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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不溜博士

狼窝里安了窃听器

大侦探乔麦皮

无尾大侠

亚旗进山

遥远的地方

鹰 恋

植 物 人

鲁西西和大侦探乔麦皮

皮 皮 鲁 有 话 说

鲁西西和我最近正在忙一件大事。嘘！别大声问我是什么事，惊着天上那只老鹰就不好了，他正跟他失而复得的妻子在蓝天白云下说着悄悄话呢。坦白说，这只痴情的老鹰把鲁西西和我放的一只鹰型的风筝当成他的妻子了，他真正的妻子和他青梅竹马，他们一同觅食，一同筑巢，可是就在一天前的下午，一声清脆的枪声夺走了他的妻子。

为了不让老鹰再伤心，鲁西西和我决定每天轮流去放风筝，然后再轮流去上学。但是给小朋友讲故事的事也不能落下啊，鲁西西可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好在她平时交友广泛，困难的时候总有人来帮忙，这不，她一通电话，主动来讲故事的人就排成了长队。

首先出场的是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乔麦皮大侦探。要说这位兄弟，那可真是了不得，甭说方圆百里，我看就连外星人都晓得他的大名，不管是螺丝城、旱冰城堡还是峡谷疗养院，他所到之处坏人闻风丧胆。为了破案，他被人安过脑表，一动脑子就得交钱，他因此发明了闪电用脑法；他的直升机出了故障，身体被天线化为电波发射出去，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的人先过五十岁生日，再过四十岁生日……乔麦皮的破案生涯危险重重，但他还是觉得，“碰到案子真欢喜”， 他破过的案子，像什么“蝴蝶谷奇案”“三角河悬案”，都是曾经轰动过世界的，要是一天不破案，他浑身就痒痒，书中还有什么离奇的案子？赶快去看吧！

接下来登场的是皇家园林里的千年古树精，他在人间世界里走了一遭，凭着自己千年的慧眼，成为古董收藏界的最新领军人物，可是他不能吃饭呀，只能吸食别人的能量，人类世界出现了一种新的疾病—突发性失量症，引起一阵恐慌，更引起了医学界乃至警界的密切关注……

后面还有“无尾大侠”小老鼠布克、一心要实现世界和平的兔子博士达不溜、小老虎胖墩儿的好朋友亚旗、自告奋勇去狼窝里安窃听器的勇士、一天能下两只蛋的神奇母鸡……他们的故事又会怎么样呢—

失控了失控了，布克和达不溜都觉得自己的故事好听，他们竟然在台上抢起了话筒，鲁西西拽着风筝线就去劝架：“秩序，秩序，咱们在孩子面前要做榜样，知道不？你们俩一个大侠，一个博士，互相谦让一下不行吗？”

亲爱的小朋友，你想先听哪个故事？

达不溜博士

一

达不溜博士是全世界第一只获得博士学位的兔子，这是地球上有生物以来，第一位非人类生物获得这种学位。这件事震动了整个星球，使得人类对兔子的智商刮目相看。

达不溜博士是混血儿，他的父母是不同种族的兔子。达不溜一生下来就不同凡响，他很快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并掌握了它，在《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保护下，他进入了学校，而且连续跳级。他品学兼优，天资聪颖，生性善良，深受师生的喜爱。

达不溜获得博士学位后，准备进行科学研究，他要给自己定一个选题，也就是主攻方向。

为此，达不溜博士先要翻阅大量的有关资料。这天，他来到图书馆。

他先借了本《自有人类以来重大科学发明》，坐在读者阅览室里贪婪地看着。

看着看着，达不溜博士的拳头握起来了，眉毛拧到一起了。

他先是对飞机的发明者崇敬万分，可当他发现轰炸机、战斗机在世界大战中断送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后，他恨发明飞机的那个人了。

接着达不溜博士又对发明激光的科学家产生了好感。然而好景不长，当激光枪、激光炮映入他眼帘的时候，他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发明船的科学家导致了军舰的问世。核物理学家制造了原子弹，一颗就能摧毁一座城市！

啪！达不溜博士的拳头重重落在桌子上。阅览室里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

“什么科学家，简直是刽子手！”达不溜博士大喝一声。

原来，所有的科学发明都曾被当做杀人武器使用过！达不溜博士的眼前出现了血淋淋的场面，兔子是见不得血的，他感到头晕。

晕眩中，达不溜博士脑海里映现出那些科学家领取诺贝尔奖时的情景。他觉得应该送他们上断头台，而不应该给他们奖。

达不溜博士头重脚轻地回到住所，他喝了杯咖啡，定定神。他的脑子渐渐清醒了，他决定发明一种能使人变得善良的科学成果，他要用自己的研究成果，给世界带来和平。

舆论界对达不溜博士的想法很感兴趣。为此，达不溜博士专门在梯山大饭店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几百名记者云集在会场里，闪光灯发出刺眼的光，仿佛要把达不溜博士脑子里的想法都显影出来。

“请问达不溜博士，您为什么对前辈科学家不满？”一位记者问。

“他们的科学成果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比幸福要多得多。”达不溜博士说。

“请举例。”

“拿核物理学家来说吧，”达不溜博士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会场，“核发电站固然解决了一部分能源问题，可原子弹能摧毁整个地球！它给地球带来的威胁远远超过了它给地球带来的利益。”

“听说您要从事新的研究？”一位女记者问道。

“是的，我要从事一种能使世界变得和平的科学研究。”达不溜博士挠挠长耳朵。

“这项研究是哪方面的呢？物理学？化学？生物学？还是……”女记者追问。

“具体领域还没有确定，也许是综合性学科。”达不溜博士若有所思。

“您计划用多长时间来完成？”有记者问。

“一年左右。”达不溜胸有成竹。

上百台录音机工作着。

第二天，世界各大报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关于达不溜博士即将进行一项对人类和平有益的科学研究的消息。许多慈善机构妇女儿童保护委员会残疾人协会都给达不溜博士发来了贺电并祝他早日成功。

达不溜博士感觉到了肩上的重任，在社会各界的赞助下，他筹建了达不溜研究中心，招聘了几名助手，添置了各种实验设备。

研究工作正式开始了。

二

达不溜博士首先遇到的问题是从哪儿去弄能使人变得善良的物质。

人工合成？难度太大了，不行。

达不溜博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着步，他的助手们站在一旁。

“从生物身上提取！”达不溜博士的大脑里出现了灵感。

助手们飞快地记录。

一位助手拿来了《动物百科全书》。

达不溜博士打开百科全书，寻找着合适的对象。

“老虎太凶，不行。”

“狐狸太狡猾，也不行。”

“大象憨厚，可发起脾气来也够狠的。”

达不溜博士一个一个地否定着。

最后，达不溜博士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同胞身上。

兔子善良，胆小，逆来顺受，没脾气，生性和平……每条都符合达不溜博士的要求。

“就从兔子身上提取！”达不溜博士合上百科全书，对助手们说。

“我们去找兔子。”助手说。

“我亲自去找。”达不溜博士了解自己的同胞，也有爱斗的，“你们去准备汽车，下午出发。”

助手们把汽车的油箱加满。

下午，达不溜博士一行乘汽车出发了。

“往城外开，到森林里去找。”达不溜博士吩咐司机。

面包车驶出城市，飞速向郊外奔驰。望着美丽的田野，迷人的村庄，达不溜博士更加感觉到自己肩头的重任，他要通过科学手段使这个世界充满和平，他不但要得诺贝尔科学奖，还要得诺贝尔和平奖。

汽车驶进了大森林，一只兔子从车前闪过。

“跟着它！”达不溜博士对司机说。

司机盯住那只兔子，一会儿往左打方向盘，一会儿往右打方向盘。

就在这时，一只狼出现了。

达不溜博士的助手拿起了麻醉枪。达不溜博士示意他别开枪，先看看那只兔子的表现。

兔子发现了狼，它没有跑，也不想反抗，只是温顺地望着狼，那眼神像是在说：随您便吧，只要您高兴，只要能给您带来欢快。

狼一步步朝兔子逼过去。

达不溜博士确定这只兔子身上具备他要找的素质。

他朝助手点点头，麻醉枪响了。狼睡着了。

那只兔子见狼忽然躺下了，吃了一惊，忙上前去给狼摸脉，充分展示了它高贵的品质。

达不溜博士打开车门，跳下车，朝兔子走去。

“你好啊！”达不溜博士用兔子的语言说。

“你好！”兔子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位穿衣服的同胞。

“我是达不溜博士，认识你很高兴！”达不溜博士伸出手来。

“啊，达不溜博士！”兔子显然听说过达不溜的大名，他是整个兔家族的骄傲。

“我正在从事一项划时代的科学研究，我要发明一种东西，这东西能使全世界所有生物都变得善良和平。”达不溜博士说。

“真的？连狼也能变得善良？”兔子半信半疑。

“当然。”达不溜博士顺手从地上摘下一朵蘑菇，“我打算从最善良的生物身上提取这种物质。根据我的观察，你身上具备这些优点，你愿意同我合作吗？”

“同您合作？！”兔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去城里搞科学？”

达不溜博士肯定地点点头。

“愿意！愿意！”兔子激动了。

“你还认识和你具备同样优点的兔子吗？”达不溜博士问。

“当然有。我爸爸最和平。有一次老虎抓住他，吃他之前，他还说，‘我最近正在拉肚子，别传染上您，您就着蒜吃！’你看他心地多善良。还有我姐姐，比我爸爸还和平。你骂她多难听她都冲你笑。”兔子滔滔不绝，“我舅舅更善良，猎人抓住了我舅妈，要烤着吃了她，找不到柴火，还是我舅舅帮着找的柴火呢！”

“让你全家都跟我去城里吧！”达不溜博士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兔子登上汽车，指引着汽车朝它家开去。

汽车来到一个大树洞旁边停下了，兔子跑进树洞。不一会儿，兔子全家都钻进面包车。

汽车回城了。

三

达不溜博士把兔子一家安置在研究中心住下，研究工作正式开始了。

用什么方法从兔子身上提取善良和平的物质呢？达不溜博士首先想到了粪便。

粪便是从兔子体内排出的，它们经历了兔子身体的全过程，准含有大量的善良和平物质。

达不溜博士让助手留取兔子全家的粪便，特别是兔爸爸，要多留一些，他是重点。

兔子全家的粪便分别装在精制的容器里拿到了达不溜博士的实验室里。

达不溜博士戴上口罩、手套，将兔爸爸的粪便先放在显微镜下。

博士聚精会神地观察显微镜。

显微镜里显示出的主要是大肠杆菌，达不溜博士有些失望，他忽然发现了一种长着两条尾巴的小小微生物，他没见过这种形状的菌类。

达不溜博士的心脏加速跳动，他认定自己有了重大发现，说不定这就是善良的细菌！

达不溜博士将这种细菌提取出来，放在培养皿里培养。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种两条尾巴的细菌繁殖出了成千上万。

助手们找来一只供试验用的狼。达不溜博士用注射器将他定名为“双尾善良菌”的新发现注入了狼的身体。

如果这“双尾善良菌”能改变狼凶狠的秉性，达不溜博士的试验就成功了一半儿。

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了出去，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都赶来采访新闻，电视转播车也开来了。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那只注射了“双尾善良菌”的狼。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狼。

狼在笼子里慢慢地踱着步。

达不溜博士示意助手将一只鸡扔进笼子。

狼看见了鸡，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它身子往后一蹲，扑了上去。

达不溜博士失望了。记者们也准备收起摄像机和照相机。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狼松开了鸡，它朝笼子的一个角落退去，眼睛连看都不看鸡一眼。

达不溜博士怔了一秒钟，接着他蹦起足有一米高，成功了，狼不吃鸡了，狼改变了凶残的本性！

闪光灯的光顿时连成一片，记者们发疯似的奔向有电话的地方，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报社、电台发消息。有两位记者为抢一台电话争吵起来。

“我先来的！”胖记者说。

“我先来的！”瘦记者不让。

胖记者拿起话筒。

瘦记者拨他的报社的号码。

胖记者打开瘦记者的手。

瘦记者抢胖记者手中的话筒。

“应该给你注射‘双尾善良菌’！”胖记者发火了。

“你才需要呢！”瘦记者反唇相讥。

胖记者终于依靠体力上的优势拨通了电话。

“喂、喂，是××报社吗？我是记者×××，快记录！达不溜研究中心已从兔子的粪便中提取出‘双尾善良菌’。这种菌能使人类变得善良……”胖记者说到这里，狠狠地踢了扑上来抢电话的瘦记者一脚。

瘦记者急了，他抄起一块砖头，威胁胖记者，如果他再不让出电话，砖头就要出击了。

所有的电话机旁边都为争相报道“双尾善良菌”的问世而展开了肉搏。叫骂声，肉体的不同部位相碰发出的啪啪声，电话机的破裂声，这一切都说明了人类对善良的渴望。

此时此刻，达不溜博士反倒镇静自若。他没想到成就来得如此轻而易举。只有一个答案，自己是超天才。达不溜博士这样想。

记者们围住了达不溜博士。

“请问，您准备通过什么途径将‘双尾善良菌’传播给人类？”有记者问。

“我还没考虑。”达不溜博士耸耸肩膀。

“您认为您能得诺贝尔奖吗？”又有记者问。

“当然。”达不溜博士笑笑。

“请您说说您领奖时准备穿什么服装去？”《时装》杂志记者问。

“我什么也不穿。”达不溜博士说。

众记者大吃一惊！光着身子领诺贝尔奖？

“我要显示我们兔民族的本色。”达不溜博士解释道。

记者们松了口气，他们这才想起达不溜博士的兔籍。兔子穿不穿衣服原本不要紧的。

当天下午，某大报头版头条出现了这样的标题：裸体诺贝尔奖可能获得者—达不溜博士。

电台电视台也向全世界播发了达不溜博士的科研成果。一瞬间，达不溜博士成了全球议论的中心。

四

第二天上午，助手惊慌地跑来向达不溜博士报告，说是那只狼不但不吃鸡，连饭也不吃了。

达不溜博士预感到事情不妙，他来到笼子旁边。助手往笼子里塞了一块生肉。

狼见了肉，皱皱眉头，向后退去。

达不溜博士用夹子把肉往狼跟前推。狼哇的一声吐了。

达不溜博士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又吩咐助手换了各种各样狼喜欢吃的食物，狼见了食物就吐。

两天后，狼饿死了。

经过尸体解剖，证实狼患了一种见到食物就恶心的病，这种病目前在地球上还未出现过。达不溜博士将它定名为“螺旋呕吐症”。

毫无疑问，“螺旋呕吐症”是由从兔子的粪便中提取的“双尾善良菌”导致的。

试验宣告失败。

达不溜博士赶忙通知新闻界，宣布所有关于“双尾善良菌”的消息都是不真实的。

人们对达不溜研究中心产生了怀疑，纷纷打电话给有关司法部门，询问该研究中心的合法性。

达不溜博士的声誉受到了威胁，他恨透了记者。

“必须迅速试验成功，才能证实我们的地位。”达不溜博士召集助手们商议对策。

“试验要保密进行，不让新闻界知道。”助手一建议。

“采纳。”达不溜博士点头。

“我觉得，兔子的粪便里不可能有善良的物质存在。”助手二说。

“为什么？”达不溜博士问。

“众所周知，粪便是不纯洁的东西，而善良是纯洁的东西，纯洁的东西怎么可能产生于粪便之中呢？”助手二推理。

达不溜博士若有所思。

“咱们是否在兔子的血液里找找？”助手三建议。

“兔子怕血，见血就死。”达不溜博士深知同胞的秉性。

“把它们的眼睛蒙上抽血。”助手一想了个主意。

“只有这样了。”达不溜博士同意了。

兔子全家被蒙上了眼睛，它们这才知道来达不溜研究中心不光是住好房子和贡献粪便。

兔家庭的每位成员都贡献出了一管血液，尽管它们被蒙上了眼睛，可还是有五只休克了。

“我的善良的同胞！”达不溜博士赞叹道，他为同胞怕血的高贵品质深深感动着。

达不溜博士开始在显微镜里观察兔子的血液。

时钟上的短针一圈圈地旅行着。一天过去了。达不溜博士一无所获。助手们焦急地围在博士身旁，等待佳音。

达不溜博士无意中看见了屋角的冰箱。

“把血冻成冰，善良的元素说不定就显现出来了。”达不溜博士灵机一动。

盛有血液的容器被放进冰箱里。十分钟后，血液冻成了冰。

冰块来到显微镜下，达不溜博士看见血液中的白细胞增大了许多。

他取出一个白细胞，用刀子剖开。

白细胞里流出一股青色的液体。

达不溜博士小心翼翼地将青色液体吸进注射器。

又一只供试验用的狼装在笼子里被送进了实验室。

助手们将青色的液体注射进狼的身体。

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凭直觉感受到达不溜研究中心的研究工作有新的进展。他们把研究中心的大门都快敲破了，还是进不去。

两小时后，一只鸡被塞进狼的笼子。

狼看着鸡，无动于衷。它的眼睛里流露出友善的目光，那光不像是从狼的眼睛里射出来的，倒像是从兔子眼睛里射出来的。

这回达不溜博士沉住气了，他命令助手将食物放进笼子。

狼大口大口吃起食物，还邀请鸡吃。

试验成功了！达不溜博士兴奋得不顾危险，打开了关狼的笼子。

助手们紧张起来。

狼慢慢地从笼子里走出来，它轻轻来到达不溜博士身边，友好地在达不溜博士腿上蹭痒痒。

奇迹！

几滴液体就改变了狼的凶残本性，赋予它善良的品质。

“我去叫记者！”助手一沉不住气了。

“等等！”达不溜博士制止助手。

原来，达不溜博士预想的成果要具备三项功能：善良、逆来顺受和胆怯。现在善良已经有了，逆来顺受和胆怯还未试验。

达不溜博士命令助手弄来一只狼，同那只已改变本性的狼关在一个笼子里。凶残的狼开始向善良的狼进攻。善良的狼在向对手表示不想打仗后，忍无可忍地还击了。

“白细胞里只含有善良的因素。”达不溜博士断定。他要再试试红细胞。

五

达不溜博士把兔子的血液蒸成鸡蛋羹的形状，血液中的红细胞增大了。博士切开红细胞，从红细胞里流出了紫色的液体。

助手们将紫色的液体注射进狼的身体。

两只狼又被关进一个笼子。

凶残的狼又开始向善良的狼进攻。善良的狼不但不反抗，还把脸凑过去让对方抓。脸抓破了后，又把屁股掉过去让对方抓。

逆来顺受，标准的逆来顺受！

达不溜博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想出去叫记者。

助手二提醒他：“博士，还有胆怯呢？”

“对，还有胆怯！三者缺一不可。”达不溜博士感谢助手的提醒，他又一头钻进了实验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不眠之夜，达不溜博士终于从兔子血液中的血小板和血色素里提取出了“胆怯素”。

“胆怯素”注射进狼体内后，狼变得谨小慎微，一点儿小的声响就能吓得它浑身打哆嗦。

达不溜博士乘胜进军，他把三项成果来了个三合一，制成一种混合素，定名为“达不溜混合素”，经过反复试验，有效率达到百分之百。

可以通知新闻界了。达不溜博士恨不能在一秒钟之内让全世界知道他的成果，恢复他的名誉。也恨不得让瑞典皇家科学院在一秒钟内颁给他诺贝尔奖。还恨不得在一秒钟内让全世界的居民服用“达不溜混合素”。

为了使消息传播得快一些，为了防止上次记者抢电话的事件重演，达不溜博士给每位记者准备了一颗“达不溜混合丸”，并要求记者当场服用。

记者招待会开始。

“请问……”“请问……”

两位记者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

“你先问。”胖记者谦让。

“你先问。”瘦记者不甘落后。

“还是你先问。”

“还是你先问。”

“你瘦，体质弱，你先问吧！”

“你胖，站着累，你先问吧！”

“你问……”

“你问……”

达不溜忍不住了，说：“谁先问都一样，快提问吧！”

记者们还是推来推去，气氛柔和。

“这……”达不溜博士纳闷了。

“大概是混合素起的作用。”助手提醒达不溜博士。

博士恍然大悟。他只好主动向记者介绍情况，并且当众给一只凶残的狼注射了“达不溜混合素”。一分钟后，狼变得温顺可爱。

记者们轰动了。

达不溜博士盼望记者们争着去抢发消息。可记者们为谁先出门谁后出门的问题谦让起来，谁也不肯先出去。

达不溜博士急了，忙叫助手把电话机挪到会场来，供记者们发消息用。

记者们又开始谦让电话。

“你先打吧！”高记者说。

“你先打！”矮记者不干。

“你矮，你离电话近，你先打！”高记者笑眯眯地说。

“你高，你离电话远，应该优待你！”矮记者甜滋滋地说。

“还是你先打吧，你路近。”

“不，让路远的先打！你回去还要花费比我长的时间。”

一个小时过去了，愣是没人往外打电话。

达不溜博士急死了，别说消息发不出去，如果这些记者都不出去，他也养不起他们呀！

“往外赶！”达不溜博士顾不上礼仪了。

助手们拿着拖把往外打记者。

记者们不但不反抗，还把头伸过去让人家打。反正没一个记者离开达不溜研究中心。

最后，报社和电台的总编辑们忍不住了，他们纷纷乘车来到达不溜研究中心，看看记者们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消息终于发出去了。达不溜博士的大幅照片登在各报的显著位置上。有关“达不溜混合素”的消息几乎覆盖了全球所有报纸的版面，有关这次科学试验的通讯几乎占据了全球所有电台电视台的发射频率。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能使人类变得善良的科学发明。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教育家、心理学家、政治家、医学家……都从不同的角度解释这项成果的重大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全世界的居民都感到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再不会有战争了，再不会有压迫了，善良统治着所有的人，地球上一片歌舞升平。

诺贝尔评奖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议破例提前发给达不溜博士诺贝尔奖。有人提出达不溜博士的种族问题。于是委员们翻阅了诺贝尔的遗嘱，遗嘱中没有说该项奖不能颁发给人类以外的科学家。

六

达不溜博士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要立即将“达不溜混合素”投入实用。要想满足全世界的需要，光靠从兔子血液中提取是不行的，必须人工合成“达不溜混合素”。

经过一个月的奋斗，人工合成“达不溜混合素”成功了。达不溜博士可以在一个星期内生产出二十吨“达不溜混合素”。

达不溜博士决定通过食品来传播“达不溜混合素”。他同一家面包厂签订了合同，联合生产达不溜混合素面包。

生产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消息刚一传出，达不溜博士所在的Ｍ国的上千家超级市场争相向面包厂订货。公民们翘首以待，谁都希望自己是善良的人。

出售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这天，真是盛况空前。各大超级市场门口排起了长队。尽管面包厂连续一个月没休息，可货源还是供不应求。超级市场不得不定量供应—每人只准买一个面包。

达不溜博士坐在寝室里观看现场直播电视节目。节目主持人正鼓着他那如簧之舌现场采访买面包的顾客。

“请问，您喜欢这种面包吗？”主持人问一位中年妇女。

“当然。”中年妇女点头。

“为什么？”

“这还用说，谁不想当个善良的人！”

“您家几口人？”

“四口。”

“准备都吃吗？”

“当然。今天晚上就吃。”

“我可以跟您去家里采访吗？”

“欢迎。”

电视台的转播车跟着中年妇女来到她家。

节目主持人随同中年妇女走进她家里。

达不溜博士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中年妇女全家坐在餐桌旁，她把面包分给家庭的每位成员。

大家刚要往嘴里送面包，丈夫说话了：“咱们吃了，如果别人不吃怎么办？”

大家都愣了。是呀，如果我们家变善良了，别人还是老样子，那咱们不是等着挨欺负吗？！

到嘴边的面包又放回到桌子上。

“怎么，不吃了？”节目主持人问主妇。

“暂时不吃了。我们得弄清楚别人吃不吃。”主妇说。

电视转播车开到另一家。那家也是不敢吃，也是生怕别人不吃。

全国没一个人敢吃！

达不溜博士傻眼了。

第二天，达不溜混合素面包滞销，卖不出去了。

人们拿着面包来到国会前的广场，要求国会制定公民必须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法律。

国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还请达不溜博士列席参加。

“请达不溜博士先介绍一下有关混合素面包的情况。”议长说。

达不溜博士走上讲台。

“混合素面包能提高国民的素质，使人变得善良。如果人人服用这种面包，那我们国家就再不会发生吵架之类的事情，人人敬老爱幼，遵纪守法，谦让礼貌。”达不溜说。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吃呢？”一位议员问。

“他们担心别人不吃。我建议制定一项法律，本国公民必须食用混合素面包。”达不溜博士说。

“请诸位议员发表高见。”议长说。

“我同意制定这项法律。”一位议员表态。

“可以考虑。”又一位议员赞同。

“如果我国食用了这种面包，可别的国家不食用怎么办？”一位深谋远虑的议员问。

全场哗然。

“是呀，那咱们不挨欺负才怪呢！”

“太可怕了。”

“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重。”

“……”

“……”

议长连连点头。

达不溜博士慌了，他没想到这项能给人类带来幸福的科研成果如此难以实用。

“我看，咱们弄个提案，交给联合国，建议全世界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一位议员提议。

