呀，老爸你先回去吧！”

文舟笑道：“呵呵，那就看你们自己了，我先回去喽！”言毕旋即转身离开。

当子扬紫嫣惜别完父亲，发现那几个帮自己搬东西来的家伙已经不见踪影，八成是嫌东西太重跑了。

紫嫣不用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女生宿舍，因为女生宿舍旁边普遍都有棵大树矗立在那儿。紫嫣见那棵大树很有个性，居然挂满许多莫名其妙的白色垃圾，俨然一棵经过精雕细琢的圣诞树。

子扬在偌大的校园里找了半天，只觉得这学校的男生宿舍像被通缉了似的，隐蔽得连训练有素的警犬也找不着。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亮，三座品字形排列的男生宿舍映入眼帘。据悉男女生宿舍之所以天南地北，是为了避免偷窥现象的出现，毕竟宿舍住的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难免会有人对异性的身体构造产生浓厚的兴趣。找到了宿舍，子扬高兴得像匹脱缰的野马放蹄奔向宿舍大楼。在宿舍楼下，一个生活指导在安排新生的住宿。子扬从一张发黄的草纸上找到了自己住的寝室是C栋的304室。于是直奔宿舍而去。杀到304宿舍的时候，发现寝室内共有四张床，一个冲凉房，一个独立厕所，一个晾衣服的阳台，而没多大用处的窗户和入口却有数处之多，仿佛是为梁上君子特备的。厕所和浴室就像独生子女，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派。

雅文中学为应广大学生的正常需求，特意收取学生的公共设备费建造了大型的公厕和公共浴室。为了避免出现混乱现象，公厕和浴室的门前都贴满标签和招牌，原因是害怕学生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别大意进错或故意进错，然而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防止好奇心极强的学生勇闯异性空间探秘。有趣的是，男女公共浴室却不像男女宿舍那么害羞胆怯，竟然亲密无间得只隔着一堵墙以示男女还有别。其实这是学校为了节省资金减少开销，于是特意把男女浴室建在了一块。

子扬大体浏览完宿舍的结构和硬件，遂信手把行李往靠门的床上一扔了事。累得够呛的他见床便卧，躺下后鼻子使劲直喷气。后来宿舍里又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脸上遍布青春痘的家伙对子扬喝道：“嘿——你小子有没有搞错啊，见床就睡呀？！”子扬回了一句道：“没搞错！老子累了先躺会罢了，你不让睡吗？”那家伙道：“不让又如何，让又如何？这就得看本少爷高兴不高兴了！”另外那两人因为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所以便一起劝他们以和为贵，无须大动肝火。子扬早已怒火冲天，竟丝毫不听劝告，突然霍地一下坐起来，问道：“那你小子想拿我怎么样？”那家伙吓了一跳，知道子扬不好欺负，于是连忙道歉道：“哥们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小弟一时鲁莽，现在都让你睡那么久了，可以把床还我了吧？”子扬冷冷笑道：“哈哈，好吧，床还你。”说完一骨碌爬上自己的床，心想这年头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此话一点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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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3)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忙着把自己的东西摆放到置物架上。子扬看了看刚才和自己争执的家伙，见此公脸上遍布的青春痘出奇的多，多到用电熨斗熨也熨不平，围着酒糟鼻子作众星伴月之状。心里不由叹道：“果真是鬼斧神工啊！”再看对面上铺的家伙。此人长得又矮又胖，皮肤白皙，斯斯文文，只是长了一双淫亵的金鱼眼，状如绿豆，白多黑少。钱钟书在《围城》里面说眼睛白多黑少乃淫邪之相。对面下铺的家伙四肢出奇的发达，脑袋却出奇的细小，料想定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最好参照物和有力证明。对面上铺的家伙见子扬打量自己下铺的家伙，于是便对子扬挂起一脸莫名其妙的傻笑。子扬没有注意到宿舍里有个怪胎在对自己傻笑，所以没有对傻瓜报以一个周星驰式的经典奸笑。

忽然，一个又白又胖的矮瓜闯进来哇哇鬼叫道：“你们听好了！听好了哎！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到大礼堂开会，务必准时出席，也就是说按时出席，更准确地说就是三点四十五分要在那里出现，总之不能迟到或者缺席，到时校长有事宣布。明白不明白？”说完还未等大家回答便撒丫子跑了。

子扬自言自语道：“本来可以明白的，现在有点糊涂了。”

那个脸上青春痘奇多的家伙道：“我最讨厌别人讲废话了，听了等于没听。”

然后不知谁又补充了一句：“看来这里的人素质高不到哪里去，土里吧唧的，连句话都说不好，废话连篇，狗屁不通！”

那个白白胖胖的矮个子问：“嗨，刚才那人是谁来的？不会是老师吧？”

子扬感叹道：“牛，真牛！”

“青春痘”发表意见道：“那家伙的肥胖好像是在身高中扣除的。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鼻子真像化工厂的烟囱啊。”

“矮个子”也表态道：“对啊，现在想想还真的有点像。”

“金鱼眼”忽然问：“对了，刚才那人说三点多少分到大饭堂开会？”

子扬纠正道：“不是大饭堂，是大礼堂。嗯，好像是三点四十五分。”

“青春痘”笑道：“开什么会！有啥好说，我都交了几万块上去了。”

子扬惊叹道：“哇——干吗你的学费会那么贵的？”

“矮个子”笑道：“他那个不是学费，是择校费，是考不上这个学校又想在这个学校读要交的钱。他那几万块算什么多，我是交了十多万才能进来。”

子扬不解地问：“怎么你们交的钱不一样的？”

“金鱼眼”戳穿道：“这就是分数的厉害，大家都这样。”

“青春痘”又问：“哥们儿，待会还去不去开会啊？”

子扬答：“去！当然去！”

“青春痘”佩服道：“哇，还去啊！你没听刚才那人说学校要给我们说废话吗？你还想去洗耳恭听啊？”

“金鱼眼”劝道：“你还是去去好，不然你那几万块就白交了。”

“青春痘”傻笑道：“说得也是，说得也是。俺得去看看我的那笔钱到底干什么去了。”

“矮个子”道：“人家是不会让你小子知道的。”

这时恰好有一阵凉风吹来，子扬情不自禁喊了声“爽”。“青春痘”也忍不住喊：“哇，真是上天送给俺的好礼物啊。”“金鱼眼”叹道：“这就叫千里送条毛了。”“矮个子”不屑道：“大哥，你真有文化！不过这条毛是鹅毛，不是什么羊毛牛毛。”“金鱼眼”没好气道：“反正不都是一条毛嘛，我管它是什么毛。”子扬心里感叹道：“现在才发现，原来碰上没文化的人跟碰上没修养的人一样的倒霉。”他看了看手表，见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光景，于是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不知睡了多久，子扬忽然感到被人推了几下，蒙眬中听见有人在叫：“哥们儿，起来，快起来！还睡，都什么时候了，三点三十五分了，要去开会了。”子扬叹口气道：“大哥，你在鬼叫什么？！不是说三点四十五分开会的吗？”另外有个声音说：“那你慢慢睡吧，等会像孙悟空那样翻跟斗去大礼堂。”又一个声音附和道：“不错，而且不用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一个跟斗几百米就可以了。”子扬听后马上一骨碌爬起来，伸个懒腰，揉揉眼睛，然后跳到地上，运动鞋也顾不得穿了，穿双拖鞋就连碰带撞冲向门口，期间把宿舍里的椅子撞了个人仰马翻，四脚朝天。出门时萌发防盗意识，遂以脚代手带上了门。

第11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4)

大礼堂里热火朝天，塞满了这年入学的新生，好像一锅刚烧开的热粥。四人随着人流涌进大礼堂，为这人如潮涌的场面增添绵薄之力。

芸芸众生在大礼堂里等到四点多钟，那些领导才姗姗来迟主持开会。首先上台发话的是年级行政叶东平。这人面部上的东西什么都特别大，仿佛害怕会吃亏似的，嘴巴大，鼻子大，眼睛大，耳朵也大，且两个耳朵往后绕。刚开始时大家以为此人是校长，所以热情得像疯子似的鼓掌。叶东平果然不负众望，大有一校之长的风范，上台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鸟瞰下界，大有俯视众生的味道。钱钟书在《围城》中说到：“中国人丑得像造物主偷工减料的结果，潦草塞责的丑；西洋人的丑像造物主恶意的表现，存心跟脸上五官开玩笑，所以丑得有计划、有作用。”这就证明叶东平首先从外形上接受了西方文化，哪怕他观念上此刻还没有全盘西化。现代人立志要当个好父母，遂从偷工减料的“精雕细琢”过渡到大刀阔斧的“滥竽充数”，特意在自己的产品上表现出来，致使后代的五官肥大得惊人，搞得鼻孔和耳朵仿如旧时留声机上面的大喇叭，令人有种局部大于整体的惊恐，仿佛耳朵或鼻子比头颅还要大，能够单独代表整个头部。

叶东平过足瘾后才干咳一声，再扫几眼下界的学生，一本正经胡诌道：“好了，好了，静一静，先静一静！大家先静一下嘛！”后一句声音故意拔高几度。下面的学生终于听到了声音，于是十分听话地安静了下来。叶东平见刚才的话终于奏效，于是笑呵呵道：“你们呢，是我们学校今年的新成员，是经过严格筛选选拔出来的精英分子，是经过许多拼搏过五关斩六将闯过来的，这种困难不是平常人能经受得住的，这种水平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所以嘛，你们才是真正的人才，是国家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是二十一世纪的接班人。我——代表雅文中学的全体师生——欢迎你们的到来和加入。”

话毕，台上众领导纷纷起立鼓掌。众新生见状，也纷纷疯子似的鼓掌，仿佛誓要把手掌拍烂才罢休。子扬一边用两只手有气无力地做鼓掌状，一边左右张望。环顾四周，忽见紫嫣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连忙向她挥手示意自己还健在。紫嫣见哥哥向自己挥手，也向他这边挥挥手，示意自己已经看见他了。子扬向妹妹一阵傻笑，好像在说你这丫头怎么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呢。

叶东平待掌声一停止，马上咽口口水说：“好了，现在嘛——有请我们的校长范锦荣先生为我们讲话。大家掌声欢迎！”说完把麦克风放到一旁空着的桌子上，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往自己嘴里拼命灌水。

新生们刚才以为叶东平是校长，所以把对校长的热情都用光了，连手掌都拍到红了，这时只好随便敷衍拍几下以示欢迎。

紫嫣心里有个疑问，假如刚才没人叫掌声欢迎的话，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鼓掌。于是问身边一个穿戴大方得体的女生：“嘿，你说，如果刚才没人叫我们鼓掌，你会不会鼓掌啊？”那女生嫣然一笑道：“不会。就算是叫了也不会，刚才我就没鼓过掌。”紫嫣见她如此有个性，很是喜欢，莞尔笑道：“呵呵，我也跟你一样，从未为那些家伙鼓掌过。”那女的问：“为什么不鼓掌啊你？”紫嫣答：“因为我害怕手会疼。”那女的听后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啵。”紫嫣也笑道：“是靓女所见略同。”那女的又问：“你叫啥名字啊？”紫嫣报上姓名：“余紫嫣。”那女生欣喜道：“真巧！我也姓余，我叫余俏云。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紫嫣笑道：“是啊，是啊，很高兴认识你！Nice to meet you!”余俏云也道：“How do you do!你的名字真好听！”紫嫣笑道：“你的名字也不赖！人如其名，漂亮动人！”

这时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一摇一晃地走到麦克风前坐下。坐在前面的新生见这校长果然气魄不凡，瘦得离谱，高得出奇，差不多可以去跟姚明打球，看上去像根纤巧的牙签。紫嫣和俏云都觉得，这校长真像只蚊子，身材干瘦，手长脚长。紫嫣叹道：“我们校长真是个皮包骨的家伙啊。”俏云附和道：“看来，这年头的中学校长能像我们校长那么瘦削的，怕是已经相当罕见了。”紫嫣感叹道：“那家伙的身高好像是从肥胖中扣掉的。”俏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第12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5)

眼前这个又高又瘦的中年人就是“雅中”正校长范锦荣。一脸病容，颧骨高高，下巴尖尖，面部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俨然一戈壁滩。下巴和前额向外突出，令人惊叹他的巧夺天工。整个面部只有鼻子比较有看头，长得又扁又粗，高高突起，以示有个性。可惜面积大体积小，内部相当狭窄，里面的鼻毛大感生存空间狭小，为表生命力旺盛一起发奋往外边蔓延，令人观之毛骨悚然。并且此公还是一废话篓子，每次上台发话不瞎扯个把钟头打不住。半个钟头前的话一律不着边际，半个钟头后的话方才开始转入正题。

他对着麦克风“喂”了一声，以便调节适当的音量，不料麦克风不畏权势，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居然罢工了。麦克风罢工期间，下面的学生马上开始聊天。范校长拿着麦克风发了半天呆，很是想不通，干吗麦克风到了自己手上会失常或反常，于是只有加以暴力对麦克风一阵狂拍，直到连着麦克风的喇叭发出“吱吱”的声音和自己刚才拍打麦克风的噗噗声才收手，然后用嘴对着麦克风“喂”了一声，随即从喇叭中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在场的师生耳朵嗡嗡作响。范校长验证到麦克风正常工作后，于是咂咂嘴对麦克风说：“哈哈，好了，终于好了。”然后通过麦克风干咳两声，对下面聊天培养感情的学生说：“好了，下面安静下来了？我要说话了。”

范校长知道现在的学生都没什么耐性，普遍患有不可救药的“性急综合征”，于是只好直奔主题道：“看来大家是坐不住了，那么我就长话短说好了。”大家听校长还要说，虽然说是长话压缩后的短话，但都不禁觉得这个冬天不太冷，这个夏天有点冷。范校长接着笑道：“呵呵，大家来到雅中，就等于是半只脚迈进了清华北大，只差没再将另一只脚迈进去，结果那只脚始终迈不进去。”想想好像实话实说不对，猛然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牛皮吹歪了，连忙修正道：“哈哈，说个笑话让大家提提神，集中一下注意力。”然后顿一顿，让下面有个笑的机会，不料下面的学生居然没有一个会意去笑。一番语无伦次的胡诌后，校长马上给自己灌水解渴，继而傻笑半天才说：“好吧，闲话休提，言归正传，说正题。”大家听这家伙现在才入正题，刚才说的都是废话演练，原来校长没有打算长话短说，而是打算短话长说，不禁觉得这个夏天有点冷。校长接着道：“我想说的是，大家既然来到我们中学，这就足以证明大家都是有才华的。你们的学习成绩棒才能考取到这所学校。我们的办学条件十分优越，无论从师资力量上，还是从环境设备上，都是全市数一数二的，所以大家尽管放心。正所谓——”忽然忘掉了下面要讲的话。然后再假装卖劲喝水，喝完水继续道：

“正所谓滔滔不绝的江河湖海，也是由涓涓溪流汇集而成的；巍巍的高楼大厦，也是一砖一瓦垒砌起来的。大家的文化素质当然要搞上去，但是身体素质也同样要抓好。所以，我们学校按照以往的惯例都要军训，强身健体嘛，今年也不例外，希望同学们在军训期间互相熟悉，彼此增进感情，互助友爱。好了，明天就正式开始军训了，大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准备一下。我的话说完了。”

范校长讲完话，下面竟没点表示，因为没人提醒他们鼓掌，所以他们根本没几个知道校长刚才说了什么话，更没几个知道校长已经把话说完了。知道校长把话说完的学生正在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带头鼓掌，害怕没有别人鼓掌只有自己一个鼓掌成为笑话。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坐在前面的一个又胖又矮手粗脚粗的女生破天荒放了一个响屁下面立即掌声雷动。

第13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1)

军训拾趣 第三章

中国每年八九月份，大部分学校的初高中新生都必须进行为期至少一个礼拜的军训，原本这应该是大学生才拥有的权利，现在逐一下放到各省市的重点中学，以便证明国民教育有多么的发达和厉害。每次看见那么多的新生涌进雅文中学，在任校长和各领导都表现得无比热情和兴奋，整个九月都是那么笑容可掬。

雅文中学每届的新生都要接受为期一个多礼拜的军训。

今年的夏天非常炎热，天天烈日当空，连朵有用的云也没有，可以加以利用的乌云就更别提了，所以今年夏天不知怎么着就是下不出雨来。鉴于这个夏天的气温特别高，学校为了体恤学生的身心，于是把为期一个多星期的军训改为六天。学校的决策果然相当英明，知道跟学生过不去就是跟老师和教官过不去，体恤学生就是体恤老师和教官，体恤老师和教官就是体恤自己的资金。

其实军训也并不是那么的辛苦，但是在炎炎烈日下面军训就有所不同了，情况可能变得苦不堪言。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官，身心都难免备受摧残。

翌日七时十五分。各新生吃过早餐便到大操场集合整队，主要是将高个子和矮个子进行搭配，说得更准确点就是把竹竿和冬瓜进行分门别类，先把竹竿排成一队，再把冬瓜排成一队，然后把剩余的超级竹竿和超级冬瓜排成一队，以示本队中人才出众。整理完队伍，接着是升旗。大家按惯例立正行注目礼。

军训开始，大家才发现原来军训就好比去饮一杯加了黄连的开水。训练了一个多时辰，只是在练习向左转、向右转和向后转，好像这年头的学生都笨到连前后左右都还没有搞明白。大家纷纷暗自庆幸自己的教官没有创新到去喊向上飞和向下钻，不然就什么都玩完了。练习正步的时候，教官们唯恐学生四肢太发达头脑太简单，居然把正步的动作一个个肢解来教，然后要求像吃了定心丸一样练习定力。上午的太阳虽然还不算很毒，跟下午的超高温简直没法比，但也足够大家享受高温效应的滋味了。大家几乎被太阳烤成了腊鸭干挂到旗杆上面，而且大都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摆脱了不少漂浮在身边的灰尘。

午饭时分，大家终于得到暂时的解放。饥肠辘辘的可怜人飞快奔向饭堂。

雅文中学饭堂的管理非常科学，其他学校能用两个月的伙食费在这里只要一个月就可以用光，证明饭堂的消费水平和管理效率是相当高的。尤其是对饭堂成员的管理，不然饭堂里面怎么可能会有漫天飞舞的苍蝇，仿佛纪律严明的军队，铺天盖地，挥之不去，不请自来。然而饭堂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学生的饭菜中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许多诸如蜗牛、菜虫、蚯蚓等等的小动物，这些东西都是额外赠送给学生加菜的，所以伙食费比较昂贵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此外，该饭堂的炊事员和服务员都像养殖场里的饲养员，青菜中放青虫，粉丝中落铁丝，大米中加石米，面包仿如沙包，既锻炼学生的牙齿，又锻炼学生的肠胃，促进人体的物理消化和化学消化，誓把学生训练成骆驼、火鸡之类具有超强消化能力的畜生。为了给国家节约粮食，早餐的面包卖不完留待次日当石包卖；中午剩余的饭菜不能随意扔掉，晚上热热再让学生吃；晚上剩余的饭菜也不能扔掉，先搁在饭桶里明天继续让学生享用。获悉一切后的学生无不感激不尽，直夸饭堂的工作人员用心良苦，让他们明白粮食的来之不易，发誓以后决不随便浪费粮食了，并且觉得在这个学校中节约粮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直接关乎自己的身体健康。

子扬一踏进饭堂，马上看见里面人山人海，排了几排长长的队，风吹不进，针插不入，想现代学生比过去文明多了，不再争先恐后一窝蜂地跑过去你抢我夺了。于是打算使出比不排队更文明点的插队绝招，正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插进人群里，不料会此绝招的人比比皆是，而且都是边找关系边插队的高手，子扬只能在旁望洋兴叹，自叹弗如，看来异地扬威的梦想不得不化为泡影了。眼看一个自恃身材伟岸的彪形大汉一下子插进了队中，此人看见后面的家伙埋怨声不绝，装作没听见似的依然纹丝不动，后面的家伙见前面的家伙块头那么大，知道跟那家伙没道理好说的，谁叫自己没人家块头大，毕竟在这个时候谁块头大、谁最凶猛、谁最暴力，那么谁就是道理。最牛的就是，那些块头大的家伙把屁股往人家面前一挪，然后定在人家面前说什么也不动了，哪怕是飞机大炮搁他们面前也不为所动。

第14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2)

于是子扬只能安分守己乖乖排队。排了半天队，子扬没有向前迈进过一步，反而向后退了好几步，心想这样退下去的话，不用多久就能退到饭堂门口了。后来终于排到了子扬。他兴奋地望着一盘盘不可名状的春色，只好用手指指这个叫“这个”指指那个叫“那个”。那分菜的服务员见这个家伙那么牛×，于是提醒他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上面都写菜名的，你自己不会用眼看啊？”子扬“哦”了声，抬头一看果然有写，只是上面的菜名跟下面要点的菜有点出入，配料好像不大齐全。子扬叹道：“怎么豆角炒瘦肉却不见瘦肉的？”然后看了看里面的菜花炒牛肉，顿时恍然大悟，道：“晕死了，原来在这里，瘦肉都当牛肉使了！”说罢摇摇头回餐桌旁吃饭。

刚吃了一会儿，子扬忽然听见口中咔嚓一声，以为是沙石之类的硬东西，于是吐在桌子上一睹究竟，发现竟然是一只蜗牛，不由得吓退了半截，拼命往地上吐口水，差点把胃酸都吐了出来。于是向一旁就餐的同学打听道：“嗨，请问这位同学，干吗我的饭菜里面会跑出个蜗牛来？”那同学听后笑容暧昧，盯着子扬幸灾乐祸半天才道：“哈哈，这就是我们学校饭堂的厉害之处了。恭喜你啦，这是饭堂给你们新生的见面礼呢，笑纳吧你！”旁边一个火炭一样乌黑的学生也附和道：“对啊，对啊，慢慢享用吧！日后还有很多虫子给你吃哩，够你在肚子里开个小型动物园喽！哈哈——”子扬听说日后还有，吓得身体矮了几截，脸色惨白道：“什——什么，小型动物园？天啊，想不到来到这里要吃虫子过日子！倒霉！”他心想，这样下去的话，日后不小心吞吃了这些鬼东西，然后这些鬼东西再在自己的肚子里面消化，再然后被自己的身体吸收，那我岂不成了禽兽之类？思虑至此，子扬怒气冲冲，飞快跑去咨询服务员。杀到刚才分菜的地方，劈头盖脸问：“老板，怎么饭菜里面会有蜗牛的？你解释一下！”那服务员听罢脸色发紫，一片茫然答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里的老板，我们老板在饭堂办公室里。”子扬冷冷笑道：“这只蜗牛可真是又大又胖，可惜缺点味道少放了点盐和油，吃起来不爽！”说完用手指着罪证展示给服务员看。服务员看得眉飞色舞，连忙赔笑开脱责任道：“噢，这个——这个不关我的事，我可一点都不知道会有这种牛啊。”子扬听后气得七窍生烟，心想要是有头牛下菜就好了，可惜是只小得可怜的蜗牛呢。正欲转身走开，又害怕饭堂故伎重演，遂回头对服务员警告道：“喏，下次记得叫那些炒菜的人多给蜗牛下点盐和油啦！不然我们学生吃起来没营养的，知道吗？”子扬的言下之意是叫那个服务员去责备那些炒菜的家伙，何以置学生的健康于不顾，居然把蜗牛给学生当菜吃。殊不知那个服务员一点都听不明白子扬的言外之意，竟然笑呵呵回答：“好的，好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回头我去跟他说，叫他下次多下一些盐和油。”子扬听后气得肺都炸了，不知那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愤愤不平道：“这些家伙跟饲养员有什么区别啊？！”

