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20世纪50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代表作品。我们确信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1981年着手分辑刊行，至2012年年初已先后分十三辑印行名著550种。现继续编印第十四辑。到2012年年底出版至600种。今后在积累单行本著作的基础上仍将陆续以名著版印行。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得更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2012年10月

译者的话

《治国策》一书写于1091或1092年，它是用达里语波斯文写成。作者尼扎姆·莫尔克于1019年出生在白伊哈格行省（今萨布泽瓦尔）的一个农民家庭，全名为阿布·阿里·哈桑·尼扎姆·乌尔·莫尔克。尼扎姆·莫尔克早年的生活鲜为人知，只知道其父是伽色尼王朝派往徒思城的收税员。尼扎姆·莫尔克在徒思城长大，在此学习神学和法学。后来在巴尔赫城被举荐给当时统治呼罗珊的塞尔柱人首领阿尔普·阿尔斯兰。阿尔普·阿尔斯兰在他的帮助下夺取了大塞尔柱帝国苏丹王位，并任命他为大塞尔柱帝国宰相。阿尔普·阿尔斯兰死后，继位者马立克沙也以他为宰相。尼扎姆·莫尔克在塞尔柱帝国的宰相任期长达近三十年。

塞尔柱人原是一支游牧民，他们利用游牧骑兵的军事优势，从马背上夺取天下，统治了中亚、伊朗和两河流域。如何统治这些以欧罗巴种人为主、定居文化悠久、宗教信仰复杂的地区，是塞尔柱统治者面临的迫切任务。塞尔柱人缺乏统治定居地区的知识和经验，因此，帝国统治者任用波斯人管理国家。于是，尼扎姆·莫尔克的才干得以充分施展。马立克沙在统治后期，命波斯官员们写一本有关统治术之书，于是，宰相尼扎姆·莫尔克写了这本《治国策》。

尼扎姆·莫尔克在《治国策》一书中提出了对塞尔柱帝国的政治、经济、司法和宗教的看法和建议。在政治上，尼扎姆认为维护帝国统治者的权威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书中论述道：我听说，苏丹马合木的管家阿尔顿塔希被任命为花拉子模沙，被派往花拉子模。当时花拉子模的税收估计是6万第纳尔；而阿尔顿塔希部队所要发的工资数是它的两倍。阿尔顿塔希去花拉子模后一年，一个人被派往花拉子模去收税款。阿尔顿塔希派他的密使去加兹纳，他要求把花拉子模（税收）所担负的6万第纳尔直接分给他，作为他的部队的工资，以代替从枢密院拨给他的钱。当时的宰相是沙姆斯·库发特·阿赫默德·伊本·哈桑·迈曼迪；当他看到这封信时，他立即写回信说：“以宽大、仁慈的真主的名义，你要意识到，阿尔顿塔希在任何方面都不可能是苏丹马合木。把你收到的税款带来入苏丹的国库，在验过金的含量、称过重量和入库之后要给一个收据。然后，为你及其部队的工资请款，你将得到一张在布斯特和锡斯坦去提货的汇票；然后，取到钱把它带到花拉子模。这样主仆之间的区别，即马合木和阿尔顿塔希之间的区别得到维护，因为国王的作用和军队的责任是有明显区别的。花拉子模沙应该克制自己不要说空话；至于他提出来的要求，要么是他以轻视的眼光来看待苏丹，要么是他认为宰相阿赫默德·伊本·哈桑粗心大意、无能又无知。我们并不期待着来自花拉子模沙的正义的声音和健全的理智，然而听到此事的每一个人都会感到吃惊。他必须承认这一错误。当奴隶企图与其主子分享权力时，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1]

此书对军队官兵之间的关系也有严格规定：“士兵所提出的每一项要求都必须由部队长官和上一级军官转达，这样，如果长官和军官转达给士兵的是一个满意的答复，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就会获得士兵的尊敬。因此，在士兵陈述自己的要求之时，不需要一个中间人，否则，会导致对部队长官的不尊重。如果部队里有人对上司傲慢无礼，或者没有给予上司应有的尊重，越过权限，他必须受到惩罚，这样，在上下级之间可以保持一定的等级关系。” [2]

此外，尼扎姆十分重视建立完善的行政管理制度。他认为：“在各个时代，开明君主和明智大臣们从不把两个职务给予一个人，或者把一个职务给予两个人，结果，他们的事务总是处理得有效和漂亮。当两个职务由一个人来承担时，其中一项总是完成得不充分和有缺陷，因为，如果这个人很适合和很勤奋地完成了一项工作的话，那么，另一项工作就会被忽视或效率不高；如果他把后一项工作干得又好又专心的话，那么，第一项工作必将遭到削弱或失败。事实上，你通常发现承担两项职务的人在两样事情上都会失败，并不断遭到对他不满的经理的抱怨和谴责。此外，两个人承担一项职务时，一个人把（他的责任）转嫁给另一个人，工作就永远没有人去做。关于这一点有一条格言说：‘有两个主妇的房子是无人打扫的；有两个主人的房子会颓坏。’ [3] 两个人都暗想：‘如果我尽力把这项工作做好了，仔细避免不要出错，我们的主人会认为这是由于我同伴的能力和技能，而不是我勤奋和耐心的结果。’另一个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在现实的工作中就会不断地出乱子。如果上司追究说：‘疏忽和效率不高是什么原因?’各人都会为自己找借口说是另一个人的错，应该谴责他。而当你追究事情的根本，理智地想一想，这并不是他们两人的错，而是把一项职务分派给两人的那个人的错。无论什么时候，枢密院给一个官员担任两项，或三项、五项、七项职务——那是宰相无能和国王疏忽大意的表现。今天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极端地无能，却占着10个职务，如果还有另一个职务空缺，他们还会提出申请，如果必要的话，他们会通过贿赂得到它。没有人考虑这些人是否值得安排在这一位置上；他们是否有能力；他们是否能理解秘书职责、行政和商业贸易；他们是否能完成他们已经接受的这样多的任务。而有能力、办事认真、值得信任和有经验的一些人却一直弃而不用，闲置在家；没有人发挥想象力或辨别力问一问，为什么一个无名的、没有能力的、出身底层的、无知的家伙可以占有这么多的职务，而那些名门望族和值得信任的人却根本没有工作可做，或因免职和受排挤而离开了职务，特别是王朝对他们令人满意的和有价值的服务欠债很多的那些人。” [4]

关于司法，尼扎姆认为统治者应该尊重法律、大公无私、秉公办事。他列举了伽色尼王朝苏丹马合木的事例。有人向马合木举报其子马苏德的罪行说：“我是一个商人，我待在这儿很长时间了，我想回家。但是，因为你的儿子买了我价值6万第纳尔的货，他没有给我钱，所以我回不了家。我希望你让你的儿子埃米尔马苏德和我一起去见法官。”听了商人的话苏丹马合木很烦恼，他写了急信送给马苏德说：“我希望你，要么把你所欠的钱付给这位商人，要么与他一起去公正的法院，以便根据伊斯兰教法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个信使去马苏德那里把信交给了他。马苏德不知所措。他问管理财务的人：“看看库里还有多少钱。”此人去看了回来说：“只有2万第纳尔。”他说：“把它给这个商人，其余的钱要他三天后再来取。”接着，他对信使说：“告诉苏丹我已经当场给了他2万第纳尔，三天之后，我会把欠款还清。”信使回去后，又带来苏丹的一封信说：“去正义法庭，或者把钱付给商人，否则，要到你把钱付清时，你才能再见我的面。”马苏德不敢再说什么，于是，他派人去各地收债。到下午祈祷时间，6万第纳尔送到了商人手中。当此事传到世界各个遥远的地方，来自中国、契丹和埃及、阿丹的商人们出发前往加兹纳，带来了世界各地的精选商品。 [5]

关于外交，尼扎姆在书中论述说：“国王对敌人应该发动有和谈余地的这类战争，应该签订对战争留有余地的这类和约。对待朋友和敌人，国王应该签订那种可以被撕毁的契约；签订那种撕毁之后又可以修补好的契约。” [6] 尼扎姆的这些见解，被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马基雅维里所继承。马基雅维里在其《君主论》中说：一个聪明的君王，遇到如果守信就要违反自己利益，遇到束缚他守信的理由已不再存在之时，他便应该不守信。假使人都是善的，那么这个箴言便站不住，但因人是恶的，他们不会对你守信，你也就没有对他们守信的责任。君王为了自己的不守信，总不会找不到合理借口的。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举出数不清的例子来。它们表示出有多少个条约与诺言曾经因为君王的背信弃义而成为无效。

在经济方面，《治国策》一书阐述了对国家收入的管理：“国王们总是有两个金库，资金库和消费库。收上来的税通常是入资金库，很少入消费库。除非急需，资金库是不允许动用的。当人们从资金库中拿出东西时，要以借债的方式，并且以后要以相同的数目归还。如果不以这种方式认真地对待，国家的全部收入都将会被浪费掉，如果有意外事需要用钱时，就会着急，以及不能满足，或不能及时满足已经应允之事。按惯例，其实施方式是，任何钱，例如从各省收上来的税款，都将入库，而不能被兑换或兑现。于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应付的款项、对奖金、工资和礼物的支付从来不会拖欠，国库总是在不断地得到补充。” [7] “各省税收的账目总要保存好的，它可以显示收支情况，其优点是对消费进行有益的监督。” [8]

此外，尼扎姆提倡节俭。书中阐述道：“需要减少的任何项目当时都可以被砍掉（钱就不会被花掉）。如果有人对收入和增加收入有话要说，那么，就听他说；如果他所说的理由正当，那么，他将得到加薪。因此，如果有奢侈和浪费的现象出现，这种事情可以这种方式受到核查，此后，事物的真实情况将不会被隐瞒。” [9]

在文化上，尼扎姆创建了许多伊斯兰经学院，兴起了历时近一个半世纪（11世纪下半叶—12世纪）的办学热潮，这些学校在传播文化、培养人才和促进文学发展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使中亚涌现出一批在世界文化史上享有崇高声誉的诗人和学者。这类学府对欧洲中世纪的大学产生了重要影响。

尼扎姆为游牧民族建立的塞尔柱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治国策》一书中，他总结了自己的从政经验，并对当时的政治、经济、司法和宗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的一整套统治经验对刚登上统治地位的游牧民来说，很有意义。然而，尼扎姆在《治国策》一书中所提出的主张是为了巩固塞尔柱帝国的统治，他的理论是为封建统治者服务的，其思想带有落后和片面，甚至反人民的一面，如他对妇女的看法，对犹太人的歧视等等。

尽管如此，《治国策》一书反映了9至11世纪西亚、中亚和北非的经济、政治、司法、宗教、文化和意识诸多方面的情况，是11世纪末留下来的著名文学作品和珍贵的史学著作，也是我们研究这些地区历史不可多得的原始资料。

《治国策》一书是作者去世之前不久写成的，直到他死后22年才发表。该书是用波斯文写成，1978年，由学者胡伯特·达克（Hubert Darke）转译成英文。

蓝琪

2011年4月于贵州师范大学

[1] 《治国策》，第48章第2节。

[2] 《治国策》，第31章第1节。

[3] 参考《国王宝鉴》（Mirrors for Princes），139页。

[4] 《治国策》，第41章第1节。

[5] 参见《治国策》，第49章第4节。

[6] 《治国策》，第50章第3节。

[7] 《治国策》，第48章第1节。

[8] 《治国策》，第50章第1节。

[9] >《治国策》，第50章第1节。

第一部分

英译本绪论

关于作者

在此奉献给英国读者的这本书被E.G.布朗描述为一部最有价值和趣味的波斯文散文著作。它由被尊称为尼扎姆·莫尔克（Nizām al-Mulk）的徒思（Tūs）人哈桑·伊本·阿里（Hasan ibn'Alī）所著，在30年的生涯中，作者先后在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Alp Arslān）及其子马立克沙（Malikshāh）手下担任宰相，掌管着大塞尔柱（Saljūqid）帝国的行政。这些塞尔柱人是出自中亚草原上一支野蛮的突厥族游牧部落的统治家族。他们曾请求加兹纳城（Ghazna）苏丹马合木（Sultān Mahmūd）允许他们渡过阿姆河，在呼罗珊（Khurāsān）为他们的羊群寻找新鲜的牧草。他们后来兴旺起来，不久变得十分强大，以至于能够从伽色尼王朝人手中夺走呼罗珊。尼扎姆·莫尔克的一生恰逢塞尔柱人掌权和权力上升时期。据两位权威人士考证，他可能生于回历408年（1018年，见Mujmal-i Fasībī）或回历410年（1019—1020年，见Tārāīkh-i Baihaq）。他死于回历485年（1092年），他是被在该书中受到严厉谴责的一位伊斯玛仪派刺客暗杀的。他生前鞠躬尽瘁，直到两鬓花白。在他死之后，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塞尔柱帝国因他的去世而步入衰落。

他早年的生活鲜为人知，他的父亲是拜哈克（Baihaq）人，拜哈克是沙勃兹瓦尔镇（Sabzvār）及其地区的旧称。他来到徒思，以收税员身份在伽色尼王朝效力。在一部记录神秘主义者谢赫阿布·赛德·伊本·阿比尔·哈尔（Shaikh Abū Sa‘īd ibn A bi’l-Khair）的轶事汇编《阿斯拉尔-阿尔-塔乌希德》（Asrār at-Tauhīd）中，保留了有关他少年时代生活的一些片断：谢赫在两次与他见面时都曾预言他将成为世界之宰相（the khwāja of the world），一次在徒思，当时哈桑还是一个小男孩；另一次是哈桑在去莫夫（Merv）深造的途中，他在马哈纳（Maihana）停留并拜访了谢赫。他对谢赫坚信不疑，终身是他名义上的信徒，他常常谈到自己的所有成就应该归功于谢赫。虽然他本人并不倾向于神秘主义，但是，他晚年为苏菲派成员建立了几个济贫院，并不断向他们提供经济援助。在政治上，更重要的是他促进了正统派的教育；他在几个城市创建了马德拉沙（madrasa），或者称高等学术学院；这些学院以他的名字命名为“尼扎姆”（Nizāmiyya），其中最著名者是巴格达（Baghdad）和尼沙普尔（Nishāpūr）的学院。

当呼罗珊随着苏丹马苏德于431/1040（即回历431年，公元1040年，下同）年的失败而落入塞尔柱人手中之时，哈桑的父亲带着儿子到了加兹纳。哈桑可能在伽色尼王朝政府部门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几年之后他离开那里回到呼罗珊，为塞尔柱人服务。此时，塞尔柱托格利尔·贝格（Tughril Beg）和查基尔·贝格（Chaghri Beg）两兄弟已经瓜分了领土：托格利尔得到西半部，其驻地在巴格达；查基尔留在东部，总部在莫夫。查基尔在452/1060年去世之后，托格利尔成为最高统治者。查基尔之子阿尔普·阿尔斯兰（Alp Arslan）继承父亲权力，成为呼罗珊统治者。阿尔普·阿尔斯兰曾以其父副将的身份统治着呼罗珊东部，此时，尼扎姆·莫尔克以顾问身份为他服务过几年。后来，阿尔普·阿尔斯兰一直视之为得力助手，让他负责管理整个呼罗珊，直到455/1063年托格利尔去世。正是在此期间，尼扎姆与托格利尔的宰相阿米德·穆尔克·昆都里（‘Amīd al-Mulk al-Kundurī）之间产生了敌对。托格利尔没有男性继承人，昆都里劝他立查基尔较年幼的儿子苏莱曼（Sulaimān）为继承人，昆都里很清楚，如果查基尔较为年长的儿子成为大苏丹，那么，成为“世界之宰相”的人将是尼扎姆·莫尔克而不是他。最终，阿尔普·阿尔斯兰得以安全继位，昆都里被流放，稍后被处决，无疑是尼扎姆·莫尔克的命令。

在阿尔普·阿尔斯兰（455—465/1063—1073年）及其子马立克沙（Malikshāh）统治期间，塞尔柱人的势力达到鼎盛，尼扎姆·莫尔克的职业生涯也达到了顶峰。帝国疆域覆盖了从阿富汗边境到地中海海岸的广大地区，作为行政部门的首脑，尼扎姆·莫尔克获得了很大的权力和威望。马立克沙在继位之时只有18岁，最初，他对宰相的依赖性很大。因此，尼扎姆·莫尔克在许多年内都独断专行，无疑，他熟练而有效地处理了政务。然而，他的态度傲慢，他对亲朋好友委以高官的做法开始引起愤恨，他的反对者赢得了苏丹的赞同。随着成长，苏丹极力地维护自己的权力，有时候，他还与他的宰相关系不和。也许正是在这种时刻，即对王国内的事态不满和考虑除掉宰相的时候，苏丹命令尼扎姆·莫尔克及另外几位大臣撰写治国谋略的条文。其他人撰写的著作（如果有的话），我们将永远无法知道；幸存下来的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这本书——伟大伊朗政治家的业绩。

塔巴里兹的那赫基法尼（Nakhjivānī）手稿

直到该手稿的发现，我们才知道该书原稿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存。这样的（或者说现存的）手稿有十多本，然而，没有一个版本令人满意。它们不仅含有使人对全书真实性产生疑点的不相协调的材料，而且还有抄写员犯下的添写、篡改、遗漏等各种错误。只有对许多如此的版本进行比较，才能产生一个可读本。那赫基法尼手稿抄于673年/公元1274年，与其他手稿相比，它不仅年代早，而且正确性也远远超过它们，这一可读性版本就是用那赫基法尼手稿编辑的，它于1968年由皇家翻译出版学院发行，此后不久重新发行了它的修订本，该书是这一可读性版本的英译本。该书的可信性和真实性等优点部分地可以归结于以下事实，即从字迹和错误的性质判断，几乎可以肯定抄写员没有受过教育，出现字母混淆、标点遗漏和错置等现象。但是，该手稿绝对没有像其他手稿那样大量充斥着无根据的变更和篡改，遗漏的错误很少，遗漏也不长，一般可以归属于字母的脱漏。古体字和格式，不熟悉的地名都保留下来，它们没有被后来的抄写员残忍地现代化了或改变了，注释中对这一点进行了说明。但是，该手稿突出的特征是在以往版本中，如下章节（第40章第33、34节和第41章第22节，在这些章节中，尼扎姆·莫尔克是以第三人称被谈到，尼扎姆·莫尔克死之后实施统治的苏丹们被提到）完全没有。作者的序言在先前只可能是勾画轮廓，而在结语，全然没有提到“抄写者穆罕默德”（仅在一个手稿中他被称为马格里比，Maghribi）。因此，我们得到的文本很可能是从作者的手稿传下来的，结语的编辑，序言的改写，两个伪造段的插补完全是抄者所为。幸运的是，尼扎姆·莫尔克幸存原稿的唯一抄本被直接抄入那赫基法尼手稿中（或者一至两处有移动），而现存其他的所有手稿（除德黑兰马吉里图书馆所存手稿，该手稿可以证实是那赫基法尼手稿的直接新抄本）都是源自改编过的版本。那赫基法尼手稿被很好地保存下来，由147页组成，或者说最初由147页组成。然而遗憾的是，它有脱漏，第29—40页不见了，本书以前面所提到的手稿作了补充。该书的第21章第5节有力证实了作者的身份，作者在不多的个人回忆中的一处提到了一次谈话，在这次谈话中，对方在提到作者之时，称“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的宰相”，以此，我们完全可以确信，该书确实是尼扎姆·莫尔克写作和编辑的。

关于书名

自查尔斯·斯切弗出版的波斯文本（1891年）和法译本（1893年）问世以来，这本书在欧洲普遍被名为“Siyāsat-nāma”，因此，该译本仍采用“治国策”（The Book of Government）一名。然而，所有手稿都名为“Siyar al-Mulūk”（字面意思是“王治之道”）。在以后的几个世纪中，该书以此名在伊朗流传，以此名被波斯文献引用。在较早的参考资料中，它无疑是《塔巴里斯坦史》（Tārīkh-i Tabarīstān）一书的参考书，它是伽扎里（Ghazzālī）的《国王必读》（Nasīhat al-Mulūk，Counsel for Kings，70—71）一书的参考书也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在《国王必读》一书中，伽扎里引用了本书第3章第19—21节的故事：即阿蒙·拉兹以萨法尔王朝的财富引诱伊斯迈尔·阿赫默德。在《古兹达史》（Tārīkh-i Guzīda，72）和《杰瓦米·阿尔·赫卡亚特》（Jawāmi‘al-Hikāyāt）两本书中也记载了同样的故事，“Siyar al-Mulūk”都被列为这两本书的主要史料来源之一。对该书名称的暗示来自第43章第6节， [1] 在此我们发现了“dar in kitāb-i siyar”一词。关于名字包含“Siyāsat”一词的唯一证据在一篇结语中发现了（本书采用的手稿中没有），在此结语中，一些手稿写成“in ast kitāb-i Siyāsat”。的确，尼扎姆·莫尔克似乎已经有自己的固定风格（他以Kitāb at-Tāj fi Akhlāq al-Mulūk，即Le livre de la couronne书名为榜样），借用波斯著作《国王宝鉴》（Mirrors for Princes）取名的风格，紧接着采用这种风格的作者是伽扎里，在他之后层出不穷。

关于篇目

所有手稿正文部分的章目都是混乱的，这一问题通过参考本书首页的目录可以解决。当抄写员抄到该章中的新标题时，错误就出现了（如第27章第2节），他们把该节另标为新的一章。我们所用手稿甚至把第40章的第18节标为第41章，把第19节标为第42章，直到第47章才回到原章目上来。改正过的章目与图书管理员的首页十分吻合，首页中表明尼扎姆最初编辑了39章，后来“由于他对王朝之敌的担心”又补充了以后的11章。第40章的主题完全适合于新一部分的开端，所以，我们将该书相应地分成两部分证明是正确的。

伟大的11/17世纪突厥书志学家哈吉·卡里法（Hajjī Khalīfa）对一些细节上存在错误的此书作过一些描述，在他的“Kashf az-Zunūn”一书中，他写道：

徒思的尼扎姆·莫尔克·哈桑·伊本·阿里宰相（死于回历485年）的波斯语著作“王治之道”编辑于回历469年在任塞尔柱王朝马立克沙的宰相期间，共39章，后来阿尔·亚米尼（al-Yamīnī）把它改编成51章，与原作者不同，他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排列了所有的章目。

哈吉·卡里法手头可能只有一些次等的手稿，我们不能够接受他那些违反那赫基法尼手稿的数据。

实际上可以肯定，马立克沙从来没有见过第二部分，这可以从图书管理员的章目中推断出来。图书管理员几乎不敢对马立克沙如此坦率直言，他也没有机会这样做，因为马立克沙到巴格达不久就去世了，离尼扎姆·莫尔克在旅行途中被暗杀才一个月左右。

写作时间

根据后来抄写的一组有关手稿，该书编辑于1091年，不过，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撰写该书的命令发布于1091年。在我们的手稿中，序言是以尼扎姆·莫尔克本人的名字写成，这一点已经被最近的一本手稿（不是马吉里斯图书馆的那本）所证实。尼扎姆·莫尔克说，苏丹马立克沙在479/1086年邀请他和另外几个人撰写一本书。这并不意味着该书，即它的第一部分，必定写于是年，不过撰写工作不会拖延到484/1091年。在尼扎姆·莫尔克时期，他的经历大多涉及到阿尔普·阿尔斯兰统治时期的事件。在第一部分中，唯一涉及到马立克沙时期的一件事是在第33章第2节，在此，他写道，“在我们去撒马尔罕（Samarqand）和乌兹根（Ūzgand）的那一次”。如果作者谈到的是481—482/1088 [2] —1089年的那场战役（从历史上看，这是最有可能的），那么，第一部分或者写于481/1088年之后，或者这一节是图书管理员在他提到的修订之时加进去的。就第一部分而言，我们只能说它写于479／1086和484／1091年之间，而不是其后，宁愿早些而不会更晚。哈吉·卡里法所给的时间可能是把数字479看成数字469而导致的失误。

然而，第二部分撰写于484／1091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事实上，483／1090年发生的两件事使尼扎姆·莫尔克重新提笔写作。一件是他与苏丹马立克沙发生了争吵，如果他没有被撤职的话（Rāhat as-Sudūr一书说，塔吉·阿尔·穆尔克[Tāj al-Mulk]取代了他），也失宠了；这将可以解释在这些章目中饱含忧伤失落情调的原因。另一件事是哈桑·沙巴赫（Hasan-i Sabbāh）于是年从埃及回来，占领了阿剌穆特（Alamut），并开始他在波斯的活动，这件事可能导致了他强烈呼吁反对异教徒，特别是伊斯玛仪派。

尼扎姆·莫尔克和苏丹马立克沙于485／1092年去世以后，国家因别尔克·亚努齐（Berk-yaruq）和穆罕默德之间的权力之争而陷入混乱之中。当图书管理员说在混乱持续期间，他一直不敢公开此书之时，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他。当穆罕默德于498／1105年无可争议地成为苏丹之时，局势重新稳定下来，可以肯定，这位图书管理员在书的注释中提到的苏丹就是穆罕默德。伽扎里在505／1112年以前已经编辑了《国王必读》（Nasīhat al-Mulūk）一书，由于当时他手头可能有《治国策》这本书，我们可以说《治国策》这本书出版于498／1105到505／1112年间，应该记住，当时书籍的发行量是有限的。