一致通过。

七

Ｍ国关于建议在全球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提案交到了联合国。

联合国秘书长立即召开了紧急安理会。安理会决定马上召开联大特别会议，讨论Ｍ国的提案。

这是一项能促进全球和平的措施，联合国的官员们感到兴奋。他们设想，如果全球公民都食用了达不溜混合素面包，他们就不用再四处奔走调解战争纠纷了。

参加联合国特别大会的各国代表陆续抵达。达不溜博士作为特邀代表出席大会。

大会在一座圆形的会场里举行。秘书长宣布会议开始。

Ｍ国代表宣读了该国的提案。

关于达不溜混合素试验成功的消息，所有代表都已知道。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在全球推广这项科学成果。

“为什么要在全世界各国同时食用混合素面包呢？”Ｓ国代表问Ｍ国代表，“谁不愿意让自己的国民先变得善良呢？”

“这……”Ｍ国代表迟疑了一下，“如果本国国民先食用了，本国政府担心……担心其他国家……”

代表们都明白了。

“所以，我国建议全世界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Ｍ国代表说。

大会辩论开始。

“谁能保证全世界所有国家同时食用呢？”一位代表问。

“就是，如果有的国家不吃怎么办？”另一位代表问。

“我建议联合国派维和部队监督各国食用。”又一位代表提议。

“联合国哪有这么多部队？”

“那就各国出兵互相监视。”

“打世界大战呀！”

“……”

“……”

代表们唇枪舌剑，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各种肤色相映生辉。

达不溜博士呆坐在座位上，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宏大的场面，全世界各国都出兵到邻国去，士兵们荷枪实弹地监督邻国的公民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谁不吃就枪毙谁。

达不溜博士感到头都大了。

辩论持续了七十天，不断有国家提交新的提案。诸如《关于儿童食用了混合素面包后如果被动物征服怎么办》《关于儿童食用混合素面包的剂量问题》《关于孕妇是否食用两个混合素面包的疑问》《关于ＵＦＯ飞碟食用混合素的设想》《关于非洲土著吃混合素面包的困难》等等。

达不溜博士坐在会场里，他感到不能靠食物来传播混合素，应该有一种在一瞬间能使所有人接受混合素的方法。

一位代表提出了《全球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后原子弹怎么办？》的提案。

达不溜博士心里一动，对，制造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炸弹一爆炸，能让混合素通过空气进入人的呼吸道再进入人体。达不溜博士一跃而起，他顾不上向大会请假，坐飞机回国了。

达不溜博士赶回研究中心，助手们向他询问大会的情况。

“咱们马上开始一项新的试验。”达不溜博士向助手吩咐。

“研究什么？”助手们问。

“炸弹。”达不溜博士说。

“炸弹？！”助手们以为博士疯了。博士最反对杀人武器呀！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博士解释。

助手们还是不明白。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把如此善良和如此凶残的两样东西联系在一起。

“咱们制造一种混合素炸弹，这种炸弹一爆炸，就能强迫人们变得善良。”达不溜博士说。

助手们这才明白他们要研究的炸弹不是杀人武器，是和平炸弹。

达不溜研究中心变成了军工厂。

八

达不溜博士首先要把达不溜混合素由固体变成气体，还要保证在这种质的转变中不改变混合素的性质，这是一项难度极高的工作。

助手们翻阅了大量的资料，找不到可以借鉴的经验。

达不溜博士想起了蒸饭的锅。

助手们把混合素放进锅里蒸。锅盖上有个放气的小孔，孔上边接着一个盛气用的大塑料袋。

锅里边的水开了。混合素转化为气体，被贮存在塑料袋里。

一颗炸弹被运进实验室。

达不溜博士指挥助手小小翼翼地将塑料袋里的气体充进炸弹壳里。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制成了。达不溜博士决定下午到郊外进行爆炸试验。

下午，面包车载着达不溜博士、助手们以及试验用的狼和炸弹来到郊外。炸弹试验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

试验用的炸弹里边只灌了很少的一点儿混合素气体，估计辐射半径只有三米。三米内摆放了五个关着狼的笼子。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达不溜博士和助手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引爆！”达不溜博士一声令下。

助手按下电钮。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爆炸了。只见从炸弹里放射出一股五颜六色的气体，那气体慢慢在空中凝聚，像原子弹的蘑菇云那样翻滚着，然后缓缓向四周扩散……

半小时后，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戴着防毒面具走上前去检查笼子里的狼。

凶残的狼变成了善良的狼。

爆炸成功。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欢呼起来。

“我晚上就乘飞机去联合国！”达不溜博士对助手说。

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制造一颗特大号的混合素炸弹，这颗炸弹只要一爆炸，全世界的人都会变得善良。

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乘坐面包车凯旋而归。

一辆乳白色的小轿车尾随着他们。

达不溜博士回到研究中心刚坐下休息，助手走进他的办公室：“有位自称是Ｌ国特使的人要见您。”

“让他进来。”达不溜博士整整领带。

五分钟后，一位风度翩翩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达不溜博士，久仰。我是Ｌ国特使米哈。我受本国首相委托，专程来同您洽谈有关您的重大发明的事情。”

“欢迎。”达不溜博士同米哈特使握手。

“您的科学发明能使我们的星球改变互相残杀的惨状，您的成果拯救了地球，我们首相向您致敬！”米哈特使说。

“过奖，过奖！”达不溜博士心里高兴。

“我们听说您已成功研制了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米哈特使笑眯眯地说。

达不溜博士点点头，他对米哈特使的信息工作表示佩服。

“我国想购买十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先把本国公民的品质变好。”米哈特使点燃一根香烟。

“贵国不怕国民先变善良了吃亏？”达不溜博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愿意带这个头。”米哈特使吐了个烟圈。

“谢谢贵国！咱们签合同。”达不溜博士感动。毕竟有人理解他的事业。

半个月后，达不溜研究中心生产出了十颗达不溜混合素大炸弹。每颗炸弹的辐射范围都在方圆五百公里左右。

Ｌ国用直升机运走了这十颗炸弹。达不溜博士分文不取，免费赠送。

达不溜博士等待着新闻界的“地震”。

九

米哈特使的真实身份是Ｌ国国防部长。Ｌ国首相是一位贪婪的凶神，他早就对邻近Ｑ国的富饶国土垂涎三尺，但慑于Ｑ国强大的军队和富有反侵略传统的人民的威力，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当Ｌ国首相从报纸上看到达不溜博士的发明时，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即派国防部长米哈密切注视达不溜博士的研究进展情况。

当首相获悉达不溜博士试验成功混合素炸弹时，立即指示米哈购买十颗。

现在，十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运到了Ｌ国。首相指示，严格安全措施，绝不许在国内引爆这种炸弹。

首相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现在，我们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占领Ｑ国领土了。”首相对内阁成员们说。

内阁成员们以为首相病了。要知道，Ｑ国有几百年反抗外来侵略的历史。

“我有一种最新式的武器，今天晚上我们开始行动。全国立即进入紧急状态！”首相一挥手。

“可以问问是什么武器吗？”一位部长问。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国防部长说。

内阁成员们相信首相的话了。

当天晚上，两架挂着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的轰炸机起飞了，它们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到了Ｑ国的上空，将两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投掷在Ｑ国的领土上。

炸弹在Ｑ国领土中心爆炸了。混合素弥漫了Ｑ国的所有空气，又顺着Ｑ国公民的呼吸道进入了他们体内。

第二天清晨，身兼本国武装部队总司令的Ｌ国首相向部下发出了进军Ｑ国的命令。

Ｌ国的军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向Ｑ国进发，当他们逼近Ｑ国的边境时，本能地举起枪，瞄准前方。

奇迹出现了。有着几百年抗击外国侵略军光荣历史的Ｑ国军队举着鲜花欢迎Ｌ国侵略军入境，那真诚的目光，那感人的热泪，连Ｌ国侵略军都感到恶心。

Ｌ国侵略军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Ｑ国。侵略军走到哪里，都受到隆重的欢迎。Ｑ国人民拿出珍藏的美味佳肴款待侵略军，抢着让侵略军住在自己家里，还把自己的钱财主动向侵略军进贡……

Ｌ国首相向全世界宣布成立ＬＱ联邦共和国，由他出任总理。

Ｌ国的侵略行为震惊了全世界。联合国为此召开紧急会议，向Ｌ国提出警告。

Ｌ国首相带着原Ｑ国总理亲自来到联合国，原Ｑ国总理当众表示愿意加入ＬＱ联邦，愿意接受Ｌ国的侵略。

各国代表哗然。

联合国情报部门查清了事情的真相，据了解，Ｌ国的下一个目标是Ｋ国。挂有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的轰炸机即将起飞。

联合国秘书长大惊失色，他吩咐秘书立即接通达不溜博士的电话。

“喂，是达不溜博士吗？”秘书问。

“我是。”达不溜博士答道。

“联合国秘书长同你讲话。”秘书把话筒交给秘书长。

“您知道Ｑ国发生了什么事吗？”秘书长开门见山。

达不溜博士这几天一直在听广播，他当然知道Ｑ国被侵略军占领了，可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知道。”达不溜博士说。

“Ｌ国使用了您制造的混合素炸弹，不费一颗子弹就占领了Ｑ国！”

“……”达不溜博士愣了，手开始哆嗦。

“我希望您马上飞往Ｌ国，制止他们继续使用您的炸弹侵略邻国。顺便问问，您一共给了他们多少炸弹？”

“十……十颗……”

“他们使用了两颗，现在又要往Ｋ国投掷了，你等等。”秘书长同别人说起话来，“行了，刚才Ｌ国又往Ｋ国投了两颗！”

达不溜博士差点儿昏过去。

“Ｌ国首相疯了，他还会继续投的！请问有什么防范措施吗？”秘书长问。

“戴防……防毒……面具，”达不溜博士实在不愿说“防毒”二字，“没有的，戴口罩也行。”

Ｌ国的其他邻国的公民在一小时内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和口罩。

Ｌ国首相宣布成立LQK联邦共和国，由他担任总统。

十

达不溜博士乘飞机来到Ｌ国首都。

LQK国总统亲自到机场迎接他。

一下飞机达不溜博士就质问LQK国总统：“你们怎么能使用我的发明侵略别人？”

“您别发火，尊敬的博士，请问世界上哪项科学发明不沾上血腥味儿呢？再说，这也不叫侵略，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敝国Ｑ省视察。”总统说完请达不溜博士上了另一架飞机。

飞机在Ｑ省降落，总统陪达不溜博士来到大街上。

几位原Ｑ国的公民正在抢一个Ｌ国侵略军。

“让他住在我家吧！”一位妇女央求同胞。

“让他住我家。我家有空调。”一位男子汉不干。

“还是住我家吧，我家有录像机。”一位老太太说。

几个人往几个方向拉侵略军。

“怎么样？这是侵略？”总统问达不溜博士。

达不溜博士看着这场面，感到恶心，一群亡国奴！

侵略军受不了这东拉西扯，给了那男子汉一脚。

男子汉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脸伸过去，说：“你打得好！再往我脸上来一下，快点儿呀。”

达不溜博士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从兔子血液中提取混合素的情景。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为侵略者制造了威力无比的武器，比原子弹厉害一万倍。

达不溜博士决定马上回国，他要想办法制止LQK国总统的侵略。

“您去哪儿？”总统问。

“回国。”达不溜博士说。

“您哪儿也别去，就留在敝国。”总统笑容可掬地说。

“干什么？”达不溜博士预感到不妙了。

“我要垄断达不溜混合素炸弹，不能让别的国家也得到它。”总统说完一挥手，来了辆装甲车。

达不溜博士被“请”进装甲车，拉到了一座有七米高围墙的深宅大院里。

这是ＬＱＫ国为他提供的研究中心。

达不溜博士彻底绝望了。他失去自由是小事，可他成了侵略者的帮凶。

达不溜博士连想都不敢想诺贝尔奖了，人民不把他送上断头台就是便宜了他。

尾 声

在绝望中，达不溜博士的心头萌生一丝希望，他要进行一项新的研究，一项能使Ｑ国和Ｋ国人民反抗侵略者的研究。

达不溜博士日以继夜地工作着。他试验的仍然是炸弹，名称也还是“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只不过，这新的混合素里的物质不是从兔子身上提取的，而是从老虎、豹子、狼、狐狸身上提取的。

达不溜博士盼望这炸弹早日投掷在原Ｑ国和Ｋ国的领土上。

狼窝里安了窃听器

一

一辆抛锚的汽车给哥拉家族带来希望；

族长使用“调虎离山”计智取窃听器

居住在白塔山上的几十只兔子同属于哥拉家族。哥拉家族祖祖辈辈定居在白塔山上，按兔家族繁衍的速度来推算，哥拉家族的数量早该逾万了，可至今哥拉家族的成员非但没有增加，反而日趋减少。导致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是居住在白塔山下的狼家族。

哥拉家族对山下的这个邻居可谓深恶痛绝。这窝狼时常来偷袭兔家族，三天一小扰，五天一大扰，少则抓走一两只兔子，多则绑架四五只兔子，闹得整个哥拉家族日夜不宁，闻狼色变。

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十年，无法改变。

一天，一只兔子气喘吁吁地从外边跑进兔窝。同胞们以为狼来了，纷纷亮出跑的架势。

“从哪个方向来的？”族长哥拉问。

“不是……狼来了……给……”兔子递给族长一张五颜六色的纸。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族长接过纸问。

“山下的路上有辆汽车坏了，停在那儿。车上装的都是纸箱子，这是我从箱子上撕下来的。”那兔子说完擦汗。

大家围过来看那张纸。

原来是一张产品说明书。

族长一边看一边喜上眉梢。

“什么东西？”远处的兔子们问。

“这是一张窃听器的使用说明书。”族长兴奋得扬扬手中的纸，“咱们可以摆脱狼的袭击啦！”

“真的？”

“不可能吧？”

“怎么摆脱？”

“……”

兔子们七嘴八舌。

“这上边说，只要将窃听器的窃听装置安放在敌人的住处，咱们守着监听装置，在家里就可以听见敌人说什么。”族长眉飞色舞，“咱们把窃听器安在狼窝里，不就知道狼的行动计划了吗？”

兔子们乐了，他们遗憾怎么早不知道世上有窃听器这玩意儿。

“现在咱们去那汽车上弄一台窃听器来。”族长说。

兔子要想从人的汽车上弄点儿货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制订了周密的计划。

二

勇士携带窃听器出发前往狼窝，

族长奖给他三根胡萝卜外加白菜一棵

警察局买了一车窃听器，汽车走到半路坏了，司机和押车的警察正忙着修车。

“真倒霉！”司机一边修车一边发牢骚。

“这车该换了。”警察给司机递工具。

一只瘸腿兔子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看见了吗？”警察冲司机努努嘴。

司机点点头，不动声色。

“你从左边出击，我从右边包抄，抓住它。”警察说。

“预备—冲！”司机大喝一声。

警察和司机同时跳下汽车，朝兔子扑过去。

兔子把警察和司机引进丛林中。

埋伏在车旁的兔子们爬上汽车，大家齐心协力，扛走了一箱窃听器。

当瘸腿兔得到同伴给他的信号后，立即恢复了正常的行走姿态，溜之大吉。撇下警察和司机站在树林里发呆。

兔子们把纸箱扛进窝里。

族长亲自打开纸箱，满满一箱窃听器！

“这么多！”

“这么小！”

兔子们开了眼，他们被人类的智慧惊呆了。

“怎么才能把窃听器安放到狼窝里去呢？”一只兔子提醒同胞。

兔窝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谁去？”族长威严地巡视家族的每一位成员。

“我去。”装瘸腿的兔子自告奋勇。

大家感激地看着这位大胆的同胞，谁都清楚，这是有去无回的自杀性献身差事。

族长奖给勇士三根胡萝卜和一棵白菜。

勇士吃完后，带上一台窃听器，出发了。

三

狼吞食窃听器；勇士的胞弟继承遗志；

狼窝里安上了窃听器

兔子们在窝里围坐在监听器旁，聚精会神地听那位勇于献身的同胞的脚步声。

“他过小河了。”不知谁说。

“绕过那棵老槐树了。”

“接近狼窝了！”

大家屏住呼吸。仿佛自己站在狼窝跟前似的。

脚步声消失了，显然，同胞犹豫了，只听见他的心脏发出“嗵嗵”的响声。

“别后退！”

“为了大家！”

“我们永远记着你！”

兔子们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他们顾不上同胞听不见他们的喊叫，纷纷激励他。

突然，一阵狼叫从监听器的喇叭里传出来。接着是一阵奔跑声，撕叫声，兔同胞的惨叫声。

从声音上判断，是几只狼在同时向兔同胞进攻，他们互相争夺着兔肉。

兔子们一只只像木头兔一样伫立在地上，听着同胞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喇叭里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什么声？”族长用颤抖的声音问。

“窃听器掉进水里了？”有兔猜道。

“准是狼连同窃听器一起吃进肚子里了。”一只想象力丰富的兔子判断。

监听器同时又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家确信这是狼的肚子里正在消化同胞兔肉的声音。

不知是谁先堵上了耳朵，大家都陆续堵上了，谁也不忍心听这种声音。

往狼窝里安窃听器的第一次行动失败了。

光荣牺牲的兔子的弟弟愿意完成哥哥未竟的事业，他带上窃听器出发了。

狼们刚刚吃饱，他们把这第二只送上门来的兔子带进窝里，留着晚上再吃。

兔子趁狼们不注意，将窃听器塞在一块大石头下边。

兔家族终于在自己强大的对手狼的大本营里安上了窃听装置，他们能随时掌握狼的信息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四

窃听器折磨兔子们；

兔子们想入非非痛不欲生

“咱们再不用担心狼的突然袭击了，咱们能事先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和时间了！”族长向同胞们宣布。

兔子们一阵欢呼。

“静一静，咱们现在听听。”族长打开监听器的开关。

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狼窝里的动静。

“阿欠—”一只狼在打哈欠。

“吃饱了就犯困。”另一只狼说。

“今天这两只兔子也怪，怎么送上门来让咱们吃？”又一只狼说。

“送上门来还不好，你是捡了便宜卖乖。”

“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山上抓兔子？”

“后天下午吧。”

“行，就定在后天下午！”

什么，狼群后天下午来！兔子们慌了，尽管还有两天时间，可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坐立不安过。

兔子甲想：“我会在后天下午死吗？”

兔子乙想：“被狼咬死时一定很痛苦。”

兔子丙想：“说不定我只能活两天了。”

兔子丁想：“我从现在起到后天下午不能睡觉！”

族长想得更多：“万一我死了，谁当新的族长呢？他们会怀念我吗？他们现在是真拥护我还是假拥护我？……”

狼们制订好计划后，呼呼睡大觉了。可这两天兔子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他们是在一分钟一分钟地算时间。有的兔子嫌时间过得慢，这么仔细地研究思索自己的末日简直是活受罪。有的兔子嫌时间过得快，他们断定自己跑得慢，后天下午准死，他们在一秒一秒地“享受”这生命的最后时刻。

由于事先有了准备，到了后天下午，狼发动突然袭击时，没有一只兔子遇难。

可兔子们并不兴奋，要知道，这两天他们是怎么挨过来的呀！比死还难受。

族长又打开了监听器。

“今天下午这帮兔子怎么了，一个个跑得无影无踪。”一只狼说。

“明天中午再去。”狼群的头儿说。

兔子们又开始经历磨难了。有的想象自己被狼抓去的场面，有的想象自己被狼撕扯的惨状，有的想象自己被狼吸光了血的躯体。他们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痛不欲生。

族长更是痛苦，他注视着自己家族的每一位成员，想象着其中的某一位会接替自己当新的族长，说不定还会推翻他立下的族规，制定新的族规……

在第五天中午，兔子们虽然又一次成功地逃避了狼的袭击，但他们感到比被狼吃了还累。

五

兔家族面临一个星期的煎熬；

狼群见了兔子不吃

当族长的手又一次伸向监听器时，众兔子一齐跪下了：“请求族长，千万别再开那玩意儿了。”

族长本来也在犹豫，他立刻把手缩回来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一只兔子说：“一会儿如果狼来偷袭，可就把咱们堵在窝里了！”

大家惊慌起来。

“快打开窃听器！”

“快！”

“还是事先知道有准备好！”

族长打开了窃听器。

窃听器告诉兔子们，狼一个星期后才来。

“天哪，干吗是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可怎么熬呀！”

“……”

“……”

兔子们撕着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地叫着，跳着。他们不知道怎样才能熬过这漫长的一个星期。用整整一个星期来琢磨自己的生死问题，兔子们的神经承受不了了。

一只兔子开始诅咒窃听器了，所有的兔子跟着骂起窃听器来。可没有谁去砸了窃听器，谁也不愿失去提前知道狼袭击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狼来了。他们惊讶地看着一窝饿死的兔子，还发现了一台能听见狼窝里的声音的窃听器。

狼们不明白，兔子们有了如此先进的预警设备，怎么反倒死了呢？

狼们耍开了心眼儿，他们没吃死兔子，怕有毒。

哥拉兔家族从白塔山上消失了，他们总算对得起祖先，没有把祖先留给他们的肉体喂狼。

哥拉家族灭亡后，狼家族没有了食品来源，也日渐衰落。

大侦探乔麦皮

一

乔麦皮来到螺丝城，被困在城中心，

警察给他安上了脑表

乔麦皮是一位大侦探。他的身世颇有神秘色彩，只是目前还很少有人知道。

他之所以叫乔麦皮，是因为他的身体里装的都是荞麦皮。这对于一个大侦探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他可以连续跟踪罪犯七天七夜而不吃饭；可以从几十层高楼上跳下来而摔不坏身体；掉进水里淹不死；还有不怕子弹等等优点。更重要的是，乔麦皮的大脑也是由荞麦皮组成的，这东西思维起来很灵活，要不干吗人们都爱用荞麦皮当枕头呢，还不是对脑子有好处！

乔麦皮破过许多案子，像什么“蝴蝶谷奇案”啦，什么“三角河悬案”啦，都曾轰动过世界。还没有什么案子能难住乔麦皮。

乔麦皮有一辆水陆两用汽车，平时他就住在汽车里。这天，乔麦皮正在午睡。

嗵！嗵！嗵！有人敲车门，还挺急。

乔麦皮打了个哈欠，趴在车窗上一看，是一个警官，乔麦皮见过他，叫汪汪警官。

乔麦皮打开车门。

“乔麦皮先生，螺丝城出了件怪事。”汪汪警官气喘吁吁地说。

乔麦皮高兴了，他就爱破案。要是三天没案子，他就坐立不安。

“什么怪事？”乔麦皮迫不及待地问。

“全城居民的脑子越来越笨，好像得了什么病。”

“我可不是医生。”乔麦皮耸耸肩膀。

“不，我看不像病，”汪汪警官生怕乔麦皮不去，“像是有人在作案。”

“好吧，我去看看。”乔麦皮从前去过螺丝城，那儿的人大脑很正常。

乔麦皮关上车门，朝站在路边的汪汪警官摆摆手，发动了汽车，朝螺丝城开去。

汽车在大路上飞驰，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乔麦皮一边开车一边唱起了自己编的歌：

我是大侦探乔麦皮，

碰到案子真欢喜。

不怕刀来不怕枪，

不吃苹果不吃梨。

什么案子也难不倒我，

因为我是乔麦皮。

乔麦皮的汽车开进了螺丝城。他的眼睛仔细观察着路旁的行人，没什么不正常的呀！

正在这时，乔麦皮的汽车前方出现了一个小伙子。乔麦皮按了一下喇叭，可那小伙子根本不理他，还在路中间慢悠悠地走。

乔麦皮又按了一下喇叭，小伙子回头看了一眼乔麦皮，干脆站住不动了。乔麦皮赶快来了个急刹车，差点儿撞到他身上，可他一点儿也不害怕。

“你？！……”乔麦皮不知说什么好。

小伙子还是站在汽车前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乔麦皮。

乔麦皮又按了一下喇叭，小伙子还是一动不动。

“怪事，脑子真有毛病啦？”乔麦皮准备倒车，这时他从反光镜里发现车后边也站着几个人，那些人也不动，呆头呆脑地看乔麦皮的汽车。

乔麦皮的汽车动不了了。

乔麦皮打开车门，跳下来，走到小伙子跟前。

“你干吗站在路中间？”乔麦皮问。

“……干吗……”小伙子呆呆地看着乔麦皮。

乔麦皮忽然发现小伙子的左耳朵眼儿里插着一个像水表似的东西，表盘上还有数字和指针。

“这是什么东西？”乔麦皮纳闷了。他见过水表、电表，可从来没见过人脑袋上安一个表。

乔麦皮回头一看，车后边那几个人的耳朵上也插着表！怪事！

这时候，走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把乔麦皮的汽车团团围住。乔麦皮的眼睛瞪得老大，所有人的脑袋上都插着表！

乔麦皮掏出墨镜戴上（他每逢破案都要戴上墨镜），走到一个小姑娘身边，仔细观察她耳朵上的表盘。

表针还动哪！表盘和水表的表盘一模一样，有个、十、百、千、万……

“查表啦！查表啦！”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乔麦皮扭头一看，一个警察拿着皮夹子走过来，挨个看每个人脑袋上的表，看完了还收钱！