且不说子扬吃到虫子后的心情如何，再说紫嫣对饭堂的春色也极为不满。当她看到里面加菜的地方绿油油一片后，面对这一片惨绿的春色，紫嫣不由得摇头轻叹。蔬菜和肉类炒的菜见菜不见肉；红烧猪肉只能看见肥肉看不见瘦肉；牛肉炒土豆的只见土豆不见牛肉；瘦肉炒豆角只有豆角在孤军作战；只有排骨是货真价实的排骨，名副其实地排满一整排的骨头，连点肉丝都寻觅不着。紫嫣见一旁的同学照样加菜不误，想想还是算了，于是气呼呼地跑去跟分菜的阿姨说：“给我也来份白菜炒白菜吧。”女服务员不解，遂向紫嫣解释道：“同学，你到底懂不懂！那是白菜炒肉丝，不是白菜炒白菜噢。”紫嫣柳眉倒竖，冷冷笑道：“我懂，我懂，可是你们这只有白菜，哪来什么肉丝啊？”女服务员知道来者不善，绝非一般善男信女，遂双目圆睁亮出泼妇的招牌道：“你到底要还是不要？不要就到一边去！不要妨碍地球转！”紫嫣怎肯就此罢休，乘胜追击道：“好了，本小姐怕你了！那就给我来份豆角炒自己吧。”

第15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3)

“这是豆角炒牛肉，不是豆角炒自己。你是不是想来捣乱？”

“啐，小女子哪敢！可能豆角自己饿了，于是把牛肉给吃了。”

女服务员知道嘴巴上胜不了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于是只好打出疯狗的旗号孤注一掷道：“臭丫头！你闹够没有，闹够了就到一边去！”

紫嫣冷笑道：“本姑娘才不怕你呢，真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个泼妇杀出来’！”说完向女服务员举起饭盒，用汤匙使劲敲打饭盒，发出“咣咣咣”的声音。吓得那女服务员以为她要袭击自己，连忙倒退三步，一不小心滑了一脚，摔倒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紫嫣见状，忍不住指着地上的女服务员哈哈大笑起来。那个女服务员见紫嫣在笑她，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紫嫣见女服务员放出妈妈××骂自己，忍不住做了个扔饭盒的姿势去吓唬她。那女服务员以为这次真的要被她袭击了，又向后退开几步，竟然一不小心摔进了大饭桶里，成了大饭桶中的饭桶。紫嫣和其他的人见后，都忍不住一齐大笑起来。紫嫣害怕遭到人家的报复，所以很快回到了自己吃饭的桌子边。

一个叫林莉的舍友感到了她的怒火，于是连忙泼水为她降温道：“算了吧，这点苦你也吃不消吗？别跟那些人过不去，不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不就是吃素嘛，这个斋戒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紫嫣这时听林莉这么一说，忍不住冷笑道：“习惯个头！简直就是歪理！要我习惯，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林莉傻笑道：“行。你爬到金星上看就成了。”

紫嫣叹道：“好了，好了，算本姑娘倒霉，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罪！”

林莉心里笑紫嫣的脆弱，嘴上不由劝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此话很有道理的。”

紫嫣的唯一反馈只有四个字——道理个屁！

吃完午饭，众人便回宿舍午休。

下午的军训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比上午有所不同的是，日行中天，温度超高，苦不堪言。下午肢解的那些正步动作定在半空的时间更长，因为教官们会的那些本事都教光了，所以只能以此来拖延时间。有的时候一个提脚的动作都要练习半个钟头至个把钟头不等，搞得臭汗淋漓挥汗如雨的学生们苦不堪言。

紫嫣自小身娇体弱，加上从没吃过如此苦楚，更从没有在阳光下暴晒过，所以受不了如此挂腊鸭式的训练，最终不支晕倒在地上。众人见有位亭亭玉立的美女当场晕倒，马上对教官喊：“报告长官，有人晕倒。”教官马上指挥在场的女生道：“你，你，还有你，快扶这位同学去学校医务室找校医。”那几个女生领命而去。林莉和余俏云也请命去照顾紫嫣，那教官马上同意挥了挥手放她们去。众男生恨自己是无胆匪类，没有敢毛遂自荐去帮忙，只恨心动不能转化成行动，于是用目光远送她们离开，且眼睛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想撬也撬不开。子扬虽然很担心自己的妹妹，但是也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是夜，月明星稀，凉风送爽。

子扬独自坐在阳台上乘凉，一边担心妹妹那边的情况，一边想着怎样和另外那三个舍友搞好关系。吹了一会儿风，发了一阵呆，觉得身心都凉透了，于是从外面径自回到宿舍。见另外三人正在装哑巴，各自吹着风扇在自己床上看书。子扬鼓起勇气问：“嗨，我叫余子扬，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青春痘”道：“我叫杨凡。”

“矮个子”道：“叶观潮。”

“金鱼眼”道：“梁思佳。”

子扬觉得这些家伙穿得干净整洁大方得体，从衣服上看都像个正人君子，并非凶险奸诈之辈。三人固然空有君子的外表，其实都是伪君子。

三人报过姓名，见无话可说调侃不起来，于是假装很努力读书的样子继续看书。子扬见叶观潮床上摆着的书最多最新，此刻正拿本什么新书在津津有味地看序言。心中不禁想，哈哈，这家伙床上横七竖八摆那么多新书，应该是个好学之人，能有这样一个舍友，以后就不愁没书可读了。正在高兴的时候，忽然见叶观潮已经不可思议地从序言看到最后一页了，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子扬不禁对此公的读书速度叹服不已。子扬向来自诩读书速度惊人，自问也能够做到一目十行，今天见眼前这个冬瓜竟然一目十页，速度之快，自叹不如。子扬傻看了一会儿，发现此公已经又从最后一页看到了第五十页，眨眼又从第五十页看到了第二十五页，才一会儿工夫又从第二十五页看到了第二百五十页。看到这里，子扬更加佩服他读书之神速了，原来此公读书都是呈倍数递增或递减的，而且厉害到顺读倒读相结合，直怪自己没有人家倒读、跳读、乱读的本事。

第16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4)

叶观潮见子扬盯着自己傻看，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想借本书看。

子扬不置可否，只是笑容暧昧地问：“你在看些什么书啊？”

观潮从书上收回注意力，神情诡秘地小声道：“这种书不适合小孩子和未成年人看的！”然后把书收到背后埋藏起来。

子扬会意道：“哦，你小子在看黄——”

观潮用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轻声制止道：“小声点，别那么声张！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子扬傻笑道：“不是，不是。哈哈，能让我也看看吗？”

观潮戒备道：“不行，不行。小毛孩看什么看，等你长大后有你看的。”口气俨然老子教训儿子。

子扬不屑道：“嘁，不让看就不让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观潮为了掩人耳目，遂从床上拿了几本书去堵子扬的乌鸦嘴：“得了，得了，这几本先拿去看，不过不是我刚才看的那种，别告诉人家啊，不然会有很多人来借去看的啊，知道么？”

子扬笑道：“成。”

观潮遂放下心道：“行。那现在你可以看你的书去了。”

子扬遵命去看他给的书，发现里面居然有《旧病复发》、《呼啸山庄》、《卢梭与浪漫主义》、《美国文学批判》和《莎士比亚全集》，一共六本书。子扬看罢吃惊不小，想这家伙连外国书都读，自己读的那几本书跟人家比起来，未免有点相形见绌。于是一脸天真无知地问：“兄弟，这些书你都读过啦？”

观潮心里老实答“哪可能读过”，嘴上却吹牛道：“笑话！我当然读过啦，不然给你看个屁！你还没看过这些书吧？”

子扬老实巴交答：“从未读过。中国现代的和外国的一本都没读过。中国古典文学就读过很多。”

观潮惊奇地问：“你是说读古书？文言文那种东西你也能看懂？”

子扬冷眼加冷笑道：“难道你看不懂古文？”

观潮诡辩道：“老子啥东西看不懂，不就是文言文嘛，老子看它就跟吃青菜似的。”然后发出这个夏天最寒冷的笑声。

子扬想不到这家伙能发出这么冷的笑声，身子马上感到一阵凉快，比享受空调的感觉爽多了。于是夸赞道：“好冷啊！你别笑了行不？”见他仍旧不加以理会，忍不住也冷笑道：“笑什么！你读过的古书肯定没我多！”

观潮大觉自己的冷笑半路遭人拦截，并且遭到非人的压榨和调戏，决定为自己的冷笑报仇雪恨，遂出言打击子扬的冷笑：“你不是也没读过外国书吗？你嚣张什么？”

子扬反击道：“算了吧你，你吹的牛酸死人了！”

观潮觉得自己不幸被他的话击中，气愤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子扬接腔道：“是啊，是啊，还有点狗屁不通！”

观潮发现自己的话已经被驳得体无完肤，只得厚颜无耻道：“假如在场的另外两位哥们儿没有意见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你胡说八道污染环境的。”

子扬妥协道：“行了，知道你看书多了，成了吧？”

观潮得意扬扬道：“这个哪用你说！我爸五岁的时候就开始逼我读四大名著了，厉害不厉害啊我？”

子扬莫名其妙问：“你爸五岁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吧？”

观潮知道自己失口，忙补充道：“不好意思，搞错了，应该是我五岁的时候我爸逼我读四大名著才对。”

一旁看书的梁思佳见宿舍有人吹牛，忍不住也插嘴吹道：“哇，那你不是比我还厉害！我看你是吹的吧，你在五岁的时候懂个啥？”

杨凡也认为观潮在吹牛，忍不住笑道：“哈哈——，你那时候应该连常用字都没认全吧你！四大名著我都是在九岁多的时候才开始看的。”

面对一帮吹牛大王，子扬只好再到阳台去散热，心想，你们养牛也许比不上阿根廷人，但是吹牛确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准能拿下个“吹牛奖”。这时听见观朝还在卖劲吹牛，并且找到了吹牛的知己——思佳和杨凡。其实叶观潮家里的书确实很多，只不过他连一本都没读过，他家的书都是他爸他妈装点门面用的，都是平时他家向外人炫耀和吹牛的资本。叶家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书香世家，因为连续几代人都在文化机构里搞文化工作的，所以从来没掏钱买过什么书，都是从出版社里拉回去珍藏的，而且只收藏不翻阅。叶父是一位有名的翻译家，确切地说是一位出色的瞎译家，常常把国外的许多名著翻译得狗屁不通，什么国外名著到了他手里都会缺斤短两，最厉害的是主题与内容脱节，完全像是由他本人亲手写出来的蹩脚东西。叶观潮从小就讨厌英文，甚至讨厌语文，平常读书都是为了向人家证明自己好学，所以经常喜欢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显示他的那点英语水平，并且具备了现代人的虚荣和死要面子，主要表现为爱扯谎和爱吹牛。由于受到父亲的熏陶和影响，所以这厮特喜欢随身携带几本书，以便能在漂亮女孩面前卖弄，博得女孩子的欢心和夸他博学多才学贯中西。当然在相当闲极无聊时也会拿出来乱翻，读读作者简介和内容简介，以便能在必要的时候一展身手。

第17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5)

当子扬再次回到宿舍时，听见杨凡问观潮：“观潮，四大名著你最喜欢哪部？”

观潮不知廉耻答：“这个很难说的嘛，我全都很喜欢的啊。你呢，思佳？”

思佳一脸坏笑道：“废话！当然是《红楼梦》啦，里面女多男少，爽！”

杨凡也笑道：“哈哈，你小子真是——”

观潮见子扬进来，于是问：“子扬，四大名著你喜欢哪部啊？”

子扬答：“我就喜欢《西游记》，不喜欢《红楼梦》。”

思佳有点不解地问：“为什么？”

子扬笑道：“没什么的，只是我个人觉得，喜欢《红楼梦》的大都是女孩子，男孩子都喜欢《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的。”

思佳道：“你那是妇人之见！”

杨凡也道：“其实我也挺讨厌《红楼梦》的，因为我只听说过真三国假西游半真半假水浒传，从没听说过什么什么《红楼梦》来着。”

思佳掘地三尺找例子，可惜找不到，再回记忆深处找寻，成绩喜人，说：“如果《红楼梦》不出色的话，哪来那么多的红学家啊，你们说对不对？”

观潮把鲁迅从历史中再度掘出来，一把举起来胡诌道：“鲁迅先生好像都说《红楼梦》写得很生动的。”

子扬叹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思佳挖空心思誓要捍卫《红楼梦》的地位：“非也，非也！听来虽近荒唐，细说颇有趣味。”

子扬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争论下去了，于是躺在床上看刚从观潮那借来的书

第18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1)

诡异同桌第四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余紫嫣在校医务室里开了不少药。坐镇医务室的校医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老态龙钟，老眼昏花，所以办事效率奇高，打针从不扎人屁股，而是一针扎到人家大腿上，准确无误，一针见血。开药的时候更是大方得吓人，二话没说就给你开上好几天的药，而且数量很多，数不胜数，叫人康复后还能留下一小堆开个小药店。平时很少有学生嫌命长去他那儿看病，一来害怕他的打针神技一针见血，二来害怕开药多交钱也多。

那些小女生初临贵校，涉世未深，毫不知情，遂把紫嫣送到了校医务室了事。幸亏那老头说不用注射，只要开些药吃就没事了，不然紫嫣肯定要让老家伙放血不可。幸运的紫嫣逃过了被人放血的厄运，却拿到了让她吃惊不小的一堆药，大小药丸总共够她吃上个把星期，可惜紫嫣只吃了几次就没事了。

托了黑河的福，雅文中学特别容易滋生蚊虫，既有轻易产生蚊虫的温床，又有吸引蚊虫出现的食物，所以每年夏天校园里的每个旮旯都有数不尽的蚊子和虫子。蚊子所需要的血液学生的身上有的是，所以一律由满腔热血的内宿生负责义务供应。因此，蚊子和虫子奇多不能不算是雅文中学的一大奇观。每天夜幕降临，成群结队的蚊虫便会准时出现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人口密集的地段，只要你张开嘴巴便会有蚊虫扑上来钻进去。引得校园里无偿献血的义举层出不穷，失血人士与夜俱增，可惜为民请命的人民警察却爱莫能助，于是每年夏天都是学生贫血特别严重的时段。与此同时，也是许多肥胖女生减肥的最佳时期，无须花费任何钱财，蚊虫都会上门免费提供减肥服务。那些上门提供服务的蚊虫好像接受过特殊训练，十分有组织纪律和团体合作精神，从不会离群单独行动，总是有组织地群起而叮之。于是，学生宿舍夜里便成了蚊虫聚餐的饭堂，而且这个饭堂的菜肴比起那个学生饭堂的菜肴丰盛多了，任蚊选择，随虫享用。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天学生的饭堂里苍蝇云集，夜里学生的宿舍里蚊虫云集，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总之，学校里的小动物比高等动物还要生机勃勃，蚊虫觅食比学生求知还要踊跃和活跃。晚自修时蚊虫集体拜谒教室，晚自修后再从教室里班师回宿舍安营扎寨，共同分享学生的血液。

再说这晚紫嫣刚洗完澡，继而坐在床上擦头发，擦干头发后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晚上的气温也一晚比一晚高，到处都充斥着高温效应，哪怕电风扇里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这令紫嫣想起了父亲在厨房里煎蛋的情形，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好比锅里的那个鸡蛋。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蚊子热情万分，到处飞来飞去物色食物，一边唱着黄梅小调催眠人类，一边忙着替人类抽血减肥。由于天气确实热得要命，大家宁愿喂蚊子也不愿意挂蚊帐，所以没有做足防空措施，以便能让自己的身体凉快些，不至于发热烧坏零件拿到医院里修理。紫嫣这时已经感觉到有若干只饥饿的蚊子在打自己的注意了，此刻正在自己的头上盘旋，大有猛然袭击的趋势，俨然二战时占领在别国领空的英美战机。忽然体会到《论语·泰伯》中说的什么“危邦不入，乱邦不居”的真谛，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加入“无偿献血行列”，将自己的鲜血献给那些可恶的鸟蚊子，决意誓死跟吸血鬼奋战到底。突然听见噼噼啪啪的声响，寻声看去，见余俏云、林莉和舍友小婧已经发动人蚊大战了。

第四章 诡异同桌

俏云奋战了一会儿，战绩卓越，收获喜人，忍不住抱怨道：“靠，什么鸟地方，蚊子居然那么多，而且嚣张猖狂得吓人。”

紫嫣搭讪道：“是啊，而且好像受过特种训练，就好像我们的军训一样，非常讲纪律啵！恐怖！”

林莉搏杀了半天，战绩显赫，功勋卓绝，得意地问一旁的小婧：“小婧，没打着多少蚊子吧？哈哈，你看我，收拾了那么多了！我还厉害吧我？！”说完递过陈尸掌上的蚊子，向小婧炫耀战绩。

小婧一见，佩服得五体投地，想眼前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竟然手脚那么灵活，不由夸赞道：“哇——林莉你好厉害喔！这么快就摆平了那么多的蚊子，真是难以想象！看来不服你也不行了！”

紫嫣展示自己仅有的战果，愤愤不平地对林莉吼道：“阿莉，你过来瞧瞧！我这里一只蚊子就抵得上你几十只了，我收拾的这只整整一斤重。你说我厉害不厉害啊？！”

林莉明知道不可能会有一斤重那么大的蚊子，但还是忍不住不凑头过去看看，自言自语道：“不会吧！哪来那么大的蚊子，你肯定是科幻片看多了！”

紫嫣莞尔笑道：“你这个傻帽，我骗骗你闹着玩儿的，想不到你居然当真啊！哈哈——”

林莉咆哮道：“你居然敢耍我啊，我饶不了你！”说完挥拳要擂紫嫣。

两人于是在弹丸之地的宿舍里你追我赶。

紫嫣边逃边问：“哎，我说林莉，你知道二十六个字母里面哪个最笨吗？”

林莉老实巴交答：“我怎么?道哪个最笨。”

紫嫣站定做个暂停的手势，示意林莉先别闹，然后笑着问：“你果真想知道吗？哈哈，要不要我告诉你啊？”

林莉不知她诡计，傻呵呵笑道：“那当然要啦，这个还消问。你快说吧！”

紫嫣玩深沉，神神秘秘道：“答案很简单，就是‘U’喽，‘UVW’的‘U’呢，懂了吗？”

林莉疑惑不解道：“不懂，不懂，就是不懂！你快告诉我为什么吧！”

紫嫣见她果然笨得可爱，于是对她说：“算了吧你，告诉你肯定又要追杀我了。”

俏云嫣然一笑道：“傻瓜！字母‘U’跟英文中的‘你’——‘you’同音嘛，这会该明白了吧？”

小婧也笑着道：“也就是说，二十六个字母里面最笨的就是你——林莉。哈哈——”

林莉恍然大悟，用手指着紫嫣吼道：“余紫嫣！你敢笑我笨，姑奶奶跟你没完！”说后继续追打紫嫣不提。

小婧继续跟蚊子搏杀，搏杀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俏云，你说奇怪不奇怪，既然这里的蚊子那么猖狂，干吗我们的生活指导还能那么白白胖胖？”

俏云一脸茫然，无奈只得打趣道：“噢，情况可能是这样的，很有可能蚊子是她饲养的宠物，她的宠物吸走我们身上的血，然后再灌输到主人身上。”

小婧赞叹道：“啧啧——啧啧——果然高见！”

林莉这时又投入了人蚊大战之中，边跟蚊子搏杀边辱骂蚊子道：“敢来叮本姑娘，我叫你有去无回。”

俏云惊奇地叫道：“哇噻，蚊子好像越来越多了耶！”旁边的小婧附和道：“嘻嘻，怕是特种部队出动了！”林莉阴森地冷笑道：“姑奶奶的，天杀的蚊子死伤无数居然还敢来叫阵，真是活腻了！”紫嫣笑嘻嘻地说道：“不好了，我们宿舍的蚊子起义了！”林莉叫嚣道：“好，我们就杀他个片甲不留！”说完奋起扑打。

俏云鼓舞大家道：“大家同仇敌忾替天行道消灭这群吸血鬼！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可就没觉好睡了！”

林莉喊叫着：“同志们，奋勇杀敌，冲啊，杀啊！”

紫嫣笑道：“阿莉，小心待会让生活指导知道你杀了她那么多手下，转头来要你偿命啊。”

小婧叹道：“嗳，可能那些蚊子就是冲她来的呢，你没见她身上的血比我们多那么多么，所以我想蚊子肯定是冲她来的。”

俏云提醒大家道：“别贫了！快战斗吧！一定要把蚊子全部歼灭，不然今晚肯定被放血放到天亮，那时候我们就甭想再爬起来了。”

第19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2)

林莉也附和道：“是啊，毕竟放血可没放风筝和放飞机那么过瘾啊！我的血大把，放一点当减肥，你们可就不同了，我怕你们吃不消哩！”

紫嫣呼吁道：“姊妹们，消灭蚊子，保卫血液！”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直打得蚊子倒的倒，伤的伤，死的死，逃的逃。四人拍蚊拍得汗如雨下，气喘如牛，冲过凉后又搬椅子到阳台上乘凉吃零食。大家见林莉拼命往嘴里扔东西，忍不住都笑她天生肥胖难自弃。这时很多女生都挨不住高温效应，大觉巾帼英雄难过高温关，于是纷纷搬凳上阳台上去吹风。一边摇扇散热，一边聊天吹牛，各得其趣，不亦乐乎。及至她们感到凉快准备去睡觉的时候，刚才成功逃走的蚊子又带领着后援部队赶回来了。大家都以为蚊子军队已经全军覆没，遂肆无忌惮地将身体袒露在外面任蚊宰割，所以大家都不明不白地参加无偿献血去也。