材料来源

本书好像是由收集于各种资料的、长短不一的零星材料拼凑而成，这些材料可以归类如下：

建议：第1、2章是导言和论述与王权有关的理论和神学，由历史叙述组成的第44—47章是以第43章为介绍而开始的，除以上几章外，其余各章的开篇都就君主某方面的职能和职责提供了一段实践性指导。这种建议性资料都是原创的，是为特定时期的某位苏丹撰写的，它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以许多抽象论述为基础的“咨询书”（pand-nāma-ha）。可能由于作者在他之前没有样板可模仿，因此，这些建议常常显得粗糙和表达模糊；在只有几行字构成的一些短章中尤其如此。在一些章节中，即在批评王室君主或提出不受欢迎的建议的章节中，对含糊其辞作另一种解释是可以理解的。在此，我们可以想象有分寸的词句和模棱两可的语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语录、传说和名言：该类材料是由《古兰经》语录、先知及其伙伴的传记、名人名言构成的大文集，一般篇幅只有几行，它们被阿拉伯作家和波斯伦理论文自如地运用。无疑，作者们常常从前辈著作中选用这些资料，而不是从原始资料中去寻找，伽扎里把《治国策》一书（尤其是第7、8章）的许多连续片断编入他的《国王必读》之中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奇闻轶事：该类包括许多简短的故事，其篇幅大约有1—2页，其内容涉及历史上的一些统治者或大臣。这些资料来源于作家首创故事的那些较早的书籍和《故事集》（见第25页注2和《国王宝鉴》94），《故事集》后来发展成一本诸如《杰瓦米·阿尔·赫卡亚特》（Jawāmi‘al-Hikāyāt）一类的、内容繁多的大选集。这些轶事成为共用的文学素材，这可以从《治国策》中找到例证，在许多其他书中也可以发现，有时候会有一些改动，如《国王宝鉴》（58，巴格雷在此列出了18处相似的论述），当然，还有《杰瓦米·阿尔·赫卡亚特》 （第76—84页）。在与其他书籍雷同的类似故事出现的地方，《治国策》采用了不同的名字（如本书第4章关于巴赫拉姆·古尔[Bahrām Gūr]的故事，在《国王宝鉴》第93页出现时其名为“古思塔斯比”[Gushtasb]），我们可以猜测，正是尼扎姆·莫尔克对此做了改动。在此，我们必须记住：对尼扎姆·莫尔克而言，这些故事的目的是希望从中吸取道德启迪；同时也具有趣味性，正如他在序言中所说的那样，不只是考虑历史性。本书的对象是未受过教育的游牧民出身的突厥人，如果许多故事所涉及的人名他们不熟悉的话，那么，他们几乎是提不起兴趣的，也不会在他们的头脑中留下印象。所以，有时候作者要改变传说故事中人物的名字，以介绍熟悉的名字，偶尔美化他自己的偶像，特别是伽色尼苏丹马合木。

长篇故事：篇幅在10—20页的长篇故事完全属于另一类；它们可以称之为历史传奇，同样，它们代表了早期波斯语散文小说的一部分。它们有冗长乏味的趋向，因为，它们包括了许多重复和拼凑；作者的创造力主要局限于词语和情节的仔细推敲，介绍一些过时的事物。在这些故事中，有一则故事不是作者本人撰写的；事实上，它可以确切纳入某类资料中的一则。这就是第41章第34节中关于巴尔马克（Barmakids）的故事。整个故事几乎一字未改地摘自《巴拉米卡史》（Tārīkh-i Barāmika）一书的最初几页，只是把主要人物的名字由巴尔马克改为贾法尔（Ja‘far）。可能在尼扎姆写作之前，《巴拉米卡史》一书当时已经成为长篇故事写作的范本。该书与其说是一部历史，不如说是一部奇闻轶事集，其中一些故事相当幽默；与尼扎姆的故事一样，它们包括了许多谈话，尽管这些谈话的部分虚构给人以真实生活的印象；然而人们不可能想象雅库比·依·拉斯（Ya‘qūb-i Laith）或马兹达克（Mazdak）的话（正如尼扎姆详细记载的那样）与纯粹虚构有什么不同。在尼扎姆的故事中，虚构成分更多；与其偶像相比，他更甚一筹。

下面是这类长篇故事：

伊斯迈尔·伊本·阿赫默德（Isma‘il ibn Ahmad）和萨法尔王朝（Saffārids） 第3章第4—21节

巴赫拉姆·古尔（Bahrām Gūr）和拉斯特·拉维斯（Rāst-ravishn） 第4章，5—24节

“正义之王”努细尔汪（Nushīvān） 第5章，2—15节

突厥埃米尔和阿尔·穆塔希姆（al-Mu‘tasim） 第7章，9—23节

库茨·巴伦支（Kuch Baluch）的强盗 第10章，2—16节

阿杜德·阿德·道剌（‘Adud ad-Daula）和不公正的法官 第13章，2—14节

苏丹马合木（Mahmūd）和不公正的法官 第13章，15—19节

阿尔普特勤（Alptigin）和赛布克特勤（Sabuktigin） 第27章，5—21节

苏丹马合木及其称号 第40章，21—31节

法克尔德·道剌（Fakhr ad-Daula） 第41章，21—26节

苏莱曼·伊本·阿布杜拉·马立克（Sulaiman ibn ‘Abd al-Malik）和贾法尔·伊本·巴尔马克（Ja‘far ibn Barmak） 第41章，34—41节

马兹达克的叛乱 第44章，1—26节

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Nasr ibn Ahmad）和卡尔马特派（Qarmatīs）第46章，8—17节

与当代事件有关的故事：在本书中，只有5个故事涉及当代人或事，其中大部分发生在阿尔普·阿尔斯兰统治时期；它们是：

1. 第10章第18节：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与阿布尔·法德尔·西兹（Abu’l-Fadl Sigzī）就情报员的谈话。

2. 第21章第3—5节：以第一人称叙述的、关于作者会见撒马尔罕汗使者的故事。

3. 第35章第2节：介绍苏丹马立克沙远征撒马尔罕和乌兹根。

4. 第38章第2节：阿布杜尔·拉赫曼·卡尔（Abd ar-Rahmā Khāl）试图使阿尔普·阿尔斯兰相信某位名人（肯定是阿卜杜·阿拉·安萨里[Abd-Allāh Ansārī]）是偶像崇拜者的故事。

5. 第41章第3—17节：关于阿尔普·阿尔斯兰在听说阿达姆（Ardam）任用一个什叶派秘书时表现出不满的故事。

历史的叙述：这类材料在《治国策》第45—47章可以见到，在此，作为对当前形势的警告，尼扎姆·莫尔克列举了以往反对宗教和国家的一些叛乱者及异端分子的历史。

除了我们已经归入另一类的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的故事外，这些都是没有任何明显虚构成分的真实记述，它们似乎或多或少地直接引自尼扎姆·莫尔克作为资料使用的那些书；在本书中提到了其中的一些，它们是：

1. 《伊斯法罕史》（Tārīkh-i Isfahān）。虽然马法鲁肯（Māfarrūkhī）原创的阿拉伯文版Mahāsin Isfahān一书可能已经被尼扎姆·莫尔克利用过，但是，布朗对波斯文版（伊斯法罕史珍贵的手稿）内容的审视表明，它不可能是尼扎姆声称的主要的资料来源，尼扎姆·莫尔克曾在第43章第6节（第189页） [3] 和第47章第13节（第237页）中声称使用过这本书。我们所知道的关于伊斯法罕的其他历史，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2. 《塔巴里史》（Tārīkh-i Tabarī），在第47章13节（第237页）中提到过。

3. 《阿拔斯哈里法史》（Tārīkh-i Khulafā-yi Banī‘Abbās），在第47章13节（第237页）中提到过，这也许就是阿斯·苏里写的Kitāb al-Aurāq。

4. 穆罕默德·伊本·扎卡里雅·雅齐的《先知的诡计》（Makhārīq al-Anbiyā ，Hiyal al-Mutanabbiyīn），在第46章第2节（第209页）中提到过。

评论与议论：故事不论长短都是一个完整的单元，在故事正文中没有插入作者的评论，除非这些评论是以演说的方式通过人物的嘴说出来的。在一则故事或一章的末尾仅仅对前面所叙述的内容给予3—4行的简短评论。

学说：像写这类书（给君主借鉴之书）的其他作者一样，尼扎姆·莫尔克在本书的前两章，以及第二部分的开头阐述了从萨珊王朝时期传承下来的有关王道的波斯传统理论。该理论认为国王是上帝为人类利益而精心挑选的，上帝赋予国王智慧与公正，在复活日，他们有责任向上帝汇报他们所实施的统治。在第一章中，对无神和罪恶时代的描述是以由神灵指定的一位救世王的出现而结束的，这一描述明显地与叙司塔司佩斯（Hystaspes）预言中对米底王的一段描述相似，叙司塔司佩斯预言被认定是公元前3或2世纪的文献，由基督教作家拉克坦徒思（Lactantus）记录下来。当作者在第6章第3节中再次暗示该学说时，他明确地把它置于萨珊时代的背景之下。在第8章第3节中提到的“宗教与国王是两兄弟”这类相应的学说也起源于琐罗亚斯特教（Zoroastrian）。在论及宰相时，尼扎姆·莫尔克在第41章34节中说，如萨珊王朝时期那样，宰相应该像国王一样是世袭的。在本书中，作者实际上并没有说宰相是上帝任命的；当他这样说时，他失掉了自己的工作。据拉巴特·阿斯·苏杜尔（Rāhat as-Sudūr）一书第133—134页的记载，在马立克沙和尼扎姆·莫尔克于485/1092年离开伊斯法罕（Isfahān）前往巴格达的前夕，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塔尔干可敦（Tarkan Khatun）宠爱自己的门徒塔吉勒·莫尔克（Tāj al-Mulk）而不喜欢尼扎姆·莫尔克，她还想自己的儿子马合木而不是另一个妻子所生之子、年长的别克·亚路齐（Berk-yaruq）被宣布为法定继承人，她给苏丹灌输的全是尼扎姆·莫尔克过失的故事。马立克沙捎信指责了尼扎姆·莫尔克，指控他未经请示就任意行事，以及为自己儿子谋求重要职位的事情，并且威胁说，要拿掉他头上的包头巾，即要罢他的官。尼扎姆·莫尔克回信说：“是给予你王冠的人把头巾戴在我的头上，两者是相互联系相互依赖的。”捎信的人添油加醋，使事情变得更糟。马立克沙愤怒之至，罢免了尼扎姆·莫尔克，让塔吉勒·莫尔克取代了他。

第一部分以下的所有章节都是讲述统治术的实际问题，对苏丹及其官员们的行为提出了建议，目的是使国家有效而和平地运转，使人民满意并服从统治。当然，军队是权力的基础，它必须保持高度的战备状态。而民政官员，特别是如法官、检察官和检举人这些与秩序有关的官员，大权在握，又具有崇高威望。他们必须公正地对待人民而不能有压迫，否则，他们将不受欢迎。正统信仰必须坚持和发扬，但是，这方面不应该对什叶派教义进行强烈的谴责，在提到阿里及其家庭时应该尊重；唯一谈到伊斯玛仪派是相当不愿意的暗示，即雅库比·依·拉斯是一个皈依宗教者。现在很清楚，尼扎姆将什叶派/拉菲德与可怕得多的伊斯玛仪教派/巴提之间做了区分；如果以往看起来他将两者混淆了的话，其原因部分地应该归于以下事实：在我们的手稿中出现Seveners（Sab‘iyān）一词的地方，在另一些劣质手稿中写作Shī‘ īs（Shī‘iyān）；在阿拉伯字母中这两个字的形状相似，很容易混淆。作者警告说，不可相信任何人都是忠诚的或诚实的，所以，为了确保任务的完成，命令的实施，应该建立一个精密的情报系统，以便获得高、低级官员行为的秘密报告。同时，国王应与他的好友们一起运动、开舞会、维持庞大的王室。在他周围应该有各种荣华富贵；他的宫廷应该有大批侍者和奴隶部队；他的热情与慷慨应达到奢侈的地步；塞尔柱人不能为没有足够重视仪式或外交礼节而受到责备。但是，国王不应该发布太多的书面（第11章）或口头（第15章）命令，这样国王就可以机智地避开本属宰相管理的日常行政事务的干扰；他唯一特定的社会职责是演讲、临朝听取控诉或纠正错误。以作者的观点来看，尽管国家并非每一件事都尽善尽美，然而，过失是不严重的，也不是根本性的；[书中] [4] 有对苏丹的批评，但是，批评是委婉而有礼貌的。

第二部分的情况则完全不同，时代不好，凶眼 [5] 正在活动，事情严重恶化，灾难令人畏惧。实际上在第40章的开篇中，所有不祥之兆都被列入，通过巧妙的掩饰，全部判断都以一种假设事件被表述出来。恶习和错误的过程正在威胁着国家的安全；贵族家庭的势力正在遭到削弱；下层人正在变得盛气凌人；熟练工人正在虚度时光或被解雇；军队的经济无保障；妇女正在干预国事；下属们正在越权。在第40章第18节、第41章第1、2、43节以及第42章第1节，对苏丹的批评变得公开了；而在第41章第18—20节，作者明显地攻击他的对手塔吉勒·莫尔克。在第40章第1节和第19—34节中，作者对误用称号的关注似乎微不足道，但是，这是他表达他担心的直接方式，即突厥军队对波斯民政的控制在上升；他企图保持行政管理（Raunaq-i dīvān）的权威。他的极度担忧是由伊斯玛仪派教义的传播而引起的。担忧的直接原因是哈桑·沙巴赫（Hasan-i S,abbāh）于483／1090年从埃及返回伊朗，被任命为戴拉姆王朝（Dailamites）的主要宣传者，他占据了阿剌穆特堡，从此地开始反对塞尔柱人和实施暗杀活动。第43—47章主要叙述了几个异端派别的历史，在这部分的开头与结尾，我们发现了本书中最令人悲痛的两节（即第43章第3节和第47章第15节），在这两节中，正如巴托尔德所说的，我们不可能不听到“一个人坚定信念的声音为了信仰的缘故将走向死亡。”尼扎姆·莫尔克写了很长的一章（第46章）论述伊斯玛仪教派的起源和卡尔马特人（人们如此称呼该派的早期追随者）的反叛；用两章论述了在此之前的异教徒，即马兹达克（第44章）和库巴德（第45章），接下来是论述巴巴克和库拉马丁。在最后3章（第48—50章）中，他以第一章的风格更多地介绍了一些行政话题，似乎是补记；在书的最后一节中，他以劝告告别了他的主子，即凡事应该采取中庸，并在一切事中保持适度。

译法及其他

附加符号在本书全文中一律省略，在注释中也没有严格应用。所有名字在书目和索引中都充分标出。音译一般采用皇家亚洲协会认可的系统；然而，在注释中（在此简要说明对该手稿的正确看法是很重要的），该系统为了避免两个字发一个音的现象而做了一些修改：如thus’=alif，θ=th，c=ch，x=kh，δ=dh，z=zh，=sh，γ=gh；而在标明b，p，t，θ，n，y这些字母的形状时，没有区分的标点。

圆括号内的词是最初波斯文本中的，对于英国人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多余的。

方括号内的词波斯文本中没有，是为了引申或解释而补充的。

在注释中，在波斯词被引用的地方未加评论，其目的有时候是为了校正1968年版的波斯文本。

[1] 第43章只有4节，没有第6节——译者。

[2] 作者此处误写为1058年，应该是1088年。——译者

[3] 第43章没有第6节，该章只有4节。第4节中提到了《伊斯法罕史》（第189页），以下所标页码均为原书页码。——译者

[4] []内为译者加的主语，以下同。——译者

[5] 凶眼，具有目视他人而使之遭殃的能力的人——译者。

原书序言

1. 感谢和赞美应该属于真主（光荣和万能的），真主是天、地的创造者，是子民口粮的提供者，是无所不知的智者，是罪孽的宽恕者；真主赐福于人类之精英，即选民（安拉的祈祷者，安拉保佑他安息），他是最伟大的先知，是世界之真主选中的人，是《古兰经》的传递者，是其民在末日审判日的拥护者；祝福他的伙伴及家人。

2. 于是，徒思的哈桑 [6] 说，在[希吉拉历]479年（公元1086年），世界和信仰的赞扬者、信徒之统帅的右臂阿布尔·法斯·马立克沙·伊本·穆罕默德（愿安拉增加他的助手，使其权力加倍）对其仆人和另外几个人发布了一个庄严的帝国命令，指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去思考国家的现状，去思索“我们正在不遵守的或我们还未知晓的帝国的原则的任何事情，即在我们这个时代，在御前会议、朝廷、王宫、觐见厅是否有出错的地方；是否有在我们之前的国王已经履行过而我们仍未充分执行的职责；进一步考虑以往塞尔柱苏丹们遵循的所谓国王和王室的法律和习俗，领会它们，并把它们呈交给我们的法官；然后，我们将思考它们，并下令此后的教俗事务必须按其固有的规则进行；对于可以挽回的事我们将予以补救；我们将看到，每一项职责都按真主的命令正确地承担起来，我们将看到，一切错误的做法都不会继续下去；因为，自从真主（赞美我主）给了我们无上的恩惠，并把世界以及统治世界的君权赐予我们，使我们的所有敌人屈服，在我们的帝国内，损害、扰乱和对抗宗教教法的事情今后绝不会存在与发生。”于是，我把我所发现的事、我的所见所闻，我所经历的以及我从大师们那里所学到的东西写出来，把我对这些话题的认识描写出来，写成了50章的这本书，下面的目录是本书各章的内容。此外，我在各章的不同地方引用了先知的传说，有关伟大人物的故事，使该书具有趣味性，不至于读起来乏味。本书益处良多，你如果开卷读之并照书中所说的去做，那么，你将在今世和来世都得到回报。我是为王室大图书馆（愿安拉保佑它昌盛）写作此书，并无偿献出；如果安拉愿意，本书将会获得通过，并为人们所接受。

3. 任何国君或帝王都可以拥有和了解此书，尤其是在当今的时代，因为他知道得越多，在教俗事务上他就越开明，辨别敌友的性质就越透彻；正确行为的方式和有效政府的途径就会向他敞开；对朝廷、觐见厅、政府、皇宫和阅兵场的管理规则，对税收、对交易的管理，以及对民政和军政事务的处理，他都会一清二楚；在王国内，无论远近大小之事，无一会逃过他的眼睛（如果至高无上的安拉愿意）。

[1] 手稿：hsyn。

第1章 论幸运之轮的转动及对“世界之主”的赞颂

1. 在任何年代和任何时候，真主（至高无上的）在人类挑选一个成员，赋予他王者之美德，把世界之利益及其奴仆之福利托付于他。真主告诫此人，要把腐化、糜乱和冲突拒之门外。真主给予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尊严与权威，在他公正的统治下，这些人可以过着持久安宁的生活，他们甚至希望他的统治继续下去。

2. 无论何时（安拉庇护我们!）只要有奴仆违令或忽视神旨之举，或者出现对真主（至高无上的）的命令不忠或忽视的行为，真主将磨练他们，使他们尝到因其行为而应得的惩罚——愿真主不要给我们安排这样的命运，使我们远离这样的灾难!——无疑，真主的愤怒将会降临到这些人头上，他们会因不服从的卑劣行为而被真主抛弃；王位随之消失，反抗之剑出鞘，鲜血流淌，暴力做了它所想做的事，直到这些不信神的人在动乱和流血中全部被消灭，世界摆脱和扫清了罪恶。经历这些不信神者的罪恶，许多无辜清白的人也会在混乱中死去；这就好比芦苇荡烧起来之时，所有干燥之物都会被吞噬，而许多湿柴也因靠近干燥之物而被烧焦一样。

3. 根据神的法令，每个人都可获得繁荣和力量，根据他的功过，真主赐予他好运和给予他聪明智慧；以此，他可以雇佣他的属从，并根据每一个属下的优点授予适合于他们能力的高官和地位。他从这些人中选拔大臣及官员，赋予他们职位和官阶，他依靠他们有效地管理教俗事务。如果他的臣民遵循服从之道，并勤于职守，那么，他要在艰难困苦的时候使他们不感到忧虑，以便他们能够在他的公正统治下度过他们的任期。如果他的一位官员或大臣做了不正当的事或有压制行为，他只有让此人留在原来的位置上，才能使之改正，在劝告或处罚之后有起色，从疏忽大意的睡梦中觉醒；如果他仍未能改正，那么他将不再留用，而以胜任者取代他；一旦他的臣民不知好歹，意识不到自己的舒适，而心存逆反，假装任性，做些出格之事，他要对他们的不端行为提出警告，并依情节对其罪行进行惩罚。其后，他要以宽恕和赦免对待他们的罪行。此外，他还要做一些与文明发展有关的事情，如建地下水渠、挖大运河，在大河上架桥，复兴村庄和农场，加固防御工事、建筑新城镇、兴建高楼大厦；他还要在交通要道旁建客栈，为那些求知者建学校；他将因此而流芳百世，他将为来世积善果，神将赐福于他。

4. 真主的法令如下，现在应该是这样一个时代，即由它确定以往时代之年代，由它判断以往国王之行为，因此，真主可能赐予人们以往任何人都未曾享有过的幸运，真主使“世界之主”，即强大的王中之王，来自两个高贵世族，他们的家族是王族和贵族的摇篮，它们代代相传可以追溯到伟大的阿弗拉西亚布（Afrāsiyāb） [7] ；神给予他（王中之王）以往世界帝王们所缺乏的权力和美德，并赋予他作为一个国王所应有的一切品质：如优雅的举止、温和的性格、正直、刚毅、勇敢、精湛的马技、丰富的知识，能够熟练地使用各类武器和用几种技术完成的技艺，对真主的子民怜悯和仁慈，[信]守诺言和誓言、笃信真教、祈祷虔诚、实行如夜晚祈祷之类的修身养性、 [8] 额外的斋戒、尊重宗教界权威、尊敬虔诚尽职之人、资助学者、定期施舍、乐善好施、善待部属和仆人、减轻被压迫者的苦难。做到这些以后，真主会给予他与其德行和信仰相适应的权力和疆土，使整个世界都臣服于他，让他的尊严和权威遍布世界；世上所有的居民都是他的纳贡者，只要他们与他亲近，他们就会免受他的伤害。

5. 目前，在一些哈里发统治时期，他们的帝国即使扩大了，也从未摆脱动荡和反叛的起义；不过在这共享幸福的时代（赞美并感谢安拉），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在心里盘算着反对我们的君主和主人，或者说无人敢冒杀头之险而不服从于他。愿真主使该帝国永存，直到主的复活；使凶眼远离帝国，使帝国保持完美。这样，真主的子民能在“世界之主”公平而具有权威的统治下生活，他们将一心一意地祝福他。

6. 这个伟大帝国是多么幸福；与它的伟大相一致的是，它被赋予大量的智慧和优越的制度。“世界之主”的智慧像一盏点亮众灯之灯，在它的照耀下，人们看清了道路，走出了黑暗。“世界之主”不需要任何顾问或向导；然而他不能不谨慎，也许他想考验他的属臣，评定他们的才智。因此，他命令谦卑的奴仆写下对一个国王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那些良好品质；注释以往国王所遵循的、而如今的国王已经不再遵守的每一条原则；标明谁好谁坏，谦卑的奴仆把耳闻目睹而记在心中的一切记录下来。当他发出以上命令的时候，这一庄严的命令得到执行。这几章以概要的手法写成，各章的内容以洗炼的风格叙述。

[1] 突厥族神秘的祖先和最初的国王。

[2] 除五次规定的祈祷外。

第2章 论真主赋予国王恩惠的限度

1. 国王们应当遵从真主的意愿（赞美真主）；真主的意愿是对其子民乐善好施，并在他们之中传播正义。一个受到人民祝福的王国将天长日久和日益强盛，而其国王也将享有权力和繁荣；现世他将获得好名声，来世他将得到拯救，他对自己责任的清算也是轻松的。著名人物已经说过[用阿拉伯语]：“一个王国对宗教抱冷漠态度，它可能会延续下去；而当它存在着压迫的时候，它却不会长久。”（其意思是…… [9] ）

2. 传说当先知约瑟 （安拉的祈祷者，愿安拉赐他安息）逝世之时，人们把他运到亚伯拉罕（愿他安息）墓地，准备把他安葬在他的祖坟附近，加百列（愿他安息）来了之后说：“停住，这不是他的地方，因为在复活日，他必须对他所行使的统治权负责。”如果约瑟先知尚且如此，那么，其他人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将应该考虑。

3. 从先知（愿安拉赐福于他，拯救他）那里流传下来的一则传说说，在复活节那天，当一个人被带到他生前掌过权和实施过统治的主的子民面前之时，他的双手将会被捆住；如果他曾是公正的，那么，他的公正会为他松绑，并将他送到天堂；如果他曾是不公正的，那么他的不公正将把他扔进他应该去的地狱，他的双手仍被镣铐锁上。

4. 还有一个传说：在复活节那天，在现世对主的子民实施过统治的人，甚至 [10] 对自己家人或下属实施过统治的人，都要为此受到质问；同样，放牧自己羊群的牧羊人也要回答这类问题。