“嗯，只走了两个字，交两元钱。”警察看了一位老大爷头上的表后说。老大爷顺从地掏出两元钱交给了警察。

乔麦皮都看愣了，虽说是大侦探，他也没见过这般奇事！

“怎么搞的，你今天走了五个字！交五元钱吧！”

“你交三元。”

“你交一元。”

“你交……”

警察挨个查表收费。

“哎，你怎么没安脑表？”警察看见乔麦皮耳朵上没插表。

“脑表？安它干什么？”乔麦皮这才知道那叫脑表。

“保护你的大脑呗！”警察说完从皮包里拿出一只新的脑表，不容分说就插进了乔麦皮的左耳朵眼儿里。乔麦皮往出拔，可拔不出来，就像长上了一样。

“别急，别急，我也有。”警察指着自己头上的脑表对乔麦皮说，“爱用脑子的人活不长，脑子用完了人也就完了。为了节约大脑，给你安个脑表，不很好吗？”

乔麦皮一听，觉得挺有道理。看来，螺丝城的居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脑子不大正常，正在采取措施，节约用脑。

乔麦皮这么一想，可不得了啦！他的脑表上的指针飞快地转起来，就像自来水龙头大开时水表上的三角红指针快速旋转一样。

“二十元。”警察伸出手来对乔麦皮说。

“干吗？”乔麦皮纳闷地问。

“交钱呀！”

“交什么钱？”

“用脑费。”

“用脑费？”

“你的脑表刚才走了二十个字，一个字一元钱。”

“可脑子是我自己的呀！”

“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大脑，为你好！”

没办法，乔麦皮只好交了二十元钱。

“每天查一次脑表。”警察告诉乔麦皮。

乔麦皮差点晕过去—每天查一次！刚才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脑子，就交了二十元钱。要是用一天，还不得交几千元钱！乔麦皮不敢用脑子想事了。可大侦探能不想事吗？！

乔麦皮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既要破案，又不能用脑子，真逗。

二

大侦探乔麦皮发明了闪电用脑法；

螺丝城的四年级学生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

乔麦皮跟踪螺丝总督

乔麦皮现在成了世界上第一个不能动脑子的大侦探，只要他稍微一动脑子，脑表上的指针就飞快地转起来，乔麦皮没有这么多钱。

没办法，他只好不用脑子了。开始时乔麦皮很不习惯。

他坐在汽车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去哪儿呢？”

乔麦皮刚这么一想，就觉得耳朵上的脑表转得直颤。他不敢想了。瞎开吧！乔麦皮开着他的汽车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转。他看见路旁有一座大门，门上挂着一块大牌子—螺丝市小学。

乔麦皮什么都不想，把车开进了小学校。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走过来拉开车门。乔麦皮看见他胸前的铜牌上刻着两个字：校长。

“……”乔麦皮。

“……”校长。

两个人张着嘴，可谁也没说话，都不知说什么，舍不得用脑子。

乔麦皮和校长会心地笑了，两人并排朝教学大楼走去，谁也不知去干什么。

走进大楼，迎面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是这样写的：

螺丝市小学职责

一 保护学生的大脑；

二 培养储备最完整脑细胞的人才；

三 同一切浪费脑细胞的现象进行坚决的斗争。

乔麦皮很感动，他用千分之一秒的速度想了一下，觉得这小学真不错，很爱护学生。

校长陪着乔麦皮来到四年级教室，只见学生们一个个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一位中年老师拿着教鞭走来走去查看学生的脑表。

“嗯，不错，你的脑表三天没走一个字。”老师满意地表扬一个女同学。

“怎么搞的，还没到中午，你就走了一个字！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你的脑子就该用完了！”老师批评一个男同学。

同学们看见校长陪着一个陌生人走进来，都好奇地扭过头来看乔麦皮，这下不得了啦，几十块脑表一同转起来—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想：这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老师急了。要知道，学校是根据学生脑表上的数字来评判老师的工作的。数字越少，老师的工作成绩就越大。

老师眼看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了几个月的成绩被乔麦皮一分钟就破坏了，气得朝乔麦皮扑过去。

乔麦皮毕竟是大侦探，轻轻一闪身，老师撞到校长身上了。校长经验丰富，尽管头上被撞了个大包，可脑子还是一动不动，连想都不想，脑表上的指针就像焊在表盘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干吗？”乔麦皮问那位老师。他的脑子又用了千分之一秒，乔麦皮终于找到窍门了，每次用一点儿，脑表上的指针就不动，像自来水龙头一滴一滴放水时水表不动一样。这叫“闪电用脑法”。

“你干吗？”老师不敢用脑子，只好重复乔麦皮的话。

乔麦皮也生气了，他连续用了几次千分之一秒脑子，他觉得这简直不叫学校，哪是在培养人才，分明是扼杀人才。

“一加一等于几？”乔麦皮忽然问同学们。

“等于零。”

“等于十。”

“等于三。”

乔麦皮差点儿昏过去—这是四年级学生呀！这回他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作案，想把螺丝城的居民通通变傻。那个奇怪的脑表是谁发明的呢？他一定就是罪犯！

老师看见乔麦皮居然敢向他的学生提问，脸都憋红了，抡起教鞭就打乔麦皮。

乔麦皮连躲都不躲，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下，他觉得挺舒服—脑子老不用，都麻木了，挨一下打挺过瘾。你别忘了，他的脑袋里装的都是荞麦皮，不怕脑震荡。

“去找罪犯！”乔麦皮顾不上同这位老师打交道了，他一个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教室里的人都目瞪口呆，这是三层楼呀！就连校长的脑表也走了一个字。

乔麦皮跳上汽车，刚开出校门，就被一个警察拦住了。

“查脑表。”警察说。

乔麦皮只好停车让他查。

“三元。”警察收钱了。

乔麦皮没办法，只好给他三元钱。

“这脑表是谁发明的？”乔麦皮问警察。

警察摇摇头，没理他。原来，警察也安着脑表，他也怕走字。

“罪犯的头上肯定没安脑表。”乔麦皮眼睛一亮，开着车在大街上找没安脑表的人。

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有的走路撞到墙上，有的蹲在地上吃泥巴，还有的站在路旁发呆……

乔麦皮明白了，他们的脑子老不用，已经变迟钝了。这个罪犯真厉害，害了人家的大脑，还说是在干好事。

一定要抓住他！乔麦皮戴上墨镜。

正在这时，对面开来一辆小轿车。乔麦皮不愧是侦探，他一眼就发现坐在小轿车里的人脑袋上空空的，没有脑表！

乔麦皮调转车头，紧跟着那辆小轿车。

小轿车驶进了一个大院，乔麦皮跟着往里开，被两个士兵拦住了。

“找谁？”一个士兵问。

“那是谁？”乔麦皮指着从小轿车上走下来的人问。

“螺丝总督。”士兵说。

“就找他。”乔麦皮说。看来，螺丝总督是螺丝城的最高统治者了。他会是罪犯吗？

“找总督？什么事？”士兵问。

“你别再动脑子啦，你看你的脑表走了多少圈啦！”乔麦皮吓唬他。士兵果然被吓住了，不敢再用脑子想事了。

乔麦皮把汽车开进院子里，停在花园中间，外边看不见。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车，踮着脚尖走到大楼跟前，听听，没动静。

乔麦皮走进大楼，楼道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轻轻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只见墙上挂着一个大脑表，下边有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螺丝市居民今日总用脑量。

“果然是他！”乔麦皮断定罪犯是螺丝总督。

他现在要找到螺丝总督。

乔麦皮来到楼道里，在每个门口都听一下。他发现一扇白颜色的门后面有声音。

乔麦皮推开门，刚一进去，就听嗵的一声，被一个大笼子罩住了。

“哈哈，你想来抓我？”螺丝总督从旁边一个小门走进来。

乔麦皮耸耸肩膀。

“你想知道脑表是怎么回事吧？我可以告诉你，反正你也出不去了。”螺丝总督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跷。

“谢谢。”乔麦皮对于主动交代罪行的罪犯从来是宽宏大量的。

原来，螺丝总督不喜欢统治聪明的居民，而喜欢统治那些脑子笨的人。于是，螺丝总督想了这么个好办法，给每个居民安上一个脑表，说是为了节约脑细胞。居民们还得感谢他们的总督，为了老百姓，总督想得多么周到呀！

随着用脑量的减少，居民们的脑子越来越笨，越笨他们就越觉得用脑还是太多，于是就更加少用。这样，一个个大脑变成了木头疙瘩……

这样，螺丝总督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好了，都告诉你了，满意吧？”螺丝总督站起来，“现在咱们该告别了。”

三

乔麦皮在铁笼子里住了一个月；

螺丝总督被铐住了；乔麦皮不让摘脑表；

螺丝城选举新的总督

螺丝总督叫来两名士兵，把装着乔麦皮的铁笼子抬到仓库里。

“委屈你了。”螺丝总督无可奈何地说。

“别客气，这不是很舒服吗？”乔麦皮往笼子上一靠，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那你享福吧！”螺丝总督笑着说。

“谢谢！”乔麦皮点点头。

螺丝总督和士兵关上仓库门走了。他决定一个月不给乔麦皮吃饭。

就这样，大侦探在铁笼子里住了整整一个月，好在他的身体是用荞麦皮做的，根本不用吃饭，就是关上一百年也没事。只是仓库里有点儿潮湿，乔麦皮觉得身体内部好像有发霉的兆头，这可不是好现象，要是身体发了霉，对破案似乎没什么好处。再有，乔麦皮挺想他的汽车，一个月没开车，手脚都痒痒。

这天早晨，螺丝总督扳着手指头一数，把乔麦皮关了整整一个月。他命令士兵将乔麦皮抬出去扔掉。

两个士兵来到仓库，看见乔麦皮躺在笼子里。他们打开笼子，钻进去抬乔麦皮。

乔麦皮猛然抓住两个士兵头上的脑表。

“别喊，谁喊我就把谁的脑表拨快，让你一天交好多用脑费。”乔麦皮吓唬他们，其实，他并不知道脑表能不能拨。

士兵一听说多交用脑费，吓得一动不动。

乔麦皮从铁笼子里钻出来，把两个士兵锁在笼子里。

“对不起，一会儿来放你们。”乔麦皮耸耸肩膀，戴上墨镜，吹着口哨走出仓库。

他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晒了十分钟太阳，去去身体里的霉气，然后潜入总督大楼。

螺丝总督正在计算全城居民的总用脑量。

“嗯，昨天比前天又减少百分之二十用脑量，不错，照这个速度减下去，用不了几天，全城居民就一点儿脑子也不用了。”螺丝总督得意地想。他希望他的臣民都不用脑子，越傻越好，这样，他就可以当一辈子总督了。

他一点儿没察觉到乔麦皮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对，再提高用脑费，一个字两元钱。”螺丝总督自言自语地说。他拿出笔，铺好纸，准备起草提高用脑费的命令。自从给所有的人安上脑表后，什么事都得总督自己动手干了。

乔麦皮从兜里掏出钉手机（和钉书机的形状一样） —他的手铐，很轻巧地把螺丝总督的双手给铐上了。

你可别小看乔麦皮这架钉手机，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手铐，当罪犯的两只手腕交叉时，用它这么一钉，就把罪犯铐住了。钉手机能喷出一种特殊的胶水，正是这胶水把两只手紧紧粘在一起，只有乔麦皮能打开。

“你……”螺丝总督回头一看，气得说不出话来。

乔麦皮故意打了个哈欠：“啊—睡了一个月，这回可休息好了，真得谢谢您！”

乔麦皮说完又故意把自己的脑表伸到螺丝总督面前，他使劲儿用脑子，让脑表上的指针拼命转，气气螺丝总督。

“你……你到底是谁？”螺丝总督一边发抖一边问。

“乔—麦—皮—想必你知道。”乔麦皮扶了扶墨镜。

“啊？！乔麦皮！！！”螺丝总督做梦也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大侦探乔麦皮！难怪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随你处置吧。”螺丝总督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他早就听说过，大侦探乔麦皮厉害极了。

“干吗处置你？”乔麦皮摘下墨镜问。

“我犯罪了。”总督小声说。

乔麦皮笑了。他有个奇怪的逻辑：凡是犯了错误被抓住的人，都愿意改正错误。只是周围的人不给他改正错误的机会，才使他破罐子破摔，一犯再犯。乔麦皮总觉得，没有一生下来就愿意干坏事的人。

乔麦皮抓住罪犯后，总是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如果他不改，再严厉制裁他。

“你干吗怕老百姓用脑子？”乔麦皮问。

“好管。”

“当官就是为了管老百姓吗？”

“……”

“整天琢磨怎么管老百姓的官都是坏官。”

“……”

“应该琢磨怎么给老百姓办事，应该受老百姓的管！”乔麦皮最恨那些整天琢磨怎么管老百姓的官。

螺丝总督还是头一次听说当官的应该服从老百姓的管。不过细一想，他觉得也有点儿道理。

“给你一次机会。”乔麦皮走过去打开了螺丝总督的手铐。

螺丝总督简直懵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干吗？”总督忐忑不安地问。

“还当总督，改正错误！”乔麦皮一字一句地说。

螺丝总督激动了，他觉得他要是再不好好干，就不算人了。乔麦皮清楚地知道，犯了错误得到宽大的人，都有这种心情。

“我马上下令拆掉脑表！”螺丝总督说。

“不能拆。”乔麦皮神秘地说。

“怎么？”螺丝总督大吃一惊。

“有些人你就是把他的脑表拆了，他也不爱用脑子。而不爱用脑子的人对社会没用，是累赘。为了减少社会的负担，我建议继续使用脑表，每天用脑量超不过一百个字的人，罚款二十元。超过三百个字的人，每个字奖励一元钱。”乔麦皮说。

螺丝总督眼睛亮了，他对乔麦皮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上实行。”总督起草命令了。

乔麦皮趁这个机会去把关在笼子里的两名士兵放了。

第二天，螺丝市颁布了新的《用脑法》，鼓励用脑的人，惩罚不用脑的人。

新的用脑法实行才几天，螺丝市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每天报到总督府的科学成果不下几十项；社会秩序良好；各种产品数量猛增……

螺丝总督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老百姓聪明了，国家才能繁荣昌盛。想起自己从前想把老百姓变成傻子，太蠢。

螺丝城的居民们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脑子越用越灵，脑细胞根本不会越用越少。只有大家都来动脑子，生活才能美好。

螺丝总督向全市居民承认错误，并提出改选总督。居民们一致同意由他们选举新的总督。

投票开始了，大家选举乔麦皮当总监票人。

“现在公布选举结果—”乔麦皮在全市大会上宣布，“当选总督—螺丝，票数：百分之百！”

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螺丝总督哭了。他在心里发誓：“要是整天再不琢磨怎么给老百姓办事，而琢磨歪门邪道，就让老虎吃了我！”

乔麦皮觉得螺丝城的居民真是太聪明了。大概只有每天用脑量超过三百个字的人才会填写这样高明的选票。

螺丝城奇案结案了。乔麦皮开着他心爱的汽车离开了螺丝城，他又唱起了自己编的歌：

我是大侦探乔麦皮，

结了案子真欢喜。

留个脑表作纪念，

每天走它一千一！

什么案子也难不倒我，

因为我是乔麦皮。

乔麦皮的汽车在大路上飞驰着，忽然，他觉得车身猛地一震，紧跟着眼前一黑，乔麦皮的汽车掉进了陷阱。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公众号：古德猫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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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愤怒的家长拿乔麦皮出气；

乔麦皮发现一座神秘的城堡；

乔麦皮学会了滑旱冰；

旱冰城堡首领接见乔麦皮

大侦探乔麦皮的汽车中了埋伏，掉进陷阱里。幸亏乔麦皮的身体不怕摔，要不然，准把骨头颠散了架。

“这儿睡觉不错。”乔麦皮自言自语地说。他脾气好，从来不发火。

“上来！”上面传来一声喊叫。

“上不去。”乔麦皮实话实说。

上面扔下一根绳子来。乔麦皮被拽了上去。

到了地面上，乔麦皮一看，好家伙，足足有几百人围着陷阱。

“隐蔽工作非常出色呀！”乔麦皮表示钦佩。

“少啰唆！快说，看见我们的孩子没有？”一个中年男人问乔麦皮。

“对，快说，看见我们的孩子没有？！”几百人一起重复，吓了乔麦皮一跳。

“什么孩子？”乔麦皮摸不着头脑。

“我们的孩子！！！”几百人一起说。

“你们这么多人一个孩子？”乔麦皮觉得新鲜。

“一人一个！”几百人又是异口同声地说。

“几百个孩子没啦？”乔麦皮大吃一惊，忙掏出墨镜戴上，“你们别冲我发火，我是乔麦皮侦探，我愿意给你们找孩子。”

“啊？！乔麦皮！！！”大家都听说过大侦探乔麦皮破案如神，这下找到了救星。

好多家长激动得哭了。

原来，这些人都是调皮生的家长，他们的孩子学习成绩不好，爱玩。在学校里，这些调皮生挨老师训。回到家里，又挨家长训。谁都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没出息。结果，几百个调皮生集体逃跑了。这一来，可把家长们急坏了，他们到处找也找不到孩子。有人说看见孩子坐在汽车上，于是他们就在公路上挖了陷阱截汽车，他们的神经已经不大正常了。

“好，我来破这个案。”乔麦皮高兴了，“把汽车给我抬上来吧。”

家长们争先恐后地把乔麦皮的汽车从陷阱里抬出来，速度比掉下去时还快。

“把陷阱填平，回家等消息吧。”乔麦皮说完拉开汽车门，坐进去。汽车转眼就开得没影了。

乔麦皮又唱起自己编的歌：

我是大侦探乔麦皮，

碰到案子真欢喜。

不怕刀来不怕枪，

不吃苹果不吃梨。

什么案子也难不倒我，

因为我是乔麦皮。

乔麦皮的汽车整整开了一个月，也没见到一个逃跑的孩子。

这天，乔麦皮把汽车开进一片大森林。森林里的大树，一棵比一棵粗，繁茂的树叶把天都遮住了，森林里只有微弱的光。

乔麦皮打开车灯，凭着他那高超的驾驶技术，在树缝儿中穿行着。前方出现了一条河，乔麦皮毫不犹豫地把车开进河里—他的汽车是水陆两用。

过河后，绕过一座小山坡，乔麦皮看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一座城堡。他驾驶汽车朝城堡驶去。

真是一座城堡！建筑非常奇特，高高的城墙，房子有尖顶的，有圆顶的，还有尖顶上又出来个圆顶的……

城门紧闭。

乔麦皮按了按喇叭。城门上打开一个小窗户。

“你是谁？”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过路人。”乔麦皮说。

“什么事？”

“休息一夜。”

“你等一等。”

小窗户关上了。

乔麦皮掏出墨镜戴上。

不一会儿，城门打开了。一个男孩子冲乔麦皮招招手，示意他把车开进去。

乔麦皮的车开进城堡，城门关上了。

“把车停在那儿，”男孩子指指左边一块空地，“城堡里不准开汽车。”

乔麦皮顺从地把汽车停在指定地点。

男孩子用极快的速度走到乔麦皮跟前，乔麦皮还没反应过来他是怎样走的，那男孩子就扔给乔麦皮一双鞋。

“穿上旱冰鞋。”

“旱冰鞋？”乔麦皮一看，地上真是一双旱冰鞋。他再一看，男孩子脚上也穿着旱冰鞋。

“穿这个干什么？”乔麦皮纳闷了。

“我们这儿是旱冰城堡，所有的公民都穿旱冰鞋行走，这是规定。”男孩子说完指指远处的大街。

乔麦皮眼睛瞪得老大，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场面：街上的行人都在滑旱冰，有的还玩花样儿……

“可我不会滑呀！”乔麦皮为难地说。

“我教你。”男孩子帮乔麦皮穿上旱冰鞋。

乔麦皮刚站起来，就摔了个大跟头。好在他不怕疼。

“不摔学不会。”男孩子笑着说。

乔麦皮总是掌握不好平衡，老往左边倒。

“你这是什么？”男孩子指指乔麦皮左耳朵上的脑表。

“脑表。”乔麦皮想起来了，一定是左边多了个脑表，使他的身体不能保持平衡。

“脑表？”男孩子觉得新鲜。

乔麦皮告诉他脑表是干什么的。

“不好。”男孩子对脑表挺反感。

过了半个小时，乔麦皮学会了滑旱冰。

“走吧，我带你去找地方住。”男孩子领着乔麦皮向城堡中心滑去。

大街上全是孩子，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他们都穿着旱冰鞋，在街上滑来滑去。到处是笑声，热闹极了。

乔麦皮一下子就被这欢快的场面感染了。他觉得旱冰城堡的孩子们真幸福，可以无忧无虑地玩耍，游戏。

孩子们发现来了个大人，先是一愣，经那个教乔麦皮滑旱冰的男孩子一说，才又笑起来，孩子们组成一个大圆圈，飞快地滑起来，把乔麦皮围在中间。乔麦皮只觉得四周是旋转的世界，看不清孩子们的身体。

乔麦皮高兴了，他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他惊讶地发现，和孩子们在一起很痛快。乔麦皮在圆圈中间也滑起来了，他不断地发明新的花样儿，一会儿倒着滑，一会儿翻跟头。孩子们都停下来，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叔叔，我们的首领要见你。”一个女孩子滑过来对乔麦皮说。

“首领？”乔麦皮想笑。

“就是我们城堡的头儿。”一个男孩子解释说。

“行，带我去吧。”乔麦皮跟着女孩子滑走了。

在一座尖顶的大房子里，乔麦皮见到了旱冰城堡的首领—一个十多岁模样的男孩子。

至此，乔麦皮算是明白了，这座城堡里的公民就是集体逃跑的调皮生。他们找到这座古代留下来的城堡，根据自己的意志和想象改造它，建成了自己的乐园。他们在这里不受歧视，没人讽刺挖苦他们，心理上的压力全解除了，每天无忧无虑地玩。乔麦皮觉得他们都是非常有出息的孩子，就说这座修复的城堡吧，能看出这些调皮生身上蕴藏着强大的创造力。

“听说您的旱冰滑得非常好？”首领问。

“刚学会。”乔麦皮谦虚。

“您知道我们城堡的来历吗？”首领突然问。

“当然，我是乔麦皮。”乔麦皮觉得应该亮出自己的身份了。

首领愣了一下，显然他知道大侦探的厉害。

“你想把我们交还给爸爸妈妈吧？”首领毕竟是孩子，沉不住气了。

乔麦皮摇摇头，说：“我觉得你们在这儿很幸福，自尊心得到了恢复。”

乔麦皮一直认为，长期生活在比自己强的人中间，容易毁灭这个人的自尊心。

“真的？”首领不相信。

“不但不把你们交还父母，我都不想走了。”乔麦皮还是头一次这样破案。大侦探自己也成了“同案犯”。

“你给我们当宰相吧？”首领给乔麦皮封官了。他觉得，有这样一位大侦探给自己当助手，就什么都不怕了。

五

乔麦皮一句话得罪了旱冰城堡的公民们；

乔麦皮被解除宰相职务并驱逐出境；

乔麦皮调炮兵团轰击旱冰城堡；

炮弹救了旱冰城堡公民的命

乔麦皮接受了旱冰城堡首领的要求，当上了旱冰城堡第一任宰相。

这是乔麦皮一生中最痛快的几天。他整天和小公民们在一起玩。他觉得，这些孩子都很聪明，老师和家长难道就因为他们学习成绩不好瞧不起他们？看来这些老师和家长的脑子有毛病。

旱冰城堡的公民们喜欢他们的宰相，因为他理解他们，尊重他们。宰相还能不断想出玩的新花样儿，真是一个好宰相。

过了几天，乔麦皮发现旱冰城堡里连一本书也没有，这可是怪事。

“我们不喜欢书。”首领说。

“不喜欢书？！”乔麦皮吓了一跳。

“是呀！不喜欢！！！”首领重复了一遍，“所以，不准任何人带书进来。”

乔麦皮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他不明白，这些聪明的孩子怎么会讨厌书。

“看书没意思。”首领说。

“不看书怎么能知道很多事儿呢？”乔麦皮说。

“我们知道的事不少了。”首领满意地说。

“……”乔麦皮明白了，看书越少的人，越觉得自己懂得多。

“不看书，人会完蛋的！”乔麦皮急了，对首领大声说。

首领不高兴了，旱冰城堡的公民们也不高兴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宰相会让他们看书。

首领决定，解除乔麦皮的宰相职务，并宣布他为不受欢迎的人，立即驱逐出旱冰城堡。

乔麦皮知道，要是旱冰城堡的公民们再不看书，就会出危险的。他得赶快出去想办法救这些孩子。

乔麦皮开着汽车驶出了旱冰城堡，城门在他身后当啷一声关上了。首领对乔麦皮说过，任乔麦皮去叫多少人来，也攻不进旱冰城堡。这乔麦皮相信，看那城墙，足足有十丈高。

“怎么办呢？”乔麦皮边开车边想。

猛地，乔麦皮想起炮兵团长牛牛中校。牛牛中校是乔麦皮的好朋友，他肯定会帮忙的。

“对，把牛牛中校的炮兵团调来！”乔麦皮使劲踩油门，汽车几乎飞起来。

乔麦皮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他要把书里的故事和知识装进炮弹里，轰击旱冰城堡……