此后一连好几个晚上，紫嫣经常在半夜三更被蚊子叮醒，然后听见林莉在睡梦中大发感慨：“好大的蚊子啊！居然吃了我那么多的血，真让本姑娘吃惊不小！”

军训期间，男生难过美人关，女生难过高温关。步紫嫣后尘的女生数不胜数，每天都能看见倒下几个去。女生们唯一的兴趣是等待歇息的时候寻找阴凉的树阴，男生们的唯一兴趣就是物色哪个中队的美女比较多。与此同时，众女生也在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帅哥或传闻中的酷哥，可惜的是成绩并不那么可观，猛男犀牛之类的庞然大物倒是不少。

军训最后一个夜晚，月色迷人，星星点灯，凉风不时一阵阵吹送而来，令人大感心旷神怡。新生们围坐在黄土朝天的操场草地上，痛苦地忍受着教官们尽情放歌和倾情怪舞。五音不全的歌喉常常唱到一半便开始跑调，调子跑得想追也追不回来，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教官们也有累倒的时候，那时他们便鼓励学生出来表演给大家欣赏。于是，学生们纷纷上台献丑，而且献的都是丑，引得下面一片笑声。

林莉一见有耀武扬威的表现机会，马上粉墨登场第一个冲上去表演。上去客串寒暄几句后，马上忍不住咿咿呀呀唱起了山歌。更要命的是，这胖妞竟然边唱歌边跳舞，不停地摇摆她那又粗又短的四肢。唱的山歌好像是阿哥阿妹什么来着，直搞得下面的教官和学生笑得倒地不起。顿时下面又吵又乱一团糟，叫骂声一大片，摩拳擦掌的一大帮，男生们在煽风点火，女生们在添油加醋，都说这个夏天有点冷。林莉唱完那首令人心寒的山歌还不肯下去，在上面跳了一会儿劲舞才依依不舍下来。大家见有人始作俑者带头献丑，也都纷纷壮胆争先恐后上去献丑。一时间，场面马上热火朝天，表演者络绎不绝。紫嫣和俏云也受到熏陶，手拉手上去唱YESTERDAY ONCE MORE。唱毕，余兴未尽，决定加场，于是又唱了首MY HEART WILL GO ON。下面的雄性动物见有美女倾情演绎，不觉心花怒放眉飞色舞，双目放光，双掌拍烂，欢呼着、尖叫着。子扬坐得比较靠后，所以没看清楚和妹妹上去的女孩，只知道在下面跟大家胡乱鼓掌，让他惊诧的是，这帮孙子为何会那么兴奋得吓人。

梁思佳见有两位美女上去唱歌，早就兴奋得连爹娘姓甚名谁也记不清了，什么事情都抛诸脑后了。等人家一唱完下来，马上心血来潮奔了上去，摆好个自认为最帅最酷的pose，一副要展翅高飞的样子。下面的人看后都一致认为这家伙打算从上面飞下来。思佳摆完个千军万马都打不掉的pose后，再用手把前额的头发理了一下，继而头发向左边一甩，开口唱起了《霸王别姬》。杨凡等思佳一下来，马上瞅准机会一个箭步杀了上去弘扬中华武术，一边忘形地打拳，一边高唱《中国功夫》。叶观潮见状，表现欲立即探头探脑冒了出来，等杨凡一下来，马上隆重登场。登场后鞠躬作揖客套一番，然后昂首挺胸左手扪心，随即深情款款地演唱《我是一个兵》。只听他唱道：“我是一个饼，来吃老百姓——”下面的人听得莫名其妙暴跳如雷，都以为这家伙把《我是一个兵》改编成《我是一个饼》来唱了。

第20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3)

子扬等台上那个饼一下来，左顾右盼了一下，见没人认识自己，顿时放心不少，觉得是时候到自己粉墨登场了。于是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走上去。结果由于走路不带眼，不小心踩到个易拉罐摔了一跤，预先表演了个饿狗抢屎的经典动作。思佳看见后骂了声：“我顶你个肺！丢我们宿舍的脸，下来的时候再摔个饿狗扑屎！”观潮也附和道：“好，我也这样认为。”杨凡叹道：“你们俩的心真黑！”因为子扬没有顺风耳，所以不知道有人在咒自己，他心里喊了声，这回惨了，居然不小心出丑了。上去后往下面一看，发现一大堆眼睛在盯着自己看，马上吓得矮了半截，心里喊道：“那么恐怖！死就死啦，都上来了，唱完才能走。”于是不敢再看下面的眼睛，向黑夜唱起THAT?S WHY YOU GO AWAY。

军训苦短，曲终人散。

翌日一早，众新生如期回到指定的教室听候班主任的吩咐。

余紫嫣一见哥哥便问：“大哥，这几天过得不错吧？好不好啊？”余子扬苦笑道：“好个屁！饭堂里明明写着‘热情服务’来着，他妈的居然热情到要我吃蜗牛！你说热情不热情？！”紫嫣冷笑道：“呸！那几个字是写给我们看的，意思是叫我们用钱向他们热情服务，并不是他们要向我们热情服务。懂啵？”子扬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不过我最讨厌早上的面包，居然小得就那么一点点，吃十个也吃不饱。”紫嫣一语中的：“别看那些面包体积小，坚硬程度却非比寻常，金刚石似的，本姑娘的牙齿都差点断送在这些面包上了。依我看，这面包索性改名叫石包，或者干脆叫铁包好了。”子扬哈哈笑道：“同感！同感！这恐怕只有火鸡、鸵鸟什么的胃才能消化了，我们凡夫俗子看来是望尘莫及了。”紫嫣叹道：“真不知道是我吃面包还是面包吃我，总之搞不清是我在咬面包还是面包在咬我。”子扬哈哈笑了起来。紫嫣又说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了，然后摆出证据道：“你看你看！我晚上被蚊子叮了一排小疙瘩，脸上手上腿上到处都是。”子扬用手数着紫嫣脸上的痱子似的疙瘩道：“One——Two——Three——Four——Five，哇，真多！”紫嫣叹了口气，说：“我最讨厌被蚊子叮了，这些家伙居然吸取我的血，王八蛋！本来以为住七楼那么高蚊子都飞不上去，谁知道蚊子到处都是，一群一群的在我们宿舍飞来飞去，想打都打不完。”子扬指点迷津道：“傻瓜，人家蚊子才没你们那么笨呢，人家是坐电梯上去的，哪用得着自己飞上去啊。”紫嫣“哦”了一声。子扬接着道：“反正坐电梯又不会累的，留着力气帮你们女生放血减肥嘛，你们还得好好谢谢蚊子的用心良苦哩。”紫嫣骂道：“谢你的头！差不多体无完肤了！蚊群就差没把我叼回老巢里开餐抽血了！”子扬笑道：“你们女孩子不是很喜欢身材苗条的吗？这不正中下怀吗？”紫嫣撇嘴道：“反正这学校的宿舍和饭堂都那么让人讨厌。”

正在此时，门外进来了一个手拿硬皮夹的家伙。大家知道来者并非别人，正是咱班的班主任。教室顿时鸦雀无声万籁俱寂。之所以没有说话是因为大家都在盯着班主任看。来人三十有八，脸上皱纹波澜起伏，俨然一幅世界地图中的江河湖泊，纵横交错，相映成趣。

班主任进来后干咳一声，操着深沉的嗓音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刘，叫——”大名不便从自己口中说出，于是用粉笔在黑板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大家在下面盯着黑板上笔画繁复缩作一团的东西看了半天，没有人看明白班主任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此时有个平日写字潦如狂草且狂到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家伙大声喊道：“哦，我们班主任叫刘韬奋。”说罢心想原来班主任写字比自己还潦草。此时大家正盯着黑板上那团纠缠不清的签名发呆，听见那个狂草专家如是说，终于获悉班主任的大名叫做刘韬奋，心底下都夸奖他的签名真像时下的明星——同样的莫名其妙，连鬼都看不明白。

刘韬奋在他的那个硬皮夹里翻了半天，终于艰难地从里面找出一张纸来，十分幽默地对大家笑道：“哈哈，终于找到了，管它躲到什么地方，都跑不出我的五指山的。”说完伸出五个手指一握拳，让人看罢大感鸡皮疙瘩探头探脑冒出来。

第21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4)

众生见状纷纷忍不住大笑不已，很想知道班主任在上面搞什么鬼。

刘韬奋听见下面的笑声，猛然抬起头笑道：“笑——笑——笑什么笑啊？！喏，我是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具有双重身份，所以你们要加倍尊重我。”说后想想好像没什么直接的因果关系，于是接着傻呵呵笑道：“我这个人嘛，说白了就是人老心未老，教学水平顶呱呱，学校都认为我宝刀未老。”

大家都抬头端详着眼前这张宝刀未老的脸，看着看着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上面的“宝刀”又干咳一声，笑容暧昧道：“人家都是以掌声欢迎老师的，你们居然用笑声来欢迎我，有新意，够特别！哈哈——”

刘韬奋小心翼翼摊开那张纸，然后对大家说：“好了！现在给大家安排座位，点到名字的同学就站在这边作个自我介绍，介绍完后就按照我指定的位置坐好。大家听明白了吗？”

下面听后马上怨声四起，直说老师多此一举，安排座位就安排座位呗，干吗要搞个什么自我介绍嘛。

接下来刘韬奋便充分利用几何学中的直角坐标系来给学生安排座位，以示自己数学水平达到了学以致用的境界。大家根本不知道直角坐标系是什么狗屁玩意，听见喊自己名字便跑上去瞎说一通，然后依照顺序照坐不误，反正一个一个挨着去坐准没错。

这时刘韬奋又在上面喊道：“余紫嫣。横坐标是5，纵坐标是6。”

紫嫣听见喊自己，马上踏着碎步上去说：“大家好！我叫——哈哈，老师刚才说了，在这我就不重复了。嗯，不知道说什么呢，反正，总之以后大家多多关照关照啦！谢谢！”说完依次找座位坐下。

男生们刚才都没注意听她的名字，此刻大感后悔不已，虽然不知道刚才的美女叫啥名字，但还是目送她花落那方水土。

子扬忽然听见刘老师喊：“余俏云。横坐标是6，纵坐标也是6。”

话毕，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踏着凌波微步走出来。只见那女孩粉脸俏丽，眼如碧波，明眸善睐，齿白唇红，鼻梁挺直，项如玉砌，肌如凝脂，鬓绾青丝如靛漆，眉分新月似刀裁，体若燕藏柳，步履带春风。此女的身高大约一米六八，看上去颇为苗条高挑。举止十分雍容华贵，高贵中透着傲慢，傲慢中藏着冷酷，不是小家碧玉，就是大家闺秀，既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又像一棵国色天香的白牡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余俏云攥紧双手，若颦若笑，明眸皓齿，踏着迎风柳步来到讲台上。上去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下面，冷冰冰说道：“大家好！我叫余俏云。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说话，也不懂要说什么话，所以还是不说了，大家见谅！”说罢轻移莲步走下来找座位。

男生们看见貌美如花身材窈窕的漂亮女生，立马双眼发光，口水也留了一大摊，视线不约而同聚焦在余俏云身上，想扯也扯不开。

紫嫣见俏云走下来，向她招手道：“俏云这边！”

俏云见了，笑嘻嘻道：“噢，想不到我们会是同桌！”

随后两个小女生即便聊开了。

子扬目不转睛地看着俏云走下去坐下，觉得天底下真是无奇不有，居然会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可人儿，不禁想到曹子建《洛神赋》中描写的洛神，最后又想到了宋玉的“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若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子扬心里赞叹道：“果然是个绝色美女！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一点不差。”正在发愣，猛听见上面喊：“余子扬。横坐标是5，纵坐标是7。”子扬回过神后吓了一跳，马上跑上去胡诌：“哈哈！大——大家好！我叫——余子扬。其实呢，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的，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喜欢美丽的景色。我喜欢去旅游，去看看祖国山河的秀丽景色。另外我也很喜欢看书，不过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光有书的外表的垃圾我是不屑一顾的，因为我觉得那是在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好了，先说这么多，以后大家多多指教。”说完找到座位坐下，发现自己竟坐在妹妹和余俏云后面，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妹妹得闲的时候又可以找自己斗嘴了，喜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第22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5)

子扬下来是林莉。林莉挪着臃肿的身体一摇三晃地爬上讲台，然后对着台下傻笑道：“呵呵！嗨，大家好！我叫林莉。我喜欢唱歌和跳舞，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大明星，拥有很多很多的fans。”说完便听见下面一阵大笑。有些男生高声叫道：“嘿，你这么胖行吗？减肥成功后再说吧。”林莉不以为然道：“当然行啦！你看看人家韩红虽然胖点，但她不也是一个歌手吗？我走的是实力派路线，不是偶像派路线，我靠的是实力，不是样子。好吧，让我唱几句给你们开开眼界！献丑了！”下面的男生暗地里忍不住叫：“大姐，请不要折磨我们啊！”林莉听不到人家的窃窃私语，早已经拉开沙哑的声音唱起了赵传的《我是一只小小鸟》。下面的女生听了林莉的歌声，不禁心有感触叹道：“哎哟，这年头歌星能像我们林莉那么诚实的，怕已经为数不多了，说献丑果真只是献丑。”男生们听后则议论纷纷：“不会吧，她还像小小鸟啊？！我看干脆叫大大鸟或胖胖鸟还差不多！”

座位继续轮转了一会儿，转瞬轮到了梁思佳。这家伙在下面用手整理了半天前面的头发，以便让头发分界脉络分明，然后才踩着八字脚大摇大摆粉墨登场。上台后双手撑着讲台，继而把脑袋往左边一甩，以示自己头发飘逸，然后又扮了一会儿酷，终于开金口道：“哈啰，下面的朋友，大家好吗？”下面的男生见这小子摆款装酷，一阵厌恶之感从心头升起，一齐大声回应道：“废话！不好还能坐在这里吗？”思佳虽然听见了，但不便当场发作，遂只好忍气吞声，不加理会接着道：“我嘛，我叫梁思佳。哈哈，说到我的专长和爱好呢，当然就是交际啦，我喜欢交很多很多——”本想接着说“女朋友”，忽然觉得这样既显得自己滥交和好色，更会让刚才的那些美女同学感到自己是根花心大萝卜，于是立即急中生智道：“很多很多世界各地的朋友。我的手机是××168709394。欢迎各位靓女拨打，当然啦，各位帅哥找我也行，不管谁找我都可以的。哈哈——”说罢挂起一脸莫名的神秘坏笑，随即又补充道：“记住喽，我的手机NUMBER是××168709394啊。”

男生们听后吓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纷纷探头探脑冒出来。

梁思佳下来的是杨凡。杨凡既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德行，又装出一种闻名天下的傲气，走起路来仿佛夹杂着暴风骤雨似的，让一旁的同学感受到了真正的风吹雨打的滋味，直怀疑此公已经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杨凡上去后便一本正经道：“各位同学好！我叫杨凡。我最喜欢的是哲学，还有心理学，当然还有文学，我希望自己以后能成为著名的作家和哲人。我期盼以后会有喜欢哲学和文学的同学多找我探讨切磋。谢谢！”说完一阵飞沙走石下台去了。

台下学生一致的反应是：“这家伙真牛！忒虚伪！令人发指！”

继杨凡上台的是叶观潮。观潮一改平时大户之家的神气，摆出一副巨富之家的牛气，上台玩了半天深沉才开口道：“大家好！不好意思，刚才我正在思考一个叔本华和康德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哦，对了，我忘了介绍自己了。先作个自我介绍吧，本人叫叶观潮，我的名字很诗情画意吧？哈哈！我喜欢博览群书，尤其是中外名著、暴露文学、稗官野史等等，涉猎面特广，包罗万象。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二十一世纪的博学鸿儒和大文豪。以后大家不管想看什么书，尽管找我要，我家里有的是书，因为我老爸是著名的大翻译家。”

下面芸芸众生不知他爸是大瞎译家，忍不住露出艳羡之色啧啧赞叹起来。

观潮初见成效，为了回报那些羡慕的目光，于是用法语讲了声“谢谢”。说后直佩服自己昨天晚上背诵了百多次的单词如今居然还能记忆犹新，于是自己被自己的惊人记忆力折服。一种演讲成功的喜悦写满心头，然后笑吟吟从上面走下来。

座位安排完毕，刘韬奋又补充道：“要是哪位同学不清楚自己坐哪里，坐错了原定的位置的，稍后发完课本可以到讲台上核对一下。任何人都要按照我给你们定的坐标去坐，不能自立门户乱了次序，明白了吗？”

下面随即齐声答明白。

刘韬奋接着说：“对了，还有，以后上课的课程表就贴在黑板右上角的地方，不准随意损坏或撕下来据为己有，否则——”“否则”后面的内容空着，紧接着的是“哼哼”两声。虽然没有开门见山地说出来，但是却给学生留下了想象的余地。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使学生更加害怕，特意不说出惩治之法，好让学生以为是什么酷刑，以便让学生展开联想的翅膀。

刘韬奋把预先找学生搬来的几大摞书发了下去，然后兴冲冲杀回办公室品茗去了。

第23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1)

不可思议 第五章

大家见老师走了，马上跟同桌吹起牛来。

子扬打量着自己的同桌，见这家伙穿着前卫，收拾得光彩夺目，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斯文干净。细看之下，发现此公脸上土壤肥沃，恐怕好几天才洗那么一把脸，导致脸上营养了得，适宜于种花养草。面形轮廓设计一流，凹凸鲜明，内容精致，包罗万象，不颁个形象设计大奖给他的父母不能不算是一种错误。且看他父母精心设计的作品：脑瓜像冬瓜，耳朵像喇叭，鼻子像唢呐，嘴巴像钉耙，牙齿像沙滩上的海贝，只是色泽有异，不是黑色就是绿色，上一顿饭的菜屑总能神奇地嵌在海贝中。嘴角上点缀着一颗丰盈的苍蝇屎，苍蝇屎上长毛数根，毛色乌黑亮泽，生就一副地地道道的长舌男相，通常口水多过茶说的就是这种家伙。此公还有三个显著的特点：一是喜欢傻兮兮地到处张望，经常莫名其妙地傻笑；二是喜欢直勾勾地盯着漂亮的女同学穷追不舍，直到那女同学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三是喜欢呼朋引类结伴上厕所，然后大展身手，看谁把尿撒得最高最远。

那家伙见子扬在端详他，习惯性地傻笑道：“嗨，你叫什么名字？”

子扬见他嘴巴一张，猛看见此人的牙齿仿佛长着苔藓似的，脏得吓人，观之欲吐，料想恐怕已经个多礼拜没刷牙了。此刻见他对着自己哈气，连忙回答以便制止他的臭气道：“我是余子扬。敢问哥们儿尊姓大名？”

那人马上回答：“哦，我叫周北通。”

子扬听后吓一跳，笑道：“呵呵，想这雅文中学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连金庸笔下的老顽童周伯通也来拜师学艺啦。黄姑娘来了没有啊？”

周北通老大不高兴道：“去你的！我才不是老顽童周伯通呢，我叫周北通，东南西北的‘北’，狗屁不通的——不对，是神通广大的‘通’才对。”

“哈哈，一样的，一样的，无所谓啦！”

“哼，什么一样啊？不一样的，那个性质不一样的嘛。”北通说完气得把脑袋甩了甩，俨然刁蛮公主生气时的举止。

子扬见玩笑开大了，连忙道歉说：“开个玩笑嘛！小通通别生气噢，好不？”心里面却直怪周父愚昧，喜欢老顽童周伯通也就罢了，干吗还要抢掉人家半块招牌，居然给自己的儿子取什么周北通的鸟名。

北通见子扬道了歉，立刻傻笑道：“没相干！没相干！以前的同学都说我抢掉人家老顽童的招牌，还叫我什么‘小顽童’来着呢。哈哈——”

子扬笑道：“哈哈，原来你老爸喜欢抢人家招牌！哪天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把你改名叫做周盖茨喔！”

北通不解地问：“什么周盖茨啊？”

子扬失望地望着他，无可奈何答道：“我晕！你小子居然连比尔·盖茨都不认识，连续十年之久高居全球首富的微软总裁啊。我算是服了你了。”

北通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比尔·盖茨啊，知道，知道，他可是我的偶像，要是我的财富能有他的百分之一我也满足了，要不千分之一也行。”

子扬劝他别痴心妄想了，不然发财不遂却发疯。

第五章不可思议

北通发疯道：“呵呵，要是我真有那么多money的话，我一定要娶个绝色美人做老婆。”然后凑到子扬耳边轻声说道：“嗯，就像刚才那个叫余什么什么云来着的同学呢。喏，坐我们前面的那个女生呢！哈哈，美死人了！”

第24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2)

子扬听得心血来潮，也把嘴巴贴向北通耳朵说：“人家叫余俏云，不是余什么什么云。”

北通傻呵呵道：“对，对，对，她就是我的理想对象。”

子扬提醒他道：“你啊，看来没什么可能追到她了，因为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呀，眼光普遍都比较高的，所以你只能想想而已。”说罢随即凝神观赏美女的背影。

北通感伤道：“想想就想想呗，老子长那么帅还怕泡不到靓妞啊？！”

子扬心想，看来吹牛可真是深入民心噢！

这时紫嫣正好回头来看哥哥，见子扬和他的同桌正望着俏云的背后看得出神，眼睛想撬也撬不走。于是忍不住笑着问：“呵呵，你们俩在秀色可餐啊？！”

北通见又是一个绝色美女，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答：“哪里哪里，我俩发发呆罢了。”

紫嫣笑吟吟道：“你小子我就不知道，反正我哥哥就肯定是在饱餐秀色，我太了解他了。”

子扬忙摆手道：“去去去，胡说八道，无聊！”

紫嫣朗笑道：“不说你了，免得等下又扁我。”

俏云莞尔笑道：“谁敢欺负我的好姊妹？本小姐一定跟他拼了！”

北通连忙赔笑道：“没事，没事！”

等二人把头转回去后，北通便眉飞色舞问：“子扬，刚才那女同学是你妹妹啊？”

子扬莫名其妙道：“是啊，难道你又看上她了？”

“哇，想不到你这家伙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噢！我想你小子八成是有病，那么漂亮的一个妹妹也舍得打！”

“你才有病呢！难道她跑来打我，我傻站着让她打啊？”

“哈哈，那倒是！你说，你妹妹跟余俏云谁比较漂亮？”

“我说不来。各有千秋。”

“嘿，不知道我追你妹妹行不行？”