5. 他们说，阿布杜拉·伊本·乌马尔·伊本·哈塔伯（‘Abd-Allah ibn ‘Umar ibn al-Khattab）在其父（愿安拉赐福于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之时，他曾说：“啊，父亲，何时何地我才能再见到你?”父亲说：“在另一个世界。”阿布杜拉说：“我希望早点见到你。”父亲说：“在今夜、明晚或后天深夜，你会在睡梦中见到我。”12年过去了，父亲都没有在梦中出现。然而，一天夜里，阿布杜拉梦见了父亲，他对父亲说：“噢，父亲，你不是说在那三天夜里我会见到你吗?”父亲说：“噢，儿子，我没有空，因为巴格达 [11] 附近地区的一座桥开始毁坏了，而官员们没有留意维修它。有一天一只羊的前脚掉进了桥面的洞中，脚被折断了，直到现在我一直在忙这件事。”

6. 当然，“世界之主”（愿安拉保佑他的统治永存）应该知道，在那个伟大的日子，他将必须回答他统治下的主的所有子民向他提出的各种问题，如果他极力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给别人，那么，他将失信于民。正因为如此，国王不要把这些重要的事留给别人去做，不要无视主的子民的疾苦，理应如此。最好的技巧是国王本人获得他们的情况，无论是通过公开或秘密的途径。他应当保护臣民免受敲诈勒索，使他们免受暴政；这样，因善举而引发的祝福在他统治期间发生，并且将伴随他一生，直到复活日。

[1] 此话完全是由阿拉伯文译成波斯文。

[2] 在手稿中，波斯文tā是‘甚至’的意思，在伽扎里（Ghazzali）的书Kīmiyā-yi Sa‘ādat中出现过几次；我认为应该在此恢复它；参见第73页第4行。

[3] 在乌马尔·伊本·阿里·卡塔时代，巴格达尚未建造。

第3章 论纠错扬善和主持公正的上朝

1. 国王每周应该上朝两天，以纠正过失、向压榨者索取赔偿、主持公道、不通过中间人亲耳倾听臣民的汇报，这些是绝对必要的。与此相应地，如果有些奏折相对重要，也应该呈上，国王对每份奏折都应做出裁决。当“世界之主”每周两天上朝面见诉苦人和倾听他们陈述的消息传遍王国之时，由于害怕受到惩罚，所有的压迫者将收敛他们的行为，没有人敢不讲道义或强取豪夺。

2. 我在古籍上获悉，波斯[萨珊王朝]（Sāsānian）大多数国王都习惯于在马背上安置一座高台，这样，他们能够看见聚集在其周围的所有诉冤请愿者，能够对每一个人的冤情进行补救。其理由是，当国王坐在一个被门、锁、前厅和幕帘遮住之所时，自私者和压迫者就可以把人民赶走，不让他们面见国王。

3. 我曾听说，某位国王有点耳聋。他担心管家和做翻译工作的那些人不能如实汇报控诉者的原话，这样，他就了解不到事实真相，就有可能下达与事实不符合的命令。所以，他下令一切指控者都必须穿红衣，其余的任何人不得穿红衣，以便区别。该国王常常坐在大象的背上来到平原，他无论在何地见到穿红衣者，就命令他们集中在一起。然后，他与他们分开而坐，让人把这些人带来见他。他们都大声陈诉自己的事情，国王给他们主持公道。人们都得到过这种关怀，所以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做出回答之时，他们将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公正埃米尔和萨法尔王朝的故事

4. 萨曼（Sāmānid）王族的一个国王叫伊斯迈尔·伊本·阿赫默德（Isma‘il b. Ahmad）。他为人公正，还具有许多优良品质。他对主（权力和荣耀属于主）信仰纯洁，对穷人慷慨大方，这只是他突出美德中的一部分。他的驻地在布哈拉。呼罗珊、伊拉克 [12] 和河中地区都是他祖辈的领地。

5. 雅库比·依·拉斯在锡斯坦城（Sistn，扎兰城）发动起义，夺取了整个锡斯坦地区。后来，他去了呼罗珊，夺取该省。他又从呼罗珊出发去伊拉克，占领了整个伊拉克。他受传教者的蒙蔽，秘密宣誓忠于伊斯玛仪教派，并决心反对巴格达哈里发。后来，他召集了呼罗珊和伊拉克的军队，准备进军巴格达杀哈里发，推翻阿拔斯王朝。

6. 哈里发得到了雅库比正向巴格达进军的消息。他派了一位信使去对雅库比说：“巴格达没有你的事，你最好去照料伊拉克的库兹斯坦（Kūhistn）和呼罗珊，管理好这些地方，使这些地方不要发生混乱和不安。回去吧。”雅库比没有遵从命令，他说：“胜利到达宫廷，尽效忠之礼和重新履行义务是我的心愿；直到我完成这一心愿以后，我才回去。”无论哈里发派来多少信使，他都给予同样的回答，并且继续朝巴格达进军。哈里发开始怀疑他的用心，他召集国内贵族说：“我看这个雅库比已经不再效忠我们了，他怀着叛逆之心前来，因为我们并未召见他，而他正在朝此地行进。我们命令他转回去，他不回去。无论如何，他心怀叵测，我想他已宣誓效忠巴颓尼（Batinis）教派了 [13] ，他到达这儿以后，他会暴露真面目。我们绝不能忽视对他的防范；对付此事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7. 他们制订了如下计划：哈里发不要待在巴格达城内，而在露天安营，巴格达的朝臣和贵族，以及哈里发的所有随员都将跟随哈里发出城。这样的话，当雅库比到达并看见哈里发带着部队在露天扎营时，他的计划就会失败，反叛“信徒之统帅”的面目将会暴露；此时，人们在营帐之间来回走动；如果雅库比发动叛乱，那么不可能伊拉克和呼罗珊所有的总督和贵族都站在他那一边，都支持他的反叛计划。如果他公然举旗反叛，那么这些总督和贵族就会尽力与雅库比的部队作斗争；如果他们失败了，在战斗中无力与他对抗，那么在他们面前道路四通八达，他们不会像囚徒似地关在四堵墙内，他们会跑到他们能去的任何地方。“信徒之统帅”接受了这个计划，于是，他们按计划行事。这个哈里发就是穆塔米德（al-mu‘tamid ‘ala’llah Ahmad）。

8. 当雅库比到达之时，他在哈里发的营帐对面下马，安营扎帐，双方的军队混杂在一起。就在他到达的当天，他蔑视哈里发的权威，派一个信使对哈里发说：“放弃巴格达，去你愿意去的地方。”哈里发请求宽限两个月，雅库比拒绝了。当夜幕降临，哈里发秘密地派人到雅库比军中对他的军官们说：“他已经公开反叛，与七伊玛目教派 [14] 有着共同的事业；他来的目的是要推翻我们家族，扶持我们的对手以取代我们。在这一点上，你们是同情他呢还是不同情他?”一部分军官说：“我们已经从他那儿领得给养，通过为他效力我们才能享受已有的地位和荣华富贵。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得服从。”大多数人说：“我们没有认识到世界之主所说的情况，我们认为他不会反对信仰之统帅，此后如果他公然反叛，我们绝不赞同。在冲突发生的那天，我们将不会与他而是与你们站在一起，在战斗中，我们将支持你们。”这部分人由呼罗珊部队的军官构成。

当哈里发听到雅库比军队首领们说这类话时，他高兴了。次日，他大胆地派信使对雅库比说：“既然现在你已经公开地忘恩负义，并与我的对手达成协议，那么你我之间只有兵戎相见；我并不担忧我的兵力少而你的兵力多。因为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帮助正义者，他站在我一边。你所拥有的那些部队真正属于我。”他发布命令，部队拿起武器，敲响战鼓，吹起军号，他们从营地出发，在平原上列队。

9. 当雅库比听到哈里发的信使以这种口气说话时，他说：“正遂吾愿。”于是，他也发布了击鼓命令。他的部队全都骑上马，列队向平原进军，与哈里发军对峙排列。哈里发和雅库比从各自的队列中走出，站在中间位置，接着，哈里发命令一位嗓音洪亮的人走到两阵之间，大声宣布：“喂，诸位穆斯林听着，雅库比是一个叛徒，他怀着推翻阿拔斯家族的目的来到此，想推翻哈里发，以其对手取代他。他的愿望是要废除逊尼派（正统派）和传播异端学说。无论是谁，他反对真主先知的哈里发[继承人]，就是反对先知本人。如果他死心塌地不效忠先知（愿他安息），看来他们放弃了对主的服从，离开了伊斯兰社会。因为真主（至高无上的）在他的不容置疑的书[《古兰经》4：62]中说：‘你们当服从真主，应当服从使者和你们中的主事人。’现在，你们之中有谁愿意选择天堂而不是地狱，有谁愿意帮助真理，从虚荣中转过脸来？那么，请跟我走，而不是跟随我的敌人。”

10. 当雅库比的军队听到上述话时，呼罗珊部队的统帅全部转向哈里发，并对哈里发说：“我们原以为他来到此是要服从你的命令；既然他已宣布反对和反叛，我们拥护你，终身为你去战斗。”

11. 哈里发在获得支持力量以后，下令全军开始进攻。雅库比在第一次冲锋中就被打败，朝胡吉斯坦（Khūzistān）方向逃去。他的金银财物、辎重及营帐全都被掠，哈里发的部队因这些战利品而致富。当他（雅库比）到达胡吉斯坦以后，他派人到四面八方征集部队，并且开始召集他的官员，命令他们从伊拉克、呼罗珊的财库中带来辎重和金钱。

12. 当哈里发获悉雅库比驻扎在胡吉斯坦的消息时，他立即派信使带信去说：“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心地纯洁的人，你是受了我们敌人的欺骗，你没有重视你冒险行动的后果。你见到了真主（至高无上的）是如何惩罚你的，真主使你被你自己的部队击败，真主保佑我们家族。在你方面，仅仅是一个误解。我知道现在你已经醒悟，而且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没人能比你更适合担任伊拉克和呼罗珊的总督了，我们不会在你的头上强加一个职务更高的人，因为由于你的服务，我们赐予了你许多报偿。我们认为，你值得称颂的服务比你唯一的错误要大。”[哈里发认为]，由于他准备宽恕雅库比的桀骜不驯，把他的行动视为未遂之举，那么雅库比应该忘掉此事，立即奔赴伊拉克和呼罗珊，一心一意地管理这些省份。因此，当此信还在途中之时，哈里发又送去了作为权力象征的旗子和荣誉之袍，于是，没有引起混乱。

13. 当雅库比读到哈里发的这封信时，他的心丝毫没有被感动，也没有对其行为悔悟。他下令用一个木盘盛一些韭菜、洋葱和鱼端上来放在他面前。接着，他又下令把这盘东西端给哈里发的信使，并让后者坐下。他转向信使说：“回去告诉哈里发，我出生在一个铜匠之家，我从父亲那里学到了铜匠手艺，我的食物通常是大麦面包、鱼、洋葱和韭菜。我拥有的统治权、宝物和财富都是我以自己的流血事业 [15] 和勇敢取得的，既不是从我父亲那里继承的，也不是你[哈里发]赐予的。我将不会停止行动，直到我把你的头颅送到马地亚（Mahdiyya） [16] ，直到消灭你的家族。要么我将做我以上所说的事，要么我就回家去吃我的大麦面包、鱼和韭菜。我是已经打开了金库之门和已经召集起部队的人，我将追随这位信使的足迹而来。”他遣走了信使。以后，哈里发又派了许多信使带信给他，但是，雅库比拒绝放弃他的计划。他集合部队，从库兹斯坦向巴格达进军。当他走了3驿站路程时，发生腹痛，他的身体状况糟到了如此程度，致使他明白自己已不可能摆脱疼痛了。他指定其兄弟阿蒙·伊本·拉什（‘Amr b.Laith）为他的继承人，并把财产清单交给阿蒙，他去世了。

14. 阿蒙回到伊拉克的库兹斯坦，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去了呼罗珊，像国王一样在那儿实施统治，保持对哈里发的效忠。军民们更喜欢阿蒙，因为阿蒙宽宏大量、慷慨大方、开明、十分具有政治家风度。他的仁慈和宽宏到了如此程度，以至于搬动他的厨房要动用4百头骆驼，其他事就可想而知了。

15. 然而哈里发仍有忧虑，唯恐阿蒙步其兄雅库比之后尘，以后会从事同样的活动。尽管阿蒙从未有过造反的念头，但是，哈里发仍然记住这笔旧账。他不断秘密地派使者到布哈拉对伊斯迈尔·伊本·阿赫默德说：去对付阿蒙吧，率领你的军队，把那个王国从他的手中夺过来，因为你更有权力统治呼罗珊和伊拉克。你要知道，多年来那是你父辈的王国，他们[萨法尔王朝]篡夺了它。首先，你有这权利；其次，你的行为更能让人接受；第三，我为你祈祷。考虑到以上三点，我毫不怀疑主会支持你反对他。不要考虑你的给养少和军队小，注意真主曾说的：“少数的部队，赖真主的佑助，往往战胜多数的部队! 真主是与坚忍者同在的。” [《古兰经》2：250]

16. 哈里发的话对伊斯迈尔产生了影响，他决意反对阿蒙。他召集了他的所有部队，渡河来到阿姆河[南]岸，用鞭梢清点了部队的人数。他的部队共计一万骑兵，其中大多数人只有木制的马镫。十人之中有一人没有盾牌，二十人之中有一人没有铠甲，五十人之中有一人没有长矛。由于缺少坐骑，有的人正在把自己的铠甲绑在鞍带上。然后，他率军离开阿模尔城，前往巴尔赫。

17. 阿蒙得到的消息说，伊斯迈尔已渡过阿姆河向巴尔赫进军，莫夫和萨拉赫斯（Sarakhs）的官员们已经逃走，伊斯迈尔的目标是占领该省。阿蒙在尼沙普尔检阅了7万骑兵，所有骑兵都身着盔甲、手持武器、全副武装。他出发前往巴尔赫。在两军相遇时，他们投入了战斗。碰巧，阿蒙在巴尔赫城门下被打败，他的7万骑兵全部逃走，无一人受伤或被俘，在他们之中，只有阿蒙被俘。当阿蒙被带到伊斯迈尔面前时，伊斯迈尔命令将阿蒙交给卫兵看管。这次胜利是在世界上是一个奇迹。

18. 在当天午祷时间，阿蒙的一个马夫在帐篷边徘徊。他碰巧看见了阿蒙，很同情他，就走上前去。阿蒙说：“今晚与我待在一起吧，因为没人管我了。”接着，他又说：“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不可避免地需要食物，去设法找些吃的东西来，我很饿。”马夫设法搞到一蒙特（Maund）肉 [17] ，并从士兵那儿借到一个铁制煎锅。然后，他跑到四周拾了一点干粪块，又找来两三块土块，打算做炸肉。他把肉放入煎锅之后，就去找盐。当时天正暗下来，一条狗跑过来，伸头到煎锅内叼起一块骨头，它因嘴被烫而猛地抬头，锅环套住了它的脖子。狗被烫得跳了起来，拖着煎锅飞快地跑走了。阿蒙看见这番情景，他转向士兵和卫兵说：“引以为戒吧! 在早上，我还是一个拥有要4百头骆驼才能运走的厨房的主人；而在晚上，一条狗就把它（指厨房）驮起，拖走了。”[接着他用阿拉伯语]说：“早上我还是个埃米尔，傍晚就成囚犯（asīr）。”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个奇迹。

19. 关于埃米尔伊斯迈尔和阿蒙，还有比这两件事更令人惊叹的。当阿蒙被俘时，埃米尔伊斯迈尔转向贵族及其部队军官说：“真主赐予我这次胜利，除了真主（赞美我主），我不欠谁的情。”接着，他又说：“要知道这个阿蒙是有远大抱负和慷慨大方的人，他既有很好的装备和给养，又有智慧和谨慎。他处事谨慎，在表示感激时，他绝对豪爽大方。在我看来，他不会受到伤害，更不会有牢狱之灾。”贵族们说：“埃米尔所言极是，让他管理审慎之事吧。”接着，伊斯迈尔派使者对阿蒙说：“别担心，我正准备请求哈里发免你一死。只要你生命无恙，便可以安度余生，哪怕花掉我的全部财产，我也在所不惜。”

20. 当阿蒙听完上述话后，他说：“我明白我永远也不会摆脱这些锁链的束缚了，我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除非我死，否则哈里发不会满意。然而，你去对伊斯迈尔说，请他派一个心腹来，我有话要说，让他把从我这里听到的话转告伊斯迈尔。”使者把阿蒙的话报告了伊斯迈尔。伊斯迈尔马上派了一个心腹去，阿蒙对他说：“你去告诉伊斯迈尔‘打败我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虔诚、信念和品质，以及信徒之统帅对我的不满意。真主（光荣和万能的）最近从我手中把该王国拿走，把它给了你，你更值得和更应该获得这种恩惠。我向真主（光荣和万能的）屈服，我除了美好的祝福外别无他求。你在获得新王国的同时，你没有财富和赞助者。现在我和我的兄弟有许多财宝和窖藏的钱，这些财产的清单在我这儿；我把它们全部给你，这样你就会有援助和势力了，你应当搞到补给充实你的金库。’”于是，他从衣袖内拿出了那份财产清单，并通过这位[伊斯迈尔的]心腹之手把它转给伊斯迈尔。

21. 当这位心腹回来汇报他所听到的话及把清单放在伊斯迈尔面前时，伊斯迈尔转身朝着贵族们说：“这个阿蒙太狡猾了，他以为他能逃出我们狡猾的手，想把我们投入万劫不复的陷阱和圈套中。”他拿起那张清单，把它掷在那位心腹面前说：“把这份财产清单还给他，告诉他‘你以为用你的阴谋就能够躲过一切。什么时候财宝降临到你及你兄弟的头上了，因为你父亲是铜匠并教了你这手艺?由于天意，你夺得了江山，通过冒险你的事业兴盛。这些财产，以及第拉姆（diram）和第纳尔（dinar） [18] 全都是你从百姓那儿敲诈勒索来的。它是老弱孤寡手中纺线的钱；它是过路人口中的食；它是弱小和孤儿的财产。明天，你将在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面前对一分一毫做出回答，尝尝神的惩罚。现在你急于把这些罪孽转嫁到我们身上，以便在复活节次日，当债权人抓住你，向你索取你巧取豪夺的所有财产之时，你将会说‘我们从你们那儿得到的所有财产都给了伊斯迈尔，去向他要吧。’你把这些财产全部转让给我，我将无力回答那些债权人，无力经受真主的审判和愤怒。”正是由于对真主的虔诚和畏惧，伊斯迈尔没有接受阿蒙的那份财产清单，而是把它退还给阿蒙。他没有被尘世的财物所迷惑。

22. 眼下的埃米尔像这样吗?为了得到一个来路不正的第纳尔，他们认为做十件违禁的事或者取消十个正义的主张也不算一回事。他们不考虑后果。

23. 这位伊斯迈尔的习惯是，在严寒和大雪纷飞的日子里，骑着马独自来到[布哈拉]广场上，在马上一直待到正午祈祷时间。他常常说：“可能会有含冤者来朝廷请愿，他可能没有在任何地方待下去的这笔花费。如果我们以寒冷和下雪为由不出来的话，那么这种人就很难待下去，就见不到我们。如果他知道我们就站在这儿，那么他就会来陈述他的冤情，并会满意地离去。”

24. 这类故事很多，在此重述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所有这些体恤下情的行为，都是因为在另一个世界要回答审判的缘故。

[1] 即波斯语Iraq:见Le Strange,Lands,185。

[2] Esoterics;贬责之语，逊尼派用来指伊斯玛伊派和卡尔马特派，见world-Conqueror,641。

[3] MS sb‘y’n.

[4] 波斯语‘ayyārī,骑士精神或狭义匪徒。

[5] 北非法提玛王朝的哈里发们,该王朝建于回历308年/公元921年,而雅库比在巴格达开始他的冒险事业是回历261/公元875年。

[6] 亚洲部分国家的重量单位，在不同国家， 1蒙特相当于11.2公斤到37.4公斤的重量。

[7] 中亚使用的钱币。

第4章 对收税者及宰相的事务进行持久的调查

1. 当收税者 [19] 受命分管一个纳税区时，必须指导他们尊重纳税人，征收应缴税款的数额，要以礼貌谦逊的态度征税。在纳税期限未到之时不得提前征税，因为提前征税会给农民造成麻烦，为付税款他们不得不以成熟期一半的价格出售他们的庄稼，他们会因此而濒临困境、流离失所。如果有农民陷入困境，需要耕牛和种子，应贷款给他以减轻他的负担，使他运作起来，免得他背井离乡去流浪。

2. 我听说，在库巴德（Qubad）国王时代，世界发生了连续7年的饥荒，老天不下雨。库巴德下令收税者卖掉他们手中的所有谷物，甚至把其中的一部分谷物作为施舍发放。全国各地的穷人都得到了来自中央国库和地方财政的救济，结果在这7年中无一人死于饥饿，所有这些都是国王责成官员的结果。

3. 有关收税者的事务肯定会受到人们的不断询问。如果他的行为符合上述方式，那么一个纳税区就可以交给他管理；否则，就不能交给他，而要把他换下来，改派适当的人。如果他在应付税款之外还向农民收取超额的税，就必须纠正，把余款退给农民；然后，如果他尚有资产留下，必须没收上交国库。该官员应该免职，永远不再录用。而其他人也会引以为鉴，不再敲诈勒索。

4. 对宰相及心腹的情况进行秘密调查是很有必要的，可以了解他们是否完全称职。国王和国家的好坏依赖于宰相。当宰相具有优秀品质和善于明断时，国家就繁荣兴盛，军队和农民就心满意足，社会就会安定和丰衣足食，国王也无忧无虑。但是，当宰相不好时，国家会遭到无可挽回的损害，国王会一直处于困惑和不幸之中，各省也会陷入混乱状态。

关于巴赫拉姆·古尔和拉斯特·拉维斯的故事

5. 据说，巴赫拉姆·古尔有一个被称为拉斯特·拉维斯（意为“品行优良的”）的宰相。巴赫拉姆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他管理，对他十分信任；听不到别人反对他的任何话。巴赫拉姆本人整日沉溺于娱乐、行猎和喝酒。这位拉斯特·拉维斯对巴赫拉姆·古尔的一个[所谓的]代理人说：“由于我们太公正，农民已经变得难以驾驭和控制了。如果不严惩他们，恐怕大祸临头。国王沉溺于喝酒打猎，不过问臣民的情况。在大祸临头之前，必须严惩他们，要尽快明白惩罚有两方面的作用：除掉坏人，诈取好人。我叫你去抓谁，你就去抓谁。” 拉斯特·拉维斯从国王的“代理人”抓来并拘留的每一个人身上为自己索得一份贿赂，然后，他命令“代理人”把人放走。直到最终国家所有的财产，无论是房子、侍从、美女，还是庄园、农场，都被他攫取。农民穷困潦倒，贵族移居他乡，国库一文不名。

6. 这些事件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有一个人起来反对巴赫拉姆·古尔。巴赫拉姆·古尔想用钱武装他的部队，让他们去打敌人。巴赫拉姆走进国库，看见的只是一间空房子。他询问起城乡的贵族和官员时，有人回答说：“某某移居他乡已有几年了，[他们]去了某某地方。”他又问道：“为什么?”他们说：“我们不知道。”由于害怕宰相，无人敢吐露实情。巴赫拉姆整日整夜地沉思，他想不出问题的症结。次日，他十分烦恼，独自一人骑马向荒漠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沉思，直到正午。他不知不觉地走了7法尔散 [20] （farsang）的路程。太阳火辣辣的，他感到口渴，想喝水。他环视旷野，看见远处有烟冉冉升起，他说：“不管怎样，那边有人。”他向冒烟的地方走去。当他走近时，他看到一群羊在睡觉，一顶帐篷立在那儿，一只狗被吊在绞架上。他感到惊讶，就走近帐篷。一位男人走出来与他打招呼，扶他下了马，拿来一些食物给他吃，他不知道此人是巴赫拉姆。巴赫拉姆说：“在我们吃东西以前，先告诉我这只狗的事，我想知道它到底出了什么事。”

7. 这位年轻人说：“这只狗是我的牧羊犬，它负责看管这群羊。我知道它的长处，它可以对付十个人，由于害怕它，一只狼也不敢靠近羊群。许多次我进城办事，第二天才回来，它总能带羊去吃草，并把它们安全地带回来。一段时间以后，有一天我清点羊只，发现丢了几只羊。每隔几天，当我清点它们时，又有一些羊不见了，人们回忆没有贼来过此地。我始终弄不明白羊只与日俱减的原因。我的羊群数目已经减少到这种程度，即当收集强制义务救济的人来向我索取我的羊群应该募捐的规定数时，我得把现在的整群羊都捐出去。但是，我还是对那位募捐者履行了一个牧人的义务。

8. 原来这条狗与一只母狼交上朋友，它们交配了。我疏忽大意，对此全然不知。碰巧有一天我到野地去拾柴火，在归途中，我从一座小山背后爬上来，看见正在吃草的羊群，还看见一只狼正盯着羊群并绕着它们转。我蹲在一丛荆棘后面悄悄观察，当这条狗看见那只母狼时，它迎了上去，并冲母狼摇尾巴。母狼安静地站着，狗爬到母狼身上，与之交配。之后，狗就跑到一个角落睡觉去了；狼冲到羊群中，抓住一只羊，把它撕成几块吃掉了，这条狗竟然一声未吠。当我发现母狼和狗的这种交易时，我明白了我事业的衰退是由于这条狗的不稳定性。由于它的背叛，所以，我把它抓起来吊死在绞架上。”

9. 巴赫拉姆被这个故事惊呆了。在归途中，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直到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以下想法：“我们的臣民是我们的羊群，我们的宰相是我们的牧羊人。我明白，国家和人民都处于动荡不安之中，当我询问情况时，他们没有讲实话，而是隐瞒了真相。我必须做的事情是调查人民和宰相之间的关系。”

10. 当他回到住所之后，他首先要来了关于囚犯的每日报表。他[把报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了拉斯特·拉维斯的邪恶之手。他意识到，拉斯特·拉维斯在虐待和压迫人民。他说：“这不是拉斯特·拉维斯（品行优良的），而是隐晦的欺骗。” [21] 于是，他复述了智者曾经诚恳说过的格言：“被名声所蒙蔽的人会被剥夺面包，为面包而行骗的人会被剥夺生命。” [22] “我使宰相的权力强大；只要人们看到他如此权势显赫，他们就会因畏惧而不敢说出真相。我计划明天当他上朝时，我在贵族们面前羞辱他，我将把他扣留下来，下令给他戴上脚镣；然后，我要把犯人都召来见我，询问他们的案子。我将下令以这种话语宣布一条公告：‘我们已经罢免了拉斯特·拉维斯的宰相一职，把他投入监狱，我们将不再录用他。如果有人遭到过不公正的待遇，可以申诉，给我们陈述他的案子，这样，我们就可以给予他公道。’当人们听见这一公告以后，他们将会让我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他[拉斯特·拉维斯]对民众很好，没有实施不公正的勒索，如果人们说他的好话，那么，我们将给予他恩宠，让他官复原职；反之，我们就要惩罚他。”

11. 次日，当国王巴赫拉姆上朝和贵族们都到场时，宰相仍坐在他原位子上，巴赫拉姆转身向宰相说：“你在国内各地引起的骚乱是怎么回事?你未能保证部队的给养，你使农民破产。我们曾命你要及时给人民提供生计，不断促进国家的繁荣，不要向农民征收超额税款。要求你保证国库装满给养，而实际上，我见到的国库是空的。军队缺乏给养，农民贫困。你以为我一直沉湎于喝酒和行猎，忽视国务和人民的状况。”由于拉斯特·拉维斯的丑行，巴赫拉姆下令免去他的官职，将他关入房内，双脚戴上镣铐。他命人在宫门口宣布：“国王已经免去了拉斯特·拉维斯的宰相职务，国王对他很生气，并且将不再录用他了。如果有人受到过他的不公正待遇，要诉冤的，请大胆地到宫中来，讲明案子，这样，国王会为他主持公道。”巴赫拉姆立即下令打开牢门，把囚犯带到他面前；他逐个地问他们：“你们因何罪而被关押在此?”