牛牛中校的炮兵团驻扎在一个小镇上。中午，乔麦皮赶到了小镇。

“什么，让我的炮兵去打孩子？你疯啦？”牛牛中校瞪着乔麦皮。

“是去救孩子。”乔麦皮说。

“用炮弹救孩子？”

“对！”

牛牛中校摸了摸乔麦皮的前额，没发烧呀！

乔麦皮告诉牛牛中校，是把炮弹里的炸药倒出来，换上故事，打进城堡去。要不然，那里的孩子缺乏精神食粮，会生病的。

“你不早说清楚！”牛牛中校笑了。他立即命令全团官兵改装炮弹。

乔麦皮开车拉来了好多书，炮兵们把书里的故事装进炮弹。

“报告团长，炮弹改装完毕。”士兵向团长报告。

“再检查一遍，别把装炸药的炮弹混在里边！”牛牛中校说。

“是！”

炮兵团在乔麦皮汽车的引导下，浩浩荡荡地向旱冰城堡开拔了。

牛牛中校坐在乔麦皮的汽车里。

“听说你最近破了不少奇案？”牛牛中校点燃了一根香烟。

“没有太奇的。”乔麦皮边开车边说。

“等结了这个旱冰城堡案，我给你找个奇的怎么样？”牛牛中校说。

“太好啦！在哪儿？”乔麦皮迫不及待地问。

“等这案子完了再告诉你，别急。”牛牛中校冲乔麦皮挤眼睛。

“你看，就是前边那座城堡。”乔麦皮朝前一努嘴巴，指给牛牛中校看。

“够雄伟的！”牛牛中校不相信一群孩子能把一座旧城堡修复得这么好。

“这些调皮的孩子都聪明，想象力丰富。要是再爱看书，肯定前途无量。”乔麦皮说。

“他们的老师和父母也真是，看不到孩子的本质，眼睛只盯着分数，哼，鼠目寸光。”牛牛中校埋怨调皮孩子的家长和老师了。

牛牛中校指挥炮兵团把旱冰城堡团团围住，将一门门大炮的乌黑炮口对准了城堡。

“奇怪，城堡里怎么没动静？”乔麦皮说，他忽然一拍脑袋，“糟了，孩子们都病了！”

果然是这样。旱冰城堡的小公民们虽然玩得很痛快，自尊心也得到了恢复，但他们长时间不读书，大脑里空虚得很，致使脑血管里的血液凝固在一起，人就昏迷了。

“快装炮弹！”乔麦皮急了。

炮兵们立即将炮弹装进炮膛。有小说炮弹，有童话炮弹，还有数学炮弹、常识炮弹、地理炮弹……

“预备—”牛牛团长举起了指挥旗。

“别打！别打！”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牛牛团长和乔麦皮回头一看，好家伙，几百名家长蜂拥而来，有的哭，有的叫。原来，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家长们听说乔麦皮调来炮兵团轰击他们的孩子，都急了，拼命往这儿赶。

“炮弹里没有炸药。”牛牛团长解释说。

“装的都是故事和知识。”乔麦皮说。

家长们还是不信，眼看着几百门大炮的炮口对着城堡，而城堡里就是自己分别多日的孩子，他们能放心吗？

“再不开炮孩子们就危险啦！！！”乔麦皮急了，把利害关系告诉了家长们。

家长们商量了一下，最后提出一个要求：他们集体站在城堡相反的方向，让大炮先朝他们开一炮，看看是不是真炮弹。

没办法，只好这样了。家长们跑到远处，站在一起。一门大炮将炮口对准他们。

“别看这些家长表面对孩子厉害，心里还真是爱呀！”牛牛中校举起了指挥旗。

“可惜他们不知道怎么爱，也不知道该爱哪儿！”乔麦皮遗憾地说。

“目标—家长！开—炮！！”牛牛中校一声令下。

轰—一门大炮朝着家长们开火了。

炮弹爆炸后，家长们看到了一篇美丽的童话。

轰—又一发。

家长们听到了一篇绝妙的故事。

“打吧！打吧！朝城堡里打吧！”家长们同意朝孩子开炮了。

“真应该准备一发教他们怎么当爸爸妈妈的炮弹，好好轰击他们一下！”乔麦皮愤愤不平地说。

几百门大炮朝旱冰城堡开火了，震耳欲聋的炮声几百里外都能听见。

六

乔麦皮开始侦破“神速号列车失踪案”；

和牛牛中校打赌；

乔麦皮驾驶直升机发现峡谷疗养院

炮兵团的大炮冲着旱冰城堡整整打了一个小时。旱冰城堡变成了一片故事和知识的“火海”。

小公民们都先后苏醒过来了，不知是谁打开了城门，家长们争先恐后地冲进去，和自己的孩子拥抱、亲吻。

“咱们撤吧？”乔麦皮摘下墨镜对牛牛中校说。

“你不对孩子们说说看书的好处啦？”牛牛中校觉得似乎应该再强调一下。

“用不着了，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吃一次亏就能记一辈子。”别看乔麦皮只当了几天宰相，还挺了解他的下属。

“撤退，回营！”牛牛中校发命令了。

“别走！”乔麦皮拽住牛牛中校的衣服。

“干什么？”

“你忘了刚才说什么啦？”

“刚才？”

“就是来的路上。”

牛牛中校这才想起答应过告诉乔麦皮一个奇案，叫他去破。

“你知道我们驻扎的那座小镇旁边有个火车站吗？”牛牛中校问。

乔麦皮点点头。

“最近，火车站出了件怪事。”

乔麦皮戴上墨镜。

“丢了一列火车。”牛牛中校说。

“丢火车？！”乔麦皮差点儿蹦起来。

“对，丢火车。”

“找不着？”

“找了几天，还没找到。”

“它还能跑出铁轨去？”

“反正铁轨上都找遍了，没有。”

“上车！”乔麦皮跳上汽车。牛牛中校刚坐稳，汽车就飞驰起来。

不一会儿，乔麦皮和牛牛中校来到火车站。

“这是站长。这是大侦探乔麦皮。”牛牛中校介绍双方。

站长一听说是大侦探乔麦皮，高兴了。

“您快帮我们找找神速号列车吧！”站长迫不及待地请求。

“神速号是客车？”乔麦皮问。

“嗯。”站长点点头。

“什么时候丢的？”

“前天夜里。”

“车上没人？”

“没有，司机和列车员都在车站里睡觉。”

“其他车站没见到神速号？”

“都问了，没有。”

“火车离开铁轨不能走吧？”乔麦皮问了个两岁小孩子才会提的问题。

“您说呢？”站长反问。

乔麦皮耸耸肩膀。

“你带我去现场看看。”乔麦皮说。

站长领着乔麦皮和牛牛中校来到神速号被盗的现场。

什么痕迹也没有。

“这可真是奇案，它能长翅膀飞了？”乔麦皮心想。

“奇吧？”牛牛中校得意了。

“还行。”乔麦皮保持着大侦探的风度。

“几天能破？”牛牛中校将老朋友的军了。

“三天。”乔麦皮平静地说。

“三天？！三十天差不多。”牛牛中校不相信。

“三天。”乔麦皮重复了一遍。

“打赌！”牛牛中校提议。

“行！”乔麦皮不怕。

“赌什么？”

“超过三天，我的汽车送给你。”乔麦皮说。

“超不过三天，我送你十门大炮。”牛牛中校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听说三天就能破案，站长乐了。

乔麦皮开始侦破了。他用两个小时检查了铁路两侧，没发现火车轮子印，再说火车也不大可能离开铁轨行驶。

他又用五个小时询问了其他火车站，都说这两天绝对没看见神速号。

“难道真是飞了？”乔麦皮又来到神速号失踪的地方。

忽然，乔麦皮发现铁轨旁边的大树被折断了几根粗树枝，他的眼睛一亮。

“快告诉我神速号失踪那天的风向和风力。”乔麦皮问站长。

站长查了一下，告诉乔麦皮：“南风，四级。”

乔麦皮跳上汽车就开走了。他去借直升机。

飞机场离火车站不远，乔麦皮的汽车只跑了十分钟就到了。

“行，你去机库挑吧！”空军上校慷慨地同意了，乔麦皮曾帮助机场破过一起重大案件。

乔麦皮挑了一架小巧玲珑的直升机，整个机身都是透明的。乔麦皮开飞机的技术高超，他的身体不怕摔，就是飞机掉下来他也没事。

“汽车先放在你这儿，再见！”乔麦皮钻进直升机，螺旋桨旋转起来。

“祝你成功！”空军上校冲乔麦皮摆手。

直升机滑出机库，轻柔地升到了空中。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乔麦皮驾驶着飞机来到火车站上空，找到那棵折断树枝的大树，然后朝北飞去。

直升机飞得很低，乔麦皮仔细搜索着地面，好几次差点儿撞到树上。

也不知飞了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峡谷，乔麦皮操纵飞机朝峡谷飞去。

乔麦皮没想到大峡谷里是一个极热闹的城镇，有各种各样的房子，有游戏场，有公路……

乔麦皮拿起飞机上的望远镜一看，峡谷里的居民都是动物：有大象，有小鹿，有老虎……反正几乎所有的动物这儿都有。

突然，乔麦皮笑了，他看见一列崭新的火车停在铁轨上，车头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神速号”。

乔麦皮想操纵飞机直接降落在火车旁，又一想，应该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干吗要偷火车？用什么办法把火车弄来的？尤其是后一个疑问，乔麦皮最感兴趣。

乔麦皮把直升机降落在峡谷外边一块草地上，朝大峡谷走去。

峡谷的入口处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峡谷疗养院。

“疗养院？”乔麦皮站在牌子跟前，自言自语地说。

忽然，乔麦皮觉得身旁刮起一阵冷风，他的两条胳膊被抓住了。

乔麦皮扭头一看，是两只穿着警察制服的狼。

“干什么？”乔麦皮一点儿都不怕。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狼警察反问。

“看看。”

“人不能进去，这是规定。”

“我可不是人，不信你闻闻，我身上有人肉味儿吗？”

狼警察真的闻了闻，果然没有人肉味儿。他俩放开了手。

“那你是什么？”狼警察问。

“准人。”乔麦皮说。

“什么叫准人？”

“就是样子像人，实际上又不是真人。”

“那你进去吧。”狼警察变和气了。

“这儿是什么疗养院？”乔麦皮问。

“动物疗养院。所有受了伤的动物都到这儿来治伤疗养。”狼警察告诉乔麦皮。

“受伤？”

“被人打伤呗。”狼警察叹了口气。

乔麦皮明白了，那些被人用枪打伤但没被人抓住的动物，都到这个峡谷疗养院来养伤。

“他们偷火车干什么？”乔麦皮一边想一边朝疗养院走去。

七

乔麦皮逮捕阿比队长；

乔麦皮同情“罪犯”，

人类将神速号送给峡谷疗养院；

乔麦皮去找牛牛中校要十门大炮

峡谷疗养院的房子修建得很漂亮，也很奇特。有的房子高达十几丈，有的房子小得只有箱子那么点儿。

乔麦皮来到一座高大的房子跟前，门没关，他往里一看，一只长颈鹿正在屋里吃东西，脖子上缠着纱布。

乔麦皮又来到旁边一座小房子跟前，里面有一只拄着拐杖的小松鼠。一只穿着白大褂的白兔在给他打针。小松鼠疼得直掉眼泪。

“伤员不少呀！”乔麦皮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他没想到人打伤了这么多动物。

两只穿着白大褂的豹子护士推着一只坐在轮椅上的老虎走过来。

乔麦皮忙闪在一旁。

“快点儿，通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个护士说。

“来得及。”另一个护士说。

“通车典礼？”乔麦皮眼珠一转，断定和神速号有关系，他跟在他们后面。

去参加通车典礼的伤员和医护人员从四面八方拥向车站，谁也没注意乔麦皮。

车站修建得很漂亮，神速号火车披红挂绿地靠在站台旁边。

“环城铁路通车典礼开始！”一头戴眼镜的牛宣布，“请院长讲话。”

疗养院院长是一只看上去很有修养的大象。

“今天，大家盼望已久的环城铁路终于通车了，这首先要感谢猴子兄弟们，是他们用气球吊来了神速号火车……”院长激动地说。

“用气球！”乔麦皮差点儿喊出来。他没想到，猴子能想出用气球把火车吊到空中的办法。乔麦皮脑子里浮现出猴子偷火车的奇特场面：每节车厢上都拴着几十只气球，上百只气球把火车腾空吊起，顺着风势向峡谷疗养院飞去，然后平稳地降落在铁轨上……

“下面请阿比队长代表全体猴弟兄接受勋章。”院长手里拿着金光闪闪的勋章。

名叫阿比的猴子走到院长跟前，他伸出双手去接勋章。就在这时，乔麦皮的钉手机抢先一步，给阿比戴上了手铐。

乔麦皮从来都是只抓主犯。

“你被逮捕了，我是大侦探乔麦皮！”乔麦皮当众宣布。

乔麦皮的大名人人皆知，大家都愣住了。

“他……他犯了什么罪？”院长问。

“盗窃火车罪。”乔麦皮说。

“可他是为了我们！”不知谁说。

“他没有罪！”

“要抓就抓我们！”

整个火车站乱成一片，大家七嘴八舌为阿比队长鸣不平。

听了半天，乔麦皮才听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峡谷疗养院的大多数伤员不能行走，而且是终身残废，为了让伤员们玩得好，疗养院决定修一条环城铁路，让不能行走的伤员坐着火车玩。铁路很快就修好了，但是没有火车。于是，阿比队长带着他的勇士们从空中弄来了神速号……

“动机不错。”乔麦皮有点儿同情阿比了，他看着这么多不能行走的伤员，如果他们能坐在火车上玩，一定很愉快。

“可你们不能去偷火车呀！你们可以去找人借，或者要一列火车。”乔麦皮说。

“借？要？”阿比队长苦笑了一下，“乔麦皮先生，人最小气了，我们要是吃他们种的一点儿庄稼，他们就会打死我们。可他们整天围猎我们动物，打死我们多少同伴，却跟没事一样。你看看，多少同伴被他们打得终身残废！”

乔麦皮不吭气了。的确，他不能设想，有一天，一群猴子来到人的火车站，对站长说：“借我们一列火车吧！”

“他们不了解你们，你们也不了解他们，这样吧，我给你们调解一下试试，人是讲理的。”乔麦皮说完给阿比队长打开了手铐。

“你们有火车司机吗？”乔麦皮问。

院长点点头。

“那你们先通车吧，我去去就回来。”乔麦皮说。

整个车站沸腾了。伤员们被抬上火车，他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乔麦皮挥手。有梅花鹿、斑马、山鸡、小鸟，还有山羊、老虎、狮子……

神速号徐徐开动了，伤员们脸上的表情真叫人高兴。乔麦皮甚至想：“人把他们打伤了，他们弄一列人类的火车来开开，也不过分。”这叫什么大侦探，同情起“罪犯”来了。

神速号给峡谷疗养院带来了节日的气氛，大多数伤员是头一次坐火车，他们快活极了，忘却了身体的伤痛。

乔麦皮驾驶直升机走了。

“人会来收拾我们吧？”阿比队长不安地问院长。

“不至于吧？”院长也有点儿担心。

“还是防备着点儿好。”阿比队长说。

“怎么防？都是伤员，跑也跑不了，听天由命吧！”院长叹了口气，“乔麦皮不会出卖我们吧？”

“但愿不会。”阿比队长听说过乔麦皮的人品。

“你看，飞机！”院长发现天空中出现了十架巨型直升机。

“这么多，不妙。”阿比队长说。

正在乘火车的伤员们也发现了天上的飞机，都惊恐起来。

转眼间，十架巨型运输机降落在峡谷疗养院，从飞机上下来好多人，还提着各种各样的包和箱子。

“乔麦皮也来了，你看。”阿比队长指给院长看。

果然，乔麦皮领着人群朝这边走来。

离近了一看，来的人大多是孩子。院长松了一口气。

“我把你们的情况对人类讲了，他们很不安，特来向你们道歉！”乔麦皮对院长说，“尤其是孩子们，对你们很同情。你看，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好吃的。”

伤员们都愣住了。原来人一点儿也不小气。看来，过去双方之间太缺乏了解。住在同一个地球上几十万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坐下来好好谈谈。

丢神速号的火车站站长也来了，他宣布，将神速号送给峡谷疗养院，并决定立即修建峡谷疗养院直达他的火车站的铁路，请伤员们出山作客。

伤员们一片欢腾，他们觉得，人挺通情达理。

乔麦皮还带来了不少外科医生，他们将为伤员治疗，解除他们的痛苦。许多伤员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孩子们和动物们亲切交谈，他们都不想走了。

整个峡谷疗养院一片节日的景象。

忽然，乔麦皮一拍脑袋，匆忙钻进了直升机。他想起了同牛牛中校打赌的事。

直升机腾空而起，天上传来乔麦皮的歌声：

我是大侦探乔麦皮，

破了案子真欢喜。

人和动物交朋友，

我的功劳大大的。

什么案子也难不倒我，

因为我是乔麦皮。

八

乔麦皮的直升机出了故障；

乔麦皮的身体被天线化为电波发射出去；

这个城市的人先过五十岁生日，再过四十岁生日；

乔麦皮弄清了真相，但毫无办法

乔麦皮驾驶直升机去找牛牛中校要十门大炮。不到三天就破了“神速号列车失踪案”，乔麦皮心里挺得意，他把飞机拉得高高的，在白云里钻进钻出，开心极了。

忽然，飞机发动机停了，乔麦皮按下应急启动按钮，无济于事。直升机迅速向下坠落，乔麦皮慌了。

下边地面上有一座大铁架子，是电视台的发射天线，说时迟，那时快，乔麦皮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的直升机已经挂在了铁架子上。

乔麦皮打开直升机舱门，爬出来，站在天线上，他刚想往下看看有多高，只觉得身体忽然一颤，就像白糖遇到开水化了似的。接着嗖地一下被弹射出去了。

乔麦皮大侦探被电视台的发射天线化成了电波讯号，发射到空间，不知去向。

只是一瞬间，乔麦皮又觉得身体恢复了原样，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站在一座城市的街道上。

任乔麦皮的脑表转得多快，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飞机呢？”乔麦皮朝四边看看，连影子也没有。

路旁一所房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乔麦皮走过去，想打听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房子的大门开着，里边的人们正围着一张大圆桌喝酒，像是在庆祝什么。

“祝贺您五十岁生日，等您四十大寿时，我们还来为您祝寿！”一位客人举杯一饮而尽。

“对，一言为定，等您四十大寿时，我们还来。”

“三十大寿时我也来！”

“二十大寿时我还来！”

主人感动极了，眼里冒着泪花，举起了酒杯，说：“但愿我能活到二十岁！”

“能，你一定能活到零岁！”

“对，一定能活到零岁！”

宾客干杯。

乔麦皮简直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先过五十岁生日，再过四十岁生日？最后活到零岁？！

主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乔麦皮。

“又来了一位客人，快去拿酒杯。”主人忙招呼乔麦皮，“请您入席。”

尽管乔麦皮从来不吃饭，但出于礼貌和好奇心，他还是坐在圆桌旁边。

“满上！满上！”主人亲自给乔麦皮斟酒。

“祝贺您五十大寿！”乔麦皮有礼貌地先给主人敬酒。

没想到主人和其他客人的脸色全变了。

“真不像话！”主人把酒杯往桌上使劲一放，酒洒出来好多。

“真败兴！”不知谁说。

“太不吉利了。”又是一声。

乔麦皮懵了，他回想一下，没说什么错话呀！

为了证实自己没说错话，乔麦皮又重复了一遍，也许刚才他们听错了。

“祝贺您五十大寿！”乔麦皮笑着说，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出去！”主人勃然大怒。

“对，轰出去！”客人们站起来驱逐乔麦皮。

“这是为什么？”乔麦皮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五十岁就叫大寿，那四十岁呢？三十岁呢？”坐在乔麦皮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气愤地质问乔麦皮。

“五十岁以后是六十岁呀！”乔麦皮说。

整个屋子哄堂大笑。

“什么？五十岁以后是六十岁？”

“你神经有毛病吧？”

“他大概是过了五十岁生日再过六十岁生日，要不，干吗这么说呢？”

“哈……哈……哈……”

人们把眼泪都笑出来了：世界上原来还有先过五十岁生日，再过六十岁生日的人！

“他们都中了魔法吧？”乔麦皮简直想不出其他解释。

“现在，您该走了吧，神经病患者。”一位客人轰乔麦皮。

“就是，您可以走了，先过五十岁生日再过六十岁生日的人！”主人下逐客令了。

乔麦皮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离开了这所房子。

乔麦皮心里挺不痛快，他还是头一次被人从家里轰出来，而他什么错事也没干呀！

对面走过来两个年轻人，看样子像是大学生。乔麦皮看见他们胸前的校徽上写着“××大学”的字样。

“我已考上高中了，明天就去上学了。”一个大学生说。

“我还得再过一年才能上完大学，只好明年再去读高中了。”另一个大学生叹了口气，遗憾地说。

乔麦皮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先上大学，再上高中！先过五十岁生日，再过四十岁生日！难道这座城里的人是倒着长，越长越小？

乔麦皮来兴趣了，凭着职业本能，他认定这是一件极神秘的案子，他掏出墨镜戴上。

乔麦皮决定开始破这件神秘的案子，既然他们是越长越小，乔麦皮认为应该先从他们最老的时候调查起。

可惜没汽车了，乔麦皮只好步行。他一边走一边唱：

我是大侦探乔麦皮，

碰到案子真欢喜。

先过五十一，后过四十一，

你说奇不奇？

什么案子也难不倒我，

因为我是乔麦皮！

乔麦皮终于打听到火葬场在哪儿了，他来到火葬场，只见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火葬场—诞生场。

乔麦皮走进去。只见从一间房子里走出不少老头老太太，他们大概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东张西望地看个没完没了。

“去参加追悼会吧！”一个老头对大家说。

“对，去听听对咱们未来一生的评价。”一位老太太同意。

“也看看这辈子谁能当朋友，谁不能当朋友。”又一个老头说，“追悼会上看得最准！”

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件事是参加自己的追悼会，真有意思。乔麦皮觉得这挺不错，先看看别人对自己的一生是个什么评价也好。再说，那个老头讲得也对，只有在自己的追悼会上才能真正看出谁是自己的朋友，谁对自己真好。

乔麦皮跟着刚诞生的老人们来到追悼会会场，会场上还有一位电视台的记者在录相。

乔麦皮心里一动，他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倒着长了。

乔麦皮早就知道，录相带拍完片子后，可以倒着放。比如拍一个跳水运动员从高高的跳台上跳到水里，拍好后如果把录相带从后往前放，就会出现这样的镜头：运动员从水中跃出，回到跳台上。

乔麦皮的直升机挂在电视台的发射天线上，他被化成了电波发射出去，而这组电波正是一个电视节目，乔麦皮也就成为不速之客，加入到这组节目中，被千百万台电视机接收，变成了荧光屏上的图像。

遗憾的是，由于电视台的疏忽，把录相带放倒了，于是，电视节目里的人都倒着长，先过五十岁生日，再过四十岁生日，越长越小，直到零岁。

案子算是破了，可乔麦皮出不去。电视台至今还没发现录相带放倒了！乔麦皮知道，现在正有千百万人在欣赏这次奇怪的电视节目，说不定，牛牛中校也在看呢！

九

乔麦皮见义勇为，

愿帮助倒霉老头重走不光彩的一生；

倒霉老头骂自己的父母，乔麦皮跟着哭；

倒霉老头想看书，但不能看；

警察逮捕倒霉老头，乔麦皮陪同

大侦探乔麦皮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案子破了，可又无能为力。没办法，只好在这次放倒了的电视节目中待着吧，直到电视台发现为止。

乔麦皮决定跟着刚从火葬场诞生的那几位老头老太太，看看他们是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的。幸好乔麦皮是中途从天线上加入这组节目的，要不然，他也该越长越小了。

给自己开完追悼会，老头老太太对自己的一生有了底，下面开始生活了。

“原来我是工程师，还发明过不少东西呢！”工程师老头乐滋滋地说，他对自己的前途很乐观。

“我教过那么多学生，你们看追悼会上，他们哭得多伤心！”教师老太太擦了擦眼睛。

另一位老头红着脸站在一边，不吭气。乔麦皮刚才在追悼会上已经知道了，他的一生很糟糕，从小就没有同情心，老欺负小同学；长大了工作后不敬业，懒惰……

乔麦皮觉得这太残酷了，让一个人先从老的时候开始长，而他的一生早已安排好了！像这个倒霉老头吧，明明知道自己的一生很不光彩，可还是要硬着头皮生活下去。

“每个人的脑子里如果都有一部记录自己一生的放倒了的录相带就好了。”乔麦皮想。

“别难过。”教师老太太安慰倒霉老头，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话了。

“就是……”工程师老头也不知说什么好。

“没办法，这都是您自己写下的历史。”乔麦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对倒霉老头说。

“我自己？”倒霉老头瞪了乔麦皮一眼，“我刚刚诞生，怎么会是我自己？！”