“哎，老虎屁股你也敢摸啊，我劝你想都不要想，不然你一定会死无全尸。信不信随便你。”

“靠，没有那么可怕吧？准是在危言耸听！刚才她不是说你也常常扁她的吗？”

“对啊，我是经常扁她，不同的是，我只是赤手空拳扁她，但她用棒子扁我罢了。”

“哈哈，能得一如此貌美的女朋友，即使是扁死我也愿意。但是现在两个都那么漂亮，不知道追哪个好，虽然两个我都想泡，但是不行的——分身乏术啊！”

“太贪心了吧你？！”

“我想，她们两个出生的时候，肯定碰上什么行星的幸运组合，大自然实在是太偏爱她们了。”

“你小子肯定是想美女想疯了，好像以前从没见过什么美女似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色之心你我有之。”

“嘿，你以前没见过美女吗？”

“唉，别提了！我们以前的班上啊，全是恐龙到处爬，河马遍地走，全班连个看得过去的女生都没有，恐怖啊！”

子扬听后，忙表示同情：“可怜啊！原来你以前都是在野生动物园上学，整天与数码暴龙在一起的啊。”

“简直就是侏罗纪公园啦！”

“那你以前有没有刻苦修炼《倚天屠龙记》呀？”

“为什么？”

“哈哈，屠杀恐龙嘛。”

“要是碰上河马呢？”

“那就真没戏了，你也就完蛋了！”

北通意味深长道：“子扬你知道吗，美女呢，是没来时想她来，来了又想她不走，走了又想她再来；至于恐龙呢，没来时怕她来，来了又怕她不走，走了又怕她再来。”

子扬感触道：“美女与恐龙，零件都一样的，样子丑点没相干，心地善良就行。”

北通不以为然，说：“可是，我决定追前面那两个美女。”

子扬见前面的正是紫嫣和俏云，一个是自己的野蛮妹妹，一个是自己心仪的女孩，于是忍不住问：“谁？具体一点行不？”

北通用手一指俏云，笑道：“当然是先追她啦。你说对不？我有眼光吧？”

子扬问：“你考虑过自己行吗？她可不是普通货色啊，既冷酷，又高傲，说不定家里也很有米的。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吧，别越陷越深啵！”

第25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3)

北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牛气十足道：“此言差矣！你自己没本事罢了，甭妄下定论说我也不行。你可知道，泡妞秘籍中说，这个泡妞嘛，人除了要长得帅气，其余的都与狗有关系。”

子扬看着这个长得傻气且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问：“Why?干吗泡妞跟狗又扯上了关系？”

“呵呵，听小弟一一道来吧！首先呢，我们要用大狼狗的视觉去物色美女；第二步是用老猎狗的嗅觉去发现美女；第三步是学哈巴狗的样子去讨好美女；第四步是像只癞皮狗一样缠住美女；最后一步最重要，就是像看门狗一样守住美女，不让别人撬走。”北通说完便呵呵地看着俏云的背影傻笑。

子扬为之折服：“果然一山更有一山高！”

北通厚颜无耻笑道：“没办法，谁叫我长得帅，又工于心计啊！追她就好比探囊取物一样啦！哈哈——”

子扬见这厮已经病入膏肓，知道此公已经不可救药了，心里禁不住骂他无知，嘴里忍不住骂他白痴，骂完后随即托着下巴闭目养神。

北通听后不由勃然大怒，拉长声音“呸”了一声。

子扬装作没听见，丝毫不加以理会。

这时，外面的上课铃又响了起来。

大家静候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收拾得光彩照人的中年女人，身上的衣服薄如蝉翼，透明得让人有点担心。

此人便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刘云琳。刘老师给学生的第一印象就是，脸蛋上的脂粉味相当浓厚，另外就是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花露水味儿，而且不难断定是低级次品冒充高级正品的伪造名牌香水，结果把坐在讲台前面的学生熏得死去活来，呛得半死。

余紫嫣看后，当场吓矮了好几寸，遂对俏云叹道：“为什么那脸像戴了个面具似的那么夸张啊！”

俏云笑了笑，答道：“是啊，不过人家喜欢，我们外人拿她没办法，这是人家的人身自由。”说后继续看她的书。

紫嫣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俏云头也不抬，冷冷道：“人老也就罢了，何苦呢？”

子扬为结识美女，奋然搭讪道：“是啊，是啊，搞得我寒毛全部宣布独立了！”说后盯着俏云傻笑起来。

俏云尚未知道他就是紫嫣的哥哥，所以并不打算与他套近乎，只是向他翻了翻白眼。

子扬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幽默像一只被人踩了一脚的蚂蚁，想死又死不掉，想活又活不了，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云琳在讲台上站定，听见下面又是议论又是讪笑，忍不住干咳几声，然后用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下面，开口道：“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叫刘云琳，刘嘉玲的刘，刘青云的云，陈慧琳的琳。”

学生们听后钦佩万分，马上展开独立宣言，宣布此人为追星族族长。

这时追星族族长开口提醒大家：“这高中的语文不比初中，初中的语文多以记叙文诗词为主，高中则涉及许多方面的体裁，譬如议论文、散文、诗歌、戏剧、随笔等等兄弟姐妹。”说完蹩脚的幽默，人家还没笑自己倒先笑了。继而停顿片刻，以便下面的学生有个笑的机会，不料下面竟然死寂一片静得吓人，遂直怪这年代的学生驽钝未开愚笨得要命，心中不停骂学生怎么连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难怪爱默生会说：“真正的幽默板着面孔，而周围的人都围着它笑；虚假的幽默本身笑个不停，而周围的人却板着面孔。”刘云琳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你们先预习一下第一课《雨中登泰山》吧。”说罢拾起粉笔在眼前晃了晃，以便确定粉笔的真正身份，然后才开始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刘云琳在雅文中学可算得上是飞扬跋扈的头号人物，于是学生们送了个“灭绝师太”的封号给她。原因是她曾经扬言说要灭绝校园内一切爱情小说云云。近年爱情小说泛滥，青春偶像剧也层出不穷，掀起了校园内少男少女的追捧热浪，于是纷纷向言情小说和港台电视剧取经，并把描写男女情爱的书奉为必修圣经。以致校园早恋成风，且早孕之风也刮得相当猛烈，席卷中学校园甚至小学校园。“灭绝师太”每个学期都能大丰收，没收到的闲书汗牛充栋，现代文学名著和西方文学名著则一本也没有。

第26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4)

老师在上面奋笔疾书，学生在下面吹牛翻书。

子扬在下面早就睡觉去了，毕竟夏日炎炎正好眠。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课还在上，问北通才知道已经上第三节课了，再看上面的刘云琳还在黑板上乱写，有点想不明白老师怎么就有那么多东西要写。于是爬起来把语文书刷刷乱翻。

这时早已经没人在预习了，大家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在拿书当扇子。紫嫣把脑袋转来转去，仿佛在物色什么玩意似的。俏云忙问她干吗东张西望。紫嫣笑笑道：“看看有多少人去找周公了，顺便看看我们班有没有帅哥。”悄云随即笑着问：“那你发现帅哥没有？”紫嫣回答：“很遗憾，一个也没有啵。”悄云忙表示可惜道：“What a pity！”紫嫣莞尔笑道：“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全天下帅哥都没几个好东西的，所以也不必介意帅不帅的问题了，关键是人品好不好。”悄云赞成她的观点，连忙表态道：“说得对，我也赞成你的看法。帅哥自恃自己长得帅，所以特别花心，又帅又有钱的就更是如此。”紫嫣笑了笑，岔开话题道：“都预习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开始上课啊？”俏云回答：“是啊！闷死我也！”紫嫣回头看看子扬是否健在，不幸发现他也已经倒下了，不知是被周公找了去还是被阎王招了去。

刘云琳忽然在上面喊道：“好了，现在请看黑板！麻烦把我抄在黑板上的东西全抄下来，然后再抄到——”本想说“再抄到试卷上就OK了”，猛然醒悟不能泄露天机，因为每个月考都是她自己命题的，所以不能把水放出去。突然她发现下面的学生已经倒下了一片，不禁怒道：“开学头一天就倒下去了，这成何体统？全都给我抬起头来！”见下面睡觉的人仍然无动于衷，于是一拍讲台拿起桌子上的粉笔就往下扔，看来老师的粉笔大多是这么用光的。

睡觉的学生听见讲台上嘭的一声，随即有东西嗖嗖地朝自己飞来，知道老师在搞恐怖袭击，马上举起书本防御，然后目光呆滞地望着老师。

紫嫣看了半天，看得晕头转向，忍不住问：“俏云呀，你抄完老师黑板上的板书了吗？借我抄一下！”

俏云听见紫嫣叫自己，回过神道：“没有啊，我在看《名利场》的译本。”

“外国名著啊？”

“嗯。”

“那你不抄黑板上的内容了吗？”

“不抄。”

“那样学习怎么行啊你？”

“甭急！我有自己的学习方法。”

“说来我听听。学习学习。”

“我上课看小说，下课出去玩耍，午间读课本，晚上做习题，礼拜天做买回来的《题海训练》。主要是练好自己的应试能力，尤其是答题技巧，考试前再对所有知识点进行‘撒网式复习’，考完后整理一个错题集，总结疑点难点的经验教训。就那么简单，感觉还不错。”

“哇，厉害！果然好战术噢！”

“雕虫小技罢了！见笑啦！”

“你这种学习方法，跟我哥哥的差不多啊。”

“谁是你哥哥？我第一次听你说有个哥哥。”

“喏，我们后面嘴巴叼根笔的家伙就是。”

俏云回头看了看，脸上盛开一朵鲜花，只回答了一声“哦”。

如此一连上了几天课，什么课都上过了，只差英语课尚未上过，也不曾见过英语老师的身影，千呼万唤始终也不出来。这有点像男女约会，女方总要姗姗来迟，以示自己金枝玉叶价值连城。

这天上午，忽然有个女生急匆匆杀入教室宣布：“嗨，好消息啊，特大好消息！大家今天有英语课上了，那个什么什么石头老师终于从北京赶回来了。”大家见传话筒正是林莉。有个同学问：“傻大姐，你说的话是真的吗？”林莉马上举起右手道：“我发誓，要是我骗你们的话，我就嫁不出去成了吧。”一些女生追问道：“林莉，到底谁给你放的风？”林莉得意扬扬道：“是从班主任口中听来的。我刚才从办公室门口路过，正巧被我听了去。消息应该准确性极高，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女生们祈祷道：“希望英语老师是个帅哥啦！很久没看见过帅哥teacher了！”男生们则大叫：“惨了，又要上英语课了！但愿来念经催眠我们的是个大美人啦！”女生们不以为然喊：“是帅哥，是帅哥，菩萨保佑是帅哥。”男生们也不服气，高声嚷道：“上帝保佑是个美女！”于是大家为英语老师到底是帅哥还是美女喋喋不休地争论起来。

第27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5)

从北京飞回来的英语老师是个女的，有着两条很别扭的长腿，长得很像娱乐圈中又高又瘦的女明星。此人姓石，单名一个英字，叫石英。仅观其名字便可推测此人是个岩石型的女强人了。石英刚从华南师范大学毕业，尚未结婚生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单身贵族。

石英戴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看上去活像两只大大的熊猫眼。全身上下穿得鬼火般耀眼，脸上脂粉打了一层又一层，笑起来大雪纷飞。这时她臂弯下夹着课本，手里提着部漆黑的录音机，缓缓走进教室迈上讲台。教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石英摆放好录音机，然后对大家眨眨眼睛道：“Hello，everybody!真不好意思，耽误大家几天课程了，很抱歉！Let me introduce myself！先自我介绍一下吧。My name is Shi Ying！石英！”

周北通一听“石英”二字，灵感之门仿佛被叩开，马上向子扬指点迷津道：“石英是一种矿物质，成分是二氧化硅，质地坚硬，无色透明。这个老师爱情和婚姻的路上一定很坎坷。”

子扬不以为然道：“胡说八道！不就是名字硬朗了点，难道这也能吓倒男人不成？！”

“那还用说，简直能把男人吓到趴在地上求饶啦，你信不？”

“屁！你小子在吹牛罢了！”

“知道么，男人都喜欢像猫咪一样乖巧的女人，名字往往能体现女人的性情，这可是我老爸在我老妈身上得到的真理。经过实践证明的啊！”

“哦？”

“古有‘三从四德’，听说过吗？”

子扬不解地问：“有何相干？”

北通笑道：“‘三从’就是：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上街要跟从，老婆训话要顺从。再说‘四得’。‘四得’就是：老婆骂你要忍得，老婆购物要舍得，老婆化妆要等得，老婆揍你要挨得。”

这时石英在上面卖弄英语道：“We are not now which we have been，for the way we will go，for the future that will come to us，let?s work harder and harder，prevention is better than care。”说完便察看下面的动静，料想下面应该没一个能听懂。

下面的学生果然不负众望，脸上浮现的是一片茫然，全然不知道老师刚才说什么来着。

石英见大家听不懂，于是用中文复述道：“我刚才是说：今日的我们已非昨日的我们，为我们将要踏上新的征程，为我们将要面对的未来，让我们未雨绸缪，越来越努力学习。”接着又用英文说：“Okay!You should make the most of your time and not waste the precious days of your youth，so you must make the best of your opportunities to learn English well。”说完又用中文复述道：“你们应当尽量利用时间，不要浪费宝贵的青春，因此你们必须尽量利用机会学习好英语。”然后又接着说：“Well，大家的英语水平看来不怎么高啊，其实英语是很容易学的，学英语最重要是学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For example，例如我以下说的这句话：要是我再有一次机会，我会重新做一次。OK！现在我用三种说法去将它说出来：第一种——If I should have another chance，I would do it once again。第二种——Should have another chance，I would do it once again。第三种——Give another chance，I would do it once again。这三个句子表达的意思都一样，只是变换了句式，说法不同罢了。好！现在我得先试一下你们的能力，然后再采取不同的教学方式，因材施教。那么，现在我在黑板上写一句话，等一下我来提问你们。”说完便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过了片刻，石英便开始虎视眈眈找人。她扫了一眼讲台上的花名册，喊：“姚小婧。”

姚小婧站起来答：“I suddenly got an idea。”

石英说了声“Well done”，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开口又喊：“余紫嫣。”

紫嫣听见喊自己，不禁吓了一跳，站起来想了一会儿才答：“An idea suddenly come to my mind。”

第28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6)

石英说了声“Very good”，又示意她坐下，接着喊：“余俏云。”

俏云课外书看得正出神，听见老师在上面喊自己，站起来半天才说：“哦，我先想想。”然后低声问紫嫣问题是什么。紫嫣用手指指黑板叫她翻译。俏云看后想了想，然后回答：“An idea suddenly struck me。”

石英微笑道：“Perfect！坐下！”转而喊：“周北通。”

北通站起来装哑巴傻笑了半天，然后才憋出一句英语课上的经典对白：“Sorry，I don?t know!”

子扬幸灾乐祸道：“你小子说出了现代学生英语课被提问时屡试不爽的答案喔！”

石英双眼乜斜着北通，语气带点蔑视的口吻道：“真失败！Sit down，please！”然后发出一阵冷笑。

子扬正在惊诧老师何以能在这么炎热的夏天发出那么冷的笑声，忽然听见石英又在上面乱点鸳鸯谱道：“同桌。”

子扬早就感到形势不妙，因为提问的人总落在自己那方水土，于是假装没听见，装蒜不站起来。

坐前排的一个女生提醒老师：“老师，我们班没有人叫同桌这个名字的。”

石英经学生点醒，无可奈何喊道：“余子扬。”

子扬见装蒜不成了，吓得马上跳起来。

北通见刚才子扬讥笑自己，此刻马上报仇道：“看你还嚣张！你不跟我差不多嘛。”

石英见他半天不吭声，以为这一位也是不可救药的蠢材，于是宽宏大量道：“坐下吧。”

子扬听老师喊自己坐下，顿时灵感与喊声俱来，立即回答：“A sudden idea occured to me。”

学生中的有识之士无不赞不绝口，因为前面三个人回答的句子用的“突然”都是副词，而余子扬此刻则一改常规，巧妙地将副词换成形容词。

石英笑容可掬道：“Well done！Well done！变通得好！变通得好！看来你们班的英语水平不赖嘛！”以偏概全后欣然地叫子扬坐下。

子扬心里面早就甜蜜一片了，美滋滋地暗夸老师说得好讲得妙，恨不得要代老师再表扬自己几句。然后偷偷看了眼余俏云，猛发现人家也在看自己，四目相接，双方骤然脸红，纷纷移开目光。

下课的时候，石英特地在上面问：“这节课大家听懂了吗？”

下面立即有人大声回答：“懂了——才怪呢！”

石英无可奈何，摇头叹气，挥挥手示意下课了。

大家对石英老师的讲授方法都极为赞赏，但对她惊人的暴力——“如来神掌”却颇为惶恐。石英上课有时会随便用手拍人，兴许是温柔功练反了的表现，所以心血来潮便举起纤纤玉掌拍人脑袋。有时候当学生在下面津津有味地听课或看书，她也会莫名其妙跑下去赏人家一巴掌作为鼓励。大家都一致认为老师平时武侠小说看多了，导致情不自禁偷偷修炼起里面的铁砂掌或降龙十八掌什么的，以致走火入魔拍学生的脑袋拍上了瘾，而且好像觉得特别过瘾，一发不可收拾。紫嫣一次上课钓鱼（打盹），亦曾领教过石英一掌拍醒梦中人的功夫，于是分别告诉了子扬和俏云。吓得他们两个诚惶诚恐目瞪口呆，担心厄运会随时降临在自己身上。

第29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1)

古怪室友第六章

光阴流转，岁月飞逝。

不知不觉中，余子扬兄妹俩已经离家一个多月了，也就是说在学校里受了一个多月的苦。期间二人的身体都明显纤瘦了许多，毕竟在该学校里既要吃斋又要放血。父亲余文舟也打过几次电话找他们俩，无非都是些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的话，真正有意义的钞票却迟迟不见到来。子扬紫嫣觉得这所中学的生活条件非常差，但幸好师资力量方面还差强人意，于是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正如《三国演义》第三回中所说的“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在短短的个把月里面，二人都融进了校园生活之中。期间那些有钱人的子弟都看子扬特不顺眼，时常盘算着为他制造些恶搞的麻烦；不过那些家伙看紫嫣倒是特顺眼的，而且觉得特耐看百看不厌，于是有事没事找借口向她大献殷勤。

紫嫣看到的是人性好的一面，感受到了友情的无比温暖，宿舍里的一班人总是你帮我来我帮他的，显得特别融洽和友好。并且紫嫣还从中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身先足以率人，律己足以服人，轻财足以聚人。

子扬看到的则是人性丑陋的一面。他亲眼目睹身边的家伙日常生活都非常离谱，甚至有点叫人匪夷所思，或者直接说是过于变态和无稽。同桌周北通奇懒，炎炎夏日汗流浃背都能够玩到忘记洗澡，以致汗臭扑鼻泥巴四溅，常常有不明身份的生物光顾其身，虱子搬家到他头上，臭虫移民到他身上。有时候子扬还能亲眼目睹这家伙从自己身上取出个臭虫让自己参观，或者从身上抠出几个虱子让子扬鉴赏。许多同学曾经见北通的背囊里面神奇地爬出蜘蛛、蟑螂和小壁虎之类的小动物。男生们见了都骂这家伙肮脏恶心，女生们见了则赞赏他有爱心。子扬每天和他朝夕相对，摩肩擦身时常有之，冲凉时肥皂一用就是半块，沐浴露一用就是半瓶。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北通上课时经常喜欢从自己身上搓出黄豆般大小的老泥丸让子扬瞻仰，然后再在桌子上叠罗汉。

睡子扬下铺的是杨凡。父母都是边远的外省人，不远千里南下来到广州打工。杨凡是个奇怪的家伙，有别于正常人，天生有点神经质，整天神不守舍想入非非。子扬觉得杨凡的行为举止异于常人难以捉摸，总能见他整天做些令人发指的傻事，且有事没事便放声大喊哼哼哈唏蛋炒饭什么来着，好像他爸他妈没让他吃饱饭似的。上课的时候经常自言自语唠叨着什么，告诉老师他就是那条龙。杨凡还有个奇怪的爱好，常常喜欢怀揣一本不知什么书杀入厕所，然后在里面一蹲就是个把钟头，不见动静，静得吓人，让人怀疑这家伙八成在里面自杀了，可惜每次到他将近出关的时候总能听见他在里面莫名其妙地无病呻吟，好像在修炼什么神功来着。杨凡经常自诩是世上罕有的大哲人，并且花巨资购买了一堆砖头般大小的中西哲学著作。此公还有一个闹无定时的奇怪闹钟，时而在早上五点左右闹，时而又在凌晨两点左右闹，声如洪钟，全宿舍深受其害。每次闹钟一响，这家伙便从床上跃到地上晨练，翻跟斗、打太极、翩翩起舞，自得其乐。每天早上都要起来打太极，打完太极再靠到墙根练习倒立。众室友都一致反对他这么早起来练习挂腊肠，可惜这家伙挂腊肠挂出了瘾，屡劝不听，天天照挂。他说那是少林倒挂金钟的绝学，必须每天勤加修炼才能成功。

对面上铺睡的是梁思佳。此君特别爱漂亮，衣服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常作秋行夏令，穿衣服雌雄难辨。脸皮相当厚实，钢钻也钻不穿，特喜欢偷窥他人撒尿，然后指着人家的东西大呼：“哈哈，你小子那玩意好袖珍啊！”叶观潮和杨凡遭人偷看和评价后很是不服气，一致要求思佳出示命根作证。此公还喜欢在校园外到处撒网捕鱼，可惜美人鱼一条也逮不着，臭咸鱼倒是网到不少。每次在校园内碰见美女，都会双眼放光，发热发亮地直勾勾盯着人家不放，不时瞅准时机抛几个眉眼过去，吓得人家连忙掉头逃窜。这家伙其实没认识多少个美女，甚至可能一个也不认识，然而却装出一个认识全天下美女的样子，全宿舍的人都以为这家伙认识的美女遍布全校，俯拾即是。最气人的是，思佳一趴在床上便能立即入睡，每天晚上一熄灯，这家伙便会用他引以为傲的大鼻子准时奏乐，让人怀疑是提琴喇叭唢呐什么的联合吹奏，总之是商人惯用的小投入高收效，以小型的乐器开大型的音乐会，主要乐器就是他的那个牛鼻子。每天晚上大家都难以入睡，纵然入睡了也难以安睡，身心备受摧残的舍友们纷纷联想到天上飞过的喷气式飞机。