12. 一个囚犯说：我有一个兄弟很富裕，他有许多财物，拉斯特·拉维斯把他抓了起来，拿走了他的全部财产，把他严刑拷打致死。人们问他[拉斯特·拉维斯]为什么杀死此人，他说：“他私通国王的敌人。”于是，他把我也投入监狱，以免我在国王面前申诉，使这个案子石沉大海。

13. 另一个人说：我有一座花草茂盛、景色怡人的花园，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它紧靠拉斯特·拉维斯的庄园。一天，拉斯特·拉维斯走进我的花园，被它吸引住了，他想买下这座花园，可我不愿卖掉它。他把我抓起来投进监狱说：“你正与某某人的女儿相爱，显然，你已经犯罪了。放弃这座花园吧，起草一份放弃它、不再要它和它是拉斯特·拉维斯的合法财产的契约保证书。”我拒绝写这份保证书，今天是我被投入监狱整整5年的时间。

14. 另一位说：我是商人，到海上和陆路旅行是我的职业。我只有一小笔资金，我在一个城市选中一批货物，就买下带到另一个城市去卖，能赚点薄利我就满足了。我偶然得到一串珍珠项链，当我来到该城把它摆出来出售时，消息传到了国王的宰相那里，他派一个人传我前去，从我手中买走了那串珍珠项链。他一文未付就拿走了那串项链。一连几天我去拜访他，他既没有付款的念头，也不把项链还给我。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该走了。一天我去他那里说：“如果那项链适合于你，拜托你把钱付给我；如果项链不中意，就请把它还给我，因为我要走了。”他未给我任何回答。当我回到我的帐篷时，我看到一个官员带着四个士兵走进我的帐篷说：“跟我们走一趟，宰相传你呢。”我很高兴地说：“他要付给我钱了。”我起身就随卫兵们走了，他们把我带到关押贼的监狱，对看守说：“有命令把这人关起来，给他戴上脚镣。” 我遭受监禁和奴役至今有一年半了。

15. 另一个人说：我是某地的市长，我的房子总是向客人、陌生人和学者敞开大门；我总是给各种穷困人以援助，对那些值得帮助的人我不断地给予施舍，这是我祖辈那儿传下来的习惯。我曾经把从我继承财产和庄园所得的全部收入都花在慈善、慷慨和好客上。国王的宰相以炫耀财富为借口把我抓了起来，关在牢中，对我严刑拷打和审问。我被迫以半价将我拥有的所有财物和农庄卖掉，并给了他。现在我已被关押和受奴役四年了，在我名下已经没有一个子了。

16. 另一个人说：我是某某酋长的儿子。国王的宰相处罚了我的父亲，在棍棒和拷问中打死了他。宰相把我投入牢中，这七年来我一直在忍受幽闭的煎熬。

17. 另一个人说：我是一个军人，多年来我一直跟随国王的父亲，与他一起征战。陛下，我也为你服务多年。我从政府那儿领到一小笔薪水。去年，我分文未得到；今年我向宰相请求说：“我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去年没有发我的薪水，今年请给我发薪水吧，这样，我可以拿其中的一部分偿还债主，其余的用来维持生计。”他说：“国王因战争而需要军队，但是国王没有战事了，问题不是你及你的同事是否还要在军中服务的问题，如果你需要面包，去干些体力活吧。”我说：“我为政府服务我有资格得到这些，我不应该去干体力活，而你确实需要去学习行政管理方面的常识，因为我在剑法上比你在书法上更有技巧；当需要战斗时，我可以为了国王献出生命不会违反他的命令。而在发薪日，你扣了我的面包钱，未能实施国王的命令。对于国王而言，你与我一样都是仆人，你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他安排你从事一种职业，安排我从事另一种职业，你我之间的差别是我服从了而你未服从。如果国王不需要我这类人了，那么，他也不再需要你这类人。如果你有国王将我从工资册上除名的命令，那么，把它拿给我看；否则，继续给我支付国王规定给我的工资。”他说：“滚开!正是我在照管你和国王，如果不是我，秃鹰早就把你的脑子啄出来吃掉了。”两天过去后，他把我禁闭起来，现在我在监狱里已经待了四个月。

18. 在总共700多名犯人中，只有不到20人被证明是杀人犯、贼和罪犯。其他人全都是由于宰相的贪婪和残忍而被监禁和拘留的。当该市市民及附近地区居民得知王室布告以后，第二天许多控告人来到宫廷，他们的人数无法估计。

19. 当巴赫拉姆听了这些人对宰相违法、不公正和残暴行为的控诉之后，他自言自语道：“此人在国内犯下的腐败令人难以形容，他对真主及其子民的蔑视，以及对我的违背严重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我必须深入调查此事。”他下令派人去拉斯特·拉维斯的住所，把他的所有文件拿来，并封了他住所的所有房间。国王的亲信去执行了这一任务。他们带来文件并开始审阅。在文件中，他们发现一份文件上写满了建议，它是一位曾经企图谋反推翻巴赫拉姆国家的某位国王写给拉斯特·拉维斯的。在拉斯特·拉维斯的手稿中，他们发现了一封他写给这位国王的信，信上说：“为什么你这么慢？智者曾经说过，疏忽是帝国的窃贼。我已经用各种可能的手段支持和效劳于你的事业。我已争取到了几位军官，并让他们效忠于你。我已经停止给大多数部队供应物资和设备，而把其中的一部分物质送到某站，并且规定了它们的用途。我使人民饥饿、穷困和流离失所。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成就是，我为你积累了一个如今没有任何一位国王所拥有的国库。我已准备好王冠和腰带，以及黄金和宝玉的盘子， [23] 这类盘子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见过。我正处于危险之中，田地荒芜，敌人还未觉醒，在他从疏忽中觉醒之前尽可能地抓紧时间行动吧。”

20. 当巴赫拉姆看到这些文件时，他说：“煽动和讨好此时正在向我进攻的那位敌人的人正是他，现在此人的邪恶与背叛已经毫无疑问了。”他下令将其所有财产收归国库，他们带来了他的奴隶和牲畜，并将它们归还原主，还把他受贿或用暴力掠夺的一切物品归还原主。他的庄园和土地或者出售，或者归还原主，他的房屋被夷为平地。接着，巴赫提姆下令在宫门前竖起一个绞架，它立在另外30个绞架的前面。首先，他们把拉斯特·拉维斯像库尔德人吊他的狗一样吊起来；然后，他们又吊死那些已经与他结盟的同伙。国王下令连续7天宣读以下布告：“谁阴谋反对国王，谁与国王的敌人勾结，谁要背叛而不要忠诚，谁镇压人民，谁违背真主和君王，这就是给他们的惩罚。”

21. 这次惩罚的结果是，所有犯罪分子都变得惧怕巴赫拉姆。他罢免了拉斯特·拉维斯任用的官员，永远不再录用他们；他任用那些曾被拉斯特·拉维斯废黜的人，并对秘书和官员做了大调整。当这个消息传到正在进攻巴赫拉姆王国的那位国王耳中时，他从他当时的所在地撤回，并对自己的行动懊悔。他派人带了许多钱和精选的礼物送给巴赫拉姆，表达其歉意和服从，他说：“我从未曾想过要反叛陛下，可是陛下的宰相派人到我这里，给我带来许多信件和口信，敦促我反叛。你的奴仆对此人是一个正在寻求庇护的罪犯的怀疑最终得到了证实。”国王巴赫拉姆接受了他的歉意，并宽恕了他。他把宰相的职务给了一个笃信真主和品质优良的虔诚教徒。军政和民政都恢复了秩序，并开始运转。国家繁荣昌盛，百姓从暴政和苛政下解放出来。

（回头来谈）那位在绞架上吊死狗的人。一天，他走出帐篷打算远行，国王巴赫拉姆从自己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把它射到他面前说：“我吃了你的面包和盐，明白了你所碰到的烦恼和损失，因此我欠你的情。你听着，我是国王巴赫拉姆的一名管家，宫中所有的贵族和宫廷侍卫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我非常熟悉。你可以带上这支箭到国王巴赫拉姆的宫中来，无论谁见到此箭，都会带你来见我。我会对你的损失给予一些补偿，以此方式偿还我欠你的情。”说完，巴赫拉姆走了。

22. 几天后，那人的妻子对他说：“带上那支箭到城里去吧，看来，那位衣着华贵的骑马人肯定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有钱人。即使他只给你一点好处，对这些日子的我们来说，数量也是很多的。别浪费时间了，这种人的话不会是谎言。”那人动身进城了。当晚他住下，第二天，他来到国王巴赫拉姆的宫廷。巴赫拉姆已经与侍卫和朝臣们说过：“某某人会来到宫廷，你们看见他手上拿着我的箭，就把他带来见我。”

23. 当侍从见到这位持箭人之时，他们对他打招呼说：“噢，尊贵的先生，你上哪儿去了?我们已经盼你好几天了。请坐在这儿，我们会带你去见箭的主人。”过了一会儿，巴赫拉姆走出来，坐在王位上，准备召见。侍从拉着那人的手，把他领到觐见厅。那人的目光落在国王巴赫拉姆身上，当他认出巴赫拉姆时，他说：“哎呀!我真该死!那位骑马人就是国王。我没有向他表示应有的尊重，还相当粗俗地对他说话。他除了厌恶我外，可能不会有别的了!”

24. 当侍从把他领到王位面前时，他对国王行了效忠礼。巴赫拉姆转身朝贵族们说：“是这个人使我开始意识到国家的状态。”于是，他把狗的故事给贵族们复述了一遍；“我把他视为一种预兆。”他下令授予此人一件荣誉之袍，赠送他700只羊，及他期望得到的一样多的母羊和公羊。他还下令说，只要他（巴赫拉姆）活着，就不得强制向此人征收救济金。

25. 众所周知，亚力山大是如何打败大流士的。大流士失败的原因是由于他的宰相秘密与亚力山大勾结。当大流士被杀时，亚力山大说：“埃米尔的疏忽和宰相的背叛夺走了他（大流士）的王位。”

26. 国王必须时刻了解其官员的情况，必须不断地调查他们的行为和品质。如果发现任何一个官员有任何不正当和背叛行为，若发现他们中任何人有不恰当的举动和背叛，就不应该再留用，罢免他的职务，并依其罪行给予惩罚。这样，其他人就会引以为鉴，就会害怕国王的惩罚而不敢密谋破坏。当某人被委以重要职位时，国王必须秘密地（使他不知道）派人监视他，汇报他的行为和事务。

27. 亚里士多德对亚力山大王这样说：“如果你曾经冒犯了一个在公职中经常使用笔的人，那么，就再也不要起用此人，因为他将会与你的敌人联合，设法使你毁灭。”

28. 帕尔维兹（Parviz）国王这样说过：“有四种人的过失国王不能忽略：第一种是觊觎王位的人，第二种是图谋后宫妻妾的人，第三种是泄漏国王秘密的人，第四种是口头上拥戴国王而心中支持国王敌人事业，暗中追随敌方政策的人。”

29. 一个人的秘密可从其行动中推测出来。如果国王了解一切事务，那么，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住他。

[1] 克劳舍（Klausner,Seljuk Vezirate,pp.15ff.）描述了塞尔柱人的民政管理体系，而博斯沃斯（Ghaznavids,pp.55—97）和穆罕默德·纳吉姆（Sultan Mahmud,pp.126—150）给出了可与之相比的伽色尼王朝的体系。

[2] 长度单位，1法尔散等于6.24公里。

[3] 可能是由于视觉的原因，原书作者显然把古词ravishn（行为）与raushan（光明的）混淆了，在未标点的阿拉伯文手稿中，两个词似乎是一样的。

[4] 在手稿中，谚语的下半部分已经损坏。这个故事在加扎利（Ghazzālī）的Nasīhat al-Mulūk一书中也发现了（归于传奇的古斯塔斯普王）；译文提供了一个修正本（har ki bi nān khiyānat kunad bi jān andar mānad），以在此（Counsel for Kings,94）出现的诗句为基础。在Nasīhat al-Mulūk一书中，故事结局是拉斯特被处死，可能这就是它出现在加扎利所提到的《故事集》中的原因，结局是尼扎姆虚构的，可能是犯人日程表暗示了他。

[5] 波斯文majlis；参考本书215—216页，majlis一词与majlis-Khāna在旧书中发现，显然，意思是tray，或salver，一般指金、银制品：在《贝哈基史》（Tarikh-i Baihaqi，539—540）一书中，据说回历429年（公元1037—1038年）在苏丹马苏德的加冕礼上陈列着380个这种盘子，里面装满了芬香物品；见《世界征服者史》第500页。《塔巴里斯坦史》（Tairkh-iTabaristan，46）记载说，第2/第8世纪，塔巴里斯坦国王拥有2千个银盘，用来陈列礼物；在此波斯词是t , abaq。也许majlis-Khāna最初指储藏室，盘子放在该储藏室内，后来延伸指盘子本身，正如Tūp-Khāna后来意为炮兵的总称一样。

第5章 关于土地代理者及他们对待农民的调查

1. 拥有封地 [24] 的官员必须知道，对于农民，他们除了收税外，没有其他任何权力。必须有礼貌地按指定的税额征收，在农民缴纳税以后，必须保证他们的人身、财产、妻儿的安全，他们的财产和农场也不容侵犯。土地受封者不能对他们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如果农民想到朝廷陈述他的事情，不能阻拦他们；否则，受封者必须受到审查，他的封地将被收回，他将受到谴责，以示他人。他们必须明白，国土和农民都属于占统治地位的王权，受封者和总督对于（在他们管理地区的）农民，如长官一样；这种关系就像国王与 [不在他封地上的] 那些农民的关系一样。那么，每件事都将会处理得公正，他们也不会担忧受到国王的惩罚和在即将来临的世界受到折磨。

正义王的故事

2. 据说，库巴德国王死时，其子努细尔汪（正义者）继承了王位，他年仅18岁，然而他确实像王一样实施统治。他是自幼天性就受到正义感熏陶的年轻人，善恶分明。他总是说：“我父亲优柔寡断、心地单纯、容易受骗。他让官员们管理国家，而他们却随心所欲，因此，国家正在走向衰微、国库空虚，他们正在盗用税收 [25] ，羞愧和内疚将永远系在他的脖子上。”库巴德国王完全被马兹达克的诡计蒙骗，同样，他还被总督和收税官两人蒙骗，他们共同毁了他们管辖的省，以非法勒索使农民穷困。库巴德爱财如命，以致他们给他一袋第纳尔时，他受到诱惑而心满意足。他没有充分的洞察力去询问他们，或者对这位总督说：“你是该省总督和统帅，我把该省税收的一部分给你，希望满足你及你侍从的俸禄和衣食。我肯定你已经从百姓身上收到了足额的税。那么你带给我的这些额外之物是从何处而来的呢?你现在获得的这些奢侈品以前从未获取过吗?我知道它不是你父亲遗留给你的，它是你从百姓身上非法榨取的。”他也没有对收税官这样说：“该省的税收是如此之多，其中的一部分你用来[兑现]汇票，一部分你送到国库。我现在所见到的余额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呢?它不是你非法所得的部分吗?”他从不询问这些问题，也不采取适当的措施对付这些犯罪者，以便让其他人能诚实地为人处世。

3. 当他统治三、四年时，受封者和官员们仍在实施他们早已习惯了的那种压迫，抗议者就在国王的大门边叫喊。正义者努细尔汪上朝纠正错误。他召集全体贵族，他坐在王位上，先对真主表示感谢，然后他说：“你们知道，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把这个王国赐予我；其次我从我父亲那儿继承下来；再次我叔父反叛我，我与他交战，用剑重新夺得了王位。正如真主把世界赐予我那样，我把它指派给了你们，把权力给了你们诸位。我完全不会遗漏那些对该王朝有功之人。从我父亲那里获得高官和统帅权的贵族们仍将留在其位置上，我不会以任何方式降他们的职或削减他们的俸禄。我不断地告诫你们要善待百姓，只能征收应缴税款。我尊重你们，而你们却不尊重我，也不听我的话。你们既不畏惧真主，也无羞耻之心。因此，我担心来世报应，我希望你们不要以不公正和不道义来回报我的统治。世界摆脱了敌人，你们过得悠闲而舒适，如果你们一心感谢真主给予你们的和我们的恩惠，那就比实施不公正和不道义好得多，因为不公正会导致帝国的衰落，不道义会使恩惠结束。从今以后，严禁虐待真主的子民。你们必须减轻农民的负担，不要压迫弱者，尊重学者；与好人为伍；远离坏人，不要伤害那些尽职的人。我请真主和天使作证，如果有人反其道而行之，我将绝不宽容他。”在场全体人都说：“我们遵照你的旨意，服从你的指挥。”

4. 几天以后，他们都回到自己的职位上。他们一如既往地做事不公正和实施压迫。他们只把努细尔汪视为一个孩子，他们傲慢地想象正是本人把努细尔汪扶上了王位，因此，可以随心所欲地把努细尔汪视为国王，也可以不这样做。努细尔汪保持着平静，继续容忍他们。这样五年过去了。

5. 有某位军队将领被正义者努细尔汪任命为阿德哈尔贝干（Ādharbāygān）的总督，此人相当有钱和富裕，在全国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强大的将领了。在武器、马匹和其他装备上，无一位贵族可与之相比。此人想在他驻扎的城内建一座官邸和一座花园，这一想法一直困扰着他。在该城城郊，有一片土地是属于一位老太婆，这块土地上的收益足以使她付清王室规定上交的税款、支付给耕种者的花费、其剩余足够使她在当年每天都能得到4块面包。一块面包她拿去换其他食物，一块面包去换灯油，另外两块分别是她的早餐和晚餐。人们同情她，送她一些衣物。她从不出门，在隐居和贫穷中度日。现在，这位将领看中了她的这块地，想让它成为自己财产的一部分。他派人去对这位可怜的老太婆说：“卖了这块地吧，我很需要它。”可怜的老太婆说：“我不卖，我更需要它。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这块地了。它是我的生计，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生计卖掉。”来者说：“我付给你钱，或者以收益与此相当的另一块地与你交换。”老太婆说：“这块土地是我的合法财产，是我从我父母那儿继承下来的。它靠近灌溉水源，邻居对我都十分友好。你能够换给我任何一块地，但是，你给不了这些好处。行行好，别碰我的地。”这位将领并没有听老太婆的话，他以暴力夺取了这块地，将它纳入自己花园的围墙内。可怜的老太婆无依无靠，陷入了贫困之中。她被迫接受一份付给她土地或其他替代物的协议。她跑到此人（军队将领）面前说：“要么付钱给我，要么给我相关的东西。”他连瞧都不瞧她一眼，完全不理会她。可怜的老人失望地走了；此后，他们连门也不让她进。但是，每当将领骑马外出消遣或打猎，老人就坐在他路过的途中。当他走近时，她就大声要求他们把那块地的钱给她，他一言不发地扬鞭而去。如果她对他的侍从、同僚或管家们说这些话，那么，他们会说：“行，我们会给他谈起此事。”但是，从未有人这样做，就这样过了两年。

6. 这位可怜的老人陷入了极度的贫困，她找不到公道，放弃了从将领那儿获得公正的一切希望。她自言自语地说：“我锤打的是一块冷铁。真主把较高的权威给予每一个有权势的人，这个暴虐的人只不过是正义者努细尔汪的臣仆和下属。我能做的实事就是去马达因（Mada’in），无论如何艰难，我都要在努细尔汪面前亲自陈述我的冤情。也许我能从他那儿获得公道。”她没有把计划告诉任何人，悄悄地出发了，她历经千难万苦从阿德哈尔贝干来到马达因，当她看到努细尔汪王宫时，她自言自语地说：“他们不让我进宫，他们不让我走进阿德哈尔贝干总督的屋子，而他只不过是君主努细尔汪的一个臣仆。因此，如何才能使他们让我走进这位世界之主的王宫？如何才能让我见到这位君主呢?我最好在附近找个地方先住下，隐蔽起来，也许在国王外出时，我能匐伏在他的脚下，递上我的请愿书。”

7. 碰巧，夺走老人土地的将领也来到王宫，努细尔汪国王决定去打猎。老人打听到国王出行的地点和时间，她出发了。一路上，她不断打听，历尽艰辛到达了狩猎场地。她坐在麦秆堆上困了一夜。次日，努细尔汪到达，贵族和侍从们鱼贯而出，开始寻猎。努细尔汪站在一位手持武器的侍卫后面，当这位侍卫骑马离开去追猎时，老人见四下无人，立即从麦秆堆背后出来向国王奔去，她递上请愿书，并对他说：“国王啊，如果你主宰这个世界，给穷人主持公道吧，读读她的请愿书，了解一下她的冤情。”当努细尔汪看到这位老人，听了她的话，他明白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这位老人不会来到这狩猎场地。他骑马向她走去，拿着她的请愿书看起来，并倾听了她的叙述。他含着泪对她说：“别担心了；在此之前，这是你的事情；而现在，我们知道了，处理它是我们的责任，你没事了。我们会满足你的愿望，然后，我们会送你回家。你走了很长的路，就在这儿休息几天吧。”他环顾四周，看见他的一个马夫骑着一匹骡子过来，他说：“下来，把这位老人扶上你的骡子，带她到村子里去，把她交给村长，你再回来。在我们打猎结束回宫时，你把她从村子带进城，安置在你家中。每天给她两蒙特面包，一蒙特肉，每月从国库中给她支付5个第纳尔金币，直到我传唤她。”马夫如此地去做了。