“就是，怎么会是他自己呢？”教师老太太也不相信。

“这不可能！”工程师老头也为倒霉老头辩护。

乔麦皮把真相告诉了他们，最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啊？乔麦皮，好像知道！”工程师老头拍拍脑袋，想起来了。

“知道，知道，大侦探呀！”教师老太太激动地说。

倒霉老头一把拉住乔麦皮的袖子，带着哭腔说：“乔麦皮先生，我的一生太不幸了！既然都是我自己写下的历史，我也只好自己承受了。我现在后悔了！您是大侦探，您有办法，求求您帮帮我的忙吧！”

“是呀，乔麦皮先生，您帮帮他吧！”教师老太太心眼好。

“就是，你一定得帮帮他。”工程师老头也不差。

乔麦皮知道，帮助一个在事先拍摄好的电视录相节目中的人物改变命运，真是太难了。可他是有名的大侦探，还从来没拒绝过别人的正当请求。

“行，我试试看。”乔麦皮答应了。

倒霉老头冲着乔麦皮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千百万电视观众都欢呼起来，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这样精彩的电视节目。可惜乔麦皮在电视里，看不见观众，要不然，他看到那么多人向自己欢呼，够骄傲的。

凡是白白糟踏了自己一生的电视观众老头老太太们，都在荧光屏前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同时，他们真诚感谢乔麦皮能帮助他们的同命运人倒霉老头再倒着走一遍自己的一生，他们期待着乔麦皮的成功。

“走吧，”乔麦皮对倒霉老头说，“勇敢些！”

倒霉老头知道自己的一生有多糟糕，要不是有乔麦皮给他壮胆，他一步也不敢往回迈。

教师老太太和工程师老头看到有大侦探乔麦皮帮助倒霉老头，也就放心了，他们同乔麦皮和倒霉老头告别后，高高兴兴地倒着走自己幸福充实的一生去了。

乔麦皮跟着倒霉老头来到一座房子跟前，这是倒霉老头的家。

倒霉老头上前敲门。

他的儿子开门，探出头来。

“你个老不死的，又来干什么？”儿子凶狠地说。

乔麦皮火了。

“跟你爸爸就这么说话？！”乔麦皮质问倒霉老头的儿子。

“算了，算了。”倒霉老头拉着乔麦皮走进屋里。

从此以后，倒霉老头整天在儿子的斥责下生活，乔麦皮也跟着受气。奇怪的是，倒霉老头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从不反抗。乔麦皮觉得倒霉老头脾气真不错。

过了二十年，倒霉老头四十岁时，乔麦皮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倒霉老头在年轻时整天虐待自己的父母，这是报应。

“老不死的，要你们有什么用？！”倒霉老头骂自己的爸爸妈妈。

“你？！……”乔麦皮急了。

倒霉老头根本不听乔麦皮的话，还是骂，但他心里痛苦极了，他已经知道人到了老年挨自己孩子的骂是什么滋味儿了。可他现在必须重走自己的一生。倒霉老头一边骂，一边流着悔恨的眼泪……

乔麦皮不知道怎么帮倒霉老头摆脱这种痛苦。他只好去安慰倒霉老头的爸爸妈妈，说倒霉老头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不信你们看，他一边骂一边哭。可他必须骂，没别的办法，这是他自己走过的路。

倒霉老头的爸爸妈妈一直哭着，听了乔麦皮的话，他们笑了，可是看见儿子还在不停地骂，他们又哭了。就这样，倒霉老头的爸爸妈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倒霉老头一边骂，一边哭。乔麦皮一会儿劝这边，一会儿劝那边。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哭了。

电视观众们几乎全哭了。那些虐待自己父母的不孝子孙们哭得最欢。

倒霉老头总算活到了三十岁，乔麦皮帮着他度过了多少痛苦的岁月。

每天下班后，倒霉老头就去路灯下打扑克。一边打，一边骂人，一直打到深夜，吵得邻居不能入睡。

“今天别去打扑克了，看会儿书吧。”乔麦皮劝倒霉老头，“书里可好玩了，什么知识都有。”

倒霉老头贪婪地看了一眼书，痛苦地摇摇头，对乔麦皮说：“我现在真想看书，可我原来从不看书，一天到晚打扑克！”

倒霉老头说完用袖子擦擦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扑克战场……

乔麦皮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他真替这些白白糟蹋自己生命的人惋惜。

一天夜里，外边响起了警铃声。紧接着，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倒霉老头开门。

进来四名警察。

“你是倒霉老头吧？”警察问。

“是，是。”

“你被捕了，这是逮捕证。”警察掏出手铐给倒霉老头戴上。

“你是谁？”一个警察问乔麦皮。

“乔麦皮。”

“大侦探？你在这儿干吗？追捕他？”警察大吃一惊。

“帮助他。”乔麦皮说。

“帮助他？”警察愣住了。

“一块儿去吧！”乔麦皮和倒霉老头一同被警察带走了。

十

乔麦皮陪倒霉老头进了十次警察局；

倒霉老头不愿把知识还给老师；

倒霉老头请求乔麦皮揪他的耳朵；

牛牛中校营救乔麦皮；

乔麦皮接手十个新案子

警察把倒霉老头和乔麦皮带进审问室。

“你这是第几次打人了？”警察严厉地问。

“我……”倒霉老头不敢说。

乔麦皮清楚了，倒霉老头又在外边打架了。

“他已经知道错了，原谅他吧！”乔麦皮给倒霉老头说情。

“亏你还是同罪犯打交道的大侦探，怎么老替罪犯说话？”警察不满了。

“这……”乔麦皮有苦难言。

就这样，在五年之内，乔麦皮一共陪倒霉老头进了十次警察局。

总算熬到了上中学，这回倒霉老头可知道知识的宝贵了。

倒霉老头大脑里的知识本来就少得可怜，而这次上学是越上年级越低，先上高中，再上初中，再上小学。得把大脑里的知识一点儿一点儿还给老师。

这堂课是语文。乔麦皮坐在十四岁的倒霉老头身边。

“现在请同学们把二十个字的读音和字义交出来，还给我！”老师发令了。

同学们都舍不得交，你看我，我看你。

“倒霉老头，你不是最不爱学习吗？你带个头，先交吧！”老师点倒霉老头的名了。

倒霉老头这回可知道知识的宝贵了，学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可一旦让交出去，真舍不得！

“我……我不交。”倒霉老头不愿意。

“哎，”老师觉得奇怪了，“你不是最不喜欢读书吗？快交出来吧！”

倒霉老头向乔麦皮求援了。

“他知识最少，还是让知识多的同学先交吧！”乔麦皮说完后，自己都觉得脸红。

“不行，正因为知识少，才得先交！”老师不让步。

没办法，倒霉老头只好把二十个字的发音和字义还给了老师。从此，他就不认识这些字了。

其他同学也只好陆续还给老师。

就这样，倒霉老头一直上到小学三年级，他大脑里的知识就快交光了。

“要是让我再活一生，可千万不能把学到的知识还给老师，这太痛苦了。”十岁的倒霉老头心想。

看着学生们把自己学到的知识还给老师，乔麦皮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电视观众里的学生们都抱住自己的头，生怕有谁会把他们大脑里的知识抢走，那些不爱看书的孩子发誓今后多看书，多往大脑里装知识。他们终于明白了，最可怕的事就是大脑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一天放学后，乔麦皮陪倒霉老头回家。

一个一年级的小同学从倒霉老头身边走过。

“站住！”倒霉老头大喝一声。

吓了乔麦皮一跳。

那位小同学吓得赶紧站住了。

“叫爸爸！”倒霉老头揪住小同学的耳朵。

小同学不吭声。

“叫不叫？”倒霉老头揪小同学的耳朵。

小同学直咧嘴。

“你？！”乔麦皮火了，他真想狠狠地教训倒霉老头一顿！这么小就会欺负人，难怪长大了没出息。

倒霉老头痛苦地看了乔麦皮一眼，那意思是说，我也不想揪他，可……

“好好的人生，被你践踏成什么样子！”乔麦皮转身想走。他实在不愿意再陪着这个倒霉老头了，真倒霉！

“乔麦皮叔叔，您别走！”现在，倒霉老头得管乔麦皮叫叔叔了。

“你真干得出来！”乔麦皮生气地说，“还不松手？”

倒霉老头不能松手，他原来就是这么揪着人家的。

“还不松？！”乔麦皮要动手了。

“我松不了呀！你揪我耳朵吧，乔麦皮叔叔！狠狠地揪吧！”倒霉老头哭了，他真后悔自己干吗这么欺负小同学，不像话。

乔麦皮的手伸出来又收回去了，他知道现在倒霉老头心里很难受，可乔麦皮实在看不下去了：三年级学生欺负一年级学生！

电视观众也都火了，现在，他们一点儿不同情倒霉老头了。

谢天谢地，倒霉老头总算上完了小学，该上幼儿园了。乔麦皮每天还得陪他上幼儿园，简直成了“阿姨”。

终于，倒霉老头一岁了，看到爸爸妈妈每天一把屎一把尿地照看他，喂着他，想到自己长大后虐待父母，倒霉老头心里真难过，整天哇哇地哭，反正他现在不会说话了。

就在这时，电视台发现这组节目的录相带放倒了，立即关机。乔麦皮觉得身体又化成了电波，嗖的一声，他又回到了电视台的发射天线上，直升机还挂在上面！

“乔麦皮先生，请注意！”乔麦皮上方传来了声音。

乔麦皮抬头一看，几架直升机在他头上盘旋。

乔麦皮看见飞机上有牛牛中校，还有空军上校。他们看完电视后，来营救乔麦皮了。

直升机上放下了抢救绳索，将大侦探吊上了直升机。

“拿来。”乔麦皮伸出手对牛牛中校说。

“什么？”牛牛中校装傻。

“十门大炮。”乔麦皮说。

“给你。”牛牛中校递给乔麦皮一个纸包。

“这是大炮？”乔麦皮不接。

“你看看，比大炮还好。”空军上校也说。

乔麦皮半信半疑地打开纸包，里面有十张硬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尚未侦破的疑难案件。这些案件比乔麦皮最近破的这四个案件还要神奇，难度更大。

乔麦皮眉开眼笑了，他拍了拍牛牛中校的肩膀：“不愧是老朋友，最了解我！”

“直飞机场，去取乔麦皮先生的汽车。”空军上校命令。

直升机穿过白云，穿过阳光，径直向机场飞去。

空军上校已派人把乔麦皮的汽车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乔麦皮钻进驾驶室，戴上墨镜，冲朋友们挥挥手，一溜烟儿地把车开走了，车上传来乔麦皮的歌声：

我是大侦探乔麦皮，

碰到案子真欢喜。

十门大炮丢掉了，

十个案子装兜里。

什么案子也难不倒我，

因为我是乔麦皮！

无尾大侠

一

命运开始捉弄他了，可他一点儿预感也没有。

他的名字叫布克，是老鼠世界的一名普通公民。他同自己的家族一起居住在一座粮食仓库里。他们的生活虽然充满了惊险和曲折，但也有无穷的乐趣。布克喜欢自己的同胞，他和他们在一起时感到幸福，布克害怕孤独。

最近一段时间，仓库里戒备森严，到处是老鼠夹子和猫。三天来，老鼠家族已经有五名成员遇难，大家再也不敢出去弄食物了。

库存的食物已经吃光了，老鼠们饿得四肢发软。

“我出去弄点儿吃的。”布克不甘心就这样饿死。

“太危险，听咱们的邻居黑眼球说，全城都在灭鼠。”布克的哥哥说。黑眼球是居住在糖果店里的另一个老鼠家族的成员。

“咱们不能等死。我去找些食物。”布克下了决心。

食物对家人的诱惑太大了，同胞们同意让布克去冒险。

天黑了，布克悄悄钻出洞，他溜到了仓库外边。仓库里布满了老鼠夹子，他不敢在仓库里找食物。

布克沿着一条他经常走的秘密小路来到街上。在一堆垃圾桶旁，他闻到了香味儿。

布克咽了一下口水，他躲在阴影里仔细观察垃圾四周，没有可疑的迹象。

布克蹑手蹑脚走到垃圾桶旁，他看见一个破盆旁边有一包油乎乎的纸，香味儿就是从纸包里发出的。

他在纸包旁停下来，认真地分析这是不是陷阱。纸包挺大，里边不可能是满满一包吃的。如果有危险，肯定就藏在纸包里。布克判断。

他转身想走，香味儿又把他勾回来。他实在太饿了。布克决定冒一次险。

他一寸一寸地向纸包逼近，香味儿越来越浓，布克将手伸进纸包，就在这同时，纸包突然弹起来，布克明白中计了，他转身想跑，已经晚了。隐藏在纸包里的带网的夹子将布克生擒了。

从旁边的楼房里钻出一个人，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拾起老鼠夹子。

布克恐惧地盯着他。这人三十多岁，个子偏低，尽管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布克还是感觉到他身上浸透着一股土气。

他和布克的眼光对视了两秒钟，冷笑了一声。布克打了个哆嗦，他的蓝领带给布克留下的印象很深，不知为什么。

蓝领带拎着老鼠夹子走进楼房，看样子是他的家。一个女人在看电视。

“又逮着一只。”蓝领带举起老鼠夹子。

“一共多少只了？”女人问。

“你数数。”蓝领带说。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她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牛皮纸口袋，往地上一倒。

布克眼睛瞪圆了，他感到血往头上涌，全身冰凉。

从纸口袋里倒出了数百条老鼠尾巴！

“一五、一十、十五……”女人用一根木棍数着。

“多少？”蓝领带问。

“加上刚捉的这只，一共一百三十七条。”女人说。

“一条卖五毛钱，就是……”蓝领带心算。

“拿这个。”女人递给丈夫计算器。

噼里啪啦一顿按。

“六十九块！”蓝领带眉飞色舞。

“再抓两只，凑七十整。”女人兴奋地说。

“也不知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先想出这交老鼠尾巴的主意的，真伟大！”蓝领带说。

“该给他提成。”女人说。

渐渐地，布克听明白了。现在全市在开展灭鼠运动，一些单位规定每位工作人员要交五条老鼠尾巴，以表明你消灭了五只老鼠。逾期不交，扣发奖金。可并不是人人都能抓住老鼠的，于是自由市场上就出现了卖老鼠尾巴的贩子。蓝领带就是老鼠尾巴贩子。

布克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先把这只老鼠放进水池里淹死。”蓝领带吩咐女人。

“要是把老鼠都灭光了，咱们还怎么发老鼠财？”女人忽然想到了新问题。

“这……”蓝领带也感到自己目光太浅。

“咱们别把它弄死，就把尾巴割下来，然后把它放了。”女人智商不低。

“真有你的！”蓝领带亲了女人一口。

“干吧。”女人递给丈夫剪刀。

蓝领带把布克从网子里拿出来，右手操纵剪刀夹住了布克的尾巴。

布克使劲儿扭动身体挣扎，只听咔嚓一声，布克疼得昏了过去。

二

布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垃圾桶旁边，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动了一下身体，屁股上传出阵阵疼痛，布克感到腿发软，站不起来。

只要天一亮，布克就没命了，他很清楚这一点。布克想起了自己的同胞，他身上有了力量。

布克忍着疼痛站起来，朝自己的家走去。这段路显得真长。

他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家里。

看见布克回来了，同胞们围上来。

“弄到吃的了吗？”

“外边风声怎么样？”

“食物在洞外吗？”

“……”

布克摇摇头。看见自己的同胞，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亲切和踏实。

布克的哥哥发出了惊叫：“布克，你的尾巴呢？”

大家都绕到布克身后，看他秃秃的屁股。

“被人给剪了……”布克委屈地说。

“剪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布克的爸爸问。

“那人放了我。”布克抽泣起来。

“放了你？”妈妈大吃一惊。

人抓住老鼠还会放了？谁也不信。

老鼠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别是布克给人类当了密探吧？”

“人怎么会放他回来呢？太可疑了。”

“秃尾巴老鼠，多给咱们家庭丢人！”

“咱们不能让他留在家里！”

布克预感到不妙。

哥哥走过来，说：“我们家族不能收留没有尾巴的老鼠。”

“怎么是收留？我本来就是这个家的成员。”布克慌了。

“你肯定同人类有协议，要不人干吗放你回来？”爸爸严厉地质问儿子。

“真的没有！”布克申辩。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们家的成员了！”哥哥凶狠地甩过来一句话。

“不，我是！不！不！！”布克大声喊着，泪水蒙住了他的眼睛。

几只老鼠过来架起布克往外拖。

“妈妈，别轰走我！”布克绝望地看着妈妈。他知道只要一出去，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我不是你妈妈。”妈妈一扭头。

布克被拖出洞外，当他回身往洞里跑时，发现洞口的门已经堵住了。

仓库外边传来几声猫叫。

仓库里开始有人走动。

待在这儿，用不了五分钟就会被人或猫发现。

“干脆死了好。”布克想。

说来也怪，越是不容易活就越是想活。布克决定冒险出去投奔他的未婚妻家。

布克的未婚妻家是开饭馆的。他家居住在人类的一座饭馆里，于是也模仿着人的样子在老鼠世界开了家饭馆。布克的未婚妻叫点子，点子的爸爸看中了布克家有吃不完的粮食，能给他的饭馆提供货源，于是就同布克的爸爸攀了这门亲事。

按照两家商定好的日期，再有一个月，布克和点子就要结婚了。

布克只有投奔点子家这一条路了。大白天去点子家，成功率极低，布克没别的办法。

布克绕过一个老鼠夹子，躲到粮袋后边，窥视门口。

门口人来人往，搬运工们推着小车往外运粮食。

“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布克想。

一辆小车停在布克身旁那堆粮袋边上，搬运工往车上装粮袋。

布克灵机一动，他钻到小车下边，抓住底盘上的一根钉子，身体紧贴在车底盘上。

车子来到库房外边，当经过一片草地时，布克松手落在草地上。小车过去后，布克借着草丛的掩护离开了仓库。

经过千难万险，布克终于来到了点子家。

“布克，大白天你怎么跑来了？”点子见到布克，吃了一惊。

“我……”布克不知从何说起。

点子的父母从里屋出来。

“你的尾巴呢？”未来的丈母娘问。

布克抽泣着把丢掉尾巴的经过以及家人把他轰出来的事都说了。

“请你们收下我吧。”布克恳求道。

点子和父母对视了几秒钟。

“我的女儿不能嫁给没尾巴的老鼠！”丈母娘先开口了。

“对，太荒唐了！”老丈人紧跟。

“这……”布克慌了，他看着点子，“点子，你……”

点子白了布克一眼，转身进里屋去了，身后甩来一句话：“丑八怪！”

“点子！点子！！”布克想追上去。

“站住，还往哪儿进？”点子的四个哥哥出马了。

布克恐惧地站住了。

“出去！”点子的大哥一字一句地说。

“我和点子的事？”布克心头还存着一线希望。

“吹了！”点子的二哥一挥手。

“除非你马上长出一条尾巴来。”丈母娘挖苦女婿。

布克不是壁虎，他长不出新尾巴。

“让我待到晚上再出去行吗？”布克乞求。

“不行！”大家异口同声。

布克被推了出去。他走投无路了。

一个行人最先发现了布克，他大叫起来：“老鼠！老鼠！打老鼠呀！”

“在哪儿？老鼠在哪儿？”

“在那儿！台阶旁边！”

“打呀！”

“堵住它的路！”

整条街上的人都加入了追打布克的队伍。人们喊叫着奔跑着。

布克抱头鼠窜。他一会儿钻进售货车下边，一会儿躲进花坛，无论他藏到哪儿，都被人们轰出来。

布克的胆被吓破了，他只感到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满眼是人，满耳骂声。

包围圈渐渐形成了，布克无路可逃了。

布克的右边是一个小男孩，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布克硬着头皮朝小男孩跑过去，小男孩举起了扫帚。

就在一刹那间，男孩子同布克的目光接触了。布克眼中那绝望、乞求、恐惧的神色使男孩子心头一震，他一抬腿，放布克过去了。

布克来不及细想，他拼命跑进一条胡同，直跑到两腿抽筋，才一头倒在一堆破砖头后边。

不到一天时间，布克的命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就因为少了一条尾巴！布克恨那个割掉他尾巴的贩子，恨他的那些六亲不认的同胞，恨点子和她的家人。

布克决定复仇。

三

碎砖头里有半根胡萝卜，布克狼吞虎咽地吃了它，恢复了体力。

天黑后，布克从碎砖头堆里跑出来，他屁股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这天夜里是阴天，没有月亮和星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为布克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布克经过一个院落时，听到有声音叫他。

“帮帮忙，救我出去行吗？”从院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布克忙闪在一棵小树后边，探出头往院子里看。

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一只灰兔子。

“救救我！”灰兔子朝布克这边喊。

布克判断这不是陷阱后，轻轻来到铁笼子旁。

“怎么回事？”布克问。

“这家的主人今天从野外把我抓来，明天早晨就要杀了我吃肉，求求你帮忙放我出去。”灰兔子恳求道。

布克一眼看见兔子几乎没有尾巴，他可怜起兔子来。

“行，我帮你。”布克答应了。

笼门是用铁丝拴上的。

布克弄不动铁丝，只得用牙咬。灰兔子感动地看着。

笼门打开了。灰兔子蹭地一下就钻出笼子，其动作之敏捷，是布克在城里从那些家兔身上从未见过的。

“快跑！”灰兔子招呼布克。

布克跟着灰兔子跑到安全地带。

“谢谢你！”灰兔子感激地对布克说。

“没什么。”布克直喘气。

“哎，你的尾巴呢？”灰兔子惊讶了。

布克把一天来的遭遇讲给兔子听。

“那个割你尾巴的人真坏。你的老鼠同胞更坏，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灰兔子愤愤不平地说。

“我要报仇。”布克斩钉截铁地说。

“我帮你。”灰兔子要报答布克。

“你？”布克一愣。

“你别小看我，我可比那些屁本事没有的家兔厉害多了。再说，我们兔子在人间名声比你们好，咱俩要是联手，准能干大事！”灰兔子智商不低。

布克的眼睛闪光了，他意识到自己同灰兔子联盟的意义了。

“行，干！”布克说。

“咱们先认识一下，我叫灰耳朵，你呢？”灰兔子说。

“我叫布克。”

“咱们都没尾巴，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真没准儿！”

“从现在起，咱们就是无尾大侠。”

“对，无尾大侠！”

布克和灰耳朵结盟了，他们制订了复仇计划。第一个目标是布克的同胞。

四

布克和灰耳朵用了五天时间做准备工作。他们从商店里搞来了黑布条，在上边挖了两个窟窿，然后系在脸上，像真正的蒙面大侠。

灰耳朵又从木偶剧团找了几个木偶，有猫，有狗，有老鼠，他像戴头盔似的戴上其中的一个，装扮成猫、狗或老鼠，像极了。

一切准备就绪，复仇计划开始。

这天夜里，灰耳朵装扮成狗，驮着布克出发了。布克全身披挂，骑在灰耳朵身上，威风凛凛。

他们大摇大摆走进仓库。

两只猫听见动静走过来。

“狗？”一只猫对另一只猫说。

猫怕狗，她们肃然起敬地冲狗致意。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觉？”灰耳朵装着狗的声音说话。

“我们在值班，抓老鼠。”一只猫汇报。

“哪里有什么老鼠？自己折腾自己！你们都出去，我要在这儿玩一会儿。”灰耳朵说。

“这……”两只猫对视了一下，她们觉得这狗走路和说话的样子都挺怪。还有狗身上的那个侠客，身上的气味儿对猫也挺有诱惑力。

“还不快滚！”布克大吼一声，拔出了宝剑—一把真正的袖珍宝剑，从工艺美术商店弄来的。

两只猫吓得逃出仓库。

布克指引灰耳朵来到老鼠洞跟前。

灰耳朵摘下套在头上的狗面具，换上老鼠面具，变成了一只大老鼠。

布克钻进自己的家。

“你是谁？干什么的？”布克的同胞们看见进来一个蒙面大盗似的东西，马上进入临战状态。

“我是鼠王的大臣，特来传旨。”布克耀武扬威地按着宝剑说。

“鼠王！”大家一惊。一座城市只有一个鼠王，他们谁也没福气见过鼠王。

“冒充的吧？”布克的哥哥提醒大家。

“鼠王就在你们门口！”布克宣布。

“啊？！”大家又吃一惊。

一只老鼠跑到洞口往外一看，真有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

“真是鼠王！”那只老鼠跑回来说。

鼠王驾到，老鼠们诚惶诚恐。

“还不快列队迎驾！”布克厉声喝道。

老鼠们排好队，可没人敢先出去，怕猫。

“出去呀！”布克说。

“外边……有……猫……”布克的爸爸说。

“鼠王驾到，猫还敢逞凶吗？”布克捋捋胡子。

老鼠的心里踏实了，排着队钻出鼠洞。

布克的爸爸带头给鼠王跪下了，其他老鼠也都下跪。

“鼠王陛下大驾光临，我们全家不胜荣幸。”布克的哥哥说。

“嗯。”鼠王点点头，开始训话，“最近人间正在开展灭鼠活动，我们老鼠的处境非常危险。朕想出一个对策，能挽救老鼠家族。”