思佳下铺的是叶观潮。这家伙超级懒惰，内衣裤终月不洗，每次思佳踏床而上时，总不免会踩到他发黄的三角裤，怀疑起码半年没拿去洗过。不过这厮是很喜欢干净的，他不洗衣服不是因为他不想洗，而是因为他懒得去洗。哪怕连自己的三角裤也洗得很少，如此一年半载下来，三角裤看上去像长了毛似的，毛茸茸黑糊糊黏成一团，内容千奇百怪包罗万象，有时甚至堆在床底下长出小蘑菇来。虽然这家伙相当懒惰，但却喜欢穿干净的衣服，所以衣服都只挑干净的穿，不干净的等回家时一同带回家去给老妈子洗?幸亏这家伙的衣服存储量丰富，在床底下堆了一大堆还能应付自如，因为还有一皮箱衣服供他选用。可惜三角裤的储量并不那么丰富，三角裤总共才几十条，因为纵然家里有一千条内裤也不可能全带学校来耀武扬威，所以只能带几十条来应急和备用。那几十条内裤都不是穿了就当天洗，而是日积月累到处塞藏，等到无裤可穿时再从一大堆污垢存货中挑出比较干净的来应急。每次直到内裤堆得差不多长满小蘑菇的时候，他才会抽空把这堆闻之欲吐的脏物拿到水龙头去冲洗，而且是不用半点洗衣粉的冲洗。此外他还喜欢在女生面前扮好学，每天床头那个失魂的闹钟一响，他便立即起床去吃早餐，然后第一个到教室开灯读英语，可惜如此勤奋的家伙英语考试总是能拿三四十分就嫌多了。

第30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2)

子扬总是觉得，这年头男生宿舍的环境比猪栏的环境还要差得多。臭袜子满地都是，三角裤到处塞藏，脏衣服四周乱扔，脏鞋烂鞋全扔床底。宿舍里的臭味熏得子扬直想吐，待宿舍里久了呼吸道难免会出现大问题。一点都不像个人待的地方，倒像个养猪的好地方。而且养出来的猪共有两种：一种是懒猪，一种是蠢猪。两种猪的共同特征是：穿着华丽，又白又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果不是子扬在猪圈中亲眼目睹这些鸟人的所作所为，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二十一世纪居然还存在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星期六之夜，月白风清，繁星满天。

这晚的月亮格外迷人，月光如流水般泻满校园，微风轻拂着阳台上晾的衣服。子扬正在阳台上晾刚洗好的衣服。望着那些轻轻摇摆的衣服，他不由想起那次和余俏云对视的瞬间，一时间思潮起伏，遂忍不住轻声吟诵《诗经》道：“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念罢仰天长叹，脑海中浮现出余俏云的音容笑貌。心想，喜欢一个人何其容易，难的是让人家喜欢自己。

思佳也正在晾刚刚洗好的衣服，听见子扬如此感伤，忍不住笑道：“小扬扬，想谁呢？来日方长啊！思念之苦够你受的了！”

子扬岔开话题，问旁边的叶观潮道：“观潮，上次我们说到过《红楼梦》吧？”

观潮面色大变，马上自我解围道：“嘿，别提《红楼梦》，老子看不懂。”

子扬怎肯让他轻易杀出重围，忙围追堵截道：“且别急！我也不想跟你谈那些蹩脚的诗词，我们来谈《红楼梦》有多少种译本吧！”

观潮见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马上掘地三尺找译本，不料一无所获寻找不果，于是只好摇头道：“这个啊，我不清楚啊！难道你小子知道不成？”

子扬打蛇随棍上，笑道：“哈哈，那还用说吗？竖起耳朵听好喽！《红楼梦》啊，英译本有两种，一种叫《石头记》，另一种也叫《红楼梦》；法译本叫《庄园里的爱情》；俄译本叫《红楼阁里的梦》。”

大家听得眼睛发亮，心想这小子还真有点见识。

子扬意犹未尽，继续卖弄学识道：“知道《西游记》有几种译本和叫法吗？”说完顿一顿，好等听众有个恳求自己快说的机会，不料没人开口求自己说，于是只好自己表演：“日译本叫《通俗西游记》，英译本叫《猴》，法译本叫《猴王》，西班牙译本叫《猴子历险记》，波兰译本叫《猪与猴》，俄译本叫《神魔历险记》，捷克——”

还没等子扬数完家珍，观潮已经气得半死，七窍生烟，脸色发黑，打断道：“得了得了，别晒命了！我们对古典文学不大感兴趣，我们喜欢哲理点的现代文学。”然后问一旁的杨凡：“对不对啊大哲学家？”

杨凡长这么大都是自诩“哲学家”，从没被人家称作“大哲学家”过，而且加了一个“大”字明显比一般哲学家牛多了，遂恨不得将观潮送的这顶高帽摘下来作个留念珍藏，以备日后吹牛炫耀之用。此刻杨凡的虚荣欲极度膨胀，马上眉开眼笑见牙不见眼道：“对对对，譬如余秋雨先生的散文。”说完还摸了摸脑袋，好像要把那顶高帽戴稳一点。世人素来只知道有三大欲望——食欲、性欲、求生欲，不知道还有另外的三大主要欲望——名利欲、权势欲、虚荣欲，但是不管怎样，世间上有多少种欲望，就会有多少张疯狂的嘴脸，同样也就会有多少类变态行为。

子扬听到“余秋雨”三个字，连忙在各个朝代中搜索此人，不料搜索失败，再在脑海中扫描，扫描也不果，于是大惑不解地问：“那个余秋雨是谁？哪朝代？男的还是女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众人听后差点昏厥，一齐迷惑不解地反问：“什么！你居然连余秋雨是谁都不知道？”

子扬摇头叹息：“没听说。确实没听说过。”

杨凡提醒子扬道：“是写散文的呢！知道不？”

观潮讥笑道：“先替他解释一下什么叫散文吧？我看这家伙可能连散文和杂文都尚未搞清楚呢！”

第31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3)

思佳叹道：“真悲哀！如此无知！”

子扬不屑道：“呸！你当我是白痴啊？！纪晓岚编纂的《四库全书》里面的散文我看过，鲁迅先生的那些杂文我也看过。”

观潮和杨凡听后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小子看了那么多东西。

思佳则有点不相信，以为子扬在吹牛，于是追问道：“好，那你说说，什么是散文，什么又是杂文吧！”

子扬语惊四座道：“依我之见，散文就是那些非常松散的文章；杂文就是非常杂乱的文章。”

杨凡和思佳听后直呼高见。

子扬虚伪道：“其实二十世纪的人写的东西我也看的，而且看得比较杂，所以很多看过后就忘了。”

观潮看穿子扬的那一套，恨不得将这家伙斩首示众，于是猛向他放毒镖道：“这是什么歪理啊！这小子连余秋雨这么厉害的散文大师都不认识，恐怕他连钱钟书的小说都尚未读过哩。”

子扬确实没看过钱钟书写的东西，甚至连钱钟书是何许人也都不清楚，口上却逞强道：“谁说没看过，我都看好几本了。”

大家听得瞠目结舌，继而大笑不已。

杨凡提醒道：“江苏无锡的那个钱钟书噢，你小子说的是哪个啊？”

观潮见子扬中镖，收到了预期的效果，狂笑道：“哈哈，无知！众所周知，钱钟书先生只写过一个长篇，那就是家喻户晓的《围城》。阁下怎么看了好几本？难道你冒他名字帮他写的不成？”

子扬大惊失色，脸色惨白得吓人，想自己刚吃了个臭鸡蛋，现在又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装傻笑道：“钱钟书嘛，当然认识啦，可能书看多了，所以比较健忘，竟然把他老人家给忘了。”

思佳也问：“嘿，钱钟书现在还写书吗？改天我也去买几本看看去。”

观潮听后差点当场晕倒，抖擞一下精神叹道：“先生已经见马克思去了。”

思佳和子扬马上表示可惜。

杨凡心中有个疑团，忍不住开口问：“我说观潮大哥，钱钟书不是只写过《围城》一本小说吗？那《围城之后》和《围城大结局》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都不是小说来的？”

观潮笑道：“呆瓜！那是钱钟书生前别人替他写的续作，根本不是钱钟书自己执笔的，不过已经一蟹不如一蟹了！”

杨凡见观潮把牛一下子吹到了九霄云外，然后撒手不管让牛在天上喝西北风，不禁一把揪住缰绳牵回人间，继续吹牛道：“大凡续作都是在原作者过世后才问世的，钱先生是开了中外文学史的先河啊！”

子扬笑道：“哈哈，这让我想起当年大仲马一续再续《三剑客》的傻气了。”

观潮不谙大仲马，只知道有个写《茶花女》的小仲马，以为子扬又搞错了，冷笑道：“大哥，你说的那个应该是小仲马吧？哪来的大仲马啊？”

子扬报仇心切，立即反咬一口道：“蠢猪！大仲马是小仲马他爸。”

观潮由蠢猪退化成蠢虫后，不禁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大马是小马他爸啊！”照此类推，看来台湾那个什么大S一定是小S他妈了。”

思佳骂道：“笨蛋！大S是小S她姐。”

观潮拿起杨凡床上的砖头问：“小凡凡，这是什么书来的？我整天见你在看的。”

杨凡马上向他介绍自己的经书，说那是他心爱的“十三经”，有《易经》、《诗经》、《孝经》和《书经》云云。

子扬听后赞赏道：“果然是好学不倦啊！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结果每天晚上我都深受其害，非要听你孜孜不倦地念经入梦。”

思佳冷笑道：“是啊，他肚子里的诗书太多了，每天晚上都要从嘴里往外冒，然后流到我们耳朵里。在我们耳边叽叽咕咕，我都快要精神崩溃了！”

子扬叹道：“唉，干吗世上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怪人啊！”

思佳道：“呵，被子扬这家伙不幸言中啊！这小子果真是大哲人啊！”

子扬装作很大度说：“佳少，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啊，我们宿舍的大哲人是杨凡才对。”

杨凡眉飞色舞谦虚一番道：“哪里哪里，大哲人还称不上，小哲人还可以先叫着。”为了庆祝自己成为全舍闻名的哲人，理应普天同庆，于是从背囊中取出珍藏的美酒若干瓶对大家说：“来，今天晚上我很高兴，我请大家喝美酒。”

第32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4)

大家一听有好酒给自己喝，马上兴高采烈地取出各自认为最大的器皿，就差没有把洗澡用的桶扛出来盛酒用。大家一边喝酒自娱，一边吹牛撒谎。半个钟头过去，都喝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一摇三晃，呼之欲倒。

杨凡躺在地板上感触道：“我终于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哲人了，你们说我厉害不厉害？”

子扬也喝醉了，根本不管这酒是哪来的，听杨凡在吹牛，于是冷笑道：“举世闻名的大牛人，果然厉害啊，厉害，厉害！”

杨凡骂骂咧咧道：“谁说我是大牛人，我是大哲人。哥们儿，我看你是醉了！”

子扬醉醺醺道：“我没醉！老子喝酒就跟喝水似的，哪有那么容易醉倒啊？兄弟们，拿水来！”

思佳用手指着天花板上挂的灯泡对大家说：“大家看，今天晚上的月亮多圆啊！”

子扬抬头一看，问：“哇靠，哪来的两个月亮？”

思佳也猛然醒悟道：“对啊，怎么会有两个的？”

杨凡自作聪明道：“笨蛋！一个是月亮，一个是太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观潮把自己的杯子扔掉道：“傻瓜，太阳和月亮能同时在晚上出现的吗？”

子扬问：“今天晚上的到底是什么月亮来的？怎么会有两个？”

观潮喝道：“白痴，今天晚上哪来的月亮，那个是太阳公公来的，懂啵？”

子扬叹道：“哦，原来是月亮的老公啊。”

思佳大叫道：“不对，是月亮来的，嫦娥妹子，小生有礼了！”说完对灯泡一阵飞吻。飞吻了一会儿应声倒地，趴在地上手舞足蹈，胡乱比画着什么，俨然精神病院里躺着的垂死老头，临死还要手舞足蹈乱抓东西陪葬。

子扬扔掉自己的杯子，趴在观潮的身上狂吐不止。观潮迷迷糊糊说：“别淋水在我身上好吗？我已经洗澡了，不想再洗了。”

杨凡在使劲拍桌子，并且大呼吾皇万岁。

思佳一骨碌从地上爬将起来，自言自语道：“老子该去泡妞了！”说完连碰带撞进厕所去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发现不见了梁思佳，以为这家伙喝醉后不明不白跳楼去了。于是跑楼下找了半天，除了几只死老鼠，并没有发现什么尸体。回宿舍找了半天，终于发现那家伙掉厕所去了。大家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喜欢跑厕所里玩。这家伙笑笑说，我怎么知道，可能我把妞泡到厕所里去了。然后一阵傻笑。大家听后一齐昏厥。

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子扬觉得并不赖，反正一帮同学在一起撒谎吹牛也挺开心的。只是学校里的蚊子非常恐怖，每天晚上临睡前他都要和蚊子搏杀一轮，直到把蚊帐内隐藏的蚊子全部干掉才肯罢休，可惜每天早上他起床打开蚊帐的时候，总能莫名其妙地看见几只吃得肚子通红的蚊子飞出去，看得他目瞪口呆不能自已。有的时候，他也会坐在操场上感伤往事，或者望着蓝天白云发呆。每天傍晚一放学，他便感到非常空虚和寂寞，于是便绕着跑道跑上几十圈，直到累倒趴在旁边的草坪上。日子在奔跑的岁月中流淌着。

第33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1)

出门访友第七章

余文舟有个同窗好友叫郭百川，一个朦胧诗人兼自由撰稿人。郭百川原本是一个煤矿工人的儿子，其父郭老大在一次意外中受了重伤，临死时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干自己这行，另寻点别的活儿谋生去，免得穿回自己这条裤子，并说他干了大半辈子，现在也该收工了。说完不管儿子同意与否，眼睛一闭升天去了。于是郭百川做了文人学人家写现代诗。后来郭百川出的诗集销量江河日下，于是转行写煽情媚俗的小说。这样又火了一阵，后来也难免每况愈下。幸亏这家伙在自己事业到达巅峰的时候马上娶老婆，本打算从外国进口光宗耀祖的，结果由于语言和财力问题进口不遂，于是只好从内地引进，退而求其次。

国庆节转眼到来，雅文中学决定放假三天，毕竟是国产的节日，所以不放假有点说不过去。

兄妹俩放假回家感到十分高兴。一踏进家门，余文舟便告诉他们要去拜访一位知名作家，问他们二人是否意欲同去。二人哪肯错失外出的机会，于是一齐答应同去。

紫嫣忍不住好奇地问：“爸，那儿好玩不好玩？”

文舟答：“不好玩的，你就别去了。”

紫嫣笑道：“知道不，我就最喜欢不好玩了，所以我非去不可了。哈哈——”

子扬问：“爸，那作家是写什么的？散文，小说，还是诗歌？”

文舟笑道：“呵呵，只要能赚到钞票，那家伙什么都写。最厉害的是，他能够日产数万字，比卫斯理还厉害。”

紫嫣冷冷道：“怕只是高产，不是优产吧？”

文舟笑了笑，说：“那人姓的是高家头，李家脚，陈家耳朵颠着倒。你们猜那人姓什么来着！”

子扬搔头道：“高家头？那是个什么头啊？！真搞不懂啊！”

紫嫣笑眯眯道：“哦，我知道了，那作家姓郭。我说得对不对呀？”

文舟笑吟吟道：“全中！那家伙最喜欢钱钟书的《围城》，经常靠模仿老钱的幽默去行骗。”

子扬听后一愣，忍不住问：“哦，爸，你也认识钱钟书啊？能否跟我们说说。”

文舟笑呵呵道：“谈到钱钟书先生，就不能不说《围城》。这本小说当时十分火热，简直红遍了整个大江南北，以致‘钱学’大盛。自《围城》从海外载誉归来，连续再版了若干次。随着电视剧《围城》的成功改编和出色演绎，声名更是如日中天，炙手可热。不过，《围城》这本小说写得并不好，如果把书的每一个章节抽出来，几乎都能单独成为一篇议论文。整部小说从结构到情节都显得比较松散拖沓，中间既无曲解与波澜，又无承接和呼应，全书没有一个核心的情节和高潮，有的只是零零碎碎的场面和频繁的议论。只因钱钟书感觉的灵敏和笔墨的精妙，加上不停的玩幽默和掉书袋，竟然能将零碎琐屑的东西写得精彩绝伦。”

第七章出门访友

紫嫣、子扬纷纷啧啧地感叹着。

文舟接着道：“《围城》以讽刺、幽默、诙谐、调侃、滑稽为主要原料，通篇都是比喻，甚至有些比喻还相当蹩脚，反正尽是些俏皮的叙述语言和人物对白，妙语连珠，笑料迭出，引人发笑。但是，有时候为了刻意幽默一番，竟然把一些还没达到丑化必要的次要人物进行毫无怜悯的尖酸刻薄的讽刺，甚至戏谑，所以不能当做什么经典，我也自然没有把它买下来收藏，你们自然也就没看到过了。因此，我认为‘钱学’应该休矣，应该提倡‘幽学’，一门专门研究有内涵有深度的幽默的学问。”

二人一致表态同意。

翌日。清晨。

一家三人到车站乘车。紫嫣知道大凡到别人家里做客都会胆怯，一般都不能放开肚皮去吃，即使尚未吃饱也会客气地说自己已经饱了或者自己在家里就是吃那么一点的，所以往往饿死了天还没亮。为免到时肚子叽里咕噜地发出“求饱信号”，于是只好未雨绸缪准备了一大包吃的东西，像是去参加什么“生存大挑战”似的。殊不知来到车上正要坐下，不经意间不知被哪个家伙碰了一下，哗啦一声全掉车上去了，一时间弄得乱七八糟，五湖四海都是小女生爱吃的零食。紫嫣猫着腰拼命地捡车上的零食，一副饿狗抢屎的气派。一群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看，但却不肯伸出援助之手帮她捡东西，只是一个劲地在一旁傻笑。紫嫣见了十分来气，张嘴嚷了起来：“去去去，闪一边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看见人家还在傻笑，于是也向人家嘻嘻地傻笑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喝道：“你们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笑的？！莫名其妙！”子扬和文舟看着紫嫣傻笑了一会儿，然后连忙过来帮她捡东西。

车开了四五十分钟，紫嫣突然觉得自己腹中翻江倒海，一种欲吐的感觉油然而生，于是连忙问车上的售票员：“阿姨，请问，这车上可以放东西吗？”那大女人不知小女人这样问有何用意，于是随口回答：“当然可以，车车上本来就是用来放东西的嘛，你随便！”

车又开了一会儿，紫嫣已经稀里哗啦吐了一大堆，早上吃的早餐和昨晚吃的晚餐都有，直吐得面色惨白，眼泪直冒。那女人见了，马上跑过来斥责她：“你——你怎么可以——可以在车上呕吐的？”紫嫣瞪着发红的眼睛理直气壮地答：“怎么不可以？！不——不是你说可以在车上放东西的吗？现在我只是放了一点点，等下可能还有很多呢！”那个女人听这个小女人竟然这么说，不禁自认倒霉，这么一大堆肮脏的异物，在她眼中只是一点点，而且听说稍后还有很多，忍不住大喊：“倒霉，真他妈倒霉。”文舟见状，连忙下来向她赔礼道歉，然后关切地问紫嫣怎么样了，有没有事。紫嫣眨眨眼，撇撇嘴道：“你说呢，都吐了，你说有事没事？！”子扬在一旁劝父亲道：“爸，别担心，那丫头死不了的！现在吐了正好，待会到那作家家里再狂撮一顿。”文舟听后笑道：“子扬，听你这么说，我也想吐了，可是我吐不出来啊。”紫嫣骂道：“你们两个真混蛋！吐不出来就过来把我吐出来的全吃了！”二人听后一齐回绝她的好意说：“免了，免了！”

第34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2)

下车时，子扬问妹妹：“紫嫣，刚才那个阿姨死盯着你看啊。”

紫嫣笑笑道：“可能她气得肺都快炸了！哈哈哈哈！”

“奇怪的是，她也盯着我啊！好像我没买票似的！”

“为什么啊？”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那你咋办？”

“嘁，这个简单啦，我也死盯着她咯，好像我已经买票了似的。”

“噢，那你到底买票没有？”

“当然买了，老爸一共买了三张嘛。”

子扬说后摸着脑袋傻笑起来。

文舟找出租车跟家公找儿媳妇迥然不同，专挑那些不怎么看得过去的TAXI，因为按照惯例这种TAXI的收费不会太高，就好比丑媳妇娘家要的聘礼不会太多一样，有的甚至还能倒贴，当然TAXI司机是不可能倒贴他钱的，只要不多收他钱就认为是格外开恩的了。更何况在如今这个世道里，“物美价廉”的东西都是商家吹牛骗钱的伎俩，吹牛的成分多，实质的成分少；然而“物丑价廉”的东西较“物美价廉”的东西还是比较多的，就好像你去二手市场去买生过儿子的二手老婆，那么肯定会比较便宜且价格合理。其实都是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文舟对此有着充分的认识和体会。

他们在路边等了很久，只看见一辆载着客的TAXI擦肩而过，其余的都是风驰电掣的名车，那些都是载上流社会动物的车，一般都不可能会拉客。子扬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想坐TAXI的时候却遍地都是，一辆接一辆排队从自己面前经过，到真要坐起来的时候却连一辆都看不见，不禁叹息车到坐时方恨少。又守候了半个钟头，终于等到一辆文舟认为满意的车子，那是一辆破破旧旧的TAXI，车龄已在数年以上，年纪恐怕比子扬紫嫣还大。商榷好价钱后，三人才登上这辆廉价车。

上车后紫嫣便对哥哥说：“这鸟司机肯定是还未从驾驶学校毕业的，光看他车身的那些光辉记录就可想而知了。”子扬嘘了一声，对她说：“你别胡说！不然让那家伙听了去，一会儿又让我们见识他的飞车技术那就糟了！”紫嫣听后果然吓得不敢开口。