8. 打猎回宫以后，国王努细尔汪便整日考虑，他该如何策划一个在朝臣完全不知的情况下把老人的案情了解清楚的方案。在一天下午午睡时，当所有人都入睡和宫中空无一人时，他命一位仆人去某某帐篷召来某某侍从。仆人去把那位侍从带来，国王说：“侍从啊，你知道我有许多杰出的侍从，我特地挑选你来完成某项任务。你到国库去支些钱作你的差费，然后去阿德哈尔贝干。你最好住在某城某区，在那儿待上20天，向该城居民伪称来此地是为了寻找一位逃亡的侍从。你应当与各种人交往，在酒醉和清醒的状态下与他们混在一起，在与他们的交谈中打听一个叫某某的老太婆，此人过去住在他们这个区，现在似乎失踪了。你要设法打听她到哪儿去了，归她所有的那块土地发生了什么事，注意倾听每个人所说的话，记住这些话，回来时要给我一个确凿无误的报告。这是你此次使命的真正目的。不过，在明天上朝时，我会把你召到我面前，大声对你说，让所有的人都听见，到国库去支些钱作费用，到阿德哈尔贝干去走走，在你所到的每一个城市和地区，询问和记录今年谷物和水果的收获情况，看看是否有天灾发生，同时看看牧场和猎场的情况。不要耽搁就回来，报告你的所见所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派你去的原因。”侍从说：“我将遵从你的命令。”

9. 翌日，努细尔汪照上面所说的做了。侍从动身前往该城市，他在那儿逗留了20天，向他遇到的每一个人打听那位老太婆的事。他们的说法完全一样：“那个老太婆出身名门，举止文雅。从前我们常常看见她与她的丈夫和儿女们，可是，丈夫和儿女们都去世以后，她独自一人过着比以前穷困的日子。她有一块土地，交给一位农民耕种，土地上的收益正好够交纳王室定额的税、付清耕种者的工钱，余下来的部分可以维持她一年的生计，一天可以为她提供4块面包。她用一块面包去换其他食物，一块去换灯油，然后她早晚餐各吃一块。现在，总督打算造一座带亭子的风景优美的花园，他强占了她的那块地，将它纳入他的庄园内。他既没有付钱给她，也没有给她一块相应的土地作交换。两年来，那个老太婆不断到总督家去，哭着要求付钱给她，无人理睬她。自有人在本城见到她，至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10. 侍从返回京城。正义者努细尔汪已经在上朝，侍从进来向国王鞠躬。努细尔汪说：“啊!说说你所见到的事吧。”侍从说：“感谢国王陛下，今年各地庄稼长势很好，没有发生灾荒，牧草丰美，猎场内猎物很多。”国王说：“赞美安拉!你带来了好消息。”当朝会结束、宫中无杂人之时，国王召见侍从，侍从复述了他所听到的事。努细尔汪确信那位老太婆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因忧虑和悲哀而昼夜不眠。第二天一大早，他召来宫廷大总管指示他说：在贵族们来上朝时，如果某人来了，就让他待在前厅，直至国王告诉他，他该干些什么。

11. 当贵族和教士全都来到觐见厅时，看来，努细尔汪要上朝了。过了一会，他转身对贵族和教士们说：“我有事向你们请教，根据你们的判断，老实回答我。”他们说：“遵旨。”国王问道：“有个名叫某某的人，他是阿德哈尔贝干的军队统帅，他的财富有多少金币?”他们说：“闲置不用的财产可能有2百万第纳尔。”国王又问：“托盘和器具的情况如何?”他们说：“他有价值50万第纳尔的金、银器。”“宝石呢?”回答说：“值60万第纳尔。”“地毯和奢侈品呢?”“价值3万第纳尔。” 国王又问：“地产、庄园和农庄有多少?”他们回答说：“在呼罗珊、伊拉克、巴尔斯和阿德哈尔贝干的任何一个地区或城市，他所拥有的带庄园、磨坊、客店、热水澡堂和农场的村庄不会少于7、8个，甚至10个。” 国王又问：“他有多少马和骡子?”他们说：“有3万。” “羊呢?” “20万只。” “骆驼呢?”“3万头。” “奴隶和雇工呢?” “他有1千7百名突厥、鲁米和阿比西尼亚人（埃塞俄比亚人）侍从，面如月亮般的女奴有4百个。”国王说：“一位是拥有大笔财富，以及每天要吃20盘羔羊肉、甜食和五花八门拼盘的人，而另一位，即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的虔诚仆人，却弱而无助，在这世界上仅仅只有两片干面包可吃，一片是早餐，一片是晚餐。试想一下，如果那位富人非法夺走了另一人的两片面包，那么，他应受到什么样的处置?”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他应该受任何一种惩罚，无论如何处罚他也不为过。”努细尔汪说：“我要你们马上剥他的皮，把他的肉扔去喂狗，把他的皮用稻草填塞后挂在宫门，示众7天，从今天开始，如果有人欺压民众，从某人那里非法拿走一袋稻草、一只小鸡或一把草，如果有人到宫中来投诉，那么，他的下场将与此人的下场一样。”他们遵照努细尔汪之命去做了。

12. 他叫马夫把那位老太婆带来。然后，他对贵族们说：“这就是受害者，压迫者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又对被派往阿德哈尔贝干的侍从说：“噢，侍从，我为什么派你到阿德哈尔贝干?”他回答说：“为了调查这位老人的情况及其冤情，给陛下带回真实而准确的报告。”接着，努细尔汪对贵族们说：“所以，你们应该明白我不是随心所欲地把惩罚强加于人的，[我警告你们]今后我除了用剑，不会采用其他方式处置任何压迫者。我将保护母羊和羊羔免受恶狼的伤害，我要遏止贪婪的手，我要把干坏事的人从地球上赶走，让世界充满正义与安全，因为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任务。如果人们做的事情都如所愿是正确的话，那么，真主就不会创造一个国王，并派他去统治他们了。所以，千万不要去干那些坏事，以致遭受与这位不虔诚的罪犯一样的下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敬畏国王的威严和权势，他们吓得要死。他[国王]对那位老太婆说：“我已经惩罚了虐待你的人，他的宅第以及那座把你的土地圈进去的花园都转授给你。我还打算给你一些牲口和钱，使你带着我的授权书平安地回到家乡。我相信在你的祈祷中你会提到我。”接着，他对在场的人说道：“我的宫门为什么对压迫者敞开而对被压迫者关着?士兵和农民都是我的部下和劳工；而且农民是给予者，士兵是索取者；因此，宫门对给予者应该开得比索取者更宽大些。目前流行一种非成文的、非道义的、非官方的做法 [26] ，即当原告到宫廷来时，总是不让他见我的面，给我陈述情况。如果这位老太婆能够顺利地在此见到我，她就不必到猎场上去了。”于是，国王下令在门铃上拴一条链子，链子放在连7岁小孩都够得着的地方。这样，任何来宫中投诉的人都不必去见宫廷总管，他一拉链子，门铃就会响，努细尔汪听到铃声，就会召见此人，听他的情况，为他主持公道。这个办法付诸实行。

13. 当贵族们离宫回家时，他们马上召集管家和部下说：“想一想，在以往10年中你们非法勒索了多少钱财，敲诈了谁的血本，在醉酒和清醒时伤害了谁。在有人到宫廷投诉我们之前，我们大家都必须注意这些事，并使我们的债权人满意。”于是，他们都认真处理，并有礼貌地把他们的债权人召来，或登门拜访，逐个赔罪或给予补偿以使每一个人都能满意；他们还签署一些有效的声明，即某某已经从某某处得到补偿，不再向他索赔。通过这些树立权威的有效措施，正义者努细尔汪把全国治理得井然有序。他消灭了压迫，天下如此太平，以至于在7年内无一人到宫廷来诉冤。

14. 7年以后的一天下午，当人们都离去宫中无人，卫兵在打盹之时，门铃突然响起。努细尔汪听到铃声，马上派两个仆人去看看谁来投诉。当他们到觐见厅时，看见一头又瘦又长满疥癣的老驴已经走进宫门，正靠在门铃的链子上擦痒，导致门铃响起。仆人回报说：“没有投诉者，只有一头长癣的驴进来在链条上擦痒。”努细尔汪说：“噢，你们真是愚蠢!事情并非如你们所想的那样。你们再仔细看看它，连驴也来寻求公道了。我希望你们两人把这头驴牵到市中心去，向每个人打听它的来历，把情况向我汇报。”两个仆人出去，把驴牵到集市上，向人们打听谁认识它。大家都说：“啊，真主作证，本城几乎人人都认识这头驴。”仆人又问：“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人们说：“它是一个男洗衣工人家的，我们看见这头驴跟他大约有20年了。每天，他总是把要洗的衣物放在驴背上，驴把它驮到洗衣服的地方，晚上驴又把衣物驮回来。这头驴年轻力壮可以干活时，主人总是喂养它；现在它老了，干不动了，主人不要它了，把它赶了出来。主人不要它已经有一年了，它日日夜夜在大街、集市和市区游荡。出于博爱，人们喂它几口饲料、水或一把草。不过，它可能整整两天没喝一口水和吃一点草了，只是在徒劳地徘徊。”

15. 由于两个仆人从他们所打听的人中听到的都是同样的故事，于是，他们赶快回宫把事情报告国王。努细尔汪说：“我不是告诉你们这头驴是来寻求公道的吗？今晚好好地照顾它，明天去把那个洗衣工及他所在城区的4个工头一起带来，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处置他。”次日，仆人们遵旨行事，他们在上朝时把那头驴、那个洗衣工以及4个工头一起带到努细尔汪面前。努细尔汪对洗衣工说：“当这头可怜的驴年轻力壮能为你干活时，你饲养它，看管它；现在它老了，再也干不动了，你就不再喂它了，不管它了，而且还把它赶出家门。那么，它干了20年活，它的权利在哪里呢?”他下令打洗衣工40鞭，并且说：“只要这头驴活着，你必须每天当着这4个人的面让它吃足够的稻草和大麦，如果你不照办，我知道后将严惩你，让你明白，国王们总是关心弱者的权利，总是密切注意官员、封主和侍从们的行为，因为国王们顾及现世的声誉和来世的灵魂拯救。”

16. 每两三年就应当调换收税官和受封者，以免他们地位牢固、尾大不掉、告诉人们43为某天的接导致不安。用这种办法他们就会善待农民，他们所管辖的省也会保持繁荣。

[1] 波斯语Iqtā‘,参见Lambton书，第5章第231页及其下。

[2] 波斯语sīm az miyān mī-barand,参见第119页第29行。

[3] 波斯语parvāna-hā-yi dihlīzī。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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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论法官、传教士和监察官工作的重要性

1. 充分掌握国内每位法官的情况是必需的。在任命时，那些有学问的、尽职的和不贪婪的法官应当留任；反之，则应该免职，让胜任者取而代之。根据其职位给每人付工资，这样，他将没有不忠的借口。这是一个重要而棘手的问题，因为他们行使着对穆斯林生命和财产的权力。如果一位法官出于贪婪或怨恨而任意判决，而另一些法官必须执行这一判决的话，要把此事禀报国王，这位法官会受到免职和惩罚。

所有其他官员都必须加强法官的力量和维护法庭的尊严。如果有人借口不出庭，无论他的职务有多高，都必须用武力强迫他出庭。因为在先知（愿他安息和得到赐福）信徒的时代，由他们亲自实施审判而不授权予他人，因此，不存在非公正判决或逃避法律的可能。在从亚当（愿他安息）开始至今的每一个时代，在一个国家内的每一件事务，人们都处理公平、维持公道、争取正义。哪里这样做，哪里的王朝就可能一代代地延续下去。

2. 他们说，在米尔加节（Mihrjan） [27] 和瑙鲁兹节（Nauruz） [28] 为民众举行特殊的觐见是波斯国王的一个传统，没有人会受到拒绝。公告在几天前就预先贴出，告诉人们为某天的接见做好准备，于是，百姓就准备好他们的案子，写好他们的诉状，并把证据收集好，对方也是如此。当接见日来临，国王的传令官站在宫门外大声说：“今天如果有人阻止他人呈交诉状，国王将会让他流血。”接着，国王收下民众的诉状，把它们放在自己面前，一份一份地批阅。其中如果有对国王本人提出指控的诉状，他就起身离开王位，跪在“大法官”（mūbad-mūbadān，波斯语大法官，此人坐在国王的右边）面前恳求说：“在审判所有其他案子以前，请公平地、毫不顾忌地在我与此人之间做出裁决。”大法官宣布，所有控告国王的原告站在一边，因为他们的案子将先行审理。

3. 接着，国王会对大法官说：“在真主（至高无上的）的眼中，国王之错大于任何错。国王承认真主恩典的正确方法是照顾好他的臣民，给他们主持正义，使他们摆脱压迫者。当一位国王成为暴君时，他的所有廷臣都会开始施行暴政。他们会忘记真主，对真主的恩典忘恩负义。毫无疑问，真主在愤怒中会惩罚他们，不久世界将毁灭，由于他们的卑劣而一切都会被摧毁，王位也会转到另一家族手中。虔诚畏主的大法官啊，你不要违背你的良心而偏袒我，因为未来真主问及我的每一件事，我都会问到你，所以，在此我要你负起责任。”接着，大法官审理此案，在国王及其原告之间做出裁决，把判决书全文给胜诉的一方。但是，如果有人对国王伪造指控、缺乏证据，他会受到严厉惩罚，此事也将诏告天下：对国王和国家无礼挑刺的人要受到惩罚。这些纷争审完之后，国王回到王位，戴上王冠，面对贵族和侍从们说：“在开始继续我的审理之前，还有一件事，即如果你们之中有人心怀欺压别人的想法，那么应该抑制这些想法。现在你们中所有树敌的人都应该让对方得到满意的结果。” 在那一天，离国王最近的人都离国王远远的，最有势力的人也是最虚弱的人。

4. 这种传统从阿尔达希尔·帕帕坎（Ardashīr Pāpakān）时代一直延续到罪人雅兹迪吉尔德（Yazdijird）时代。但是，雅兹迪吉德改变了父辈们的这种传统；他在世间实行不公正的统治，引入邪恶之事。人们遭受不幸，不停地诅咒他。直到有一天，一匹没上马鞍的马突然冲入他的宫殿。它的体态如此之美，以致在场的所有贵族都赞叹它是一匹好马，都想逮住它。但是，谁都抓不住它，最后它来到了雅兹迪吉尔德面前，站在大殿的一旁。于是，雅兹迪吉尔德说：“你们都退回原地，这是真主（至高无上的）赐予我的礼物。”他起身，慢慢地走近这匹马，抓住它的鬃毛，抚摸马头，拍拍马背。这匹马不再躁动，一直保持安静。雅兹迪吉尔德叫人拿来马鞍和马笼头，他给马上了笼头，安上马鞍，拉紧马肚带，之后，他走到后面想把马尾下的皮带松开。突然，马踢了他一脚，正好踢在他的心脏部位，他当场死了。接着，马不等人们抓到它就脱缰冲出门去。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它到哪儿去了。大家都认为，它是真主派来把他们从暴君手中解救出来的天使。

5. 据说，在倾听人们诉冤的那一天，乌玛拉·伊本·哈姆札（‘Umara ibn Hamza）正与阿布·达瓦奇（Abu Dawaniq） [29] 坐在一起。一个受到不公正处置的人起立，控告乌玛拉用暴力夺走了他的农场。信徒之统帅对乌玛拉说：“站出来，面对控诉你的人，为自己辩护。”乌玛拉说：“我不是控告者的对手。如果农庄是我的，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他。我不希望离开哈里发恩赐给我的座位，也不愿为了一个农场的缘故而把我的尊严和爵位抛到九霄云外。”贵族们全都为他的宽宏大量感动。

6. 必须明白，国王应该亲自审理、亲耳倾听反方的辩词。如果国王是突厥人或波斯人，或者不懂阿拉伯语、没有学过萨里亚法（shari‘a，伊斯兰教法），那么，他需要一个代理人，通过他行使职权。法官正是国王的代理人，所以国王加强法官的权力是最基本的。此外，他们的名誉和地位必须不可指摘，因为他们是哈里发的代理官员，戴着哈里发的标志。同时，他们由国王任命，是国王的代理人。

同样，在大清真寺领读祈祷文的布道者也应该由国王依据他们的虔诚和对《古兰经》的掌握而选任。因为，就穆斯林祈祷者而言依赖于“伊玛目”[教长]是关键的，当教长的祈祷不灵验时，一切人的祈祷也无结果。

在每座城市必须任命一个监察官， [30] 他的职责是核查秤和检查物价，使买卖以诚实的方式在有序中进行。他必须特别留意从边远地区运到本地集市出售的商品，检查是否有伪劣商品，重量是否充足，道义和教义是否得到遵守。国王及其他官员要强化他的权力，因为这是国家的基础之一，它本身也是正义的产物。如果国王忽略了这个问题，穷人就遭到不幸，集市上的商人就会随心所欲地买进卖出，短斤少两者将会占优势，不公平就会形成风气，神圣法律就会受到轻视。[监察官]一职一般总是授予贵族或太监或突厥老人，这类人对任何人不讲情面，贵族和平民都同样畏惧他们。这样，生意就会公平地进行，伊斯兰教教规就会得到保护，正如下面故事显示的那样。

阿里·努斯金（‘Ali Nushtgin）醉酒的故事

7. 他们说，苏丹马合木每天都与贵族和好友彻夜喝酒，直到早晨酩酊大醉。马合木的两员将领阿里·努斯金和穆罕默德·阿拉比（Muhammad ‘Arabi）也常在场。他们整夜陪着马合木喝酒不睡觉。到吃早饭时，阿里·努斯金头晕眼花，深受缺乏睡眠和饮酒过量之苦。他请求允许他回家去，马合木说：“大白天的，你这样子怎么出去。就在这屋里休息到下午祈祷时，等你清醒后再走。如果监察官在集市上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会逮捕你鞭打你。你会受到羞辱，会给我惹麻烦的，我将帮不了你。”当时，阿里·努斯金已经是一个统帅5万人的将领，是他那个时代的英雄和要人，人们认为他能胜任一千人的工作。 [31] 他从未想象过哪位监察官敢有如此举动，他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他说：“我就这样子回去。”马合木说：“你最好想明白。”然后，对侍从说：“放他走。”阿里·努斯金骑上马， [32] 由一大群家臣、侍从和仆人簇拥着回家。

8. 来到集市中间，碰巧遇到了监察官，他带着100随从，有的骑马有的步行。当他看到阿里·努斯金酩酊大醉的样子，他下令随从把他拉下马。然后，他自己也下了马，用一根棍子不考虑后果地亲自打了阿里·努斯金40棍。于是，阿里·努斯金狼狈不堪，他的随从和家臣们在旁看着，无人敢说一句话。这位监察官是一个资深的突厥族宦官，由于服务时间长而获得了许多权力。

监察官走了以后，随从们把阿里·努斯金抬回家，一路上他不断在说：“这是违反苏丹命令的结果。”次日，当他来到苏丹面前时，马合木问道：“嗯，你躲过了监察官吗?”阿里·努斯金把他的背露给马合木看，背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马合木大笑说：“现在要悔改了，在酒后不要出门。”

从此，行政制度和纪律在国内严格地确立起来，采取上述的措施，司法才能付诸实现。

加兹纳面包师的故事

9. 我听说，有一天加兹纳面包师的商店都关门了，面包难以买到，价格看涨。异乡人和穷人处于困难之中，他们到朝廷陈述不满，在苏丹伊卜拉希姆（Sultan Ibrahim）面前抱怨面包师们。苏丹下令把面包师全部带到他面前来，然后问道：“为什么要断绝面包的供应?”他们说：“运进城的每一车小麦和面粉都被你的面包师买走，囤积在他的仓库里，他说这是命令，我们连一蒙特都不准买。”苏丹下令把他的私人面包师抓起来，扔到大象的脚下。当他被踩死后，他们把他系在象的长牙上，赶着象在城内游街示众，宣布说：“哪一个面包师不开门经营，他的下场就与此人一样。” 然后，他们把他囤积的面粉[全部分给其他所有的面包师]。到晚祷时，在各商店内还余有50蒙特面包卖不完。

[1] 即秋分。

[2] 即春分，波斯新年的开始。

[3] 意为把一个第纳姆当做6个用的人，这是哈里发曼苏尔的绰号，谈到他特别的吝啬。

[4] 在ma‘alim al-Qurba一书中，对监察官的职责有详细的记载。

[5] 一个伟大骑士等于1000名普通士兵的观念盛行，因此在阿拉伯征服早期，一位被称为Hazar Savar（意为1千个骑士）的伊朗老兵被杀。参见，第4章。

[6] Nakhjivani手稿从此处开始脱漏。

第7章 论获悉税官、法官、警察和市长诸类官员行为的情报及对他们的审查

1. 在每一个城市都必须派人去观察，了解城内有谁对宗教事务感兴趣、敬畏真主（至高无上的）、不谋取私利。应该对这类人说：“现在我们让你负责该城及其所在地区的安全。真主要求我们做的一切，我们将要求于你。我们希望你不断地调查，并及时了解税官、法官、警察署诸官和监察官对待人民的行为，事无巨细都要了解。让我们获得真实的情况，无论你的发现是秘密的还是公开的，这样，我们才能下达合适的命令。”如果品行正直的人拒绝接受这一任务，那么，就要强制他们接受，无论如何不情愿也要让他们去承担这一任务。

2. 人们说，阿布杜拉·伊本·塔希尔（‘Abd-Allāh b.T,āhir）是一个正直的埃米尔，他的墓在尼沙普尔，我曾经参朝过。他的墓地总是挤满了来许愿的人，真主也一直满足他们的要求。塔希尔总是任命虔诚尽职的人为官，这类人不谋求世间的财产，不为私利而奔忙，结果税款能及时征收，农民不受干扰，他本人也无烦恼。

3. 一天，阿布·阿里·达卡齐（Abu‘Alī Daqqāq） [33] 来拜访埃米尔阿布·阿里·伊尔亚斯（Abu.‘Alī Muh·ammad b.Ilyās）。 [34] 后者是呼罗珊的将领和总督，尽管他职位很高，然而他是一个极有道德的人。当达卡齐跪在他面前时，伊尔亚斯说：“给我善意的忠告吧。”达卡齐说：“噢，埃米尔，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坦率地回答我吗?”他回答说：“我会的。”达卡齐问道：“告诉我，在金子和你的敌人两者之间，你更爱谁?”他回答说：“我的金子。”达卡齐又问：“你怎么会更爱它呢?你死后，它将留在世间，而你不喜欢的敌人也会随你一起到阴间去。”伊尔亚斯两眼含泪说道：“你给了我很好的忠告，把我从疏忽的沉睡中唤醒；这些话是一切哲学的总结，它将使我在今生和来世都受益。”

苏丹马合木的丑陋之故事

4. 人们说，苏丹马合木·伽兹（Mahmud Ghāzī，意为袭击者）其貌不扬，长一副马脸、干皮肤、长脖子、高鼻子、稀胡须，由于他总是含着陶制烟斗，所以他的面色蜡黄。在父亲赛布克特勤死后，他登上了王位，印度斯坦成了他的属地。一天清晨，他正坐在私人房间的祈祷垫上祷告，念着例行的祈祷文。在他面前摆放着镜子和梳子，两个侍从正在旁边侍候着。他的宰相沙姆斯·阿尔·库法特·阿赫麦德·伊本·哈桑（Shams al-Kufat Ahmad ibn Hasan）走进房间，向他鞠躬，马合木点头示意他坐下。当他做完祷告之后，他戴上帽子，穿上风衣和鞋子，照了照镜子，他看见自己的脸，然后笑着对哈桑说：“你知道此刻我在想什么吗?”哈桑说：“我主最清楚。”马合木说：“我担心人们不爱我，因为我长得不好，他们总是喜欢相貌堂堂的国王。”哈桑说：“主人，你只做一件事，他们将爱你胜过他们的妻儿，甚至胜过爱他们自己，你一声令下，他们会赴汤蹈火。”马合木问：“你要我做的是什么事啊?”哈桑说：“视你的金子为敌人，人们就会把你视为朋友。”马合木很欣赏此话，他说：“这些话深含大义，令人受益匪浅。” 于是，他放手施舍，全世界都仰慕他，赞扬他，他的双手创造了许多杰出的著作和伟大的胜利。他来到索姆纳特（Somnath） [35] ，拆走了偶像，并把它带回来。他的足迹远至撒马尔罕和伊拉克。后来有一天，他对哈桑说：“由于我放弃了金子，两重世界都在我手中，当我断绝尘念之时，我得到了两重世界的爱戴。”

在马合木之前，“苏丹”这一称号还不存在， [36] 在伊斯兰世界，第一位称自己为苏丹的人是马合木。在他以后，苏丹成为一个普遍使用的称号。作为一个国王，他正直、畏主、好学、文雅、判断力强、信仰正统教义、勇于为信仰而战。正直国王统治时代是最美好的时期。

5. 传说，先知（真主保佑他）曾[用阿拉伯语]说：“正义是信仰的光荣和政府的权力；贵族和平民的荣华都有赖于它。”它是一切善事的尺度，正如真主（至高无上的）所说[见《古兰经》55：6]：“他曾将天升起。他曾规定公平”，即没有什么比正义更好。在另一节[《古兰经》42：16]中，真主说：“真主降示包含真理的经典，并降示公平。”最值得登上王位的人是这样的人，内心充满正义，其住所是贤者和宗教人士的天堂，其好友和幕僚贤明且畏主。

6. 富达尔·伊本·伊亚德（Fudail b.‘Iyād） [37] 常说：“如果我的祈祷能够如愿，那么，我应该只为正直的君主祈祷，因为君主的美德是其臣民幸福和世界繁荣的保障。”