老鼠们喜形于色。

“每只老鼠都把尾巴割掉。”鼠王说。

“啊—”众鼠愣了。

“割尾巴？”布克的妈妈以为听错了。

“对，割尾巴！人间现在收缴我们老鼠尾巴，只要把尾巴都交上去，他们就以为老鼠都被消灭了。”鼠王说完转过身子，“你们看，朕的尾巴已经割掉了。”

众老鼠一看，真的，鼠王已经带头把尾巴割了。再一看蒙面大臣的屁股，也没了尾巴。

老鼠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想起了布克。

“所有老鼠都割尾巴？”布克的爸爸不放心地问。

“当然。”鼠王点头。

“怎么割？”布克的妈妈问。

“用刀。”鼠王冲布克点点头。

布克将一把刀扔到地上。

“不打麻药？”布克的哥哥慌了。

“对。”鼠王说。

“快割！”布克下令。

“谁给我们割？”

“互相割。”布克说。

“这……”老鼠们为难了。

“按大小个排队，大个给小个割，最后一个再转过去给头一个割。”鼠王想出办法。

老鼠们还在犹豫。

“快！”鼠王发火了，他闷在假面具里憋得难受。

老鼠们吓坏了，忙按高矮排成队。

布克把刀递给个子最高的爸爸。

布克的爸爸攥住了个头仅次于他的大儿子的尾巴，另一只手举起了刀。

布克的哥哥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手起刀落。一声惨叫。尾巴断了。

布克想起自己断尾后遭家人驱逐的情景。他的眼角发湿。他恨自己的同胞，恨老鼠。

布克的哥哥忍着疼痛割掉了妈妈的尾巴，妈妈含泪断了女儿的尾巴—女儿素以尾巴漂亮而闻名于鼠界。

不到半小时，布克家的老鼠都没有尾巴了。

五

灰耳朵和布克的第二个目标是点子家。

这天深夜，点子家灯火辉煌。点子举行结婚典礼。点子的父母弄了个倒插门的女婿—居住在罐头食品厂的老鼠家庭的公子。

来参加点子婚礼的老鼠络绎不绝。点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欢迎客人。

新郎满面春风地给客人递烟。点子的父母和亲家寒暄着。此次能同居住在罐头食品厂的老鼠家族攀亲，对于点子家的餐馆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今后还得请亲家多多关照！”点子的爸爸说。

“责无旁贷，责无旁贷。”亲家母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爸爸，来了位陌生客人要见您。”点子走过来对爸爸说。

“失陪了。”点子的爸爸冲亲家点点头，随女儿来到客厅。

化了装的布克站在客厅里。

“您是……”点子的爸爸觉得这老鼠有些面熟。

“我是从外国来的老鼠，今天路过府上，正巧碰上公主结婚，特来祝贺。”布克说。

外国来的老鼠！还称点子是“公主”！

点子的爸爸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我觉得……”外国老鼠欲言又止。

“请直言。”点子的爸爸很想听外国老鼠的高见。

“凭公主的姿色，凭您的家产，这门亲事可有点儿亏呀！”布克惋惜地点点头。

“这……”点子的爸爸不知外国老鼠什么意思。

“我有位朋友，他们家族住在一座综合食品厂里，知道吗，综合食品厂！什么食品都有。他们家袭断了整个食品厂的食品，他是该家族唯一的公子。要是你有意把女儿嫁给他，我可以帮你们搭桥。”布克绘声绘色。

“真的？！”点子的爸爸兴奋了，他早就想同一家住在什么食品都有的地方的老鼠家族攀亲，省得有了罐头没有粮食有了肉食少了水果，谁让他只有一个女儿。

“他就在外边，跟我一同来贵国旅游的。”布克说。

“那以后货怎么运到我这儿来呢？”点子的爸爸考虑周全。

“他们家的一个亲戚垄断着我国至贵国的国际航线，以后每天用飞机给你运货，你能天天卖外国货，保准生意兴隆。”

“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女婿！”点子的爸爸拍板了。

布克带点子的爸爸来到外边的一棵大树下，见到了那只灰耳朵装的大老鼠。

“这么魁伟！”点子的爸爸脱口而出。

“人家吃得好呀！”布克加个注脚。

“他愿意吗？”点子的爸爸有点担心人家瞧不上自己又瘦又小的女儿。

“包在我身上。”布克走到外国巨鼠公子前小声说着什么。

“他同意了。”布克告诉点子的爸爸。

点子的爸爸一蹦一尺多高。

“你快把家门拓宽，让新郎进屋！”布克提醒点子的爸爸。

点子的爸爸连忙跑回家。

他迅速把家人召集起来，宣布了自己的新决定。

家人一阵欢呼，他们要开外国风味儿的餐馆了。

点子的父母在儿子的保驾下，正式向亲家宣布退婚。

“这……”亲家懵了。

“你的儿子太丑，配不上我女儿！”点子的妈妈说。

“可她从没说过！她还一直夸他漂亮呢！”亲家母不干。

“他品质不好。”点子红着脸说。

“品质？品质好还叫老鼠吗？”亲家公急了，说出了诬蔑老鼠家族的话。

“什么，你个老不死的，敢骂老鼠！”点子的哥哥们一拥而上，把新郎和他的父母抬起来扔出了屋子。

客人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都围过来看热闹。

与此同时，家门扩展了，足足能进一只猫。点子家顾不上安全了。

“迎新郎—”布克一声长音。

灰耳朵戴着大红花进屋同点子见了面。

客人们都夸点子的爸爸好眼力。

布克注意到，点子看灰耳朵时眼睛中露出的秋波，同和布克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布克还注意到，点子同刚才那位新郎吹灯拔蜡时的表情同和布克吹灯时也一样。

“入洞房—”点子的哥哥们生怕这门好亲事有变，连忙宣布新郎新娘入洞房。

灰耳朵和点子进了新房。

大家在外边喝酒聚餐。

突然从新房中传出点子的惨叫声。

客人们觉出不妙，纷纷站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正常的，正常的！”点子的妈妈告慰客人们。

不一会儿，新郎官从新房里出来了。

“岳父大人，我现在就回国给您运食品来！”新郎对点子的爸爸说。

“太好了，快去快回！”岳父满脸堆笑。

布克和灰耳朵扬长而去。

“点子怎么不出来？”客人们问。

“大概正在更衣，我进去看看。”点子的妈妈走进新房。

“妈呀—”点子的妈妈成年后第一次喊妈。

大家拥进新房。

点子被自己的尾巴捆在椅子上，尾巴被割下来了。点子的身体下边浸着血。

六

一个星期以来，老鼠世界乱了方寸。人类和猫类都从未使老鼠世界这般混乱和恐怖过。

一大一小两位无尾大侠在老鼠世界神出鬼没，杀富济贫，手段出奇，方法不重复，来无影去无踪，弄得老鼠们惶惶不可终日。

鼠王不断接到报告，说是两个歹徒冒充他行骗。鼠王发了无数个通缉令，可就是抓不到无尾大侠。到头来，鼠王收到了一封恐吓信，是无尾大侠写的。信上说，如果鼠王再敢与他们作对，他们就要对鼠王下手了。

鼠王表面上神圣不可侵犯，其实色厉内荏，一封信就把他老人家吓住了，急忙悄悄地撤了通缉令。

无尾大侠更加有恃无恐了。

有点儿财产和地位的老鼠家族对无尾大侠怕得要死。

话说布克一家被无尾大侠断尾后，处境越来越遭。每当他们外出时，都要遭到同胞的嘲笑和戏弄。

“我受不了了，咱们得想办法！”一天，布克的哥哥说。

“只有大家都没了尾巴，咱们才不会受歧视。”爸爸老奸巨滑。

“现在咱们就去割别的老鼠的尾巴！”妈妈也忍无可忍了。

布克全家出动，洗劫了邻近的一家老鼠—把他们的尾巴都割了。

那家老鼠也不甘忍受这耻辱，又去割另一家老鼠的尾巴。

转眼间，老鼠世界自相残杀起来，开始了互相割尾巴运动。

长着尾巴的老鼠不敢外出，否则随时有被无尾同胞断尾的危险。有的老鼠为了护尾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渐渐地，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无尾老鼠比有尾老鼠的数量多了，有尾老鼠处于劣势了。有尾老鼠们纷纷自行断尾。

蓝领带发了大财，他四处收集鼠尾出售。全城的公民都知道蓝领带出售鼠尾，纷纷前来购买，以便回去交给上司完成任务，确保奖金数额不变。

上缴到市灭鼠委员会的老鼠尾巴堆成了山。经过电子计算机精确计算，老鼠尾巴的数量已同本市老鼠的数量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全城的老鼠都消灭了！

灭鼠委员会决定三天后召开庆祝大会，庆祝该城成为无鼠城。灭鼠委员会还邀请世界卫生组织的权威人士参加大会。

粮食专家提出，既然老鼠没有了，就不应该让猫再浪费粮食。于是，全城又开始了铲猫行动。不到两天时间，全城的猫都被处决了。

老鼠们看到冤家猫通通被人处死，兴奋得奔走相告。他们如果知道断尾有这么大好处，早就断了。

在全城召开庆祝无鼠城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每个老鼠家族的成员都收到一封无尾大侠写来的信。信上说，明天上午八点，全城的老鼠都去××地集合，若有不去者，后果自负。

老鼠们一看信的落款是无尾大侠，谁也不敢不去。第二天早晨，数万只老鼠来到指定地点集合。现在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出来了，再不用怕猫的袭击了。

庆祝无鼠城大会在市中心广场举行，主席台上坐着国外来宾和各级首脑。由于这是世界上第一座无鼠城，所以引起了全世界的兴趣，电视台向全球进行实况转播。

八点整，庆祝大会开始，乐队奏《灭鼠进行曲》。

正当市灭鼠委员会主席向来宾和市民汇报灭鼠经验时，只见会场上骚动起来。

“肃静，肃静！”大会主持人握着扩音话筒，像是要把话筒吃下去。

全场乱了。主席台上的人往下仔细一看，都呆了。

几万只没有尾巴的老鼠排着整齐的队形在一只巨鼠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通过主席台前方。

“这……”灭鼠委员会主席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主席台上的来宾们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还不快抓住它们。”灭鼠主席冲着台下的人们喊。

没人行动。见到这么多无尾老鼠结队而行，人们害怕。

来宾们笑着说着站起来离开了会场。

灭鼠主席这才知道自己受骗了。原来市民们是把老鼠尾巴割下来上交的。

灰耳朵率领众无尾鼠游行完毕后，同布克来到一个电话间。

灰耳朵爬上放电话的台子，拿起话筒。

“651774。”布克告诉灰耳朵灭鼠委员会的电话号码。

灰耳朵拨号。

通了。

“是灭鼠委员会吗？”灰耳朵问。

“对。”话筒里说。

“找灭鼠主席。”

“我就是。”

“向您报告一件事。”

“说吧。”

“咱们城市专门有一个人割老鼠尾巴卖，他住在××区×楼×单元××号。”

“真的？”

“你们可以去他家查查，他还藏着不少老鼠尾巴呢。不少市民知道他专卖鼠尾。”

啪！对方把电话挂了。

“走，咱们去蓝领带家看热闹吧。”布克对灰耳朵说。

七

灭鼠主席向警察报了案。十分钟后，警车呼啸着开到了蓝领带家门口。

“你们……走错了吧？”蓝领带开门一看是警察，慌了。

警察递给他搜查证。

蓝领带脸色白了。

警察从蓝领带家搜出几百条老鼠尾巴和大捆的钞票。

手铐将蓝领带的左右两手联袂。

“我没犯法！”蓝领带嚷起来。

“你破坏灭鼠运动！”灭鼠主席厉声喝道。他恨死这个蓝领带了，是这个鼠尾贩子使他当众出丑。

“带走！”警察一挥手。

蓝领带被押上了囚车。

灰耳朵和布克躲在楼门口的花坛里，开心极了。

法院判处蓝领带有期徒刑十年。蓝领带被投入监狱。

蓝领带来到监狱的第二天，灰耳朵和布克光临他的牢房。

“你好。”布克对蓝领带说。

蓝领带看看四周，没人呀。

“往下看。”布克提醒说。

蓝领带低头看见一只无尾老鼠和一只兔子。

“你还认识我吗？”布克问。

老鼠在人眼里都长得一个样，就像人在老鼠眼里也是长得一样。蓝领带认不出布克了。

“我就是你割掉尾巴后放走的第一只老鼠。”布克说。

蓝领带想起来了。

“你付出的代价不小啊。”灰耳朵在一旁插话。

一只老鼠和一只兔子到牢房来看他，使蓝领带毛骨悚然。

布克既恨蓝领带又感谢蓝领带。是蓝领带使他离开了自己的家族。又是蓝领带使布克看到了自己的同胞的恶劣品质。还有，如果没有蓝领带，布克也不会认识灰耳朵，从这个角度看，灰耳朵更应该感谢蓝领带。

“我吩咐我的同胞关照你。”布克对蓝领带说。

布克和灰耳朵给住在监狱的老鼠们下达了任务：每天没收监狱发给蓝领带的食物的三分之二。

每当监狱给蓝领带送饭时，几百只老鼠就来抢他的饭。蓝领带已经瘦得几乎可以从铁窗上的铁栏杆缝儿里越狱了。

八

灭鼠委员会动员市民开展第二次灭鼠运动，这次灭鼠没有猫参加了，任务全部落在了人的肩上。

有关部门规定，全城无论大人小孩限一星期内必须交全鼠（缺尾巴可以）一只，否则罚款三千元并将该市民所在单位命名为“最不卫生单位”。

市民们发疯似的找老鼠。各研究机构在一夜之间研制出了“超声波捕鼠仪”“速效灭鼠器”“红外线探鼠洞机”“全方位测鼠器”“横向跟踪老鼠机”“核动力多功能无污染集团探鼠表”等等。

布克不心疼自己的同胞，“他们要是心眼儿好，落不到这个下场。”布克想。

“我想回家了。”一天，灰耳朵对布克说。他觉得城里闹得慌。再说，他也想家了。

“我跟你去。我也不想在城里待着了。”布克离不开灰耳朵了。

“太好了。”灰耳朵笑了，他也舍不得同布克分手。他是世界上第一只同老鼠交朋友的兔子。他很珍惜同布克的友情。

这天下午，灰耳朵和布克动身了。

他们走到一片小树林旁边时，看见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围着一个男孩子嚷嚷。

好奇心使布克停下来。

“咱们到近处看看。”布克对灰耳朵说。

他们悄悄接近那群孩子。

“咱们班就差你没交老鼠了，你想给咱们班脸上抹黑呀！”一个胖胖的男孩子用手指狠狠捅了一下中间那个男孩子的头。

“给全校抹黑！”一个女孩子尖着嗓子喊。

“快说，你为什么不交？小傻瓜！”

“你是不是和老鼠是亲戚？”

“瞧你那德性，连只老鼠都抓不住！”

“……”

“……”

布克突然愣住了。那被围攻的男孩子正是上次在大街上救了他的男孩子！对，没错，是他！

男女孩子们开始动手了，他们往“小傻瓜”身上吐唾沫，抡起书包打他的头，还往他身上扬土……

“灰耳朵，那被打的孩子救过我。咱们得帮他！”布克急了。

“我把他们引走，你在这儿等我。”灰耳朵蹭地一下蹿过去，故意引起那帮孩子的注意。

“看，兔子！”一个男孩子先发现了。

“抓住它！”

“追呀！”

孩子们呼啦一下追灰耳朵去了。只剩下“小傻瓜”自己在原地抹眼泪。

“你还认识我吗？”布克来到“小傻瓜”身边。

“小傻瓜”吓了一跳，当他看清面前是只小老鼠时，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第一个念头是抓住它。

“你上次在大街上救了我，谢谢你。”布克感激地说。

“小傻瓜”认出布克来了，是上次他放走的那只老鼠！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抓老鼠的念头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是我的朋友灰耳朵把他们引走的。”布克说。

“兔子是你的朋友？”“小傻瓜”觉得好玩极了。

“是呀。就为了交不出老鼠，他们欺负你？”布克不理解人类之间也会互相欺负。

“嗯。”“小傻瓜”眼睛又无神了。

“我帮助你！”布克要报答救命之恩。

“你？”“小傻瓜”不知道这么小的老鼠怎么帮他。

“我和灰耳朵去治治那帮孩子！”布克咬牙切齿。

“治他们？怎么治？”

“你别管了，我们自有办法。”布克在转眼珠。

“小傻瓜”忽然感到布克和他的同伙本事很大，他想象着一只老鼠和一只兔子治他的同学的情景，他背上直冒冷气。

“你不能害他们！”“小傻瓜”不同意。

“为什么？”布克问。

“不好。”“小傻瓜”只吐出两个字。

布克突然觉得自己看见了金子。

“再说，你就是治了他们。我还是交不出老鼠呀！”“小傻瓜”愁眉苦脸地说。

“这倒是。”布克想。

布克看着“小傻瓜”，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要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帮助“小傻瓜”。

“你快走吧，一会儿他们回来该抓你了。”男孩子提醒布克。

布克心里一动，他想出了办法。在一瞬间，布克觉得自己变成了金子。

“你把我交了吧。”布克对男孩子说。

“什么？”男孩子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把我交出去，他们就不欺负你了。”布克一字一句地说。

“不！”“小傻瓜”坚决不干。

“你必须交！”布克往“小傻瓜”的书包里钻。

“小傻瓜”躲着。

灰耳朵跑回来了。

“布克，咱们走吧！”灰耳朵喊布克。

布克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灰耳朵。

灰耳朵感到自己没白交布克这个朋友。

“我不干。”男孩子还是不同意。

“灰耳朵，帮个忙，快把我弄死！”布克对灰耳朵说。

灰耳朵愣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把我交上去。”布克说，“你要是朋友，就帮帮我。”

灰耳朵的心都快裂了，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目的再崇高他也下不了手。

“我怎么不是老鼠呀！”灰耳朵扯着自己的耳朵。

“灰耳朵，多保重！”布克深情地看了一眼朋友，一头撞在树干上，昏过去了。

灰耳朵站在原地没动，他好像变成了化石，世界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小傻瓜”冲上去蹲下身子摇布克。

这时，同学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他们看见了“小傻瓜”手中的老鼠。

一位高个子男生冲上去抢走了布克。

“是我的喽！我表哥正好没的交呢！”高个男生兴奋得手舞足蹈。

“噢—”

“噢—”

同学们跟着起哄。

“小傻瓜”发疯似的跑过去同高个男孩子抢布克，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高个男生推了“小傻瓜”一个跟头。同学们哈哈大笑。

灰耳朵看着这一切，他突然像老虎一样朝那高个男孩儿扑过去。

可惜他不是老虎。

在灰耳朵还没咬住男孩儿手腕的时候，就被他踢翻在地。

当灰耳朵爬起来时，他看见自己处于包围圈的中心。四个男孩子的手中出现了弹弓枪。

灰耳朵小时候听爷爷说，万物都是上帝创造的。可上帝在创造同类动物时干吗弄出这么大的差别来呢？灰耳朵看着眼前这些剑拔弩张的男女孩子和泪流满面的“小傻瓜”，看着高个男孩手中的布克，他又想起了布克的父母和点子……

“不管上帝创造什么动物，准都是用两副模子。”灰耳朵想。

包围圈在缩小。

弹弓枪上的皮筋拉长了。

亚旗进山

一

如果你看过《小老虎进城》(见《皮皮鲁总动员》之《皮皮鲁和红桃老K》)，你一定很想知道亚旗进山的故事。

自从幼儿园的小朋友送走小老虎胖墩儿后，他们一直惦念着胖墩儿，也向往着去山林玩。

“也不知胖墩儿家什么样？”一天，亚旗对小朋友们说。

“保准有很多动物。”李小宇说。

“说不定还有大象呢！”张帆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

亚旗特想去山林看看，他想象不出山林是什么样。

星期六晚上，亚旗回家向爸爸说了自己的想法。

“同意。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爸爸爽快地答应了。

“爸爸，我想自己去。”亚旗说。

“自己去？”爸爸有点儿不放心。

“小老虎就是自己进城来的。”亚旗说。

爸爸眼睛里放射出惊喜的光，他认为亚旗是个有出息的小男子汉。

“行。”爸爸点点头，“不过，我得用摩托车把你送到山林旁边。”

亚旗同意了。

晚上，爸爸和妈妈为亚旗准备了食物，还有水壶。爸爸将照相机里装上彩色胶卷。别看亚旗小，可他已有半年的摄影历史了，他能熟练地使用照相机。

“到山林里，多和小白兔、小鹿、山羊玩，离狐狸、大灰狼远一点儿，啊！”妈妈千叮咛万嘱咐。

“带手枪吗？”爸爸指指桌上的玩具手枪，问亚旗。

亚旗摇摇头说：“不带。”

他觉得带手枪不友好。

星期日一早，亚旗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座上，出发了。

两个小时后，摩托车在山林旁边停住了，爸爸把亚旗从后座上抱下来。

“去吧，晚上我再来这儿接你。”爸爸说。

“放心吧。”亚旗亲了爸爸一下，顺着山路朝前走去。

山林里的路弯弯曲曲，亚旗觉得很好玩。城里的路都是直来直去的，一眼能看老远。而山林里的路拐来拐去，猜不着前边是什么。

亚旗沿着小路往前走，他感到山林里的空气很新鲜，还有一股泥土的芳香味儿。路旁的草地上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树上有许多小鸟。城里的树上没有鸟。

小鸟们看见亚旗，都朝山林深处飞去。

前边是一座小山坡。亚旗翻过小山坡，山坡下边是一片树林。

亚旗看见树林里有两只兔子躲在树干后边偷看他。

“小白兔，你好！”亚旗大声喊。

兔子见亚旗朝他们走过来，扭头就跑。

“别跑呀！”亚旗以为兔子一定是胆小。

兔子头也不回地往树林深处跑。

亚旗撇撇嘴，顺着兔子跑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亚旗觉得有人从后边拽他的衣服，他回头一看，是只猴子，亚旗乐了。

“你好，小猴子！我叫亚旗。”亚旗从小喜欢猴子。

“别来这套，快说，你们来了多少人？”猴子大喝一声。

亚旗吓了一跳。

“什么……多少人？就我一个呀！”亚旗原以为猴子会兴高采烈地欢迎他呢—就像他们在幼儿园欢迎小老虎胖墩儿一样。

“撒谎！就你一个？这么小，自己到山林里来？”猴子不信。

“真的就我一个，我是到山林里玩的，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山林是什么样。”亚旗说。

猴子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相信。他回头看看亚旗来的方向，确实没别人。

只见猴子把手放进嘴里，使劲儿吹了声口哨。

“呼啦—”一大群动物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把亚旗围在中间。

亚旗在原地转了一圈儿，他看见身边有小鹿、山羊、兔子、大灰狼、野猪、豹子、小象等等，树上落满了鸟，还有鹰。

亚旗高兴了，这么多的动物，真棒！

“你们……好……”亚旗突然发现动物们的表情不大对，他们眼睛里射出的光一点儿也不友好，都挺凶的。

“大家别怕，就他一个人，说是来咱们这儿玩的。”猴子对大家说。

原来，山林里的动物们很怕人。人经常来山林里打猎，抓走了他们许多同胞。刚才亚旗一进山林，小鸟就给动物们报了信，大家还以为捕猎队又来了呢。现在看到就亚旗一个小孩，大家要拿他出气。

“什么什么，你来我们山林玩？”兔子问亚旗。

亚旗点点头。

“你们城里那么多玩具，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来我们这儿玩什么？”一只小鸟问。

“你去过城里？”亚旗听出小鸟对城里挺熟悉。

“我家以前就在城里，后来被你们赶出来了！”小鸟气愤地说。

“赶……赶出来了？谁赶的？”亚旗不信。

“你们用气枪打我们，我妈妈就是被打死的。你们还修了那么多烟囱，呛鼻子的黑烟，把空气都搅脏了，怎么住？”小鸟越说越气。

亚旗愣了。

“快说，你究竟到我们这儿干什么来了？”小鹿问。

“我……我想跟你们玩。”亚旗看了小鹿一眼，他原以为小鹿都是温柔可爱的，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想跟我们玩？你可以在城里动物园去看动物，去玩呀！我哥哥就被你们抓去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自从哥哥被抓走后，我妈妈的眼睛就哭瞎了。”小鹿说完呜咽起来。

亚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住在城里，高兴了拿着枪到山林里来打猎，还抓住我们的同胞关进笼子展览。你们干吗把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呀！噢，你在城里住腻了，想到我们这儿来换换口味儿，我们不答应！”猴子说。