TAXI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文舟掏出二十五元给那TAXI司机。那TAXI司机马上说：“老板，怎么才二十五块啊？从东城车站到西城，起码也要一百块啦！”文舟听后大吃一惊，说：“兄弟，不是说从东城到西城才二十五块的吗？谈好价钱才上车的啊。”司机凶狠地说：“谁他妈说才二十五块的？谁听见？”文舟马上把儿子拉出来说：“我儿子听见。”那司机把刀子拉出来说：“可我的刀子没听见。一百块，给还是不给？”子扬说：“你这不是在勒索吗？”紫嫣也说：“分明是在敲诈我们。”司机开门见山地说：“对，我就是在敲诈勒索。”两兄妹齐声道：“天啊，你是我们碰到过的最诚实的人啊！”文舟说：“兄弟，你讲讲道理行吗？国家是有法律的。”司机说：“法律个屁！老子的刀子就是法律。给还是不给，不给我捅你！”文舟一听要给自己开刀，马上说：“给！给！给！我算是服了你——的刀子了！”然后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那司机。司机收了钱，说了声“谢谢你的钱啦”，随即车子便一溜烟似的消失在他们眼前。三人叹了口气，想在这个挣钱艰难的年头，那些外省来的司机不用几年就能发达回去了。文舟终于忍不住憋出一句话：“真是没王法！”子扬劝慰父亲道：“这年头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王法在这些家伙的眼中跟狗屎没什么两样！”紫嫣吼道：“这种人渣真应该拉去打靶！通通枪毙！”

后来，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林荫小道往前走去，很快穿越了一片翠绿的小树林，来到一栋连体别墅前面。文舟找准了门牌号码，然后上去按了三下门铃。门铃马上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出来开门。那男人一见文舟便欢呼道：“哦，你——你是轮船啊？！”文舟脸色一沉道：“牛精虫，数年不见，恍如隔世啊！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念书时候的花名啊！”那人笑道：“文舟啊，我们都老了，但记性还行。”文舟也笑道：“是啊，都老了！百川，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郭百川叹道：“唉，都是拙荆和老母给添的，想拔也拔不完，所以只好随它白了。”文舟风趣道：“明白！明白！白发新添数白茎，几番拔尽白还生。不如不拔由它白，哪得工夫与白争。”郭百川强笑道：“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心里则骂道：“你这穷光蛋，居然敢拿我开玩笑！”忽见门外还站着一男一女，连忙问：“这两个一定是令郎和令爱了！长得很俊俏啊！仪表非凡！容貌相仿！”文舟连忙称是，并吩咐他们叫郭叔叔好。

第35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3)

二人连忙叫：“郭叔叔好！”然后猛地想起父亲对这位作家所作过的评价。中国孩子的父母总是爱在他人面前让自己的孩子叫叔叔阿姨好，却爱在背后对这些叔叔阿姨进行纵横比较和贫富评价，由此孩子们总能感受到父母对贫富悬殊的叔叔阿姨的不同态度。传统式的礼貌再也用不上了，新式的礼貌还没被重视，非得靠另外一种特殊的方式才能行得通了，那便是罚款。因为现代人绝对不可能会视钱财如粪土，而且还可能视钱财如生命，所以想不文明起来也不行了。至于那些宁愿烧钱也与文明对着干的家伙，不是脑袋有毛病就一定是个白痴。

郭百川一边引路一边笑道：“来来来，走这边！”

兄妹俩一边好生走路，一边端详作家的尊容。只见郭百川生就一张圆脸，肥头垂耳，一个塌鼻子，两颗绿豆眼，外加一个如母猪怀胎的南瓜肚。上穿一件大背心，下穿一条水桶裤，脚踏一双皮凉鞋。比较显著的特征是，头发少胡子多，仿佛头发和胡子做了个交换，头顶一片荒芜，两颊欣欣向荣，俨然孔雀开屏。额头上虽然没有野草般疯长的胡须，但却刻画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且横七竖八构成了若干的“十”字，俨然戴上了很多小十字架。人家基督教的信徒都是挂一个的，这家伙居然一挂就是好几个，而且挂的地方也匪夷所思，人家挂在脖子上，他的却挂在额头上，足见信仰程度非比寻常。

这时郭百川忍不住问：“嗨，你们俩谁大谁小？”

子扬正想如实告知。一旁的紫嫣马上制止道：“天机不可泄露！哥，你别告诉他。”

郭百川听后笑道：“哈哈，你自己已经告诉我了，你是小的，他是你哥。”

紫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天机泄露了。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穿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一个大厅里。大厅中的陈设相当讲究，古色古香，错落有致，相映成趣。大厅正中挂着一幅《鹏程万里图》，图中题诗云：

羽翼高飞到碧霄，鹏程万里岂知遥。

谗吞王母千年药，便夺龙王第一标。

脚下云霞随地起，眼前尘土霎时销。

万金书寄南归雁，三级天门已一跳。

这幅《鹏程万里图》上左右各有一副对联。左边的那副对联为：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有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右边的那副对联为：晨钟暮鼓，惊醒尘寰名利客；佛号法语，唤回苦海梦中人。两副对联下面是《礼记》中的几个字：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二人欣赏完墙壁上挂的书画，不由惊叹不已，断想此公的水平不在自己父亲之下。郭百川一边招呼他们二人随便坐，一边跟文舟攀谈调侃。文舟一边跟郭百川调侃着，一边把东西摆在桌子上，都是些送礼的常规武器——手榴弹（酒）、二十响（香烟）和炸药包（饼干）。

文舟这时感叹道：“百川啊，你小子混得不错嘛！有车有楼有老婆了，你看看我，唉，一事无成啊！”

郭百川脸上开花道：“哪里哪里，我也就混口饭吃而已，我觉得还是教书好啊，每天在学生面前胡说八道就行了。”

文舟叹息道：“唉，当教师混饭吃好是好，但像我这样的人就不行，年纪大，文凭差，所以仅仅够几顿。你看我今年都那么个老大哥了，再过几年就步入不惑之年了，一些性急的同学都已经抢着去报到了。”然后罗列了一些早死的同学。

郭百川听了长叹一声，然后若有所思道：“史震林在《西清散记》中说：‘一生可惜事是幼无名师，长无良友，壮无善事，老无令名。’我郭某人最可惜的是莫过于不能家财万贯扬名天下了。”

文舟见他这个德行，不禁在心中叹道，这鸟人还是那个鸟样，老想着名利双收。于是笑吟吟道：“算了吧，都一大把乌龟年纪了，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况且你已经比我强多了。”

郭百川问：“听说你这几年都在学校里面混，你现在还当那个什么语文老师吗？”

第36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4)

文舟感触道：“是啊。我们的语文教育失败啊，从学校到社会的整个语文教育中，都存在着非常多的老毛病旧毛病。著名的语言学家吕叔湘先生早就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国语文教育的‘高耗低效’现象。他说，十年的时间，二千七百多课时，用来学本国语文，却是大多数不过关，岂非咄咄怪事。我个人认为，问题肯定在于：教，不得其方；学，不得其法。”

郭百川不以为然，据理力争道：“中国十年‘文革’制造的假话、大话、空话和以高、大、全为标准的话语方式严重破坏了我们的汉语，尤其破坏了人民的生活语言和常用语言，我们眼下最重要是让生活中的汉语活泼生动起来，不然汉语就不可救药了。”

文舟道：“不错！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教师的职责是，让学生在大众文化所构造起来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图像世界中走出来，重新热爱我们祖国丰富多彩的灿烂文化，从新铸造一个丰富的、饱满的、生动的、诗性的语言世界。”

文舟和郭百川谈得十分投机，完全把一旁的子扬和紫嫣忘了。此刻的二人正严重缺水甚至脱水，身体里面的旱灾正闹得烈。紫嫣这时才发现自己出门时百密一疏，始料不及竟然忘了会有在别人家里渴死的可能性，所以没带任何饮料，导致旱灾应运而生。他们两个多想有杯茶喝喝啊，毕竟赶了大半天的路，长途跋涉，口渴难耐。紫嫣初中时外国名著看得勤，此刻不由想起《死魂灵》中的泼留希金和《欧也妮·葛朗台》中的葛朗台，想他们跟眼前的鸟作家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吝啬到居然连杯水都不让人家喝。子扬也感觉到主人的吝啬，一下子想到了《儒林外史》中第六回头一段的老吝啬鬼严监生。继而想起《孽海花》中的女主角傅彩云。当然傅彩云不是个吝啬鬼，而是一个难得的大好人。傅彩云做公使夫人的时候，曾经参加了一次游园会，各使节夫人在那时都要布置一个景点，以便让游人参观。傅彩云布置了一个茶摊，游人走累了，玩倦了，可以吃一杯茶解渴，休憩片刻。结果茶摊大受欢迎，竟然摘取了冠军。子扬此刻心想，要是傅彩云能在郭百川家中摆上一个茶摊的话，不知道能挽救多少来这厮家中做客几近渴死的动物。于是发现，其实现代很多作家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并且觉得口渴事小，渴死事大。紫嫣则觉得解渴是偶然，渴死是必然

第37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1)

后生可畏第八章

毕竟世上还是有人为他们创造了这个偶然。

来解救他们兄妹二人脱离旱灾的是郭百川的大女儿郭雪敏。郭雪敏自小被迫饱读诗书，导致鼻梁上过早骑上了一副特大的近视眼镜。那眼镜又大又厚，严重加重了耳朵和鼻子的负担，致使耳朵长得又小又薄，鼻子生得又扁又平。幸好天生丽质难掩盖，眉清目秀，面泛桃花，红唇欲滴，娇俏可人，亭亭玉立，婀娜多姿，颇算是个难得一见的可人儿。郭雪敏一踏进家门，见家里来了客人，马上不由分说进厨房烧了壶开水，沏了一壶乌龙茶拿出来给客人。一边替客人倒茶，一边跟客人寒暄。子扬紫嫣仿佛看见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感激得差点掏钱出来重酬此人。紫嫣和郭雪敏年龄相仿，故此一下子黏在了一块，谈得意兴盎然，十分投机。子扬在一旁针插不进，使劲狂插了几针不见效果，于是只好赌气坐到沙发另一头发呆。兴许还可以听听这些小姑娘谈论她们的一些鲜为人知的事儿。不过听到最多的却是自己父亲和郭百川吹牛飞出来的牛皮。余郭二人吹牛仿佛不经大脑思考的，一张嘴牛皮便从嘴唇里飞出来，而且这些牛皮总是跟历史文化和当下经济政治有关联。

子扬聆听了大半天的牛皮，觉得甚是没劲，简直是在折磨自己的身心，不是在对牛弹琴就是在污染听觉，于是望着窗外发呆感伤。忽见作家的儿子背着个小书包从外面回来，一踏进家门便把小书包一脚踢飞，继而听到“噼啪”一声，小书包降落在地上。郭百川听到声响吓了一跳，见是自己儿子的书包，于是破口大骂道：“臭小子，回来啦！到一边自己玩去，别妨碍老爸吹牛！”那小家伙白了老家伙一眼，端着小嘴自言自语道：“哼，等我妈回来看你还敢神气！”然后鞋子也不脱飞身跳上沙发，坐到子扬旁边愤然问道：“嗨，臭小子，你是谁啊？干吗跑我家来坐我的沙发？”子扬被问得哑巴似的，只是一个劲傻笑。那小家伙见子扬整天傻笑好像脑子进水了，于是也懒得去理他，拿个遥控器啪的一声打开电视机看起卡通片来。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卡通片，一边吃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葡萄。吃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子扬，于是递了一串葡萄招呼子扬吃。子扬毫不客气，接过来慢慢品尝，一边品尝葡萄，一边看卡通。

看了一会儿卡通，作家的儿子便犯了他爷爷的职业病，看电视之余也不忘开矿重任。小家伙先是用食指充当开矿工具，然后把一团漆黑的东西从矿洞中拖出来，扣到大拇指上嘭的一弹，那团漆黑的东西骤然消失无踪。接着再次使用开矿工具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顺便把那工具一阵吮吸，权当清洗开矿工具，自得其乐，乐在其中。这时卡通中出现了一些搞笑的镜头，小家伙忍不住手舞足蹈哈哈傻笑起来，然后改进开矿工具继续开矿，引以为乐。小家伙开完鼻矿觉得意犹未尽，遂把小指探进耳朵里淘金，继续开采新矿。小家伙的一举一动子扬都看在眼里，马上把葡萄吐出嘴巴。不禁心想，像这小子这么乱开滥采，纵然中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恐怕也有山穷水尽的那天，这小子小时候都那么厉害，长大后一定变本加厉。子扬眼看着作家儿子努力开矿，卖劲乱挖乱掘，不免有种恶心想呕吐的冲动。正想拿起自己刚才喝茶的杯子喝口茶稀释一下那冲动，顿时又想起刚才那团漆黑的东西下落不明，不知去向，马上吓得连茶也不敢再喝了，只是用手摁了摁肚子。

第八章 后生可畏

余郭二人的谈话穿越时空，奔腾在历史的长河里，海纳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囊括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

文舟知道郭百川这鸟人只晓得空谈大道理，从来说一套做一套，甚至只说不做。于是针砭时弊道：

“传闻有三位作家聚在一块谈吃。甲说：‘吃在中国。’乙说：‘在中国吃。’丙则长叹一声，一针见血说：‘在吃中国。’哈哈，你知道这则小故事的寓意是什么吗？”

郭百川笑道：“嘁，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不吃才白痴！”

文舟听后叹口气，想，正是因为像你这种家伙特别多，所以中国的穷人才会那么多。于是叹息道：“南南北北，文文武武，争争斗斗，时时砍砍杀杀，搜搜刮刮，看看干干净净。”

郭百川以为他在炫耀自己的才华，不觉冷冷一笑，直接对他的下联：“户户家家，女女男男，孤孤寡寡，处处惊惊慌慌，哭哭啼啼，真真凄凄惨惨。”

文舟听毕，觉得这家伙如今果然不同凡响，难怪吕蒙当年会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赞赏道：“好你个百川，不但对得好，而且对得妙！一针见血揭露了旧社会的黑暗，官场腐败，人民遭殃，为官的压迫剥削老百姓，老百姓的生活水深火热。”

郭百川用挑战的口吻对文舟说：“文舟兄，等会儿吃过饭，我俩就不必再比了，但我们的子女就要比试比试了，看看谁教育出来的后人才华了得啦。哈哈——”

文舟笑呵呵答：“哈哈，比就比呗，谁怕谁啊？！”

将近吃饭的时候，郭百川的妻子才搓完麻将兴尽而返。郭妻人未进来，声音便率先进来?“郭百川——”郭百川慌忙向文舟解释道：“拙荆搓麻将输光钱回来了。”郭母纠正儿子道：“母夜叉回来了！”郭雪敏纠正奶奶道：“恐龙回来了！”其弟弟纠正姐姐道：“我手下回来了，要揍爸爸一顿了！”郭百川一拍儿子脑袋，骂道：“胡说八道！小心我这就揍你一顿！”文舟竖起大拇指笑道：“你的夫人果然厉害啵！”郭百川面色阴沉，说：“厉害个啥！等下我扁她一顿让你瞧瞧！”

此时进来一个又矮又胖的女人，身材矮如冬瓜，肥胖如大南瓜，颈项如丝瓜，双乳如西瓜，几乎可以砸破小男孩的脑瓜。此妇走在街上十分引人注目，回头率没有，倒地率一百。

紫嫣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以后的林莉，甚至怀疑她是林莉变化来的，不过显然那是第一代的林莉，绝非数十年后的第二代林莉。这个女人在郭家恐怖异常，致使郭百川每天早上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脑袋有没有搬家，整天诚惶诚恐的，老是害怕老婆会用刀子割下自己项上的头颅或切掉自己的子孙根。

那女人一进来便吼道：“姓郭的，你好好给老娘听着，老娘没你这条老狗下辈子照样活得好好的。居然到处说我是国（郭）家头号泼妇！可怜老娘自嫁你家来如此贤良淑德持家有道！”郭百川骂道：“贤良淑德？持家有道？哼！天天麻将桌上输掉老子几百块，输钱回来还要大发雷霆，你告诉我，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啊？！”说后把衫袖卷起来。郭妻一见，勃然大怒，叫：“哎哟，你想跟我单挑啊？怕你不成！来就来！”说完也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郭百川见状，身子马上缩了半截，想如果真打起来被她按倒在地上可不光彩，于是装凶作势喝道：“你别跟我吵！我今天来朋友了，给点面子，否则休了你！”不料他老婆受软不受硬的，大喊：“你想休掉姑奶奶？休就休！今天老娘就先把你废了！”郭百川见没效果，于是只好妥协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这总该行了吧？！”郭妻仍然叫骂着：“来啊你！放马过来啊！怎么不来啊？”郭百川客气道：“不来了，不来了，如果我有什么牛啊马啊的话，我早就放过去了！”郭妻见旗开得胜，傻笑道：“不来就不来，咱俩明天继续来。”郭百川窘笑道：“好好好，明天再收拾你！”郭妻一听，马上来气，嚷道：“什么！收拾我？那好，老娘今天先收拾了你再说！来啊！”郭百川再次妥协道：“行了行了，我明天再让你收拾掉，你这下该满意了吧？！”郭妻眉开眼笑道：“那还差不多！”然后对一旁看戏的客人笑道：“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小两口喜欢耍耍花枪！生活情趣来的，你们别见怪啊！”文舟笑道：“你们俩可真有生活情趣啊！”郭百川顿时脸皮三尺厚，恬不知耻憨笑道：“是啊，我的写作灵感都是从我老婆身上找来的，所以有时还真得谢谢她哩！哈哈……”

第38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2)

旁边的子扬见状忍不住偷笑，并从郭氏夫妇的争吵中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与此同时，紫嫣也从中领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常作河东狮吼者乃女强人真女人，常做贤妻良母者乃笨女人小女人。由此可见，男人最蠢笨的是找了个比自己更聪明的女人，更蠢笨的是娶了个比自己更凶恶的老婆。

吃饭时，大家都感到身边好像有个定时炸弹，搞不懂她会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爆掉，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袭击对象肯定是郭百川，而不是其他无辜的人。炸弹虽然还没有爆炸，但郭百川为了防患于未然，降低爆炸的可能性，避免现场出现无辜的牺牲，于是硬着头皮夹菜给差点灭了自己的老婆。郭妻见丈夫夹菜到自己碗里，马上狠狠白了丈夫一眼，吓得郭百川忘了夹菜低头扒饭。郭雪敏害怕母亲当众发火揍自己父亲，连忙招呼客人夹菜，以便能让母亲感觉到客人的存在，希望她不至于当众放火烧屋。幸得郭母在一旁口若悬河地吹，倒还真熄灭了不少火药味，减少了爆炸的机会。定时炸弹之所以还没有爆炸，郭母口中喷出来的口水功劳也不少。此刻的郭母张开满口漏风的嘴说个不停，口水花四溅至方圆几米，洒在客人的碗上和桌上的盘子里。令人感到有点遗憾的是，听这个老太婆说了半天，都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听见郭母又夸夸其谈说：“老伴啊，当你不是个糟老头，我也不是个老太婆，也就是你是个小伙子我是个大姑娘的那会儿，那时我们待一块多快乐啊！”郭百川则和蔼地问：“妈，又想起死鬼老爸来了？他都死那么久了，你干吗还放不下他啊？”郭母白了儿子一眼，没有回答儿子问的问题。郭妻开玩笑道：“人家公公婆婆缠绵嘛，哪像我们水和油似的。”郭母没有理会儿子和儿媳，只顾自己穿越时空和阴阳界限跟老伴聊天。听着老太太那些酸溜溜的肉麻情话，子扬、紫嫣身上的鸡皮疙瘩早已冒出来示威游行了。

郭母说话的时候一排发黄的牙齿极不安分，仿佛随时都会掉几个下来似的，弄得大家为她捏了一把汗。更糟糕的是，人说东她说西，人喊高她喊低。大伙都拿她没办法，只知道点头赔笑。后来郭妻子终于忍不住骂了句：“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莫名其妙！”郭百川低声劝慰道：“你看看你，一点妇道都没有，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老人家较什么劲？！你还算不算是正常人啊？真是的！”郭妻答道：“我哪有奶奶正常啊！整天叽叽咕咕个不停！”说罢低头扒饭。忽然门口闪出个半老徐娘喊：“郭老妈，在吃饭啊！”郭母身上的零件仿佛还能正常运作，一听人家这么说，不用半天就已经反应过来了，马上对门口的邻居说：“什么！要请我去你家吃饭？我看不用了，我儿子天天都请我吃饭的。”说完露出几乎掉光的几个牙齿，嘿嘿地对人家傻笑。外面那家伙顿时感慨万分，悠悠叹道：“有儿子真好！可惜我那死鬼老公不争气！”感慨完后即便消失不见。仿佛鬼影似的一飘就消失在众人眼前，想年纪那么大的家伙行动还那么迅速真是少见。子扬、紫嫣瞧见后，顿时佩服不已，一齐相视而笑。

席上除了作家的儿子顾不得笑外，其余的人都忍不住要笑到断气。子扬见着小家伙吃起东西来一点也不逊色于开矿，同样那么卖力，同样那么疯狂，一个劲把食物往嘴里扔，就差没把盘子筷子扔嘴里去了，心想这小子前世肯定是大街小巷中饿死的叫花子，不然哪来的满肚子馋虫。忽然子扬发现有一点黑乎乎的东西降落在离自己碗边不远的桌子上，以为这小黑点是虫豸什么的，凑近一看，原来是作家儿子刚才神秘失踪的那些矿产。吓得子扬面色发白，马上把碗移动到安全的地段。这时他总算明白刚才那些矿产不是落在自己茶杯中，而是被作家儿子弹起来贴天花板上去了，直至刚才才掉将下来。

吃过晚饭，文舟和郭百川谈起了幽默。

郭百川问：“老余，你觉得钱钟书的幽默怎样？”

第39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3)

文舟答道：“老实说，他的幽默很一般。”

“我觉得他的幽默很厉害，很有深度，很有艺术性。”

“一般般吧。钱钟书是仿效吴敬梓的《儒林外史》另造一本的，说穿了跟复制没什么两样。”

郭百川追问道：“哦，何以见得？”

文舟揭秘道：“喏，就连主人公的名字方鸿渐都是取自《儒林外史》的最后一回，也就是第五十六回中的那句：‘弥纶天地，幽替神明’，《易》称‘鸿渐’，《诗》喻‘鹤鸣’。但《儒林外史》的原本仅五十五回，只有现存最早的卧闲草堂刻本为五十六回，金和在《儒林外史·跋》中指出该版本最后一回是后人的伪作。钱钟书先生的‘鸿渐’就是取自伪作，不知道他老人家知道不知道。”

“这个你也喜欢考究啊，中国作家的作品大都具有或多或少的模仿性，你看看金庸的《笑傲江湖》和《天龙八部》，不都来自《西游记》里面的诗词吗？”

“呵呵，这个倒也是，看过《西游记》的人都知道，除非那家伙是个笨蛋。”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窗外，夜色撩人，月色迷离。倘若唐宋八大家亲临现场，也必将醉死在大自然面前。