7. 在有关先知（愿主保佑他，让他安息）的传说中，有这样一个传说[用阿拉伯语]：“那些为了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的缘故而在今世为人正直的人，在复活日那天将[坐]在珍珠做成的高台上。”（他说：那些因主而在今世行正义者，在复活日那天将坐在珍珠做的高台上）。

8. 为了正义和人民的幸福，国王总是把国家事务委任给有节制和畏主之人，他们没有私利，他们在各种情况下都会汇报真实情况，正如“信徒之统帅”穆塔希姆（al-Mu‘tasim）在巴格达所做的那样。

关于突厥埃米尔和穆塔希姆的严厉

9. 下面是这方面的事。在阿拔斯王朝诸哈里发中，没有人具有穆塔希姆那样的权威、尊贵和那么丰富的财产，也没有人像他那样拥有那么多的突厥奴隶。人们说，他有7万名突厥侍从，其中许多人得到他的提拔，被任命为总督。他老是说，突厥人的服务无与伦比。

10. 一天，一位埃米尔叫来他的管家，对他说：“你知道巴格达的市民或商人中有能够与我做一笔500第纳尔交易的人吗？我急需这笔钱，到收割时节我会将这笔钱奉还。”管家想了想，他记起他在集市上做小买卖的一位朋友，在某个时期他曾赚了600个哈里发（caliphal）第纳尔金币。他对埃米尔说：“我有一个熟人，他在某某集市有一个商店，我时不时地到他店里与他做生意。他已赚到600第纳尔金币。如果你派人把他请到这儿来，如果你像对待贵宾一样地敬重他，招待周到，设宴款待。宴后，你如果提及借钱之事，他也许会因你的殷勤招待而无法拒绝。”埃米尔依照管家的话做了。他派人带信说：“烦你抽空光临，我有事与你面谈。”那位商人来到埃米尔住所，在此之前，他并不认识这位埃米尔。他一走进大门，就受到埃米尔的迎接。埃米尔一边与他寒暄，一边转身问他的手下人：“就是此人吗?”他们回答说：“是的。”埃米尔起身引他入上座，然后说：“先生，久闻您的高贵、诚实和虔诚，我虽从未与你谋面，但你的魅力一直吸引着我。人们说，在巴格达的所有集市上，都找不到比您更具优良品质和商业道德的人了。”接着，他又说：“为什么不能不拘礼节，让我为你做些事情呢，我希望你把这儿当成你的家，把我看作你的朋友和兄弟。”埃米尔每说一句话，客人就鞠一躬，管家也喋喋不休地说：“对，对，完全应该如此。”过了一会儿，上了一些食盘。埃米尔把客人安排在自己身旁坐下，殷勤地招呼他吃东西，不断地给他上美味食品。

11. 宴席撤走之后，他们净了手，外人也纷纷离去，只有埃米尔的随身侍从留下。埃米尔转身对客人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麻烦你到这儿来吗?”那人说：“埃米尔心里最清楚。”埃米尔说：“你知道，在本城内我有许多朋友，对我的哪怕一点点要求他们都不会不照办。如果我向他们要5千或1万第纳尔，他们也会毫不吝惜地马上拿出来，因为他们与我做生意赚了很多钱，与我做生意和打交道从来不会吃亏。此时此刻，我迫切希望我们之间能建立友好的非正式的关系。虽然我能找到许多贷款人，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援助我1000第纳尔，用4—5个月。我会在收割时节把钱还给你，作为额外补偿，我将把一套衣服作为礼物送给你。我知道你的钱比这个数目多得多，你不会拒绝我的。”客人鉴于埃米尔的殷勤款待，只好说：“谨遵埃米尔之命。不过，我不是拥有一两千第纳尔的大商人，面对上司人们只能说实话，我的全部资本只有600第纳尔，我要用这笔钱勉强度日，并在集市上做点小买卖。积累这笔钱费了很长时间和很多精力。” 埃米尔说：“在我的金库里，我有大量优质[特制]金币，但是，它们与我现在的用途不适合。我与你打交道的本意是要获得你的友谊。你从小本生意中能得到多少利润?把那600第纳尔给我，我会给你一张700第纳尔的借据，并让有头有脸的人作证，保证在收割时归还，还附带一份漂亮的礼物。”其间，管家在一旁不断地说：“你还不了解埃米尔吧，本国的所有达官贵人没谁比他更严守商业道德了。”商人说：“谨遵埃米尔之命，我将毫不吝啬地倾囊相助。”于是，他把金币给了埃米尔，拿回一张借据。

12. 在借据满期之后的10天，商人登门拜访埃米尔。他没有说明来意，他心想：“埃米尔见到我时，他会明白我的来意。”他以这种方式不断地拜访埃米尔，直到协定日子过了两个月，他已经登门拜访了10次。埃米尔似乎不明白商人来干什么，或者说他不明白自己欠了他什么。当商人看到埃米尔一直不提还钱的事，就写了封请求还钱的信，把信交给了埃米尔。信中写道：“我现在需要那笔微不足道的钱，还款期限已经过了两个月。如果埃米尔认为方便，就请帮忙让管家把那笔钱还给您的恭顺的仆人。”埃米尔说：“你认为我忘了还钱一事吗?别担心，耐心等几天，因为关于钱的事，我正在安排。我会把钱装在一个密封的钱袋里由我的一个知己亲自交给你。”商人又等了两个月，根本未见到钱的踪影。他又一次来到埃米尔家，又送进去一封要求还钱的信，而且还亲口提到了还钱的事。埃米尔以玩笑把话岔开。商人每隔两三天就来要钱，但是，毫无结果。就这样，在还款期限之后又过了8个月。

13. 商人陷入了困境。他动员该城的人去调解此事，他去见了法官，要法官把埃米尔召到萨里亚法庭。没有一个达官贵人不责备埃米尔，他们都为商人说情。但是，这些努力毫无效果。即使商人从法官那里带50个人来，也未能把埃米尔带到法庭去，也未能让埃米尔听取达官贵人们的意见。这样，一年半过去了，商人绝望了。他主动提出不要利息，只要求归还比总数少100第纳尔的钱就行了。即便如此，仍无结果。他放弃了从贵族那儿得到帮助的希望，厌倦了到处奔跑，转而求助于真主，走进了法德路曼德（Fadlūmand）清真寺，念了几遍拉卡特（rak‘ats） [38] 祈祷文。他低声地对真主悲叹道：“噢，主啊，听听我的祈祷，恢复我的权利吧；使压迫者实施正义吧。”当时，碰巧有一位伊斯兰托钵僧（dervish）坐在清真寺内，他听到了商人的悲叹，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商人做完恳求的祷告之后，托钵僧开口说：“噢，谢赫!有什么不幸降临到了您头上，使得您如此大声地哀诉?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商人说：“我的不幸是如此深重，以至于把它告诉任何一个人都无济于事，只有真主（至高无上的）可以帮助我。”托钵僧说：“还是告诉我吧，总会有一些办法的。”那人说：“乞丐啊，只有哈里发那里我没去说了。我对所有埃米尔和达官贵人们都说过了，我去过法官那里，但是毫无作用。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有什么好主意呢?”托钵僧说：“你应该告诉我，即使对你没什么好处，也不会有什么坏处。难道你不知道圣人的话，即‘如果你有苦难，你应该告诉你遇到的每一个人：你会从最贫贱者那儿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你把你的冤情告诉我，也许你会得到一些安慰，即使你得不到安慰，你的情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商人自言自语地说：“他说得对。”于是，他把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托钵僧。

14. 托钵僧听完这个故事后说道：“噢，贵族老爷，现在你已经把你的烦恼告诉了我，补救之法已经出现。别担心，因为，如果你照我所说的去做，你将在今天就能要回你的金币。”商人问道：“我该做些什么呢?”托钵僧说：“你马上到本城的某某广场去，那里有一座带尖塔的清真寺。清真寺旁边有一扇门，门后有个商店。有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店内缝一顶帐篷，有一两个男孩与他一起在做针线活。你进到商店以后，向老人问候，坐在他面前，把你的事讲给他听。当你如愿以偿时，请在你的祈祷中提到我。照我说的去做吧，别再耽搁了。”商人走出了清真寺，心想：“怪了，我求助于所有贵族和埃米尔，他们都认真地为我辩护，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现在，这个乞丐指我去找一个虚弱无力的老人，还说我会在老人那儿如愿以偿。对我来说就像变魔法一样，不这样，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无论如何我要去，即使没有什么好结果，事情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于是，他去到那座清真寺的门口，进了商店，向老人致礼问候，并坐在他的面前。由于老人一直在干针线活，商人坐着等了一段时间。在放下手中的活之后，老人问道：“我能够为你做点什么吗?”商人把他的冤情从头到尾地告诉了老人。

15. 听完详情后，老裁缝说：“正是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给予其奴仆处理事务的命令。我们毋庸多言；让我代表你去对你的债务人说。愿真主使事情办好，你会得到你所要的东西。你背靠那面墙坐下，休息一会儿。”接着，他对两个学徒中的一个说：“放下你手中的针，去某某埃米尔家。你坐在他私房的门外，如果有人进出，就求他告诉埃米尔某某裁缝的学徒正在外面等他，有口信带给他。当他叫你进去时，你向他请安后说：‘我的师傅向你问好，他说有人到他那里告你，那人持有一张你签了名的700第纳尔的借条，现在，这张借条已经超过应付期18个月了。请你立即把钱全数归还给他，让他完全满意，切勿拖延。’你要赶快把他的答复告诉我。”

16. 那个小学徒急忙赶到埃米尔家，而我 [39] 却惊愕地愣在那儿。因为连国王也不会派他的奴仆带裁缝让小学徒给埃米尔的这类的口信。过了一会儿，学徒回来了，对他的师傅说：“我照你所说的做了。我见到了埃米尔，并转达了口信。埃米尔站起来说‘向你的主人转达我的问候和敬意，告诉他我感谢他；我将照他的话去做。我将亲自带着钱来；我要为自己的过错道歉，并亲手把钱交还给他。’”不到一个小时，埃米尔就带着一个马夫和两个随从上路了。他下马后走进裁缝店，向老裁缝问好，吻了他的手。然后，他坐在老人面前，从一个随从那儿接过一袋金币说：“钱在这儿。请不要认为我要私吞这个人的钱。发生这样的事不是我的错，而是我管家的错。”他不停地道歉，然后对一个随从说：“到集市上找一个试金者来，还带一台天平来。”随从出去找来一个试金者。金子被测试和称过，总值500卡里法梯第纳尔。埃米尔说：“今天他先拿着这500第纳尔，明天我上朝回来召见他时，再把另外的200第纳尔给他，请求他的原谅和设法使他满意。明天午祷前，我让一位颂扬者拜访你。”老人说：“把这500第纳尔放在他的胸袋里，相信你不会食言。”他说：“很好。”他把钱倒入我的胸袋，吻了老人的手，走了。我因震惊和喜悦，简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伸手拿起天平，称出100第纳尔，把它放在老人面前。他说：“这是什么？”我说：“我原打算少要100第纳尔，现在，在你的帮助下，我能把钱如数收回，我自愿把这100第纳尔送给你，作为你努力的回报。”老人皱着眉头，不满地说：“由于我斡旋的结果，一个穆斯林摆脱了不幸和烦恼，对此我感到满足；但是，如果我允许自己从中拿一个子，我将是比这个突厥人更坏的压迫者。起来，带着你的金子安全地走吧；明天如果他没有把其余的200第纳尔给你，你就通知我。今后你在与人做生意之前，最好要了解一下你的生意伙伴是什么样的人。”尽管我再三恳求，他坚持不接受任何报酬。因此，我起身，满怀喜悦地回家，当晚，我高枕无忧。

17. 次日，我坐在家里，大约在上午中晌之时，从埃米尔那儿来了一个人，见到我就说：“埃米尔麻烦你去他那里一会儿。”我去了埃米尔家，当我进门时，他起身把我迎到上座。接着，他开始骂他的管家们，说他们应受到责备，他因一直在忙于国王的事务。然后，他向司库吩咐说：“拿钱袋和天平来。”他称出200第纳尔交给了我，我起身鞠躬告辞，他说：“再坐一会儿，”然后，上了一些食物，当我们吃完东西，洗净双手时，埃米尔在一位侍从耳边低语了几句。侍从出去，拿来一件礼袍。埃米尔说：“赠送给他。”于是，他们给我披上了一件价值昂贵的礼袍，并把一块上等亚麻料头巾围在我头上。接着，埃米尔对我说：“你现在是否真正满意了?”我说：“是的。”他又说：“那么，你就把我的借据还给我，现在就去老人那里，告诉他，你已经从我这儿得到了你的钱，并对我很满意了。”我说：“好的，他曾嘱咐我明天无论如何要向他报告结果。”我从埃米尔家出来后直接去了裁缝店。我给老裁缝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埃米尔如何召见我，如何对我好，把余款付给了我，还送我一件礼袍和头巾。我还说：“以上所有这些事都是由于你的帮助。如果你接受我的200第纳尔有什么关系呢?”然而，无论我说些什么他都不要任何报酬，于是，我只好起身，兴奋地回到我的商店。

18. 翌日，我烤了一只羊羔和几只嫩鸡，又拿了一盘糖果糕点，带着它们来到老裁缝那儿。我对他说：“噢，谢赫，如果你不接受钱财，那么，请你收下这点食品和我对你最诚挚的祝福，这些东西都出自我的合法收入，如果你收下，我将十分高兴。”他回答说：“我收下。”他伸手拿起一些食品吃了，分一些给他的徒弟们。接着，我对他说：“如果你允许，我想提个问题。”他问：“什么问题?”我说：“巴格达的所有贵族和埃米尔都曾为我向这个埃米尔求情，但一点用都没有。他不听任何人劝，即使法官也拿他无法。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话，并马上照你的话做，把钱还给了我呢?他怎么会那么尊敬你?请你告诉我。”老人反问道：“你没有听说过我与‘信徒之统帅’之间的事?”我说：“没有。”他说：“听着，我来说给你听。”

19. 他开始说：要知道，我在这座清真寺的尖塔上宣布祈祷时间已经30年了。我的职业是裁缝，我从不醉酒，从不纵容通奸和鸡奸，也不赞同不合礼仪的行为，当时有一位埃米尔就住在这条街上。一天，在午祷之后，我离开清真寺回店。我看到这位埃米尔醉醺醺地走过来，正抓住一个少妇的面纱，还强拉着她。少妇哭喊着救命，而且说：“穆斯林啊，救救我，我不是那种女人，我是某某人的女儿，某某人的妻子，我家住在某某区。谁都知道我的贞洁和德行。这个突厥人太过分了，他不怀好意地强行把我抢走。而我丈夫曾发誓说，如果我晚上离开家门，他就休了我。”她哭喊着，无人上去帮助她，因为这个埃米尔太飞扬跋扈和暴虐，他有一万名骑兵，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我喊了几句，但是无用，他把女人拉到他家。如此的失落，我的宗教热情高涨，无法克制自己。我把本区的长者们都召集起来，我们来到埃米尔家，大声抗议说：“伊斯兰教不存在了，因为就在巴格达市内、就在哈里发门边，妇女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被强行抓走，被拉去强奸。如果你把这个妇女送出来，一切都好；否则，我们马上到穆塔希姆宫中去控告你。”听到我们的喧哗，这位突厥人带着一群侍卫走出房门，他们狠狠地打我们，中止我们的反抗。

20. 当这一切发生以后，我们都溃逃开去。到了晚祷时，我祈祷。后来，我穿上睡衣，躺在地上。我是这般地恼怒激愤，以致无法入睡。我睁眼躺到半夜，思考着，接着我突然想到，如果要发生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么，现在肯定已经发生了，已经无能为力了。糟糕的事情是这位妇女的丈夫的誓言，即如果她晚上出门将休掉她。我曾听说酒鬼在酒醉之后会沉睡，当他们酒醒之后，他们不知道时间是深夜几点。我决定立刻登上清真寺尖塔，发出祈祷号令。当突厥人听到号令时，他会以为天已亮了，他就会放那个女人走，她会路过这座清真寺大门，我在发出祈祷号令之后可以迅速地从尖塔上下来，站到清真寺门口，等到这位妇女出现时，我将护送她回到她的丈夫家里。这样，至少这位可怜的女人不会失去她丈夫和她的主妇地位。

21. 我按上述的想法做了。我登上尖塔，发出祈祷口令。信徒之统帅穆塔希姆还未入睡，他在这时候听到祈祷的号令，非常生气，他说：“在半夜发出祈祷号令的人肯定是个异端分子，因为谁听到它都会以为天亮了，只要他出门到大街上，他会被巡夜人抓住，陷入麻烦之中。”他对一个侍从说：“去告诉守门人，我要他马上去把那个半夜召集祈祷的人带来，我要严厉地惩罚他，使所有报时人不敢再乱发祈祷的号令。”我正站在清真寺门口等着那位妇女，看见那位守门人举着火把向我走来，当他看见我站在门口时，他说：“是你发祈祷号令吗?”我回答说：“是的。”他说：“你为什么在不该祈祷的时间发此令?哈里发对此极其反感，他对你非常生气，派我来找你，他要惩罚你。”我说：“遵命，不过，是某位野蛮人迫使我在不该祈祷的时间发出祈祷口令的。”他问：“这个野蛮人是谁?”我答道：“他是一个既不畏主也不敬畏哈里发的人。”他问道：“究竟是谁?”我说：“这是我只能告诉信徒之统帅的事情，如果我这样做是不怀好意，那么，哈里发给我任何惩罚也不为过。”他说：“以安拉的名义，走吧，让我们到哈里发的宫中去。”

22. 当我们到达宫中时，侍从正等着我们。守门人把我告诉他的话给侍从复述了一遍，侍从进去告诉了穆塔希姆。他说：“去把那人带来见我。”侍从把我带到了哈里发面前。他问我，为什么在不该祈祷的时间发出祈祷号令。于是，我把那个突厥人和妇女的事从头到尾地告诉了哈里发。听完此事以后，哈里发非常不安，他让侍从转达指示给守门人：“带一百骑兵到某某埃米尔家，告诉他哈里发要召见他。在找到他之后，你们要把他昨天拉到家中的那位妇人救出来，与这位老人和两、三个男仆一道送她回她丈夫家，把她丈夫叫到门口，告诉他穆塔希姆向他问好，并想为这位妇人说情，穆塔希姆说在发生的一切事中她没有一点错，今后，应当更好地照顾他的妻子。然后，马上带那位埃米尔来见我。”他对我说：“留在这里一会儿。”一小时以后，他们把埃米尔带到了穆塔希姆面前，穆塔希姆盯着他说：“什么地方使你猜想我对伊斯兰信仰缺乏热情?你曾见过我欺压我的百姓吗?或者是在我执政期间，我做了有损于宗教信仰的事吗?为了救被鲁米人关押的一个穆斯林，我曾经从巴格达进军、打败鲁米人的军队、赶跑了凯撒大帝、蹂躏鲁米人的领土达6年之久，直到我洗劫并焚毁了君士坦丁尼亚[君士坦丁堡]才返回，我修建了大清真寺（Cathedral Mosque），解放了被俘的那人， [40] 难道我现在变了？今天，由于敬畏我和我的正直，狼和羊才能在一处喝水，可你竟然胆敢在巴格达城内，在我的家门口，强行拉走一个妇女，心怀邪念地把她带回家，你还毒打抗议的人。”他下令，拿一个袋子把埃米尔装起来，把袋口扎牢，手下人照办了。接着，他下令找来两根捣灰泥的那种棍子，命两个人分站袋子两边，把埃米尔揍成肉饼。那两人立即遵旨执行，埃米尔被打成了肉饼。他们回禀道：“噢，信徒之统帅，他周身骨头都已打碎，您还有什么命令?”他下令，抬起那个依然扎紧的袋子，把它就这样丢进底格里斯河（Tigris）。

23. 然后，他对我说：“谢赫噢，要知道一个不敬畏真主（权利和光荣属于主）的人，也会不敬畏我，而敬畏真主的人当然不会做出使自己在阴阳二世都被控告的事。由于此人犯了罪，他得到了公正的回报。所以，我命你今后如果有谁损害了别人，或不公正地伤害了别人，或蔑视宗教法规，你知道后就像今天晚上一样在不该祈祷的时间发出祈祷令。这样，我听到这声音，我就会召见你，询问出了什么事，并像对待这条狗一样惩罚罪犯，哪怕他是我的亲儿子和亲兄弟。”说完，他赐了一件礼物给我，让我离宫。现在，所有的贵族和朝臣都知道这个故事，所以，那个埃米尔把钱还给你，并不是出于对我的尊敬，而是因为害怕那个袋子、捣灰泥的棍子和那条河。如果他拒不还钱，我就会上到尖塔顶上发出祈祷号令，那位突厥人的遭遇就会在他身上发生。

24. 这类故事很多，我之所以讲述它，主要是为了让“世界之主”知道，哈里发和国王们是如何一如既往地保护羊群免遭狼的袭击，他们是如何使其官员处于他们的控制之中，他们采取了什么样的预防措施对待罪犯，以及他们是如何巩固、维护和珍视伊斯兰教的。

[1] 阿布·阿里·达卡齐是公元10世纪一位著名的神秘主义者。他生活在呼罗珊的尼沙普尔，并在此布道。参见：Kashf al-Mahjub,162。

[2] 阿布·阿里·伊尔亚斯（如果作者指的是他的话）生前是克尔曼的埃米尔，而不是呼珊的埃米尔。见博斯沃斯，‘The Banū Ilyās',参见本书第65页第12行。

[3] 11世纪，北印度一印度教寺庙名称。——译者

[4] 参见拉尼·波勒《穆罕默德诸王朝》，第286页注。

[5] 富达尔·伊本·伊亚德是一个著名的苦行者和说书人。参见：Kashf al-Mahjub,97。

[6] 拉卡特是一套祈祷文和跪拜的祈祷式，每日五祈祷中的每一次都由一个指定的拉卡特数字组成。

[7] 应该注意这里转为第一人称了。

[8] 在Tarikh-Guzida书中（第319页），为解救一个被俘的穆斯林妇女而对君士坦丁堡发动一次远征，同样是穆塔希姆对伊斯兰教热情的一个例子；这是他与东罗马皇帝塞俄菲鲁斯发生冲突的传说；在223年/838年，得到阿弗欣的支持（看本书第234页第22行），他亲自指挥了Ammuriya战役，但是他从未到过，更没有围攻君士坦丁堡。塔巴里在他的《穆塔希姆的统治》一书中对此战役有详细的记述（见第59页注293）；尼扎姆·莫尔克的故事可能来自塔巴里提到的一个穆斯林战俘（见第67页注334）。

第8章 论对宗教、宗教法之类问题的询问调查

1. 对宗教事务的询问，对神学原则和戒律的了解和付诸实践，以及遵循真主（至高无上的）的旨意，是国王义不容辞的责任。尊敬教士、由国库支付他们的薪水，也是国王的职责，国王应当尊敬虔诚而有节制的人。此外，他应适当地每周一至二次把宗教界长者邀请到御前，从他们那里了解宗教统帅者的教诲。他应该了解对《古兰经》的诠释和有关先知（愿安拉保佑他，让他安息）的传说，他还应该知道正直诸王和先知们（愿他们安息）的故事。在这时候，他应当从世俗事务中摆脱出来，专心致志地倾听他们。他应该支持他们，并举行辩论，向他们请教自己不懂的问题，当得到解答时，他应该记住它们。如此这样，在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形成习惯，不久，他便会掌握和熟记绝大部分教法戒律、《古兰经》的含义及先知穆罕默德（愿他安息）的传说。于是，在处理教俗两方面的事务上，他自然会运用审慎清廉的方法，任何异教徒或改革者都将不能使他背离这条道路。他的判断力将会增强，正义和平等的品德也会增强，空虚和异端将在其国内消失，他亲手做的善行将源源不断。在他统治帝国期间，邪恶、腐败和倾轧之根将被铲除，正义之手将变得强硬，而邪恶将不再存在。在今世，他将获得名声，在来世，他将得到拯救，得到很高的、无法估量的回报。在他这种年纪，人们会更乐意获取知识。

2. [阿布杜拉]伊本·乌马尔（愿安拉对他满意） [41] 说，先知穆罕默德（愿他安息）曾说：“正义存在于天堂，存在于对其下属充满公正的宫廷之中。”

3. 一个国王需要做的头等要事是笃信宗教，因为王权与宗教如同俩兄弟一样。每当国家发生动乱，宗教也会遭殃，异教和异端就会出现；每当宗教事务无序，国家也会处于混乱之中，罪犯就会掌权，致使王权软弱不振，异教盛行，叛乱者出现。

4. 苏扬·塔乌瑞（Sufyan Thauri） [42] 说：“最好的君主是与学者为伍的人，最坏的学者是企盼与国王交往的人。”

5. 阿尔达希尔说：“无力督查其朝臣的君主，必定不能控制他的平民和农民。”《古兰经》 [26：214]中也有一段意思大致如此的话：“警惕你的近亲。”

6. “信徒之统帅”乌马尔（愿安拉对他满意）说：“对于一个国家和对于农民而言，没有任何事情比难以接近国王更为有害和更具灾难的了；反之，对人民而言，没有任何事情比国王平易近人更有益处，或者说更令人感动的了，对官员和收税者尤其如此，因为当他们知道国王是容易接近的人，他们就不敢欺压和勒索农民。”