“对，我们不答应！”动物们一起喊。

整个山林都震动了。

亚旗慌了，他转着圈儿看动物们。也是，动物们说的都是实话，可……可我亚旗没伤害过动物呀。

“我从来没伤害过你们。我爸爸妈妈也从来没伤害过你们。从小他们就教我爱护动物。”亚旗解释道。

“那也不行，你是人，我们要跟你算账！”大灰狼朝亚旗逼过来。

“你……”亚旗朝后退去。他的身体撞在谁的身上，他回头一看，是豹子。

“你们杀了我的妈妈！”豹子低沉着嗓音说。

亚旗害怕了，他看出动物们要处决他，拿他来给他们死去的亲人抵命。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亚旗忽然想起一件事，“最近有人打死一只天鹅，法院判了他的刑。”

“骗人！”

“瞎说！”

“没听说过人打死动物还被判刑的！”

动物们根本不信。

“你身上背的是什么？”猴子发现了亚旗身上的照相机。

“是照相机。”亚旗说。

“我们观赏观赏。”猴子说。

亚旗把照相机递给猴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小鹿问。

“照相。能把你的模样照下来。”亚旗觉得气氛有点缓和。

可惜好景不长。

“送给我们吧！你们抢走我们那么多同胞，我们要你们一架照相机，不过分吧！哈哈。”猴子把照相机背在自己肩上。

亚旗想哭，但他忍住了。他不在他们面前哭。他觉得这些动物一点儿不通情达理。

“我提议，咱们修个笼子，把他关进去，咱们办个人园，展览人，怎么样？”兔子说。

“同意。”动物们异口同声。

亚旗没想到心地善良的兔子居然想出这馊主意来。

“我不同意！”亚旗抗议。

“你不同意？这儿没你的表决权！”动物们嘲笑道。

动物们委派大灰狼和豹子看守亚旗，其余的都去编造笼子。

笼子造好了。

二

正当动物们准备把亚旗关进笼子里时，亚旗忽然想起小老虎胖墩儿离开幼儿园时说过的那句话：“我们家在山林里是大王，没人敢欺负你。”

亚旗对拽他的大灰狼说：“是小老虎胖墩儿请我来山林里玩的，他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还真管用，大灰狼松手了。

动物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知道小老虎进城的事。

“你去把小老虎请来，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豹子对猴子说。

猴子二话没说，跑了。

谁也不敢再乱说了，动物们安静地站在亚旗周围。他们真怕老虎。

不一会儿，猴子领着小老虎来了。

“亚旗！”小老虎一看见亚旗，高兴极了，蹦跳着跑过来。

“胖墩儿！”亚旗冲上去，同小老虎抱在一起。一看见小老虎，他把刚才不愉快的事都忘了。

动物们傻眼了，这男孩子真是小老虎的朋友！看，他和胖墩儿那么亲热！他们还没有谁和小老虎拥抱过呢！

老虎家族在山林里是大王，动物们都敬畏虎家族中的每一位成员。他们胆怯地望着小老虎和亚旗，生怕小老虎因他们对他的朋友不恭敬而发脾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老虎问。

“刚来。”亚旗说。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亚旗。”小老虎对大家说。

动物们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

小老虎觉出大家的神色不对，他看见了旁边的笼子。

“怎么，他们欺负你啦？”小老虎问亚旗。

“没有。”亚旗摇摇头。

“你身上挂的是什么？”小老虎问猴子。

猴子吓坏了，哆嗦着手把照相机摘下来，递给亚旗。

“这是我借给他玩的。”亚旗说。

大家都松了口气，他们打心眼儿里觉得亚旗心地善良，同那些捕杀他们的人不一样。

“走，我带你玩去。”小老虎拉着亚旗说。

“让大家一块去吧！”亚旗提议。

“行。”小老虎同意了。他吩咐猴子采摘野果，中午小老虎要在神仙洞举办野果宴会欢迎亚旗。

以小老虎为首的动物们陪着亚旗在山林里游玩。他们来到大瀑布跟前。

宽大的水流从天而降，撞击到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亚旗看呆了。城里哪有这样壮观的景象！这比摩天大楼美多了。

大家看着亚旗的表情，都觉得好笑，见到瀑布也大惊小怪？那山林里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就太多了。

“咱们在这儿照张相吧！”亚旗摘下照相机。

动物们都没照过相，感到新鲜。

“你们站在一起，我先给你们合一张影。”

动物们站在瀑布前边。

“照相疼不疼？”兔子问。

“一点儿也不疼。”亚旗举起相机。

“里边不会射出子弹吧？”山羊担心。

“胡说！”小老虎看了山羊一眼。

没谁敢吭气了。

“咔嚓！”亚旗按下了照相机的快门。

“完了。”亚旗放下照相机。

动物们活动活动四肢，没发现少了什么。

“谁来给我和胖墩儿照一张？”亚旗问。

“我来！”

“我来！”

“我……”

动物们“呼啦”一下围过来，抢照相机。

亚旗把照相机递给狗熊，他觉得狗熊稳，照出来不会虚。

狐狸撇撇嘴，他不信狗熊能照相。

亚旗教狗熊怎么照。

“会了吗？”亚旗问。

狗熊点点头。

亚旗紧挨着小老虎站好。

狗熊举起了照相机。

“咱们笑吧。”亚旗对小老虎说，“千万别眨眼睛。”

小老虎和亚旗的脸上出现了可爱的表情。

一分钟过去了，狗熊还是没按快门。

“我坚持不住了，我得眨巴眼睛了。”小老虎声明。

话音没落，狗熊按下了快门。

“得，照了张睡觉的，再来一张。”亚旗说。

“快点儿。”小老虎对狗熊说。

狗熊认为这是亚旗看得起他，所以一定要认真照，只见他结结实实地站在地上，稳如泰山，举着相机，一动不动。

“照吧？”亚旗问。

“我老怕我照的时候你们眨眼睛。”狗熊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你数一、二、三。”亚旗想了个办法。

“一、二、三！”狗熊一边说一边按了三下快门。

亚旗笑了。不管怎么说，照完了。

正在这时，猴子气喘吁吁地跑来。

“不……不好了……”猴子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啦？”小老虎问。

“有好多人拿着枪来打猎，你妈妈让我告诉大家快躲起来。”猴子看了亚旗一眼，“会不会是他带来的？”

“胡说！”小老虎瞪了猴子一眼。

听说打猎的人来了，动物们都慌了。刚才宁静的气氛一下子充满了惊恐。

亚旗感到自己对不住这些动物们，虽然他没有拿枪来打动物，可那些打猎的人毕竟是他的同胞。

“你们别怕，我去同他们说！”亚旗拍拍胸脯。

“这……行吗？”小老虎知道在人类那儿，大人根本不把小孩儿放在眼里。

“你们躲起来。”亚旗对动物们说。

“来啦！”一只鹰飞来告诉大家。

动物们纷纷躲起来。

四个拿着猎枪的人出现了。

亚旗朝他们走过去。

他们显然是听见了动静，不约而同地举起枪。当他们看清是个小孩儿时，都愣住了。

在山林里，孤零零的一个小男孩儿，这事本身就令人感到恐怖。

“是狼孩儿吧？”一个大胡子想起从文摘报刊上看到的关于狼孩儿的奇闻。

“他后边没大人跟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不信。

“没有。就他一人！”一个穿皮夹克的说。

“神了！”一个戴眼镜的扶扶眼镜。

亚旗走到他们跟前，说：“你们别打猎了，行吗？”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迷路了？”皮夹克问。

“我叫亚旗，今天是星期日，到山林里来玩。”亚旗说。

“你爸爸妈妈呢？”大胡子问。

“他们在家里。”亚旗说。他对大胡子有好感。

“就你自己来的？”眼镜笑了，他不信。

“就我自己。”亚旗说。

“你不怕老虎吃了你？”鸭舌帽吃惊地问。

“老虎邀请我来的。”亚旗自豪地说。

“他神经不正常吧？”眼镜对伙伴说。

“你才神经不正常呢！你们干吗用枪打动物？”亚旗质问他们。

“我们打猎呀！”大胡子说。

“人家生活得好好的，你们干吗打人家？”亚旗说。

眼镜趴在皮夹克耳朵上小声说：“我看这孩子说不定真认识老虎，要不他怎么敢一人跑到大山里来？咱们让他把老虎叫出来，打只老虎回去能卖好多钱！”

皮夹克点点头。

“喂，你说你认识老虎，要是你能把老虎叫出来，我们就不打猎了。”眼镜对亚旗说。

“说话算数？”亚旗怕上当。

“我们大人会骗你一个小孩儿？那成什么话！”眼镜肯定地说。

“好，你们等着。”亚旗转身去叫小老虎。

四个大汉做好了准备。他们想抓活虎。

三

亚旗跑到瀑布旁边，喊胖墩儿。

小老虎胖墩儿准备出去，和他躲在一起的狐狸提醒他：“别是计策吧？他们商量好了骗你出去。”

“亚旗？骗我？不会！”小老虎十分自信地从草丛里走出来。

“他们说只要看见我同你在一起，就不打你们了。”亚旗说。

“那咱们过去让他们看看吧。”胖墩儿放心地同亚旗朝前走去。

大胡子和鸭舌帽站在原地。亚旗不清楚皮夹克和眼镜怎么没了。

“你们看，他叫胖墩儿，就是他邀请我来山林玩的。”

亚旗把小老虎介绍给猎手。

话音刚落，一张大网从背后把小老虎扣住了。胖墩儿使劲儿在网里折腾，越折腾网勒得越紧。

眼镜和皮夹克系紧网口，得意地笑了。

小老虎在网里挣扎着，他朝亚旗射来失望的目光。那目光亚旗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被朋友欺骗后醒悟的目光。

“你们干什么？骗子！”亚旗冲过去，用拳头打眼镜。

眼镜一边躲一边嬉皮笑脸地说：“这叫计谋，懂吗？小家伙，你这么孤身一人在山里，多危险！还和老虎在一起！我们这是为你好。我们还要带你回城。”

“不许你们抓走胖墩儿，他是我的朋友！”亚旗声嘶力竭地喊着，冲上去撕那网。

“这小子还挺倔！”眼镜皱皱眉头，冲大胡子说，“来，帮帮忙，拉开他。”

大胡子走过来，想把亚旗从网前拉开。

“叔叔！这小老虎是我的朋友。他去过城里，在城里就有人想抓他，是我们保护了他。他请我来山林玩。今天我才知道，咱们人类破坏了多少个动物的家庭！豹子的妈妈，小鸟的妈妈，小鹿的哥哥，都是被你们打死或抓走的。现在，你们还要把小老虎抓走，你们还骗我，让我也当了你们的帮凶，你们算什么大人！”亚旗越说越伤心，“哇哇”哭起来。

大胡子的眼睛湿润了。

“快把他拉开！”眼镜催促道。

“我看算了吧，这么小的老虎，放了吧！”大胡子的立场动摇了。

“这小老虎卖到马戏团去，起码五万元！”眼镜不同意。

亚旗一听说要把小老虎卖到马戏团去，急了，他冲上去拧眼镜的手，想夺过网绳。

“去你的！”眼镜火了，使劲儿一推，亚旗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怎么推孩子？”大胡子生气了。

“你少管。咱们走！”眼镜和皮夹克扛起小老虎。

“站住！”大胡子平端起猎枪。

眼镜和皮夹克一回头，看见了对准他们的乌黑的枪口，傻眼了。

“你……干什么？”眼镜声音发抖。

“放了小老虎！”大胡子声色俱厉。

“不放！”眼镜不信大胡子敢开枪。

“我数三下，不放就开枪！”大胡子宣布。

亚旗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看。

“一—二—”大胡子举起枪。

“我放。”皮夹克松手不管了。

网口张开了，小老虎趁机从网里跑出来。

眼镜想取枪打小老虎，大胡子说：“别动！再动我就开枪！”

眼镜不敢动了，看得出他清楚大胡子的脾气。

亚旗领小老虎跑到安全地带，从远处看他们。

大胡子见小老虎和亚旗走远了，才放下枪。

“你这是干什么？”眼镜发火了。

“咱们还不如孩子！”大胡子叹了口气。

“你做得对！”鸭舌帽站在大胡子一边。

大胡子走到眼镜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伙计，算啦，咱们往后都别打猎了，刚才那孩子说的话，像用刀戳我的心。也是，咱们星期天来娱乐，人家可倒霉了。”

眼镜不吭气。

四个人头也不回，走了。

动物们“呼啦”一下把亚旗和小老虎围住了。

“多亏你！”小鹿对亚旗说。

“谢谢你！”豹子说。

大家想起刚才做笼子关亚旗的事，不好意思了。

“你受惊了。”亚旗抚摸着小老虎的身体。

“我还冤枉你了呢！”胖墩儿觉得对不起亚旗。

“都怪我太粗心。”亚旗想想真有点儿后怕。

“原来人里边也有心眼儿好的。”小鹿说，“那个大胡子就挺好。”

“好人挺多。”亚旗说，“听说已经有了法律，保护你们。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杀死天鹅的人被抓起来了。”

大家信了。

“什么时候能把动物园里的动物放回来？”小鹿说。

“这……等我长大了就干这件事。”亚旗下决心了。

大家鼓掌。

“走，现在去神仙洞开宴会。”小老虎一声令下。

动物们簇拥着亚旗来到神仙洞。神仙洞坐落在半山腰，景色优美，气候宜人，是动物们聚会的场所。

神仙洞里的石桌上摆满了水灵灵的野果子，红的，绿的，黄的。亚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水果，比城里水果商店的水果还多。

“买这么多！”亚旗脱口而出。

“都是摘的。我们这儿不用买。”小老虎告诉亚旗，“随便摘，满山都是。”

大家围坐在石桌四周，抢着告诉亚旗哪种果子好吃。亚旗每种尝了一个，他喜欢吃酸枣。

亚旗把水壶里的桔子汁分给动物们喝。

“这水真甜！”

“好喝。”

“是甜河里的水吗？”

动物们头一次喝甜水。

“这叫桔子汁，是用桔子里边的汁做的。”亚旗告诉大家。

“还是人聪明。”猴子叹了口气。

亚旗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们和你们自古就共同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大家都一样。后来你们进化了，就欺负我们，真不应该。你们进步了，应该照顾我们，帮助我们才对。”猴子感慨地说。

“等到亚旗和他的朋友们长大了，准会帮助咱们。”小老虎对未来充满信心。

“一定。”亚旗说。

大家都相信，他们看出亚旗心地善良。

“咱们开联欢会吧！”亚旗提议。

“什么叫联欢会？”狗熊问。

“就是大家在一起唱歌跳舞。”亚旗说。

联欢会开始了。亚旗和动物们尽情地跳舞唱歌。亚旗一边玩一边给大家照相。

“我该回家了。”亚旗看看天色渐晚，对小老虎说。

“多住两天不行吗？”小老虎想让亚旗多玩几天。

“我爸爸在山林口等我。再说，明天还得上幼儿园呢！”亚旗说。

“那你过几天再来！”大家说。

“一定来。”亚旗说。

“我们想求你办件事。”小鹿说。

“行啊。”亚旗爽快地说。

“你回城后，去动物园给我哥哥捎个口信，行吗？就说我们都想他。千万别说我妈妈眼睛哭瞎了。”小鹿低声说。

亚旗点点头，他心里很难过。

“麻烦你去动物园给我妈妈捎个信，”大灰狼说，“就说我和弟弟都大了，让她放心。”

“给我弟弟捎个信……”

“给我姐姐捎个信……”

“给我舅舅捎个信……”

“给我姑姑捎个信……”

“……”

“……”

亚旗掉眼泪了。

“别说了，你们看亚旗都难过了。”小老虎劝大家。

没人吭气了。

“说吧，我都在心里记着呢，一定都捎到。”亚旗说，“我还要把你们的照片带给他们看。”

“谢谢你。”大家感激地说。

亚旗告别了朋友们，由小老虎胖墩儿护送到山林口。在山林里只待了一天，亚旗觉得自己长大了好多岁。

遥远的地方

有一个梦

一

她特别能下蛋—每天下两个蛋。而且没有淡季，春夏秋冬天天如此。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鸡家族的同胞们也没因此对她另眼相看，大家觉得一天下几个蛋都行，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她和家族的其他成员住一样的房子，吃一样的饭。

这天，她下完一个蛋后想睡一会儿。

一只小老鼠从她身边的洞里探出头来。

她看见了他。

小老鼠看见她注意到了他，不敢出来了。

“你吃吧，别吃得太多就行。”她知道小老鼠想吃她的食物，她可怜饿肚子的穷人。

小老鼠感激地跑到她的饭盒前，尽量斯文地饱餐了一顿。

“谢谢你！”小老鼠抹抹嘴，他觉得她心眼儿好，而现在心眼儿好的人难碰。

“是你下的蛋？”小老鼠指指她身边的鸡蛋问。

“嗯。”她回答。

“真漂亮。”小老鼠夸奖道。

“我一会儿还要下一个。”她说。

“一天下两个蛋？！”小老鼠不信自己的耳朵，“你可真幽默。”

“真的。”她的眼光里全是诚实。

他不能不信。

“天天如此？”小老鼠问。

她点头。

“一天下两个蛋的鸡就住这种房子？”小老鼠为她打抱不平了。

她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舅舅居住的那座城市里，一天下一个蛋的鸡就会分到一套别墅住，出门还有汽车接送，特神气。”小老鼠眉飞色舞地说。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在那座城市里，特别奖励下蛋多的鸡。下蛋越多，待遇越高，还能上报纸上电视呢。不像这里，下多下少一个样。”小老鼠吃饱了爱神侃。

“你舅舅居住的城市真不错。”她羡慕了。

“你现在能下一个蛋给我看看吗？”小老鼠心中产生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不过他得先证实一下她的话。

她当着他的面下了一个漂亮标致的蛋。

二

“咱们搬到我舅舅居住的那座城市去住好不好？”小老鼠问她。

小老鼠决定帮助她去那座城市，他知道她去了那儿后会轰动全城的，他想跟她沾点儿光。

“随便就可以去吗？”她觉得这么好的地方不是谁都能去住的。

“办居住证当然很难，不过我会让舅舅帮忙的，他在那儿有不少关系。听说舅舅还认识市长家的老鼠呢。”小老鼠说。

“那就拜托你了。”她同意了。

她想过好日子，想出人头地。

“那城市挺远，我先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的消息。”小老鼠说完走了。

从此，她天天盼小老鼠回来，盼小老鼠舅舅居住的城市接收她。

她觉得她现在每天下两个都是浪费，没人因此奖励她。白下。

一个月后，小老鼠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从小老鼠的表情上，她判断有戏。

“办成了，真费了不少劲儿。”小老鼠猛喝水。

“太谢谢你了。”她万分感激。

“咱们一起去，今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你的本事已经被那儿的新闻界吹出去了，居民们就等着你去当场表演一天下两个蛋呢！”小老鼠告诉她。

她恨不得一步跨到那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她的梦。当天晚上，她和小老鼠起程了。

不知怎么搞的，当她就要离开自己那简易的住所时，她心里突然有几分难过。

“这破房子有什么留恋的？连电话都没有！咱们快去那儿享福吧！”小老鼠对她说。

他们上路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日夜兼程，她和小老鼠终于到达目的地。

小老鼠的舅舅率领着一帮血亲出城迎接她，他们都想借她的光出头，过几天舒心日子。

她下榻在他们为她准备的临时住所，他们认定她只需在此处住一天—第二天市长就会亲自来接她，把她送进属于她的豪华别墅，他们自然也就随她到那里定居。

她出席了他们为她举办的接风宴会，还在席间观看了表现那些每天能下一个蛋的鸡们受尊敬程度的录像片。

她总算知道自己的价值了。

晚上，她做了整整一夜的梦。全是好梦。还是彩色的。而且是直角平面。

第二天上午，她在老鼠们的簇拥下来到新闻界为她举办的记者招待会上。

她将在记者招待会上对着摄像机镜头当场连下两个蛋。

她还将向新闻界介绍她身边的各位老鼠。

在经过了记者们的第一轮提问后，经公证处公证，她开始表演下蛋。

她走上铺着红地毯的下蛋台时，突然怕自己住不上豪华别墅。当她进入了她使用过千百次的那种熟悉的姿势后，她有一种陌生感。

接着是一系列的陌生感。

她觉得腹中空空如也，没什么可以让她排出体外的东西。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红地毯上没有任何异物。

记者席开始骚动。

“沉住气，一定要下出来。”小老鼠对她说。

他知道，如果她出丑，别说那些记者，就连他舅舅也不会饶他的。

还是下不出来。

她绝望了。她觉得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过去易如反掌的事今天变得比登天还难。

两个小时过去了。

红地毯上除了她，一无所有。

记者们的耐性是有限的，就像记者们的自尊是无限的一样。

负责现场直播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开始声称这是一场老鼠捉弄观众的闹剧。

老鼠们被逐一在摄像机镜头前亮相，主持人还提醒观众记住这些面孔，以免今后继续上当受骗。

当然少不了也给她一个大特写镜头。

她想死。

离开记者招待会后，她的经纪人被舅舅和亲友们臭揍了一顿。他们认为，他们的声誉全被这位经纪人葬送了。

后来，她一个蛋也没下出来。

她至今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水土？食物？环境？好像都不是。

越下不出蛋来，她就越想那豪华的别墅。

越想那豪华的别墅，她就越下不出蛋来。

好在经纪人天性乐观，他坚信好运气会关照他们的。他每天给她放表现那些能下蛋的鸡的优裕生活的录像，以此刺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赶快行动起来为争取优裕生活而奋斗。

还是没有蛋。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到了一座凡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都会受到优待的城市。在记者招待会上尽管她拼命憋着还是一连下了五个蛋。

醒来后，她没有同经纪人打招呼，起程回属于她的那座简易住房去了。

她每天还是下两个蛋。

鹰 恋

一

最近，皮皮鲁和鲁西西迷上了放风筝。他俩合资买了一只鹰造型的风筝试放。过去，鲁西西在电视上看见人家放风筝是一边跑一边放，现在她才知道，真正放风筝是不需要跑的，放风筝的关键是风力，以水面上起涟漪的风力最佳。

周日，皮皮鲁和鲁西西到家附近的拥有一段河和一块平坦草坪的小公园放风筝。他们的风筝线已经增加了三次，总长度逾一千米。如果将线全部放完，光是收线就需要一个小时。皮皮鲁还备了一架望远镜，用来观察肉眼几乎已经看不见的风筝在空中的姿态。

这已经是皮皮鲁和鲁西西第五次放风筝，他们在几分钟内就娴熟地将鹰送上了天空。

皮皮鲁支持鹰要线的要求，他让线轴飞快地旋转，鹰越飞越高。皮皮鲁和鲁西西极享受地仰首看空中的鹰。

“皮皮鲁，咱们的鹰附近还有一只鹰风筝，你注意别让两根线缠在一起！”鲁西西告诫皮皮鲁。

放风筝的人最怕自己的风筝线和别的风筝线缠绕在一起。

皮皮鲁放眼望去，自己的鹰附近果然出现了另一只鹰。

皮皮鲁试图避开那只鹰。

那鹰跟着皮皮鲁的鹰飞。

皮皮鲁看四周，没有其他放风筝的人呀！

“你拿着线轴，我用望远镜看看。”皮皮鲁将线轴交给鲁西西。

皮皮鲁举起望远镜在空中搜索目标。

“不是风筝！是一只真鹰！”皮皮鲁大喊。

“真鹰？”鲁西西吃惊。

“它好像把咱们的风筝当成真鹰了！”皮皮鲁边看边说。

“这怎么可能？”鲁西西不信。

“你放线，咱们看看真鹰是不是跟着风筝飞？”皮皮鲁说。

鲁西西放线。

真鹰果然伴随风筝不离左右。

“它的表情很兴奋。”皮皮鲁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那鹰。

“我看看。”鲁西西说。

皮皮鲁接过线轴，将望远镜交给鲁西西。

“真有意思。”鲁西西不能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收线试试它有什么反应？”皮皮鲁说。

“行。”鲁西西对这个试验感兴趣。

皮皮鲁开始收线。

那只鹰随着风筝降低高度。

“它跟下来了！”鲁西西说。

当风筝距离地面只有五十米时，鹰显然在踌躇，它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降。

“它在犹豫！”鲁西西说。

皮皮鲁继续收线。

风筝着陆。

一声凄厉的鹰鸣划破长空。

鹰在皮皮鲁和鲁西西上空盘旋。

皮皮鲁和鲁西西还没听过鹰叫，他们觉得这声鹰叫里包容了太多的哀愁。

“它哭了！”鲁西西一边从望远镜里看一边喊。

“瞎说！鹰不会哭。”皮皮鲁笑。

“你看！”鲁西西将望远镜给皮皮鲁。

皮皮鲁调整望远镜的焦距。

鹰眼上挂着明白无误的泪珠。

“太神了！”皮皮鲁大叫。

“它准是把咱们的风筝当成它的什么亲友了！”鲁西西判断。

“一定是配偶。它大概刚刚失去妻子，正悲痛欲绝，咱们的风筝和它的妻子刚好长的相像，它就拿咱们的风筝当妻子了。”想象力丰富的皮皮鲁猜测。

“咱们再将风筝放起来就能证实你的推理了。”鲁西西说。

皮皮鲁让风筝再次升空。

一声欢快的鹰鸣回荡在天空，鹰伴随风筝在空中翩翩起舞。

鲁西西对刚才皮皮鲁的推论坚信不疑了。

二

它是一只雄鹰，它和妻子是青梅竹马的伴侣。它们一同觅食，一同筑巢。一天前的下午，一声清脆的枪声，夺走了它的妻子。

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夜的。照惯例，它在夜间是不飞行的。而它在这一夜通宵飞行，没有目的。对它来说，这是最长的一夜。