郭百川猛然醒悟什么，于是对文舟说：“哦，对了，我们的对对子比试还没进行呢。”

文舟笑道：“哈哈，看看我俩的孩子谁最厉害吧，我们轮流出上联让他们来对下联。”

于是他们便各自招呼自己的比试选手过来。

子扬、紫嫣细看过厅中四壁的书画，知道这个作家有些斤两，应该不好应付，至少没那么容易对付，所以有点害怕丢了父亲的脸。他们知道自己丢脸没什么所谓，但他们丢不起父亲的面子。

郭百川也深知文舟当年的厉害，所以不敢公开摇旗呐喊叫阵，也不敢跟他单打独斗，避免与他正面交锋，而且知道他必定是有备而来的，更知道他的子女也必定训练有素，说不准还处心积虑了很长的时间，于是笑呵呵道：“那好吧，就让我们二人轮流出上联，让我们的孩子对下联。不过，我的小儿子才念一年级，所以参加不了比试，只有我的大女儿来比试。我想，你的两个孩子就分成两个个体，单独参加比试，看看谁对出的下联最好，那么谁就胜出。你觉得怎么样？”

文舟笑笑道：“成。你是主，我是客，一切听你的。”说后心里立即骂这鸟人奸诈。然后又对子扬紫嫣说：“这回看你们表现了。这些年我都悉心教导你们，正所谓呕心沥血的栽培也是用在一朝的，千万别让老爸失望啊！”

二人点头笑道：“尽管放心好了。”

郭百川一脸坏笑道：“你是客人，我让你先出上联好了。”

文舟马上答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出的上联是：女好子好，女子都好。”

郭雪敏显然是受过父亲的精心调教和栽培，一听便知道那是一字两意，把一个“好”字拆成了两部分，于是依样画葫芦抢对道：“日明月明，日月皆明。”

文舟笑道：“好！对得很工整！”

郭百川也出上联道：“秋不分不凉，春不分不暖。”

紫嫣把嘴贴近子扬耳朵边轻声说：“哥，让雪敏姐姐先去对，等一会儿我们再表演。”

子扬知道她们已经成为了好朋友，自然不能让对方丢太大的面子，于是点头答应。

郭雪敏朗声对道：“夏未至未短，冬未至未长。”

郭百川以为文舟的孩子不学无术，于是对文舟笑嘻嘻道：“文舟啊，怎么他们俩那么的客气啊？！哈哈哈哈！”说后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文舟窘笑道：“可能还没进入状态吧。”

郭百川说：“轮到你出上联了。”

文舟出上联道：“汉钟离驾雾，不烦其足。”

郭雪敏没听说过八仙过海的故事，所以不知道汉钟离是谁，下联自然也就没法对出来了。

紫嫣见郭雪敏实在对不出了，然后才接过来对道：“泥菩萨过河，难保其身。”

郭百川加大上联的难度，出对道：“巨鳌翻身嫌海窄。”

第40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4)

子扬猛然想起大厅中的那幅《鹏程万里图》，遂抬头看了看，灵感马上飞来：“大鹏展翅恨天低。”

文舟见自己的两个孩子各对出一句，不由信心大增，继续增加上联的难度：“鱼有尾，牛有头，有头有尾。”

郭雪敏听后抢先对道：“蟹无肠，蛇无足，无足无肠。”

郭百川出上联道：“无山得似巫山好。”

紫嫣想了想，不由豁然开朗，再看看子扬和郭雪敏，见他们一脸茫然，于是笑对道：“何叶能如荷叶圆。”

子扬受到激发，灵感顿来，他认为紫嫣的下联对得不工整，于是纠正道：“唉，不应以‘叶’去对上联的‘山’，这样虽然也行，但欠妥当。”

紫嫣冷笑道：“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去对？”

子扬搔头傻笑道：“我对‘何水能如河水清’。应该以‘水’去对‘山’，这样对就工整合理多了。哈哈，郭叔叔你说对不对？”

郭百川马上表示赞许。

文舟也连忙拍手叫好。

两个小女生也被折服。

文舟又出上联道：“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

这个下联十分难对，就连郭百川这么老奸巨猾的人也想不出来，不料子扬竟然老谋深算，一下子想到了《倚天屠龙记》中的“乾坤大挪移”，顿时豁然开朗灵感袭来，对道：“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众人听罢无不拍掌称好。就连文舟也不敢相信儿子居然有这种急智，连忙向儿子微笑表示赞许。

郭百川暗想，这傻小子果然了得，只能继续增加上联的难度，遂又出上联道：“竹担挑，挑竹担，竹担挑竹竹挑竹。”此联非同小可，绝非一般，上联连用三个“担”字，四个“挑”字，六个“竹”字，故此下联非常不好对。

紫嫣忽然忆起小时候老家的门锁，灵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马上对道：“铜锁环，锁铜环，铜环锁铜铜锁铜。”

大家听后一脸惊讶之色。

紫嫣意兴盎然地解释道：“郭叔叔上联连用了三个‘担’字，四个‘挑’字，六个‘竹’字；我的下联也连用三个‘环’字，四个‘锁’字，六个‘铜’字。怎么样？我对得还算工整吧？”说完欣然笑了起来。

文舟又出上联道：“荷花茎藕莲蓬苔。”上联的字偏旁全部相同，都是草花头。

紫嫣对道：“泪滴湘江流满海。”

子扬对道：“嗟叹号啕哽咽喉。”

郭雪敏对不出。

郭百川见自己女儿丢了脸，也出一同旁上联刁难人家，说道：“客官寓宦富室宽容。”

紫嫣立刻抢对道：“宰宿寒家穷窗寂寞。”

大家遂被折服，拍掌连声叫好。

文舟见女儿如此冰雪聪明，心中高兴万分，一高兴便得意忘形，口出狂言道：“百川兄，我现在出一上联，令爱若能对出下联，就算令爱胜出了。如何？”

子扬、紫嫣见父亲信口开河，想自己可能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遂不禁暗骂父亲是条老蠢虫糊涂虫。紫嫣口上提醒父亲道：“爸，那样岂非‘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引自伪古文《尚书·旅獒》。啊？！”

郭百川知道自己女儿肯定对不出来，于是连忙回绝笑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行？这样太不公平了，你这不是在陷我女儿于不公吗？”

文舟嚣张道：“嘿，百川，这个下联非但令爱对不出，哪怕连你来也未必能对得出哩。”

郭百川见文舟信口开的河已经变成了大运河，心里不禁想：你这鸟人口气可真大！于是牵强笑道：“那好吧。”

文舟出上联道：“齐桓、晋文、宋襄、秦穆和楚庄，黩武穷兵称五霸。”

上联嵌用历史人物，工整奇雅，难怪此公信心特大。

大家知道此下联不容易去对，因为必须通晓很多历史人物及其典故。

郭百川也效仿文舟口出狂言道：“我也出一上联，谁对出了，算谁胜出！”然后根本不容文舟表态，马上出上联道：“香花不红，红花不香，独得牡丹花与玫瑰花，又红又香。”

第41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5)

大家听后缄默不语，唯独紫嫣笑了起来，大家问她何以发笑。紫嫣笑容可掬答：“哈哈，下——下联我想到了。只是——只是——哈哈——”郭百川好生疑惑，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可以对出下联，因为自己的上联结构相当精奇，于是带点轻蔑的口吻问：“只是什么啊？哈哈，只是现在还没想出来对不对？”紫嫣显出无奈之色，严肃端庄地回答：“噢，只是有伤大雅，有点粗野俗气罢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郭百川以为她在故弄玄虚，于是大声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正好雅俗共赏嘛！尽管说，尽管说好了！”文舟也劝道：“对啊，对出下联今晚的冠军就是你了啊！”郭百川以为紫嫣根本就是在吹牛，忍不住冷笑起来。紫嫣马上感到一阵寒冷，冷气都是从作家鼻子里面钻出来的，心想，你这老乌龟居然敢小看本姑娘？于是毫不犹豫对道：“臭屁不响，响屁不臭，唯有番薯屁和芋头屁，又响又臭。”说后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听后也笑个不停。

子扬笑道：“哈哈，难怪这丫头放屁的时候总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啦！原来如此！”

紫嫣莞尔一笑道：“那还用说！让你听见声音早就跑掉了，哪还会乖乖来受用啊？！哈，不知被轰到哪里去了！”

郭百川心中暗想，早知道就不学人家信口开河了，人家开的都是名副其实的运河，自己开的却是浪得虚名的小河，结果不幸让人家的女儿出尽风头。就连他那儿子对出的下联也比自己女儿多，不由感到颜面丢尽无地自容。

子扬猛醒悟父亲的下联此刻还没有人对出，想自己是肯定对不出的了，但也不想让紫嫣突然灵感飞来对出来，出尽了今晚的风头。为了做足防风准备，马上对父亲笑道：“爸，你的那个下联——是不是也该说出来让我们听听了？！我想，爸你不该会把毫无保留价值的下联隐藏不说吧！”

文舟笑道：“哈哈，其实下联很简单，不过既然连百川也对不出，那我就只好说出下联了。”然后看了看郭百川，窘得他差点想在地上打个洞，然后把头钻地里去。

紫嫣连忙追问道：“那你快说啊！我在等着呢！”

文舟揭示下联道：“下联是吴起、王翦、廉颇、李牧并诸葛，出奇制胜展六韬。”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忍不住欣然笑了

第42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1)

少男少女第九章

这年头中学生早恋蔚然成风，见惯不怪，哪怕早孕也不足为奇，因为那一点也不鲜见。中学生不谈恋爱几乎已经绝迹了，不谈恋爱的家伙说得好听一点是洁身自爱学业为重，说得难听点是思想顽固脑筋未开窍。每个时代都会有不同的困惑，或来自物质，或来自精神，或来自社会，或来自生活，而这些困惑跟吸毒的性质一样——百害而无一利。

再说兄妹二人在郭小川家里住了几天，然后便辞别父亲先回学校去了。子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来到阔别了一些时日的304宿舍门前，子扬听见里面正在召开吹牛大会，三位舍友正吹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只听见里面有人吹道：“老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哈佛剑桥也没资格收我，所以我没有去。”又有一家伙吹道：“啐，天下之才共有十斗，曹子建占一斗，谢灵运占一斗，老子独占七斗，天下人共分一斗。”第三个家伙吹道：“你嚣张什么！老子精通诸子百家，熟读经书千百卷，数风流人物还看本少爷呢，你们回家多读几本书去，然后再来吹吧。”子扬听不下去了，于是上去以脚代手叩门。里面马上有人注意到有人想破门而入，很快就有声音传出来问：“谁那么用劲啊，难道想拆门不成？”然后里面开始讨论宿舍门的承受能力和被拆掉的几率有多大，他们害怕门被拆掉后不能防御梁上君子的来访。其实梁上君子是根本不能防的，甚至说防不胜防，因为全栋宿舍楼的门都经受不住卖劲的一脚，经常不用三脚就能把门踢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宿舍经常会莫名其妙地门户大开，幸好只是丢失一些洗发水之类的物件，并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的东西。

宿舍里面讨论得出的结果是门有可能被拆掉，于是一齐商议猜拳定开门人。杨凡不敌首先输掉，于是垂头丧气出来吼道：“门外是何人？快报上名来！本大爷好放你进来！”子扬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哎呀，里面的是哪头猪？开门！主人给你喂吃的来了！快开门！”杨凡一听是送吃的，马上开门迎接。见是子扬，劈面便问：“哦，子扬吗？”子扬连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觉得没什么异样，没好气道：“废话！不是我的话，你就活见鬼了！”杨凡道：“来来来，快进来！带什么好吃的了？”另外两个一听有好吃的，马上过来观望实情，以免错过了机会。殊不知子扬答：“吃的没有！不能吃的要不要吃啊？”大家马上说：“不能吃的就算了！”然后便散开了。

思佳大惊失色道：“哎哟，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观潮提醒道：“刚才我们在说美女作家风四娘吧，对不对？”

杨凡一脸坏笑道：“我听说那小妮子鬼火般漂亮的，可惜我没看见过她本人，我只看过她的几本书，没有照片的。”

观潮笑道：“那家伙可真是个神秘的人物啊！”

思佳建议道：“下次她签售新书的时候，我们去瞧瞧不就行了呗。”

子扬心里感叹道，这年头哪来那么多美女作家，而且书上连张照片都没有，八成是媒体炒出来的。于是爬上床倒头睡觉去了。不料天气热得发慌，惹得子扬一阵臭骂：“去你的，热的时候不见你这架死风扇转得那么快，半夜的时候你全场最快，真牛！”

第九章少男少女

思佳提醒子扬道：“你别怪它，待会它一来气就不转了。”

观潮也傻笑道：“对啊，对啊，人家不高兴就不转了，看你跟谁急去！”

话音刚落，风扇果然不转了。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说让观潮不幸言中。杨凡马上去察看究竟，回来后告诉大家说：“电没了。”思佳骂道：“发电厂八成给人炸了。”观潮一语中的道：“是楼下把闸拉了。”子扬叹道：“那家伙想把我们热死烤熟了吃呢。”子扬说完便扒光身上的衣服，卧在床上努力睡眠，但是仍旧不能入睡，再侧卧摆了个在娘胎时候的pose，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子扬总算一觉醒来，醒来时看表发现已经六点多钟了。他伸了个懒腰，用手摸摸肚子，发现饿得发疯。忽见杨凡和观潮正在一旁吃铁板烧，边吃边吹牛。而思佳则下落不明，不用说都知道是跑哪去了。于是下床去穿鞋子。

杨凡摇晃着手中的鸡翅膀对子扬道：“好好吃，好好吃，有只小猪没得吃，没——得——吃！”

观潮也招呼子扬道：“臭小子，想吃吗？想死你了，没门！”说后在子扬面前使劲晃了晃手中的铁板烧，不幸发现鸡腿掉地上去了，于是开始后悔刚才的笨拙举动。

子扬见状，指着地上的鸡腿哈哈大笑，说；“好好好！报应！报应呀！活该！”

杨凡也呵呵笑道：“太好了！有两只小猪没得吃了！”

子扬不屑道：“谁稀罕！吃了得肝病！”

杨凡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描述道：“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那肉鲜嫩无比，爽滑香脆！一级棒！”说罢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子扬咽了咽口水，假装不屑一顾道：“废话！小?噎死你！”

观潮看杨凡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流出了一大摊口水。

子扬恨不得上去把他的鸡翅膀扔了，然后塞给他一块金刚石什么的东西。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一脚踢开门直奔饭堂。

子扬吃完晚饭便直接回教室去上晚自习。一回到教室便直奔自己的座位坐下，不料自己的椅子不见数日，居然只剩下一个残骸般的铁框架，像是经历了被许多贪官洗劫过后的沧桑巨变，而且变到连一块板子也没了。这有点像一根玉米棒子被一群蝗虫围攻，结果蝗虫飞走后剩下的只有一根玉米芯子了。幸亏铁框架爱岗敬业，丝毫不退缩，不然子扬的屁股就跟地板亲密接触了。子扬大吃一惊，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气氛，发现一班女生正在盯着自己哧哧地傻笑，仿佛在惊叹自己的屁股在没有木板的椅子上照坐不误的能耐，于是老气横秋地感慨道：“这椅子还真有意思！”继而对那些幸灾乐祸的女生说：“笑什么笑！去去去！”然后出去找了张完好无缺的椅子回来坐。刚一坐下，听见一旁的情侣打情骂俏不绝于耳，居然高声喊什么“darling”、“honey”云云，总之都是些令人感到肉麻的词语。子扬不听犹可，一听几把火，忍不住嘀咕道：“生怕没人知道你们早恋啊！”此话一出，语惊四座。那些情侣都白了子扬一眼，然后继续谈情。子扬趴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发呆。旁边的女生正在拼命地用手机发短信聊天，铃声不断，噪音大作。

第43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2)

子扬坐了一会儿，紫嫣便像个女巫婆般披头散发出现，显然是刚洗过头现在头发还没干。然后便是余俏云夹着本不知什么书回来坐下，一坐下便公然把书摊在桌子上欣赏起来。子扬知道她每天都会看很多奇奇怪怪的书籍，不过看上去都是些与学习无关的闲书。这些日子都没看见她，子扬觉得好像有点想念她，于是盯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看得入神。

周北通第一节晚自习铃声响后才踏着铃声回来。刚停放好自行车便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还被骂了一顿和罚写了一份检讨书，要求下第二节晚自习交到班主任手上。北通点头答应，待班主任走后，马上对着班主任的背影叹道：“真倒霉！”然后从车篓中拿起背囊杀入教室。一回到座位坐下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鼻子里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脸色发白，神情诡异，仿佛用不了多久光景便会蹬脚翻白眼到阎王爷那里报到竞选女婿。子扬发觉此公近来行为古怪，常爱穿着一双露出两个大脚趾的拖鞋，把脚趾甲中收藏的污垢展示给大家欣赏，而且走路的时候活像两只航空母舰般气派。经常吧嗒吧嗒地来回在好几个班之间，潜伏在别班的朋友堆中物色人家班上的美女，打探到情报后马上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写匿名信求爱。子扬见他这个德行，于是忍不住问：“你小子干吗那么喜欢迟到啊？”语气好像人家迟到是闹着玩儿似的。

北通没好气答：“别提了。”

子扬笑道：“哈哈，你小子八成是泡妞去了。”

北通摇头叹道：“老子差点连命都丢了！”

“哦，怎么回事？”

“刚才和我老爸老妈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真险！”北通说完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处哎哟呻吟。

“噢，男单还是女单？”

“单打独斗能把我打成这个模样吗？是男女混合打，老爸老妈联手对付我一个啊！”说完面露苦楚，嗷嗷地叫喊着。

子扬听后吃惊不小，知道又是一个忤逆之子，于是轻声念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子孙谁见了？”引自《红楼梦》中的《好了歌》。

北通一拍子扬肩膀，问：“怎么？幸灾乐祸挖苦我是不？”

子扬打掉他的脏手，笑道：“小通通，我哪敢泼你冷水啊！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仇人。你老爸老妈实在太爱你了！”

“怕是爱我死吧，那么粗的家伙打过来，你知道有多大吗？这么大！”说后用手比画了一下。

子扬吃惊道：“不会吧？那么大啊！你父母为什么会爱到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北通为了不让旁人听见，于是把嘴凑到子扬耳边道：“他们要我把余俏云追到手，说她家里很有钱的，很有很有钱，讨到她做老婆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子扬听后使劲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北通用笔杆敲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怎么追呢？怎么追啊！”

子扬忍不住又问：“她家真那么有钱吗？”

“那当然，她父母的全不算，光她自己就有近百万。”

“这么多！那你想到怎么追没有？”

“泡汤了！”

“Bad luck！”

“所以，我爸说我没用，并说人家的儿子追女孩都有一手，而他的儿子竟然是个窝囊废；我妈则说她生了我很后悔，还说当时为什么不生个蛋来吃。你说，这还把不把我当儿子看啊？！”

子扬心想，只要是当父母的，都会错误地认为自己的子女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哪像北通的父母，居然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窝囊废，真是够特别！

北通叹道：“命苦啊！老爸老妈想把我变成他们的挣钱工具，根本不把我当儿子来看。”

子扬万万没料到自己心仪的美人儿会这么有钱，这实在令他感到相当意外，大美女本来就够招蜂引蝶令人触目了，现在还是个大款美女，那就更加如虎添翼了，排队追求她的人至少能从学校门口排到教室门口。像余俏云这么个可人儿弄潮儿，即使是家中十分贫穷也是相当抢手的，光凭出众的容貌和窈窕的身材就已经是许多人心怡的对象了。子扬经过再三思索之后，觉得还是应该早点放手退出为好，免得越陷越深难以自拔。正如林语堂在英文著作中所说的那样：“人生譬如一出话剧。有时还是做一个旁观者，静观而微笑，胜如自身参与一分子。”

第44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3)

这时北通自怨自艾道：“我周北通有什么不通？到底有什么不通啊？”

子扬讥笑道：“我看你是冥顽不灵一窍不通！”

那根木头忽然开口说话：“哦，对了，不如你帮我吧，怎么样？”

“怎么个帮法？说来我听听！”

“看过周星驰演的《唐伯虎点秋香》没有？”

“没看过！《唐老鸭与米老鼠》就看过一点点，very very好看！”

北通摇头叹气道：“算了，换一种追法吧，你写情书总该会吧？”

子扬莫名其妙问：“情书？没听说过，先拿来我看看再说。”

北通立刻目瞪口呆，惊诧问道：“什么？情书你也不晓得啊？神啊，你救救他吧！”

子扬无奈道：“情书我真的没写过，因为我不可能自己写给自己看呗？不过，检讨书我就写过好几十次了。”

北通再次呼喊：“神啊，你救救我吧！”

子扬冒充神道：“我这不就是救你吗？我来帮你写检讨书。”

北通马上表示赞同道：“那好！终于找到行家了，你帮我写检讨书。我呢，则要实施我的‘求爱B计划’了，非把她追到手不可！”说后挂起一脸坏笑。

子扬看后心想，我干吗要帮蠢蛋写什么检讨书啊？我帮他写检讨书，他就去追我喜欢的女孩，这是什么道理啊！

于是二人分工行事。子扬负责写检讨书，北通负责写情书。子扬一想到自己心仪的女生被同桌追求，一怒之下把检讨书写成了声讨书，不用几分钟光景一篇美文就大功告成了。北通则煞费苦心地烹文煮字写情书。其实，此公的首封情书被余俏云看后折飞机飞出了窗外，但他却一点都不知内情，只是认为自己的“求爱A计划”出了什么差池，遂继续酝酿他的“求爱B计划”，期望把余俏云早日追到手，以便早日成就百万富翁的美梦。

第二节晚自修将近下课的时候，北通终于草成了他的“求爱B计划”，然后又力透纸背地誊写了一份。誊写完毕，马上向子扬吹嘘他的情书妙语连珠中西合璧。子扬颇为之心动，向他索来看，起初那家伙不肯，说这封字字珠玑双管齐下的情书只有他的梦中情人才有资格看，他不希望由子扬来当他的梦中情人。子扬见这家伙不肯给自己欣赏，于是略施小计说如果不让他代为检查一下，假如情书中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将会继续泡汤。这招果然顶用，北通听后马上乖乖把情书交给子扬过目。子扬接过北通手中自视甚高的情书，欣然展开信笺看了起来。情书是这样写的，全文如下：

Dear俏云：

您好！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打算给你写这封letter了。

在这月光洗窗的静夜，我借着皎洁迷人的月色给你写下了这封深情款款的love letter。在人生的征途上，在激情的岁月中，我很幸运遇见一个这么very special的you。