7. 圣贤路克曼（Luqman The Wise）曾说：“世间没有比知识更好的朋友，知识胜过财富，因为财富要你关照，而知识却在关照你。”

8. 巴士拉（Basra）的哈桑 [43] （愿安拉宽恕他）说：“智者不是懂很多阿拉伯语的人，而是擅长遣词造句的人，智者是明白自己应当了解什么的人。如果他另外还懂几种语言，那就更好了。如果他懂宗教法规，而且能够看懂突厥文、波斯文或希腊文写的《古兰经》，虽然他不懂阿拉伯文，他仍然是一位学者；如果他还懂阿拉伯文，那就尽善尽美了。因为，真主（至高无上的）是以阿拉伯语赐给我们《古兰经》的，使者穆罕默德（安拉保佑他，愿他安息）也是讲阿拉伯语。”

9. 当一个国王拥有神的恩惠 [44] 和君权，又有知识相伴随时，他将在今生和来世都找到幸福，因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知识融入其中，他将不允许自己愚昧无知。想想贤明君王的声誉有多大，想想他们所做的善事，这些人的名字将得到祝福，直到复活日来临。他们是额夫里敦（Afridun）、亚力山大、阿尔达希尔、正义者努细尔汪、“信徒之统帅”乌马尔（愿安拉对他满意）、乌马尔·伊本·阿布杜拉·阿齐兹（‘Umar b. ‘Abdal -‘Aziz）（愿安拉照亮他的安息之地）、哈仑（Harun）、马蒙（al-Ma‘mun）、穆塔希姆、萨曼王朝的伊斯迈尔·伊本·阿赫默德和苏丹马合木（愿安拉宽恕他们所有人）。他们的行为和习惯被载入史书和其他一些书中，人们不断地在书中读到他们的业绩，不断地赞美和祝福他们。

乌马尔·伊本·阿布杜拉·阿齐兹与大饥荒的故事

10. 据说，在乌马尔·伊本·阿布杜拉·阿齐兹（愿安拉宽恕他）执政时，发生了饥荒，百姓陷入困境之中。一部分阿拉伯人到他那儿抱怨说：“信徒之统帅啊，在这次饥荒中我们已经消耗了自己的血和肉（即我们变得消瘦了），由于没有充足的食物我们已经面黄肌瘦。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在你的金库里，至于这一个金库，它或者属于你，或者属于真主，或者属于真主的子民。如果它属于真主的子民，它就是我们的。如果它属于真主，真主不需要它。如果它属于你，那么 [如《古兰经》12：88所说] ‘权贵啊!我们和我们的眷属遭遇了灾害，只带来了一点劣质的财物，请你给我们足量的粮食，请你施舍给我们，真主一定会报酬施舍者。’如果它属于我们，那就让我们用它以摆脱饥荒，我们都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乌马尔非常感动，对他们表示同情，他含着泪说：“我会照你们的话去做。”他立即下令满足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提供生活必需品。当他们正起身要走的时候，乌马尔（愿安拉宽恕他）说：“啊，你们打算上哪儿去?既然你们把你们的，以及真主其他子民的情况告诉了我，那就请你们把我的情况报告给真主。” （意为：在你们的祈祷中提到我）。于是，这些阿拉伯部落民抬眼望着天空说：“主啊，我们祈求您赐福于乌马尔，因为他已经赐福于您的子民。”

11. 当他们祈祷完毕之时，天空乌云密布，忽然下起了大雨。一块冰砸在乌马尔宫廷的砖上，冰雹摔成两瓣，里面飘出一张纸。他们都盯着这张纸，上面[用阿拉伯文]写着：“这是安拉赐予乌马尔的恩惠，[使他免除]高热天气。” （波斯文意为……）

12. 这类题材的故事很多，不过，本章所叙述的已经足够了。

[1] 伊本·乌马尔：哈里发乌马尔之子，著名的说故事者。

[2] 苏扬·塔乌瑞是一个著名的宗教概念的学者，与阿拔斯王朝初期几位哈里发是同时代人。

[3] 哈桑是一位著名的法学家和苦行者，与倭马亚王朝哈里发乌马尔·伊本·阿布杜拉·阿齐兹是同时代人。参见：Kashf al-Mahjub,86。

[4] 波斯文farr-i ilāhī，看本书第117页第9行注15。

第9章 关于领主及其津贴

1. 那些完全值得信赖的人应该成为领主，他们肩负的任务是使自己了解宫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并在被要求时或者在必要时作汇报。他们将根据自己的职责派出正直和诚实的副手，让他们到各地或各城去监督征税和财政收入，去了解每一件事情，无论大小。他们的月薪不能成为农民的负担，也不能成为贫困的又一个因素。不过，他们的需求必须从国库得到满足，这样他们就没有借口去贪污和受贿。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地干好工作，他们的津贴最终会超过应付给他们薪水的10倍或100倍。

第10章 论情报员和书记及其在管理国家事务中的重要性

1. 调查远近农民和军队的情况以及了解每件事情的进展是国王的职责。如果他没有这样做，他就会犯错误，人们就会指责他玩忽职守、懒惰和暴虐，他们会说：“国王或者知道国内发生的压迫和勒索，或者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而不采取任何措施防止和阻止它，那么，是因为他也像这些人一样是一个压迫者，他默许他们的压迫行为；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他是一个疏忽大意和消息闭塞的昏君。”这两种失误中无论哪一种罪名都不是人们所期望的。 [45] 因此，不可避免地他必须有驿站站长。在蒙昧及伊斯兰时代的每一时期，国王都设置驿站站长，并通过他们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无论好坏。例如，如果有人错拿了别人的一只小鸡或一包麦秆，事情哪怕发生在500法尔散之远的地方，国王将会知道它，并惩罚犯错误的人。这样，其他人就会知道国王是警觉的，各地都有他的耳目。压迫者的行为必然受到制止，这样，人们在经商和务农中可以享受到安全和正义。不过，这是一件会使人陷入不愉快的棘手之事。必须对那些值得信任和没有私利的人给予信赖，因为社稷的祸福都依赖于他们。他们必须直接对国王而不是其他任何人负责，他们必须按月定期从国库中领取薪水，这样他们就无后顾之忧地工作，除了国王，没有谁会知道他们所报告的内容。用这种方式，国王将会知道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就能下达适当的圣旨，对有关人员意想不到的奖赏、惩罚或赞扬。像这样的国王，人们总是愿意服从他，害怕惹他不愉快，无人胆敢不服从，或者阴谋搞任何破坏。诚如此，雇佣的情报员和书记有助于国王的公正、警觉和审慎，有利于国家的繁荣昌盛。

库茨·巴伦支强盗的故事

2. 在苏丹马合木征服伊拉克时，发生了强盗在达尔·伽岑（Dair Gachin） [46] 抢劫随商队旅行的一位妇女的财物的故事。这些盗贼来自库茨·巴伦支， [47] 即克尔曼（Kirman）省的一个地区。那位妇女来到苏丹马合木面前控告说：“盗贼在达尔·伽岑偷了我的财物。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或者给我另外一些东西作为补偿吧。”马合木问：“达尔·伽岑在什么地方?”妇女回答说：“你所知道的地区你都已经获取，你应对它们负责，彻底治理好它们。”他说：“你说得对，不过，你知道这些盗贼属于哪一类，他们来自何处?”她说：“他们是库茨·巴伦支人，来自克尔曼附近地区。”马合木说：“那个地方很远，已不在我的版图之内。对他们我无能为力。”妇女说：“无力管理好自己领土的你属于哪一类管理者?如果你无力保护羊群免遭狼的袭击，那么，你是哪一类牧羊人?看看我处于软弱和孤立无援，而你有军队和权力。”马合木热泪盈眶地说：“你说得对，我将补偿你所损失的财物，尽我之力解决好这些人。”

3. 接着，他从国库中拨了一些钱给那位妇女，并给克尔曼和蒂兹（Tīz） [48] 的埃米尔阿布·阿里·伊尔亚斯 [49] 写了一封信。信中说：“我来伊拉克的目的并不是征服，因为我当时正全力以赴地投入印度的战争。我来是因为我不断收到一些穆斯林的来信，他们在信中抱怨说戴拉姆人在伊拉克散布贪污腐化、欺压百姓和传播异端学说。还提到他们在路边设伏，掳掠过路的漂亮女人和儿童，把她（他）们带走，对他们实施不道德的行为，他们用指甲油涂男孩的手和腿，直到他们玩厌了才放她（他）们走。他们公开地诅咒先知（愿他安息）的伙伴，他们还辱骂信徒之母、虔诚的阿里娅（愿真主对她满意）是个奸妇。这些受封者为所欲为，他们一年向农民收取2—3次的贡物，他们的国王名叫马德·阿德·道剌（Majd ad-Daula） [50] ，他有9个明媒正娶的妻妾，满足于“王中之王”的称号。此外，农民在传播无神论和巴颓尼派教义，他们辱骂真主和先知（愿他安息），公然否认创造主，批判祈祷文、戒斋、朝圣和施舍。封主们无力阻止农民们说亵神的话，农民们也不可说封主们不虔诚、暴虐和邪恶的事，双方同样地罪业深重。

4. “当我得知伊拉克的这种形势时，我决定在进行印度斯坦战争之前先处理此事。我精选了纯哈乃斐派（Hanafi）穆斯林突厥军队去镇压戴拉姆人、无神论者和巴颓尼教派，他们全都被消灭。有的被剑砍倒，有的被奴役，其余的人被流放。我把所有的财政和行政位置都给予从呼罗珊来的文职雇员和行政官员，他们全是哈乃斐派或沙斐仪派（Shafi‘i）教徒。这两个教派与突厥人一样都是正统派，他们敌视拉斐迪教派（Rafidis） [51] 、巴颓尼教派和其他叛教者。我不容许任何一个伊拉克文书留任工作，因为我知道大多数伊拉克文书是异端派，他们将损害突厥人的利益。这样，在短时间内，承蒙安拉（光荣和万能属于主）的恩典，我用这种措施清除了该地的异端分子。因为真主（至高无上的）创造了我，并为此目的而任命我统治他的子民，因此我要把不信教者从地上除掉，保护正直的人，通过慷慨和大度给世界带来繁荣昌盛。

5. “与此同时，我得知一群来自库茨·巴伦支的异教徒在达尔·伽岑拦路抢劫，夺走了一些财物。我希望你立即拘押他们，找回财物。然后，你可吊死他们，或者把他们铐起来，把他们及其抢来的财物一道送到雷伊（Rayy）城，教训他们不要如此胆大地从克尔曼跑到我的省区来拦路抢劫，否则，克尔曼不像索姆纳特那么远，我会派军队向克尔曼报仇。”

6. 当信使把这封信送交到阿布·阿里·伊尔亚斯手中时，他非常害怕。他盛情款待了信使，并回赠了一些礼物给马合木表示顺从，这些礼物有各式各样的珠宝、海产珍奇和一包金银。他说：“我是你顺从的臣民，不过，也许国王不熟悉臣民的事务和克尔曼省的情况，否则，[他会知道]他的奴仆从未默许过无政府行为。克尔曼人都是逊尼派，他们是心中只想着自己生意的正直人。库茨·巴伦支山脉与克尔曼是隔开来的，道路险峻，难于通行，由于该地大多数人是盗贼和罪犯，我曾被他们激怒。他们在此的活动致使200法尔散地区不得安宁，此外，他们人数很多，我无力对付他们。世界之苏丹更加强大，世界上唯有他才能对付他们。我已束紧腰带，愿听从他的任何调遣。”

7. 当马合木得知阿布·阿里的答复时，他相信他所说的话是事实。他又派信使带一件礼袍去，让信使告诉阿布·阿里说：“集合克尔曼的军队，在本省内巡游，并于某月初，率军前往在与库茨·巴伦支相邻的边界待命。当我派出的信使带着某种特定标识到达时，你应该立即进军攻打库茨·巴伦支省，杀死你所遇见的每—个年轻男子，不要心慈手软，缴获妇女和老人的财产，并把它们送到这儿来。这样，我可以把这些东西分给那些自称丢失了财物的人，你与他们签订一个较为稳定的决议后再回去。”

8. 马合木在派信使去见阿布·阿里之后，发布了一个公告，即所有前往亚兹德（Yazd）和克尔曼去的商人都要安排好事务，装好货物，他将派一支护卫队保护他们，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谁的货被库茨·巴伦支强盗抢走，国库将给予赔偿。

9. 当消息传开以后，周边地区的许多商人云集雷伊城。然后，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马合木派了一个埃米尔和一支150名骑兵组成的护卫队随商人前行，为了使商人们安心，他说：“别担心，沿途我还会调来一些部队。”在他打发卫队上路时，他亲自把负责商队的那位埃米尔召来，把一小瓶剧毒药交给他说：“当商人到了伊斯法罕，在那里待下来，这样，当地的商人们会打点行装，加入到你的商队中。在此期间，你要买10驮伊斯法罕最好的苹果，把它们放到10头骆驼背上。当你们动身离开该城时，你要把装载苹果的这些骆驼分散到商人的驼队中去，继续赶路，数日以后，你将到达有强盗出没的前一站。到该站的那天晚上，你把苹果抬进你的帐篷，散放在地上，在每个苹果上用打包的那种针刺一下，用一根枝条削得比针大点，沾上毒粉，然后，把它插进苹果的针眼里，一直干到每个苹果都放了毒，然后，再把苹果连同包装它们的棉花一起放回筐里。第二天，把这些骆驼分散到驼队中，然后上路。当强盗出现并袭击商队时，不要与他们开战，因为敌众我寡。你马上带着你的人，即使是武装起来的人，骑马的或步行的，一律撤退。撤离到半个法尔散远的地方，等待时机。然后，向强盗发起袭击，我相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因吃苹果而死，拔出你的剑杀死残存下来的人，追击逃跑的人，你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处理完他们之后，就派十名优秀骑手每人配两匹马，带着我的一枚戒指去阿布·阿里·伊尔亚斯那里。把你收拾库茨·巴伦支强盗之事告诉他，并指示他率领自己的部队，依照他早已得到的命令去攻库茨·巴伦支省，因为到那时候该省已经没有强盗和惹麻烦的人了。你带商队进入克尔曼城，如果可能的话，你可以与阿布·阿里的部队联合起来。”

10. 埃米尔说：“遵旨，我真心发誓，有陛下的帮助，这次行动将会取得成功，穆斯林旅行之途将会畅通无阻，直到我主复活。”他离别马合木，与商队一起出发前往伊斯法罕。在此，他买了10驮苹果，继续朝克尔曼前进。强盗已经派探子到伊斯法罕，探子发现商队随行有几千骆驼，载着大批昂贵和珍奇的货物，只有真主才知道它们的价值。这种商队在以往的1千年间从未见过，他们有一支150名突厥骑兵组成的护卫队。强盗们欣喜万分，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就把库茨·巴伦支全省的所有年轻强盗都召集起来。足足有4千名全副武装的人纠集在公路边，等待商队的到来。

11. 当埃米尔率领商队到达某站时，该地官员报告说：“数千名强盗已经挡住了你们的去路，在此候你们几天了。”埃米尔询问此处离强盗所在之地有多少法尔散。官员回答说有5法尔散。当商队的商人们听到这一消息时，他们都非常担心。他们在此下马。当天下午，埃米尔把商队头目及负责运输的人召集起来，为了使他们放心，他说：“告诉我，生命和财富哪一样更珍贵?”他们全都回答说：“生命。”埃米尔又说：“你们是富人。为了你们的缘故，我们冒生命的危险，但是我们不害怕，而为什么你们却要为那些可以重置的财富担心呢?不过，马合木派我们到此是有目的的，他不是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斗气，他将不会让我们毁灭。他的计划是要从这些强盗手中夺回他们在达尔·伽岑从一位老太婆那儿抢走的一些财物。你们现在还认为他会让强盗再抢你们的货物吗?打起精神来，马合木不会拿你们的生命不当回事，事实上，他早已把他的计划告诉了我。明天当旭日东升时，他的帮助就会降临，如果安拉保佑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过，你们必须按我说的去做，因为，你们利益全在于此。”

12. 商人们听了上述话以后，都振奋起来，他们说：“我们照你说的去干。”埃米尔说：“你们中有武器、能战斗的人都到我这儿来。”这些人来了，他点了一下人数，加上埃米尔自己的部队，达到了370人，有骑马的和步行的。他对他们说：“我们今晚出发；你们中骑马的人随我一道走在商队的前面；步行的人殿后，因为这些强盗的习惯是只取货物，不伤人性命，除非他抵抗就会在战斗中被杀掉。明天当太阳升到两箭高的时候， [52] 我们就会与他们遭遇，当他们袭击商队时，我将拔腿而逃。你们见我转身逃走时，你们也这样做，我会做出一些战斗的姿态，直到你们跑出大约一法尔散距离，然后我急速与你们汇合，大约等候一个小时，我们将一起返回，向强盗发起进攻，在此你们将看到奇迹，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指示，此外，还有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明天，你们将亲眼看到，你们将明白马合木的伟大，明白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他们全都表示服从，然后散去。

13. 当夜幕降临，埃米尔卸下苹果筐，在所有苹果中下了毒，又把苹果放回筐内。他指定5个自己人照看这10驮苹果，并嘱咐说：“当我们逃走、强盗袭击商队并开始砸开货物时，你们砍断苹果驮子的扣带，掀开苹果筐盖，把筐打翻在地，然后，你们就走开。”

14. 午夜，他命令起程，以同样的队形前进，直到天亮太阳升起。强盗从三面出现，挥舞着出鞘的剑向商队冲来。埃米尔进行了几下反击，射了几支箭，然后转身逃跑。当步行者看到强盗时他们也逃走了。埃米尔在大约半法尔散远的地方把他们聚拢，让他们在原地等待。当强盗看到护卫队人数少，而护卫队员又与商队人员一块逃跑了，他们都很兴奋，开始自由自在地砸开驮子，忙着挑拣货物。当他们见到苹果，就一拥而上抢了许多，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没有抢到苹果者，也从其他人那里分到几个吃了起来，几乎没有人没吃上苹果。一个小时以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而死。

15. 天亮后两小时，埃米尔独自登上一座小山顶，俯视商队和强盗。他看到平地上到处躺着人，好像他们在沉睡。他高兴地冲下小山说：“祝贺大家了!苏丹马合木的帮助降临，强盗已经被杀死，几乎无一人幸免。走吧，伙计们，赶快去消灭残匪!”他和手下人策马向驼队奔去，步行者紧跟其后。当他们跑到驼队面前时，他们看到遍野横尸，到处是盾牌、刀剑和弓箭。活下来的少数强盗在见到埃米尔的士兵时开始逃跑，埃米尔骑马追击，步行者也加入到追逐之中。他们追逐了两法尔散，直到把残匪全部杀死才返回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返回他们地区去通风报信。埃米尔下令把他们的武装全部收拢，这些武器足足装了几个驴驮。接着，他率商队来到下一个歇脚地。没人损失一针一线，大家都高兴得不能自制。阿布·阿里·伊尔亚斯所在地离此有12法尔散。埃米尔派两名侍从带着马合木的戒指火速前往阿布·阿里处，把所发生的事通报给他。

16. 阿布·阿里接到戒指以后，立即率领整装待发的部队向库茨·巴伦支省出发。埃米尔的人马与他会合，他们一道杀死了该地1万多居民，夺得几千第纳尔，缴获了大批货物、珍奇奢侈品、武器和牲口。阿布·阿里把所有战利品随埃米尔一起送给马合木。马合木发布通告说：“自我到伊拉克之日起，被库茨·巴伦支强盗抢走了东西的人，无论谁都可到我这儿来获取补偿。”那些要求偿还的人纷纷前往，满意而归。此后50年，没有库茨人抢劫的报道。

17. 此后，马合木在各地都任命了情报员和书记，这样，如果有人在伽色尼王朝境内非法拿了别人的一只小鸡或伸手打人，马合木都会在雷伊得知此事，下令修正错误。自古以来国王们都保留了这套制度，只有塞尔柱王室例外，他们对此不感兴趣。 [53]

18. 阿布尔·法德尔·西齐（Abu’l-Fadl Sigzi） [54] 曾问殉道者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愿安拉给他指明榜样）为什么不用情报员。他回答说：“你想让我的王国陷入动乱吗？你想让我的支持者疏远我吗?” 阿布尔·法德尔·西齐不解地问：“怎么会呢?”苏丹说：“如果我设置情报员，我特别宠爱的人因相信他们受宠的地位而不会注意这些情报员，也不会去贿赂他们；而我的对手和敌人却会去拍这些情报员的马屁，给他们钱。显然，情报员带给我们的报告，必将是我们所宠爱者是坏的，而我们的敌对者却是好的。这样，好和坏的报告正如箭一样：如果你射很多箭，总有一支会射中靶。于是，我们每天将会对我们所宠爱的人不满，最终疏远他们，而让我们的敌人不断取得信任。在短时间内你将发现，我们所宠爱的人都疏远了，他们的位置都被我们的敌人把持。到那时候，就会造成无法挽救的损失。”

19. 相比之下，有情报员要好些，因为使用情报员是国家统治的一种技巧。在他们能够充分放心地发挥我们以上所论述的职能时，忧虑就不存在了。

[1] 在Nakhilvani书中脱漏在此结束。

[2] 达尔·伽岑意为“灰墙女修道院”。见Le Strange lands p.208。

[3] 见Le Strange lands p.317，323；C.E Bosworth The Kūfichīs or Qufs in Persian History,Iran xiv（1976）,9—17。

[4] 印度海岸是从马克兰都城蒂兹开始的，看贝鲁尼的《印度》第一卷第208页。在中世纪蒂兹是一个大港，现在已成废墟。见Le Strange lands p.329。

[5] 克尔曼埃米尔与苏丹马合木不是同时代人。

[6] 见Mirror for Princes,p.134。

[7] 根据志费尼的《世界征服者史》第642页，拉斐迪派是什叶派的一支,指第5任伊玛目穆罕默德·巴基尔的追随者。该名在此应该如何理解，见第188页。作者对拉斐迪派的定义在第162—164页中。在此，他把他们与卡达里斯派等同起来，卡达里斯派是一支反对预言教义的派别，属于早期正统伊斯兰；信仰人类自由意志。然而，正像在第97—160页中出现的那样，该名也被用于对什叶派的轻蔑称谓。

[8] MS tyr=tīr（在后期的手稿中， nyzh=naiza）;类似的解释（Yak naiza，即一支矛）被加扎尼采用（Kīmiyā-yi Sa‘ādat,189.19;219.17）。根据贝鲁尼在其书Tafhīm（在 Dihkhudā的 Lughat-nāma,中引用了波斯散文） tīr 一词即箭（部分之下的附属意义）被用来指一昼夜的1/24部分，在此也可能指日出后两小时。然而，从它与naiza平行使用来看，我们只能用相当不科学的方式来指阳光出现后几个小时的时候。

[9] 见Chahar Maqala,26、10。

[10] 赛义德·阿布尔·法德尔·西齐·本·阿赫穆德被伽色尼苏丹马合木任命为锡斯坦埃米尔，在塞尔柱统治下，他一直任此职务，直到465年/1073年去世。见Tarikh-i Sistan,362—383。

第11章 论对朝廷最高命令和布告的尊重

1. 朝廷会不断发布一些文件，任何事情只要变得太普遍就不会受到尊重。除非事情重大，否则，崇高的君主不应该发布文书。文件一旦发出，它应该有如此的分量，即收件人不敢延误，直到完成命令。如果有人不以应有的尊重对待这类命令，或者不把它当一回事地延误执行，这种事一旦被知道，必须严惩不贷，即便他是国王的密友。国王与其他人（如封主）之间的区别是他的文件必须执行。

苏丹马合木与不服从命令的税官之间的故事

2. 据说，有一位含有冤情的妇女从尼沙普尔来到伽色尼王朝。她来到苏丹马合木面前控诉说：“尼沙普尔的收税官夺走了我的农场，把它占为己有。”一份文件发给这位税官，要他归还农场。由于税官握有农场的地契，他说：“农场是我的，我有契约。我可以到朝廷去解释此事。”那位妇女第二次来到伽色尼王朝陈述她的冤情。一位侍从被派去把税官从尼沙普尔带到伽色尼王朝，他在宫门口被打了1千大板。在被挨打之前，税官希望有人替他说情，用2万尼沙普尔第纳尔赎身，免受这1千大板。但是，他遭到了拒绝，侍卫们训斥他说：“如果农场是你的合法所有，那么为什么你不先遵命然后再作解释呢?结果，我们要按命令做适宜的事。”

3. 这个故事的目的是，当其他人听到这类事，无人敢违背或抵制国王的命令。

4. 国王关注的事，或者应该由国王做的事，或者必须由国王下令做的事，如惩罚、撤职、残肢、宫刑等之类的惩罚，如果有人在未经国王同意或命令的情况下做了这些事，即使 [55] 对他自己的仆人或奴隶，国王也不能同意，必须惩罚此人。这样，以警示其他人，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地位。