它渴望随妻子而去，它计划飞死自己。

当熟悉的太阳出现在天空时，它迎着光芒隐约看见了披着霞光的妻子。开始它以为是幻觉，但它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飞过去看究竟。

不是幻觉。它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空中飞翔的妻子。

它将皮皮鲁的风筝当成了妻子。

它突然感到整个世界又回来了，它和妻子在空中尽情翱翔，共同享受相依为命的美好。

当妻子再次不辞而别向险象环生的地面降去时，它号啕大哭，声嘶力竭地阻止妻子。

当妻子又一次回到它的怀抱时，它欣喜若狂。它发誓，如果再失去妻子，它就笔直地向太阳飞去。

三

皮皮鲁和鲁西西不忍心让鹰痛苦，这意味着他俩必须将他们的风筝一直这么放下去，直至夜色降临，直至鹰看不见为止。

中午时，皮皮鲁饿了。

“我去买面包和饮料。”鲁西西说。

“快点儿。”皮皮鲁说。

皮皮鲁和鲁西西一边放风筝一边吃午餐。

“它不累？”鲁西西看着空中不知疲倦地和风筝嬉戏的鹰说。

“这种力量比核武器的威力还大。”皮皮鲁大口吃面包。

“咱们就这么一直放到天黑？”鲁西西问。

“你说呢？”皮皮鲁反问。

“只能这样了。”鲁西西不忍心看鹰绝望的样子。

太阳落山后，它的余光还坚持了好一段时间才被宇宙的本色吞噬。

皮皮鲁缓慢地收线。

回到家里，爸爸妈妈对于皮皮鲁和鲁西西放了一整天风筝表示惊讶。

鲁西西将原委告诉爸爸妈妈。

“有这种事？”爸爸看皮皮鲁。

“千真万确。”皮皮鲁证实。

“真可怜。”妈妈说。

“明天它怎么办？”鲁西西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明天是星期一，皮皮鲁和鲁西西上学的日子。

爸爸妈妈都要上班。

“我能和鲁西西轮流不上学去放风筝吗？”皮皮鲁问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对视了片刻，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可以！”

爸爸妈妈不约而同地认为扶植孩子的同情心比上学重要。

“你们得给我们写假条。”鲁西西对爸爸妈妈说。

“怎么写？就写因放风筝让鹰高兴请假一天？”爸爸笑，“下次开家长会老师还不当众宣布开除我的爸爸籍？”

“只有撒谎一条路了，就说肚子疼吧！”皮皮鲁说。

“也不能隔一天肚子疼一次呀！”当医生的妈妈说。

“先这么写，咱们再慢慢想招儿。”皮皮鲁说。

第二天，皮皮鲁当班放风筝。鲁西西上学。

鹰一早就升空和风筝相恋于蓝天白云下。

利用上班前的时间来看究竟的爸爸妈妈眼睛潮湿了。

第三天，鲁西西值班。

……

四

老师不是傻子。

鲁西西肚子疼还有情可原，皮皮鲁的肚子怎么也疼个没完？

爸爸接到了老师让他到学校去一次的电话。

“最近皮皮鲁和鲁西西怎么轮流肚子疼？”老师开门见山。

“是这么回事……”爸爸措辞，“有一只鹰，不知什么原因它失去了妻子或丈夫，它将皮皮鲁和鲁西西的一只鹰造型的风筝当成了自己的配偶……”

“您说的这是真事？”老师睁大眼睛问。

“不信您现在可以去小公园看，今天皮皮鲁值班。”爸爸说。

老师回到教室，命令班长集合全班同学随她和皮皮鲁的爸爸去小公园看放风筝。

同学们一听说上课时间看放风筝个个兴奋无比。

正在公园放风筝的皮皮鲁看见爸爸将老师和全班同学都带来了，吓了一跳。

爸爸指引老师看空中的鹰和风筝。

老师激动不已。

同学们更是欢呼雀跃。

“同学们，咱们应该怎么办？”老师问同学们。

“全班同学轮流值班！”同学们齐声喊。

“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老师！我有整整一个班全世界最优秀的学生！”老师热泪盈眶。

皮皮鲁和爸爸情不自禁地拥抱。

皮皮鲁和鲁西西所在班考试总分数在全年级名列倒数第二。

从这天起，老师每天派两个同学到公园放风筝。

五

校长让教导主任通知皮皮鲁的班主任来他的办公室。

“您找我？”老师到校长办公室。

“听说你们班每天有两名学生去公园放风筝？”校长问。

“是的。”老师说。

“你允许的？”校长又问。

“是的。”

“为什么？”

“有一只鹰……”老师讲经过。

“你认为这比考试成绩重要？”

“重要一万倍。”

“为什么？”

老师向校长阐述她对考试分数和学生道德品质的看法。

校长频频点头。

“从明天起，全校学生轮流值班放风筝！”校长决定。

年终时，不知为什么，市教育局将升学率偏低的皮皮鲁和鲁西西所在的学校评为全市最优秀学校。

好多校长不服气，质问教育局长凭什么将最优秀学校的桂冠给了一所升学率不高的学校。

“你们懂个屁！枉顶个校长的头衔！”从小到大没骂过人的教育局长居然开了骂戒。

植 物 人

一

这是一座对游客开放的皇家园林。皇家园林里有数十棵年龄在千年以上的古树。这些古树被称之为国宝，饱经沧桑的树干上被国家编了号。015号古树岁数最大，吸天地之精华时间最长。这天清晨，015号由树变成了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赤条条一丝不挂的015离开了自己固守了千年的土地，他趁着皇家园林尚未开门接待游客的机会，潜入值守人员居住的小院，从晾衣绳上摘取了一身衣服。

015目睹了人类社会的千年发展过程，谙熟人类的一切。他熟练地穿好衣服，只等皇家园林一开门，就进入人类社会生存。

“应该给自己起个名字。”015清楚没有名字无法做人，他知道人降生的头一件事就是立名。

015给自己起的名字是“凌耀舞”，取015的谐音。

皇家园林开门了，游客摩肩接踵迅速布满了皇家园林的每一个角落，凌耀舞淹没在人群里。没人发现人类多了一个成员。

“人类有时很幼稚，他们认为新成员只会在医院的产房里诞生。”凌耀舞一边往出口走一边想。

出大门时，凌耀舞听见皇家园林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另一位工作人员说出大事了：丢了一棵千年古树！

“树丢了？被人锯了？”获得信息的工作人员吃惊。

“没有锯的痕迹，连树墩子都没有了。”传播信息的工作人员说。

“这怎么可能？”

“不信你去看！连警察都来了。”

凌耀舞大摇大摆走出皇家园林的大门，门卫根本想不到他就是015号古树。

“没有想象力干什么都干不好。”凌耀舞回头看了一眼那门卫，想。

皇家园林外面的世界让凌耀舞感到兴奋，他现在虽然是名副其实的资格最老的人类成员，但他对这个世界知之不多，他渴望了解它。

凌耀舞汇入人流。他贪婪地观察这个世界，看人，看汽车，看建筑。凌耀舞对人不陌生，但对汽车和建筑极为陌生。他生存的地方从没出现过汽车，四周的建筑也一成不变。

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引起了凌耀舞的兴趣，他的腿不由自主地将他带进那座大厦。

门卫给凌耀舞开门并向他问好。

金碧辉煌的大厅使凌耀舞眼花缭乱，这是他头一次进入室内。在室外生活了千年的他有种奇异的感觉。

一声清脆的木槌敲击声从一间大会议厅传出来，凌耀舞好奇地走进大会议厅，他看见会议厅里坐着不少人，主席台上挂着条幅，条幅上写着“古董拍卖会”。

凌耀舞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看人类怎么拍卖古董。

“这是一件元朝的瓷器，起价十万元。”拍卖会主持人拿着一件瓷器宣布。

有人举起了牌子。

“十一万！”主持人大声念牌子上的数字。

又有人举牌子。

“十三万！”主持人变化数字。

在皇宫里生活了千年的凌耀舞一眼就看出那瓷器不是元朝的，是清朝的。

“这瓷器不是元朝的！”凌耀舞大声说。

会场一阵骚动，大家找说这话的人。参加拍卖会的人最怕自己斥巨资买赝品。

主持人必须维护本拍卖公司的信誉。

“请问哪位先生说这件瓷器不是元朝的？”主持人自信自己能稳住局面。他不知道自己的对手亲眼见过赵匡胤。

“我说的。”凌耀舞站起来。

与会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这个瓷器是经过专家鉴定的，这是鉴定书。”主持人举起一张纸。

凌耀舞走上主席台，仔细看那瓷器和鉴定证书。

全场寂静。

凌耀舞笑着告诉大家为什么这件瓷器是清朝的，就像告诉大家电脑是二十世纪的产物一样令人信服。

与会者纷纷点头。

主持人同身边的同事耳语。

紧接着一位保安人员出现在凌耀舞的身边。

“请问您有参加拍卖会的入场券吗？”保安问凌耀舞。

凌耀舞摇头。

“您必须离开拍卖会。”保安说。

凌耀舞抬腿就走。

“为什么不让他参加？”

“我们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

“……”

与会者为凌耀舞说话。

主持人慌了。

“请问这位先生，您能不能帮忙鉴定一下今天所有的拍卖品？”一位戴眼镜的男士对凌耀舞说。

大凡参加古董拍卖会的人都有一定的判断力。这种判断力不光表现在看古董上，更多的是体现在看人上。大多数与会者看出了凌耀舞不是寻常人。

凌耀舞问主持人：“可以吗？”

主持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让他鉴定，我们就退场了！”有人喊。

主持人只能点头同意。

主席台上一共放着十件古董。凌耀舞逐一看过。

其中三件名副其实。六件的诞生年代提前了数百年左右。一件少说了两百年。

凌耀舞宣布鉴定结果。

连主持人都口服心服。

拍卖会继续进行。凌耀舞改坐在距离主持人最近的座位上津津有味地看拍卖进程。

这时，凌耀舞感到饥饿，他要补充能量。他不会咀嚼食物。他通过空气从旁人身上摄取能量。摄取能量的最佳距离是一米以内。

凌耀舞选择了主持人。

主持人身上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进入凌耀舞体内，凌耀舞精神焕发。

主持人渐渐感到头晕眼花，力不从心。

最后一件古董拍卖结束时，主持人几乎瘫在地上。

二

拍卖会结束后，拍卖公司经理见主持人脸色苍白，他问主持人：“你不舒服？”

“突然头晕，浑身无力，像被抽光了血。”主持人有气无力地说。

“快送医院！”经理对身边的秘书说。

秘书安排公司员工将主持人送往医院。

到医院时，主持人已进入昏迷状态。

“他是怎么回事？”医生问送主持人来的人。

“半个小时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公司员工告诉医生。

医生为主持人做体检。

“奇怪的病！”医生从未见过这种病症。

医生吩咐护士去叫主任。

主任给主持人体检后吩咐护士叫院长。

院长给主持人体检后连连摇头。

“这是一种新病，明天邀请全市专家会诊。”院长说。

次日，全市有关专家给主持人会诊。会诊结果是主持人患的是一种在人类医学史上绝对没有记载的病。

“他就像被吸血鬼吸过一样。”一位专家比喻。

“他的症状确实像是来自外部。”另一位专家同意。

专家们将其定名为“突发性失量症”。

次日，另一家医院又发现了一名突发性失量症患者。

随后，突发性失量症患者以每天一名的速度被发现。

他们的病症完全一样。

随着媒介的煽风点火，市民对这种新诞生的病谈虎色变。最要命的是大家不知道怎么预防。空气传染？接触传染？食物传染？

突发性失量症患者似乎没有生命危险，专家估计需要一年左右的治疗才能恢复。

三

凌耀舞离开古董拍卖会后，走出大厦，一位中年男子向他伸出手：“钦佩！钦佩！您的古董鉴赏力不凡！”

凌耀舞同他握手。

“我可以请您共进午餐吗？”中年男子说。

“我刚吃过了。”凌耀舞说。

“怎么会呢？刚才在拍卖会上我一直坐在您旁边，您去哪儿吃饭了？希望您能赏光。”中年男子说。

凌耀舞只能同意，他不想拒绝人类对他的好意。

“请上车。”中年男子为凌耀舞拉开身边的一辆小轿车的车门。

头一次坐汽车的凌耀舞心情极为愉快。

和他并排坐在后座的中年男子掏出名片递给凌耀舞。

“聚仙斋经理，吕金迈。”凌耀舞念名片上的字。

“见笑。我的聚仙斋经营一些小古玩，还请您多指教。请问先生尊姓大名？”吕金迈问。

“我叫凌耀舞。”

“先生在哪儿高就？”

“无可奉告。”凌耀舞表示歉意。

“没关系，没关系。”吕金迈表示理解，“凌先生在鉴赏古董方面造诣颇深，钦佩！”

“见笑。”凌耀舞说。

“我自小就喜欢古董，出道挺早，可惜没什么成就。我的一个哥哥在这方面有天赋，可惜他坚决不干这行。”吕金迈说。

“为什么？”

“他说他现在写的每一个字用的每一件东西将来都是文物，他这辈子不当保存文物的，要当制造文物的。”

“他有非凡的成就？”凌耀舞认为只有大人物才能制造文物。

“目前还没显示出来。”吕金迈摇头。

汽车停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饭馆门前，吕金迈下车后走到另一边给凌耀舞开车门。

穿紧身旗袍的服务小姐将凌耀舞和吕金迈引导到一处僻静的座位。

“请坐。”吕金迈让凌耀舞先坐。

落座后，吕金迈将菜单递给凌耀舞。

“请凌先生点菜。”吕金迈说。

凌耀舞一进饭馆闻到饭菜味儿就想吐，他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肠胃。

“我确实吃过了。”凌耀舞将菜单还给吕金迈。

“凌先生太客气，那我就替您点了。”吕金迈说。

凌耀舞趁吕金迈点菜的时候，观察饭馆里用餐的人们，他对人类进食的方法方式感到惊讶。

紧身旗袍变戏法似的端上一桌子菜。

“请凌先生用餐。”吕金迈说。

“我真的不想吃。”凌耀舞说。

“为什么？”吕金迈不解。

“无可奉告。即使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凌耀舞说。

“那我只好自己吃了。”吕金迈遗憾地说，“凌先生喝点什么？”

“来点儿自来水吧！”凌耀舞说。

“自来水？您真有古人之风呀！”

“古人有自来水？”凌耀舞笑。

吕金迈向紧身旗袍要自来水。

“先生洗手用？”紧身旗袍问。

“不，喝。”吕金迈说。

“先生喝自来水？”紧身旗袍惊讶。

“是我喝。”凌耀舞说。

紧身旗袍给凌耀舞上了一杯自来水。吕金迈只得独自用餐，他吃得很不自在。

“不知可不可以请凌先生到敝斋帮助我鉴定一下古董？”吕金迈迅速用完餐，对凌耀舞说。

“当然可以。”凌耀舞对面前自己的这个第一位人类朋友并无反感。

“太感谢了。”吕金迈招呼紧身旗袍结账。

凌耀舞和吕金迈坐车来到聚仙斋，这是一座只有十二平方米的小店铺。店堂布置得古色古香，四壁置放着古玩。

凌耀舞早晨离开皇家园林时心里还有一丝忐忑不安，他担心这个世界不需要他。现在他心里踏实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类如此喜欢旧东西。

凌耀舞开始鉴定吕金迈收藏的古董。

“在你这屋里，数这个最老，是唐朝上元年代的。这个一般，是明朝天顺年代的。这个……”凌耀舞对聚仙斋摆设的古董一一鉴定。

吕金迈拿着小本记录。

“你相信我说的？”凌耀舞问吕金迈。

“百分之百相信。”吕金迈说。

“为什么？”凌耀舞问。

“我在鉴定古董上差得远，但我在鉴定人上是一流水准。”吕金迈说，“我看准您是当今最伟大的文物鉴赏家，尽管您在道上目前还没有名气。”

凌耀舞不得不佩服吕金迈的判断力。

“我觉得凌先生不是本地人，如果您不嫌弃敝人，可以屈尊留宿在聚仙斋。我这里虽然小，但清静，我也趁此机会向凌先生学习。”吕金迈真诚地对凌耀舞说。

“可以。”凌耀舞答应了。

四

只三天，凌耀舞就使聚仙斋在古玩界声名鹊起。不少古玩爱好者带着古玩慕名来聚仙斋请凌耀舞鉴定。凌耀舞是来者不拒。

原来称霸古玩界的专家们不干了，凌耀舞令人信服地推翻了他们的不少鉴定。

“这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位能随意左右全国古玩市场价格的专家召集同道开会商量对策。

“一个小小的聚仙斋的无名鼠辈吕金迈竟敢和咱们作对！”又一位在古玩界叱咤风云的人物说。

“我去查查凌耀舞的底细！”一位干瘦如柴的专家说。

探查结果令大家失望，凌耀舞是一个没有来龙去脉的人。

“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大家不信。

“反正我通过关系查了警察局的电脑储存的身份证资料，全国都没有这个名字。”干瘦如柴说。

“凌耀舞是假名字？”一位专家判断。

一听说凌耀舞没有来历，大家反而惧他三分了。

“该不会是国家派他来治咱们的吧？”一位有古玩鉴赏家头衔的男子心虚，他伙同这几位经常搅和古玩市场，从中渔利。

大家越想越怕。

散会的速度极快。

凌耀舞使聚仙斋门庭若市，吕金迈兴奋异常。然而随着凌耀舞居住在聚仙斋的时间的增长，吕金迈的疑惑也与日俱增。凌耀舞在六天内一口饭没吃！

“您怎么能六天粒米未进？”吕金迈问凌耀舞。

“无可奉告。”凌耀舞回答。

凌耀舞每天需要“吸食”一次能量，他大都是站在聚仙斋门外的路边吸食过往行人，也有时随吕金迈外出时吸食。

吕金迈索性认定凌耀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五

一天晚上，聚仙斋关门后，吕金迈给凌耀舞看报纸上的一则新闻。

“最近出了一种叫突发性失量症的新病，弄得人心惶惶。”吕金迈将报纸递给凌耀舞。

凌耀舞不经意地看那新闻。

“可能是传染病。”吕金迈说。

患突发性失量症的人数引起了凌耀舞的注意。

“怎么和我获取能量的人数一样？”凌耀舞暗暗吃惊，“难道是我获取能量导致他们生病？”

“凌先生怎么了？”吕金迈见凌耀舞发呆，问。

“没什么，可怕的病。”凌耀舞搪塞。

“但愿咱们别碰上。”吕金迈说。

“不会的。”凌耀舞说。

第二天，凌耀舞决定做一次试验，看看自己的进食和突发性失量症到底有没有关系。

一个背书包的乡下人走进聚仙斋。

“哪位是凌耀舞先生？”乡下人问。

“我就是。”凌耀舞说。

“我这儿有几只瓷碗，您给看看是哪个朝代的。”乡下人从书包里掏出几只瓷碗。

凌耀舞鉴定瓷碗。

乡下人紧张地注视着凌耀舞的脸，像被告等候法官的判决。

“宋朝的。”凌耀舞说。

“太好了！”乡下人喜出望外。

吕金迈吩咐店员给乡下人端茶。

凌耀舞正好肚子饿了，他开始从乡下人身上吸取能量。

一碗茶没喝完，乡下人就说头晕。

“不会是突发性失量症吧？”吕金迈联想力颇强。

“快送医院！”凌耀舞要看医生的诊断。如果乡下人患的真是突发性失量症，那罪魁祸首就是他凌耀舞。

吕金迈打电话叫救护车。

凌耀舞和吕金迈送乡下人到医院。

“又一个突发性失量症！”医生宣布。

凌耀舞懵了。

吕金迈给乡下人垫上住院费。

“凌先生是不是也头晕？”吕金迈发现凌耀舞神色不对。

“没有。”凌耀舞有气无力地说。

“看看医生？”吕金迈说。

“不用。”凌耀舞朝医院外边走。

回到聚仙斋，凌耀舞闷闷不乐。

吕金迈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耀舞对人类有感情。在过去的千年中，人类百般呵护他，从未伤害过他，他视人类为朋友。现在，当他得知自己给人类制造了一种新病时，内心极为痛苦和不安。

凌耀舞决定绝食。

六

吕金迈没有发现凌耀舞绝食，因为凌耀舞从来不吃饭。直到凌耀舞昏迷后，吕金迈才大惊失色。

“糟糕！凌先生患突发性失量症了！”吕金迈立即打电话召唤救护车。

救护车将凌耀舞送到医院。

吕金迈先向医生介绍凌耀舞的病情。

“估计是突发性失量症。”医生点头。

护士给凌耀舞量血压。

“医生，病人没有血压！”护士大叫。

“死了？”医生伸手找凌耀舞的脉搏。

凌耀舞没有脉搏。

“做心电图！”医生说。

护士往凌耀舞身上接线。

“没有心电图！”护士又大叫。

医生使用听诊器，发现凌耀舞根本就没有心脏。

医生跑出急救室，对坐在长椅上等消息的吕金迈说：“你是他的家属？”

“算是吧，他怎么样了？”吕金迈问。

“他没有心脏？没有血液？”医生问。

“您什么意思？”吕金迈不懂医生的话。

“他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血管！没有心脏！”医生说。

“这怎么可能？！”吕金迈不信。

闻讯赶来的院长给凌耀舞做体检，结论和医生一样，凌耀舞是一个没有血液没有心脏没有肠胃的人，他还活着。

“患者是你什么人？”院长问吕金迈。

“亲戚……”吕金迈迟疑了一下，说。

“我们能给你做体检吗？”院长问。

“我没病！”吕金迈反对。

“就听听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听一下。”院长戴上听诊器。

护士不由分说解开吕金迈的衣扣。

“他有心脏。”院长告诉同事。

“我当然有心脏！”吕金迈得意。

“患者真的是你的亲属？什么亲属？兄弟？”院长问吕金迈。

“……是朋友……”吕金迈说实话，他担心院长再检查他有没有血管。

“他有亲属吗？”院长问。

“不知道。”吕金迈说。

“是朋友连人家有没有亲属都不知道？”院长不信。

“我们刚认识……”吕金迈说。

“他吃饭吗？”院长想知道没有肠胃的人怎么吃饭。

“从来不吃。”吕金迈恍然大悟。

“不吃饭怎么活？”院长惊叫。

“他活得挺好。”吕金迈说。

“他有身份证吗？”院长想顺藤摸瓜。

“没见过。”吕金迈说。

“咱们去我的办公室谈谈，你的这位朋友值得研究。”院长对吕金迈说。

吕金迈跟院长走了。

凌耀舞苏醒时，急救室里只有一位护士。

凌耀舞很饿，可他不想再伤害人类。他觉得自己只有回到皇家园林再当树一条路可走。他现在必须先恢复体力，否则他根本走不到皇家园林。

凌耀舞意识到，为了不伤害更多的人，他只能将屋里这位护士的能量吸过来，获取体力后返回皇家园林。

凌耀舞怀着内疚的心情吸食护士的能量。

护士晕倒后，凌耀舞迅速离开急救室，返回皇家园林。

正在办公室和吕金迈谈话的院长接到医生打来的电话，得知凌耀舞失踪了，他和吕金迈跑到急救室。

“她怎么了？”院长看到护士躺在病床上。

“她突然得了突发性失量症。”医生说。

吕金迈想起了那个在聚仙斋突然患突发性失量症的乡下人。

“难道是凌耀舞？”吕金迈不敢想。

“凌耀舞没有肠胃，他靠什么维持生命？”院长显然也将突发性失量症的病源向凌耀舞身上怀疑。

“百分之八十是他……”吕金迈低声说。

“快打电话报警！抓住他！”院长冲医生喊。

医生冲出急救室打电话报警。

全市警察紧急出动，追捕凌耀舞。

七

凌耀舞进入皇家园林，来到他生活了千年的地方。和他相依为命的古树依然健在。

属于凌耀舞的树坑还在，凌耀舞站在树坑上，他不知道怎么变回去，他做各种努力。

当凌耀舞意识到自己想变回去的愿望是徒劳时，他不知所措。

“您需要我的帮助吗？”一名保安人员发现凌耀舞异常，过来问。

自从皇家园林莫名其妙丢了一棵价值连城的古树后，皇家园林加强了对古树的警卫。

“不需要，谢谢。”凌耀舞赶忙走开。

他怀念原来可以旁若无人地待在这里上千年的日子。

凌耀舞在皇家园林里转悠，远处传来警笛声。

Table of Contents

达不溜博士

狼窝里安了窃听器

大侦探乔麦皮

无尾大侠

亚旗进山

遥远的地方

鹰 恋

植 物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