我们的相识仿佛就在yesterday，那一幕仍旧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并且总是不知不觉地浮现出来。You，一个对我来说意味着many many甚至everything的女孩，所以总让我不知原由地忆起你的voicing and smiling。虽然你对我周某人不甚了解，但我知道你是很想了解我的，因为你的眼神早已经tell me，也许是你的秋波出卖了自己，所以一切都那么昭然若揭心照不宣。

心中有千言万语want to say for you，but 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Because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遇见像你那么beautiful的女孩子，那么有气质，那么的含情脉脉，那么的娇俏可爱，这早已叫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对你那颗爱慕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So，I hope hear from you soon。静候佳音。

Your?s TongTong

子扬看毕，不得不佩服北通的鬼文了得，心想他这回失败在望了，连“文贵曲，意贵直”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况且第一封求爱的情书可不比申请书，申请书越简明直接越好，但情书则越含蓄越模糊出来的效果就越好，最好能写到鬼都看不明白更好，因为如果你那追求的对象真的喜欢你，那她肯定会对你有所表示，如果不喜欢你那么你写得会飞天也无济于事。所以，情书中最好表示作者对那个人有一丁点好感，不能马上单刀直入说非常爱慕人家，不然人家肯定会将自己摆高老吊你胃口，甚至钓走你身上的钱财和魂魄。

第45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4)

第二天下午，刘韬奋怒气冲冲地来把周北通招呼到教务处办公室。北通一进教务处，顿时觉得里面天昏地暗电闪雷鸣，一会儿火山喷发，一会儿山洪暴发，不是地动山摇就是飞沙走石，班主任的批评声像石头一样劈头盖脸飞过来。北通以为余俏云不接受自己反而还到班主任处告了自己一状。骂了半个多钟头，始终词不达意，骂得北通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北通见班主任训话不止，感到自己大祸临头了，忍不住问班主任自己所犯何事。刘韬奋以为这小子明知故问装蒜气自己，不禁怒火中烧，张口正想再臭骂他一顿，不料一时语塞，于是只好把他昨晚上下晚自习后交给自己的检讨书扔给他看，并嘱咐他看看自己检讨书上都写些什么。北通接过自己的检讨书，见上面笔走龙蛇地写着：

检讨书

昨天晚上晚自习偶然迟到，实非吾之所愿，皆因吾父吾母于家中锻炼身体，遂不得不听之从之。此外，吾出家门之前被二狗袭击，不幸被两只畜生联口咬伤，身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明证。故返校迟也。

吾深知不该迟到乱了贵校规矩，自知对不起吾恩师，对不起疼我不疼我的父母（父母乎？非也！）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和栽培，我是窝囊废，我是一个蛋，我是一块叉烧。

呜呼！哀哉！

念在我屡犯迟到不改，还望老师多多见谅！兹用脑袋作个担保，下次如果再迟到，颈项上的脑袋老师你尽管拿去！

检讨人：老顽童周伯通

北通看得双眼发黑差点当场昏厥，倒退三步以确定自己的安全，然后嘀咕道：“子扬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啊？下次我再迟到，岂不是要脑袋送人了？”班主任马上问他到底是叫周伯通还是周北通，并且问他干吗要这么乱写一通。北通便把检讨书的真正原作者余子扬抖了出来。接着便是子扬被召唤到教务处，接受老师的言语攻击和北通的人身攻击。在二人的双重攻击下，子扬差点伏地讨饶。事情的最后是，北通找人代写检讨书也难辞其咎，结果被班主任罚写了一百份检讨书。

子扬虽被无罪释放，但也惨遭一顿臭骂。

他心中自知有苦难诉，俨然吃了黄连的哑巴，毕竟说到底那检讨书都是自己的佳作，于是只好骂北通自作孽还要自己分享。

一个星期过去了，子扬见北通早已经望眼欲穿，每天都像菜市场里面卖剩的鸭叫个不停，嘎嘎地询问子扬有没有书信什么的要给自己。子扬每次的回答总是两个字——没有。于是，北通知道那封信已经被人家延宕无期了，只好整天在子扬耳边唠叨：“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秋去冬来，气温骤然转凉。

每逢天气变得很冷以后，洗澡的家伙便会随即减少，洗澡于是成了内宿学生冬天最要命的事情，乍暖还寒的时候更是令大家洗澡丧胆，叫苦连天。此外，由于冬天比较缺少阳光，于是内裤和袜子显得相当紧缺。余子扬宿舍的人对此极为苦恼。后来大家得知梁思佳有一个电吹风，于是纷纷向他借用，只不过不是作吹头发之用，而是用来吹未干的三角裤和臭袜子，电吹风便整天穿梭往来于三角裤和臭袜子之间。搞得思佳吹头发的时候会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的头发突然变成了人家的三角裤和臭袜子。然后就是电吹风被藏匿起来，谁也不许借了，并且对外宣称电吹风已经坏掉了。

雅文中学的领导向来重男轻女，一律看重男生的体质，认为男生的体质普遍比女生的体质要好，所以女生有热水器洗澡而男生只能一年四季洗冷水。其实男生宿舍也有一个太阳能热水器的，有太阳就能没太阳就万万不能，因为那单纯就是凭借阳光的照射给水管里的水加热，或者中午打一桶水拿到阳台上去晒，一直加热后到傍晚回来就有热水洗澡。所以，男生们傍晚时分洗澡都是争先恐后的，以免轮到自己的时候温水已变成了冷水，饱受寒冷刺骨的煎熬。而光凭洗水管中太阳加热的那些热水的同学呢，有时也难免会碰到冷一阵热一阵的水，也许这是大自然在跟大家的身体开玩笑，以便让大家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男生们曾经集体起哄抗议男生没有热水冲凉，在宿舍走廊里成群结队大声叫喊：“还我们热水冲凉！”学校所给的解释十分冠冕堂皇：冲冷水既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又可以提高免疫力预防疾病，甚至减少国家的经济负担，培养勤俭节约吃苦耐劳的精神。男生们见起哄胡闹不果，也只得减少冲凉的次数，尽量减少与冷水搏斗的几率，有的甚至将几率减少为零，因为他们基本上不肯洗澡。隆冬来临的时候，整个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一种男人特有的异味。

第46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5)

子扬对冷水虽然心有余悸，但为了不会汗臭扑鼻，尤其是不能扑入女生的鼻子，于是只好调整为隔天洗澡。洗澡的时候是整个男生宿舍里最热火朝天的时分，届时阴阳怪气的家伙什么声音都能叫出来，甚至一些连乐器都弄不出来的声音，在这些人训练有素的男生嘴里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大家冲凉的时候都是极度兴奋的，身体不停地抽搐，嘴巴不停地鬼叫，唱出来的歌声都是不用半分钟就马上跑调的，一分钟之后根本搞不清楚到底这声音是不是人发出来的。在男生宿舍里每个人都能免费大饱耳福，但却不能大饱眼福看看那个发声的物体是如何发出这种声响，因为那是要收大钱的。男生们为广大歌迷唱歌纯属公益性活动，唱得好不好听都不收钱的。在这里免费听歌是可以的，但不能随便进冲凉房去参观唱歌的家伙，因为那是游戏规则中不允许的。

由于气温的急剧下降，校园中也相继出现了各式奇装异服，且都是些秋行夏令的玩意，颜色鲜艳多彩，足以凑成一条彩虹。每天傍晚一放学，校门口便会出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学生们穿的衣服都不是作取暖御寒之用的，反倒像是时装表演时用的，总之就是那种拴根线便可以当风筝往天上放的玩意。这种玩意都不是用来获取温度的，而是特地用来猎取风度的，冬天时温度与风度不能齐收，只能舍温度取风度；夏天时更是两全其美，温度和风（疯）度齐收。最令子扬感到恐怖的是，天寒地冻居然会有雌性恐龙穿短裙，特意露出一双穿着公仔袜的粗短玉（肉）腿。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玉腿修长的天鹅。女生们的衣服都是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的，男生们看后都自叹不如，毕竟爱美是孔雀的天性，更是女人的天性，假如人类今天还留着猴子的尾巴的话，那么女人肯定会把尾巴打成蝴蝶结。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子扬将自己包裹得像一只肇庆的裹蒸粽，料想跑去南极跟企鹅交朋友准不成什么问题。这时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光景。子扬在宿舍里闲得发疯，无聊地吹着口哨，差点要跟叶观潮的收音机一较高下。思佳穿上一件又薄又长的黑披风凑到镜子面前摆了个pose，感到不满意重新又摆一个，然后又把披风的纽扣扣上两颗，留下几颗没有扣，又照了照镜子，方才感到称心如意，于是在镜子前面狂摆pose。子扬看后不知哪来的气，忍不住骂道：“你有完没完，照那么久不还是那个样么！”

思佳一点不怒，反而嬉皮笑脸问：“嘿，你看我现在酷不酷？稍后我去跟隔壁班的JoJo约会了。”

子扬笑道：“衣服酷有什么用，又不是你本人酷！”

思佳又问：“来，给点意见，我穿上它到底酷不酷？”

子扬不胜其烦答：“还可以吧。”

思佳喝道：“给点确切的意见行不？”

子扬本想说难看死了，想想惹怒这家伙不妥，毕竟是同宿舍的，朝夕都相见，彼此难堪就不爽了，但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说他酷，于是只好明嘲暗讽道：“哇，感觉——真的——不一样的酷啊！”

思佳的虚荣心得到满足，马上眉飞色舞道：“哈哈，我是帅哥嘛，酷是当然的了，这个没法说的。”

子扬双眼乜斜着他道：“啐，我看是由cool变cold吧，这衣服到底暖和不暖和啊？”

“一点都不暖和，我就喜欢它好看，好看就行。”

“好看有什么用！过了冬还没冷死再说吧！”

“你猜我这件衣服多少钱？”

“四五十块呗。”

“哪可能啊？！你卖给我啊？”

子扬一脸惊诧，咋舌道：“难道这玩意超过五十块不成？”

思佳伸出一个手指，示意子扬再猜一次。

子扬见了心想，这家伙的老子富得留油，肯定不可能是几十块钱买的。于是也伸出一个手指道：“什么！一百块啊？天啊，太破费了！”

思佳再度失望，甚至有点绝望，打破谜底道：“什么一百块？！我这是一千块买的，一百块你告我到哪去抢？！”

子扬再度惊诧，把舌头伸出来问：“什么！一千块啊？！厉害厉害！我都能买好几年的衣服鞋袜了，你小子居然买那么贵的衣服穿啊！My god！”

第47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6)

思佳笑道：“god什么god！不就是花一千块钱买个风度嘛，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值，超值！要是换了你，恐怕一万块也买不到风度哩！”

子扬冷笑道：“牛，你小子真够疯度喔！”

思佳耳朵不大好使，听不出人家是在讽刺自己，还以为子扬是在称赞自己很有风度，忙表示感谢：“Thank you very much!”这是他生平讲得最多的两句英文之一，另一句则是他苦练了数百遍的示爱佳句——“You are very beautiful，I love you so much！”

子扬忍不住又问：“你真不冷吗？”

思佳一边照镜子一边回答；“谁说不冷？当然冷啦！阿嚏——”话音刚落便打了一个喷嚏。

子扬更加想不明白了，莫名其妙问：“那你还穿那么薄的衣服干吗啊？！”

思佳随即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了，让我说来你听。温度，我所欲也；风度，亦我所欲也。二者若不可得兼，舍温度取风度也。”说完对着镜子梳头，把头发分界的脉络弄清晰。然后开门出去找风（疯）度去了。

子扬望着他的背影，笑道：“爱慕虚荣！去找你的疯度吧！”然后将门一把关上。观潮在旁边笑道：“你有所不知了，思佳这家伙的偶像是谢霆锋，他刚才穿的那件衣服，听说谢霆锋在演唱会上穿过！”子扬不谙娱乐，不晓得谢霆锋是谁，于是道：“不认识！”观潮鄙夷道：“嘁，谢霆锋你也不认识？真牛！”

杨凡这时已经冲完凉了，正在一旁照镜子找杂毛，然后用钳子拔刚长出来的胡子。每拔掉一根胡子便大声惨叫一声。子扬忍不住问：“大哲人，干吗叫得那么凄惨啊？”观潮一语中的道：“他在自残。”杨凡喝道：“你们俩别吵！俺在拔胡子啊。”子扬恍然道：“哦，你在给自己动手术。”话音刚落，杨凡又“哎哟”地惨叫了一声。子扬听后大觉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纷纷探头探脑冒出来凑热闹。子扬近来发现杨凡养成了逢毛必拔的习惯，从不允许有一根杂毛寄生在自己脸蛋上窃取营养，整天不是刨就是刮，见一条拔一条，搞得自己的面上色彩斑斓，万紫千红。据说一个男孩对着镜子狂拔胡子乃男人成熟的征兆，但子扬却压根不想要这个征兆。这时观潮发现杨凡床上摆着很多莫名其妙的瓶子罐子，于是招呼子扬过来现场参观。子扬过去看着那些瓶子罐子，发现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药瓶，于是随手拿起来欣赏。瓶堆罐堆里面有许多奇怪的玩意：减肥新药消胖美、局部减肥霜、大力神减肥茶、雀斑美容笔、除痔无痕灵、鼻炎一贴灵、哮喘克星、耳鸣死敌、痔疮一扫光、肛瘘一涂消、一分钟脱毛膏、疤痕净美容霜、桂林西瓜霜，云云。然而最令子扬和观潮吃惊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瓶狐臭一扫光。子扬看后吓得倒退三步，惊呼：“大——大哲人，这些——都是你的？”

杨凡此刻正忙着寻觅面上遗留的杂草，听见子扬战战兢兢喊自己，马上从百忙中扭头观望，制止他们翻自己的东西道：“嘿，你们别动我的东西！不然饶不了你们，千万不要弄丢我的宝贝噢！”

观潮道：“明白！明白！大哲人读书在外带那么多家伙干吗？”

子扬道：“人家防身用的，没了准出乱子。不过，也带得太多了吧！吓死人了！”

杨凡答道：“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言下之意是还想多弄些回来让他们大开眼界。

子扬听后吓退了半截，问：“这些玩意你都使用吗？”

杨凡以为子扬想问自己要，马上回答他说：“用！当然用！全都用！不然俺爹俺娘买给俺干吗？！”

子扬马上感叹道：“厉害！厉害！果然厉害！”

与此同时，生活指导在楼下面拉开嗓门大声喊道：“各位同学，时候不早了，马上要熄灯了！请抓紧时间赶快离开宿舍！”

雅文中学特别懂得为国家节约能源的，而且经常在学生正在洗澡的时候节约电源，不过拉闸断电后正好方便学生光着身子从浴室里面跑出来穿衣服。况且浴室一般都比厕所还要肮脏。厕所里边写着“注意卫生，便后冲厕”八个字，但宿舍里的家伙不屑一顾，方便后一律都不去冲水，方便前才硬着头皮去冲水。子扬获悉情况后，巧妙改成“注意关门，谁用谁冲”，关门的主要好处是不会让臭气蔓延到宿舍中来。最后的结果是，厕所和浴室都能使人“心旷神怡”，闻之欲倒。

第48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7)

子扬见时候不早了，于是便问观潮要几本书来看。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里的电灯熄灭了。子扬忍不住抱怨了句：“真不是时候！”

观潮在黑暗中摸了一会儿，然后对子扬笑道：“呵呵，只有这几本了，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雾都孤儿》、《双城记》、《野性的呼唤》、《堂吉诃德》和《悲惨世界》。我不知道你想要哪本，你随便挑一本好了。”

子扬觉得《野性的呼唤》比较有看头，但漆黑中不知道哪一本才是，于是随手拿了本飞奔回教室。到了教室一看心都凉了半截，原来是《堂吉诃德》。闷不择书，于是照看不误。忽见一旁的周北通正在津津有味地读报纸，于是好奇地随口问：“小通通，看什么看得那么投入啊？今天有什么新闻啊？”

北通轻声答：“吓，今天好像有点不大对劲！”说后又把报纸翻了页，看了一下，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噢，那发生啥事情了？”

“喏，你看，你看看！今天街上的汽车都是四轮朝天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居然翻了那么多车子！”北通边说边把报纸挪过去给子扬看。

子扬忍不住叫：“哦，可能是发生地震了。拿来我看看！”

北通没在意他的请求，只顾自己盯着报纸傻看。

子扬把头探过去一睹究竟，看罢大笑道：“哈哈！你怎么看的，报纸都倒过来看了！”

北通一听他这么说，看了半天报纸上的字体才恍然大悟，搔头傻笑道：“嘿嘿！原来我倒过来看了！不过我看报纸从来不读文字的，只有娱乐版上的文字偶尔看看。”说后呵呵地傻笑。

子扬问：“哦，那你看的都是些什么啊？”

北通答：“看看美女喽，看看名车喽，看看房子喽，还有就是看看风景山水喽。”

子扬被折服，叹息道：“果然厉害！绝！够绝！天生异品！”

教室外面寒风凛冽，天上露出些稀稀疏疏的星斗。

子扬整个晚自习都是在读闲书。看完闲书后便趴在桌子上发呆。北通看完报纸上娱乐版就没事可干了，闲得发疯，忍不住轻声哼道：“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子扬听后忍不住问：“你有病吗？赶紧找医生瞧瞧去！”

北通爱答不理道：“我就喜欢这样，你没瞧见过吗？！”

子扬无奈道：“随你的便吧！”

北通忽见余俏云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马上吓了一跳，然后笑嘻嘻问：“你——找我吗？”边说边用手拢了一下额头前面的头发。

俏云冷笑道：“我可没空！”

北通傻呵呵道：“噢，我以为是找我哩。对了，同学，你真的没有东西要给我看吗？”

俏云嫣然一笑，问：“我能有什么东西要给你看的？”

北通摆手道：“我上次给你的信你看到没有啊？”

俏云恍然道：“那个什么‘TongTong’就是指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哩！”

北通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心花怒放，眉飞色舞傻笑道：“对，对，就是我，那人正是小生！哈哈——”

俏云柳眉倒竖，冷冰冰道：“下次不要搞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玩意给我，下场都是一样的——被我折飞机飞垃圾桶里面去。”

北通惊叹：“噢，我的妈呀！”

子扬叼着笔杆冷眼旁观北通“求爱B计划”的最终失败。见俏云看向自己，于是忍不住问：“同学有事吗？”

俏云笑道：“我听你妹妹紫嫣说，你的舍友借了很多书给你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看过还没还给人家的书，有的话就借本给我先解解闷！”

子扬马上笑道：“有！有！我现在手上有本《堂吉诃德》，要看吗？”

北通见状，心里忍不住骂子扬色胆包天，居然撬自己墙脚，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于是在一旁干瞪眼。

俏云笑容可掬道：“也好！先拿来看着，看看后再还你。”然后接过子扬手中的书。

子扬终于近距离领略到“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感觉了，不由为她的“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倾倒，搔头傻笑道：“你慢慢看，我不急着要。”

俏云淡淡笑了笑道：“其实呢，这本书的英文版本我看过，就是没有看过中文版的，现在正好有机会看看，看看现代翻译家的水平如何。”

紫嫣见俏云借得闲书一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莞尔一笑道：“哎哟，哥哥居然重色轻妹啊，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说后伸手问子扬要。

子扬想不到紫嫣竟然会嚷起来，大惊失色道：“没——没了，只有这么一本。难道不是你叫她来向我要的吗？”边说边打掉紫嫣的手。

俏云见了，只好博爱道：“紫嫣，你想看啊，那就给你看好了！”说完真的把书递予她。

紫嫣推掉她递过来的书，然后古灵精怪笑道：“哈哈，好博爱噢！跟我哥闹着玩的，你且别当真！”

俏云撇?道：“哎哟，紫嫣你真鬼灵精！”

紫嫣眨眼笑道：“吓，哪有你鬼啊！你比较鬼一点嘛！”

俏云建议道：“不过，这本书很牛的，比较滑稽，没看过就看看啊！”

子扬插嘴道：“屠格涅夫曾经说，要爱上哈姆雷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恐怕没有人不爱堂吉诃德。”这句话是屠格涅夫将莎士比亚的优秀悲剧同塞万提斯的讽刺小说加以对比后得出的结论，不幸被一好色的后辈小子盗用。

俏云听得双眼发亮，佩服道：“想不到你还挺有见地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人各有各的性格。哈姆雷特式的性格是集细线条的近代理性与感性于一身的内向性格；而堂吉诃德式的性格则是与此相对应的，是粗线条的、空想的、理想主义的，为了道义宁可牺牲个人，是敢作敢为的外向性格。”

子扬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一个女孩子居然会有如此精辟的见解，继而被折服，笑道：“哇，你好厉害啊！分析得如此鞭辟入里！”

北通见他们有说有笑却没有自己的份，眼红得不行，于是拍俏云马屁道：“那当然，人家是大才女嘛，哪像你不学无术啊！”

紫嫣嘲讽道：“老顽童，你当人家俏云是你家养的马呀，可以乱拍屁股的吗？去！”

北通不服道：“我不是老顽童周伯通，我是小神童周北通，以后不许你叫我老顽童，你们女孩子怎么可以那么不道德不礼貌啊？”

紫嫣冷笑道：“道德是什么东西？礼貌又是什么玩意？多少钱一斤？”

北通差点被气晕，反问：“姐姐，这个能称的吗？那么，我送你三斤道德五斤礼貌吧！”

俏云出面平息他们的干戈道：“好了，好了，静下来自习吧！免得影响别人！”

子扬马上表示同意道：“对啊，收收你们的嘴巴吧！”

话音刚落，外面的下课铃马上响了起来。

本书精华已连载完毕，谢谢

Table of Contents

第1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1)

第2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2)

第3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3)

第4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4)

第5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5)

第6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6)

第7节：第一章 世事如棋(7)

第8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1)

第9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2)

第10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3)

第11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4)

第12节：第二章 初生牛犊(5)

第13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1)

第14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2)

第15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3)

第16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4)

第17节：第三章 军训拾趣(5)

第18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1)

第19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2)

第20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3)

第21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4)

第22节：第四章 诡异同桌(5)

第23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1)

第24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2)

第25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3)

第26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4)

第27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5)

第28节：第五章 不可思议(6)

第29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1)

第30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2)

第31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3)

第32节：第六章 古怪室友(4)

第33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1)

第34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2)

第35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3)

第36节：第七章 出门访友(4)

第37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1)

第38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2)

第39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3)

第40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4)

第41节：第八章 后生可畏(5)

第42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1)

第43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2)

第44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3)

第45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4)

第46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5)

第47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6)

第48节：第九章 少男少女(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