关于国王帕维兹与巴赫拉姆·楚宾（Bahram Chubin）的故事

5. 据说，国王帕维兹起初善待巴赫拉姆·楚宾，两人形影不离。无论是在他喝醉时，追猎时，或在其私房的幽僻之地，他都从不让巴赫拉姆·楚宾离开自己。巴赫拉姆·楚宾是一个技艺超群的骑手，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是无敌的。一天，他们从赫拉特（Herat）和萨拉赫斯税区给国王帕维兹带来300匹红毛骆驼，每匹骆驼都载着生活必需品和各种日用品。国王命令驼队原封不动地全部送到巴赫拉姆·楚宾宫中，以补充他的家庭和厨房之用。

6. 次日，有人向帕维兹报告说，昨天晚上巴赫拉姆将他家的侍从打翻在地，还打了他20板。帕维兹大怒，把巴赫拉姆召来。当他来到时，国王下令从兵器库中拿500把刀剑来，并且说：“巴赫拉姆啊，从这些剑中把最好的挑出来。”巴赫拉姆选出了一些。接着，国王又说：“从你选出来的剑中再把好的选出来。”巴赫拉姆挑出10把。国王又说：“从这10把中再挑选两把。”他又挑出了两把。国王说：“把这两把剑插进同一把剑鞘内。”巴赫拉姆说：“国王啊，两把剑不能插入同一把剑鞘内。”帕维兹说：“在一个城市内能容得下两个统帅吗?”巴赫拉姆立刻明白了国王的意思，知道自己错了，跪在地上请求国王的原谅。帕维兹国王说：“如果不是你对我尽职尽责，以及我不想对自己亲手提拔的人降职，我将不会原谅你。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指派我而不是你在世间进行评判。无论谁发生了争执，就让他来我这儿说明情况，我会以应有的公正下达必要的裁决命令。此后，如果你的手下或奴隶犯了任何罪，你将首先应该让我们知道，我们会下令给予他适当的惩罚，这样，就无人会遭受不公正的待遇。这一次我们就原谅你了。”

这就是国王指责巴赫拉姆·楚宾的故事，而巴赫拉姆是国王的将军和宠爱的人。

[1] MSy'；见本书第12页第28行。

第12章 论朝廷派侍卫处理重大事务

1. 朝廷经常派侍卫 [56] 外出，一些是奉国王之命，而更多的则不是。他们很容易给百姓增添麻烦，向他们勒索金钱。[假如有]一个涉及一笔200第纳尔钱的案子，一个侍卫出宫去办理，得到500第纳尔作为津贴，这给百姓造成了极度的贫困。除非事情紧迫，否则不应该派侍卫办理。如果要派，那么应该只奉圣谕才行。他们必须明白应得到的准确数目，不应该得到比津贴更多的钱。如此，每件事情都会井然有序。

[1] page即波斯语“古拉姆”，古拉姆是男侍的一个被迁就的阶层；见穆罕默德·尼扎姆：《苏丹马合木》，第139页。英语page一词在几种关系上都与之符合，这种翻译一直被采用。

第13章 论密探的派遣和使用

1. 必须不断地派密探到王国边境地带去，他们应该伪装成商人、旅行者、苏菲、小贩和乞丐，把他们所听到的一切返回，这样，各种事情都会很清楚，一旦有麻烦发生，就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得到解决。过去常常发生总督、代理人、官员及军队统帅策划反叛和抵制，甚至阴谋加害国王的事情，如果密探在事前阻止他们或通知国王，那么，国王能够迅速出动，在阴谋者毫无警觉的情况下突袭并摧毁他们，挫败他们的计划。如果有外国国王或军队准备进攻本国，密探也能通知国王，国王就能采取行动抵御他们的进攻。此外，密探还可以带来有关农民状况好或坏的报告，对此国王将给予重视，正如阿杜德·阿德·道剌曾经做的那样。

阿杜德·阿德·道剌和不公正法官的故事

2. 在戴拉姆人的国王中没有人比阿杜德·阿德·道剌更警惕、更聪明、更有远见了。他是一个伟大的缔造者，具有崇高的抱负和强大的权力。一天，一个书记给他写了如下一封信：在我前往执行陛下交给我任务的途中，我穿过城门，大约走200步，我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站在路边，他的脸和脖子上还有伤痕。他见到我，并向我问候，我向他问好后说：“你为什么站在这儿?”他说：“我正在找一个同伴，陪我到一个有正直国王和公正法官的城市去。”我说：“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想找到比阿杜德·阿德·道剌更正直的国王吗？或者找到比该城法官更博学的法官吗?”他说：“我的故事很长，但是，既然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可以长话短说。”我说：“你一定得告诉我。”他说：“那么，走吧，说点故事让我们的旅途轻松一些。”

3. 我们一起出发，他开始叙述道：“我是某某商人的儿子，我父亲的房子在该城的某某区，我父亲的为人妇孺皆知，他有多少钱和家产也是众人皆知。他死后，我沉湎于酒色多年，后来，我得了重病，放弃了康复的希望。在病中，我向真主发誓说，如果我康复了，我要去朝圣和参加圣战。真主赐予我康复了，我从病榻上站了起来，恢复了健康。”

4. “当我恢复体力后，我决定去朝圣，以后去打仗。我给予我的女奴和侍卫自由，给予他们金子、房屋和农场，让她（他）们相互婚配。后来，我卖掉剩余的家产、庄园和农场，获得5万第纳尔现金。考虑到我要走的两条路都充满了危险，把这些钱带在身上是不明智的。所以，我决定带走3万第纳尔，留下2万。我去买了两只铜水罐，每罐内装1万第纳尔。我在考虑应该把铜罐寄存在谁那里呢，在本城的所有人中，我选中了大法官，我自认为：‘他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又是一名法官；国王信赖他，把穆斯林的财产和生命都托付给他；他绝不会骗我的钱。’我把此事对他说了，他欣然接受，我也很高兴。我深夜起床，拿着这两罐金币来到他家，把它们寄放在他那儿。然后，我就动身上路，履行穆斯林的朝圣。离开麦加和麦地那之后，我又踏上去罗姆（Rūm）的旅途。 [57] 我加入了武士的行列，投身圣战几年。在一次战斗中，我身陷异教徒的包围，脸、腿、手臂和大腿多处负伤，我被罗姆人俘虏，被奴役了4年，最后，直到罗姆大帝生病，大赦所有俘虏，我才获得自由。 [58] 我获得自由以后，又一次当了弓箭手， [59] 长期给他们提供服务，直到我赚够了回家的盘缠。在此期间，我一想到有2万第纳尔寄存在巴格达市法官那里，我就有了希望。我满怀希望地踏上归途。”

5. “10年后，我两手空空地回到巴格达，衣衫褴褛，由于历经艰辛而身体虚弱。我到法官那里，向他问了好，坐在他面前，就这样我拜访了两天，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话。第三天，我又去拜访他，并且坐了很久，当房内只有我们两人时，我靠近他，轻轻对他说：‘我是某某，是某某人的儿子，现在我已经朝圣和打完圣战回来了。我历尽磨难，随身带走的一切都丧失了。正如你现在见到的这样，我已身无分文。所以，我需要我寄存在你这儿的那两罐金币度日。’法官哪怕是最冷落的回答都没有一句，他甚至不问：‘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是起身走进房里去了，我失望地走了。由于我处境悲惨，衣不掩体，我羞于回家或到亲戚朋友家去。到晚上，我常常在清真寺过夜，白天我就躲在角落里。长话短说，这些话我曾对大法官说过几次，但他从不回答我。在第七天，我说话的口气强硬起来。他对我说：‘你得了忧郁症；旅途的辛劳和尘土使你脑力枯竭了，语无伦次。我既不认识你，也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至于你提到名字的那个人，他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他富有而且穿着体面。’我说：‘法官啊，我就是那个人，由于种种磨难我已经变得脸色苍白、身体瘦弱，我的脸是因刀伤而变丑的。’他说：‘走开，别让我恶心!好好地走吧。’我说：‘法官啊，小心吧!敬畏真主吧!因为今生之后还有来世，每件事都会有因果报应的。’他说：‘你走远点!别来烦我!’我说：‘在我的2万第纳尔中，我分2000或5000第纳尔给你。’他没给予任何回答。我说：‘法官啊，我自愿把一罐金币给你，完全自愿，请把另一罐还给我吧，因为我已极度贫困。此外，我准备签一份不再向你提任何要求的弃权文书，由体面的人来作证。’法官说：‘你精神错乱了，我将不得不证明你已经达到了精神病患者的边缘，送你去精神病院，在那里你将会戴上脚镣，余生都不会放你出来。’我对此感到害怕，我明白他打算拥有我的全部金币，也明白他发布的任何命令都会被执行。我默默地站起来，离开了他，不断默诵着以下谚语：‘如果肉臭了，你可在上面放盐；但是如果盐臭了，你还能做什么呢?’所有公正都有赖于这位法官执行，如果他不公正，谁将把他推到审判席上呢?如果阿杜德·阿德·道剌是一位正直的君主，我的2万第纳尔金币将不会在这位法官手中，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饿了两天，也不会放弃我的钱、我的财产和我的城市。”

6. 情报员听了此人叙述的遭遇和处境，很为他不平地说：“我尊敬的朋友，绝望之后必有希望。相信真主吧，因为正是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把公道给予子民。”接着，他对此人说：“在这个村子里我有个朋友，他是一个慷慨好客的人，我正要去拜访他。我非常乐意你与我同去，很高兴有你陪伴我，今天和今晚我们可以与我的这位朋友待在一起，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他把他带到了朋友家中。他们吃了饭，然后，情报员进一个房间写了有关此人遭遇的报告，把它交给一个村民说：“去阿杜德·阿德·道剌的宫殿门口，找某某侍从，把此信交给他，告诉他，信是某某人送来的，要他马上把信转呈阿杜德·阿德·道剌，并且带回信来。”信使走了，把信交给了那位侍从。侍从直接把信呈给阿杜德·阿德·道剌。

7. 阿杜德·阿德·道剌读信时，他[恼怒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他派人立刻把他的命令送到情报员那儿，命令情报员在晚祈祷时务必带此人来见他。情报员听见命令，就对那人说：“走，咱们必须到城里去，阿杜德·阿德·道剌要召见我们俩。信使是他派来的。”那人问道：“是好事么?”他说：“肯定是好事，也许墙有耳听到了你在路上给我说的故事，并把它传到了阿杜德·阿德·道剌的耳朵里。我希望你不久会得到你所要的东西，摆脱你的烦恼。”他出发，把那人带到阿杜德·阿德·道剌宫中。国王私下接见了他，并询问了他的烦恼，他从头到尾把整个事又说了一遍。阿杜德·阿德·道剌深表同情地说：“别担心，现在这是我的职责而不是你的。那位法官是我的官员，所以我有责任处理这件事。因为真主赋予我守护这个国家的责任，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遭受烦恼或损失，更不该从法官那里遭受烦恼或损失。我让他对穆斯林的生命和财产负责，我付给他月薪，使他公正地处理民众的各种事务，依宗教法行事，不畏强暴，不袒护所爱的人，也不要受贿。如果在哈里发居住的这个城市，又是这样一位年高德劭、有教养者都有这种行为的话，那么，可以想象在其他地区，那些年纪轻的和不计后果的法官所做的事了。最初，这位法官是一个谦卑的人，他有一大家子人，而他的收入仅仅只有他的月薪。如今，他在巴格达城内拥有某某数量的地产，还有不计其数的豪华家具。所有这些财产不可能由薪水中积攒下来，所以，它们显然是从穆斯林身上搜刮来的。”接着，他转向来者说：“在我让你得到你的失物以前，我会寝食不安，你去国库里支取一笔钱，到伊斯法罕去，与某人待在一起，我会写信要他好好地照顾你，直到我再召你来。”他给了他200第纳尔金和5套衣服，就在当夜送他去了伊斯法罕。阿杜德·阿德·道剌整晚都在考虑如何设计从法官手中把这笔钱取回来。他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草率地行使君权逮捕他和审讯他，他绝不会坦白，也不会承认罪行，那么，钱就要不回来了。此外，人们还会喋喋不休地说阿杜德·阿德·道剌把像法官那样德高望重、有教养的人都抓起来，以一些诡诈的借口折磨他，我的坏名声将传遍王国最远的角落。我必须想一个暴露法官罪恶的方法，才能把钱要回来。”

8. 此后过了一两个月，法官没有见到金币主人的踪影。他想“我赚了2万第纳尔，但是，我要再等上一年，也许我会听到他的死讯，从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状况判断，我肯定他很快就会死去。”

9. 两个月以后，阿杜德·阿德·道剌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派人去传法官来，他私下接见法官，对他说：“法官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劳驾你到这儿来吗?”他说：“国王心里最明白。”国王说：“要知道，由于我忧郁沉思，睡意全无，我对未来变得担忧。我对今生和我的国家失去了信心，也不可能依赖生命的进一步延续。有两种选择：要么某个暴发户忽然显赫起来，从我们手里夺走王国，就像我们从别人手中夺取它那样，想想吧，在我们能够安稳地登上这个王位之前，我们曾经历过怎样的艰辛；要么在我们还未实现希望时，真理的命令[即死神]将追上我们，突然从我们手中剥夺了王位和王国。无人可以避免死亡，如果在分配予我们生命的这一期间内，我们表现好，并且对真主的子民做好事，只要世界存在和人们活着，他们就会颂扬我们，在复活日那天，我们将会获得拯救，升入天堂。但是，如果我们不好，或者不善待真主的子民，人们将说我们的坏话，直到世界末日，无论何时，他们一提到我们就要咒骂，在复活日，我们会被捆住，地狱将是我们去的地方。因此，只要有可能我们应争取正义，公平地对待人民，实施博爱。不过，这次与你谈话的目的是，我在宫中有一群妻妾和孩子，现在孩子们的事情容易办，因为他们像长了翅膀的鸟一样，可以飞来飞去。但是，蒙着面纱的众多妃子却难办了，因为她们软弱无助，所以当我现在还可能办事之时，我在尽力为她们考虑，如果明天死神降临，或者江山易主，那么，我想为她们做一些事情也不行啦。现在我认为全国上下无人比你更有道德、更敬畏主、更有节制和更忠于主人，所以，我想把一笔价值2百万第纳尔的金币和珠宝交给你妥善保管，这样，除了你我和真主，无人知道此事，如果明天我发生什么事情，我的后妃们陷入贫穷和困境，你就把她们秘密叫来，把这笔钱分给她们，让她们嫁一个合适的丈夫，以免她们为日常生计而遭沿街乞讨的耻辱和窘迫。为此，我建议你在你家的内室挑一个房间，在这间房子下面用砖砌一个地窖，要确保安全，准备好之后你就通知我。我会在一个晚上从牢中提20个犯杀人罪的死囚出来，让他们运这笔钱到你家，把钱藏到地窖里，然后，堵上窖门，再回来。到时候我会把他们全都砍头，这样，此事便无人知道了。”法官说：“遵旨。我会竭力办好此事。”接着，国王小声吩咐一位侍从去国库拿200玛格林比（maghribi）[西部的]第纳尔，把钱放在钱袋里带来。

10. 侍从拿来了金币，阿杜德·阿德·道剌把钱放到法官面前说：“用这200第纳尔建地窖，如果不够，我再补上。” 法官说：“看在安拉的份上，国王啊!没关系，我可以用自己的金币建地窖。”阿杜德·阿德·道剌说：“我不能让你花钱为我办事，你的金钱是你的合法收入，用来办此事是不适合的。如果你努力去完成我托付给你的这一任务，你就尽责尽职了。”法官说：“遵从国王的命令。”他把200第纳尔塞进袖子，告辞而去。他暗自庆幸地想：“我老来走鸿运了，我家里就要塞满金子了，它们将全部是我的。如果国王有个三长两短，没人有收据或其他什么证据，这笔钱将全都归我父子所有了。那两个铜罐的主人还活着，他尚且不能从我这里拿回2万第纳尔中的一个子，一旦国王死了或被杀了，谁还能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呢?”他回去忙于修建地窖。在一个月之内，他建成了一座非常牢固的地下室。一天晚上，大约在就寝祈祷时分，他起床来到阿杜德·阿德·道剌宫中，阿杜德·阿德·道剌私下接见了他，并问他说：“这时候是哪股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他说：“我想禀告陛下，按您的指令地窖已经完工。”阿杜德·阿德·道剌说：“听到这个消息我真高兴。我知道你对所有事情都很热心，赞美属于安拉，我对你的评价没有错。在这件事上，你省去了我的许多麻烦，我一直在担心我曾经给你提起的这件事。我向你说的那笔钱现在已经收集到了150万第纳尔金币和宝石，我还需要50万。因此，我已经拨出一些礼袍、熏香、龙涎香和樟脑，以及其他物品，正在安排经销商把这批货一点点卖掉，把货款交给我，一周的时间可以办妥。到时候，我将总数一起拿到你家去。但是，明天晚上我要微服出访，去看一下地窖，稍稍看一下，看它造得如何。我完全不想麻烦你，看了我就走。”他把法官打发走之后，立即派一个信使到伊斯法罕去把那位金币的主人带来。次日半夜，他到法官家视察地窖，称赞地窖并对法官说：“你最好下星期二来见我，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法官回答说：“遵旨。”从法官家回来之后，国王命司库把装满金币的140个罐子放进一间屋内，并在这些罐子上放了三瓶珠宝，一个盛满蓝宝石的金杯，一个盛满红宝石的杯子和一个盛满绿松石的杯子。

11. 到了星期二，司库已经完成了上述命令，两罐金的主人也来到了。阿杜德·阿德·道剌召见法官，牵着他的手进入放置财宝的屋里。当法官见到那些罐子和珠宝时，他惊呆了。阿杜德·阿德·道剌说：“在本周之内，你要把这笔财富运走。”接着，他们走出房间，法官返回家中。他的情绪如此兴奋，以致他的心脏急速跳动。次日，国王对拥有两罐金币的人说：“我要你马上去见法官，告诉他你等待已久，尊敬他的权威，但你再也忍耐不住了。全城上下都知道你们父子有多少财产和财富，每个人都可以为你所要求的东西作证。如果他把钱还给你，那就最好了；否则，你说你将去阿杜德·阿德·道剌那里控告他，败坏他的名声，让世人以此为鉴。看他如何回答你，如果他还了你的金币，就把它原封不动地拿到我这儿来；如果他不还，那就马上来告诉我。”

12. 此人来到法官家，坐在他面前，把上述话说了一遍。法官想：“如果这个人给我开一个卑劣的玩笑去了阿杜德·阿德·道剌那儿，此事就会引起阿杜德·阿德·道剌对我的怀疑，那么，他可能不把财宝送到我家，最好的办法是把钱还给他。150罐金子及那些珠宝毕竟比那两罐金要强多了。”所以，他对年轻人说：“你等一会儿，我一直在到处寻找你。”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进房去了。他把那人也叫进去，拥抱他说：“你是我的朋友，又是我朋友的儿子，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为了谨慎我才对你说了那些话，从那时起我一直在找你。赞美安拉，我还能再见到你，可以卸下自己的责任了。你的金币仍在这里。”他去把那两个罐子拿来，说：“这是你的金币吗?”年轻人说：“是的。”他说：“现在拿走，把它们带到你愿意去的任何地方。”年轻人出去叫了两个脚夫，让他们背上罐子，领着他们朝阿杜德·阿德·道剌宫中走去。

13. 阿杜德·阿德·道剌正在上朝，所有达官贵人都在场，年轻人带着两罐金币进来，朝阿杜德·阿德·道剌鞠躬后，把罐子放在他面前。国王笑着说：“赞美安拉，你重新获得了你的合法财富，法官的背信弃义已经暴露无遗。你几乎不知道在你重新获得这笔金币以前我想了些什么计谋。”达官贵人都要求国王明示。阿杜德·阿德·道剌把发生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事以及他帮助该年轻人的措施都给他们讲了，他们全都惊呆了。接着，他命大管家去把巴格达城的大法官免冠带到他面前，把他的穆斯林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

14. 当法官以这种方式被带到阿杜德·阿德·道剌面前时，他看见年轻人站在那儿，还有那两个罐子，就说道：“糟了，我毁了!”他顿时明白阿杜德·阿德·道剌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获得那两个罐子。阿杜德·阿德·道剌对他怒吼道：“你是一个老人，一个学者，一个法官，是快要入土的人了，你胆敢犯下如此伤天害理的罪行，骗取别人的寄存物。今后我们还期待其他人什么呢?现在很清楚，你拥有的所有财富都是从其他穆斯林身上搜刮来的，或受贿来的。你今生今世都要受到我的惩罚，在来世你也将受到应得的报应。考虑到你是一个老人和学者，我不杀你，但是，你所有的钱财和家产都上交国库。”他没收了法官所有的钱财和庄园，革了他的官职。他把那两个罐子交给了这位高贵的青年，让他平安离去。

苏丹马合木与不公正法官的故事

15. 赛布克特勤之子苏丹马合木也有类似的经历。一天，当苏丹马合木正在巡游时，一个人递给他一份请愿书，上面写着：“我委托本城法官替我保管一笔2000第纳尔的钱，我把它装在一个绿锦缎钱包里，钱包密封后我又加了封记，于是，我去旅行。在去印度斯坦的路上，强盗抢走了我随身带去的一切。我回来后就去法官那里，要回我的钱包，把它带回家。当我打开钱包时，我发现里面装的全是铜币。我回到法官那里，对法官说：‘我寄存在你这儿的钱包里面是金币，可现在我发现它装的全是铜币，这是怎么回事?’法官说：‘你把包交给我时，既没有让我看任何金币，也没有称其重量或清点数目。你交给我的是一个密封而且还上了封记的钱包，你拿走的钱包是原封未动的。当我把钱包交给你时，我还问过你它是不是你的钱包和你的封记，你说是你的，然后拿走了。现在你竟然来说这种大话。’他把我赶了出来，看在安拉的份上，苏丹啊，帮帮我吧!因为我连一片面包都吃不上了。”

苏丹马合木同情他说：“别担心，关于金币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回去把那个钱包拿来给我。”那人回去把钱包带来给了苏丹。然而，无论苏丹如何仔细地检查，也没有发现印包有被打开过的迹象。他对那人说：“先把钱包放在我这儿，从我管家那儿拿3蒙特面包，每天拿一块肉，每月拿10个第纳尔，这样，在我处理你金币的期间，你就不会缺少生活必需品了。”后来，有一天，大约在午睡的时候，苏丹马合木把钱包放在他面前，开始沉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最终他得出结论：有可能钱包被剪开过，金币被换后钱包又再缝好。在苏丹的床垫上有一床土瓦兹（Tawaz） [60] 产的金色布缝制的上好床罩。当天半夜，他起床从床罩上下来，找来一把刀把床罩割了半码长的口子，又回床睡觉了。次日一大早，他就外出进行三天的打猎。

16. 宫内有一位专门打扫这间屋的清洁工。早上，他进屋打扫，看见床罩的正中间有半码长的一个口子，他吓得哭起来。在清洁工的住房内，有一位清洁工看见他在哭，就问：“出了什么事?”他说：“有人整我，跑进苏丹的夏宫，把他的床罩撕了半码长的口子。如果苏丹看见，他会杀了我。”这位清洁工又问：“除你而外，还有别人看见过吗?”他说：“没有。”于是，清洁工说：“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办，我来教你。首先，苏丹去打猎未归，其次，本城有位名叫阿赫麦德的缝补匠，他是个中年人，他的铺子在某某区，他是手艺最好的缝补匠，本城其他缝补匠都是他的徒弟。你把床罩拿给他，按他的要价付钱，他会把床罩修补得天衣无缝，甚至行家也看不出哪里曾修补过。”清洁工马上把床罩用一块布包上，拿到阿赫麦德的修补店里，他说：“师傅啊，补这条床罩你要多少钱？要补得让别人看不出曾经撕坏过。”他说：“要半个第纳尔。”清洁工说：“我给你一个第纳尔，条件是你必须把你的手艺全部施展出来。”他说：“谢谢，没问题。”清洁工给了他一个第纳尔，又说：“必须快一点。”师傅说：“明天下午来取吧。”次日，清洁工按约定时间来了，缝补匠把床罩递给了他。他仔细看了床罩，根本找不到撕开过的地方，他高高兴兴地把床罩拿回宫，把它铺在床垫上。

17. 当苏丹打猎回宫午睡时，他看见床罩完好无损。他说：“传清洁工。”清洁工来了。苏丹说：“这床罩被撕破了，谁把它补好了?”他回答说：“主人啊，它从未被撕破，有人在说谎。”苏丹说：“傻瓜，别害怕，撕破它的人正是我，我这样干是有目的的。给我说实话，谁补好的?技术不错。”清洁工说“主人啊，是某某补的。”苏丹说：“我要你立刻把他带到这儿来，不要告诉他 [61] 是苏丹要见他，以免他害怕。告诉他宫中有活要做，他就会来。他一到就带他来见我。”清洁工跑去把缝补匠带到苏丹面前。当他看见只有苏丹一人坐在那儿，他吓得要命。苏丹对他说：“别害怕，师傅，告诉我这床罩是你修补的吗?”他说：“是的。”苏丹说：“你修补的手艺很出色。”他说：“承蒙陛下恩典，做得还算满意。”苏丹又问：“本城有手艺比你还高超的吗?”他回答说：“没有。”苏丹又说：“我有话问你，请照实说。”他回答：“对国王说真话是我做的最好事情。”苏丹问“在以往六或七年间，你在某个绅士家补过一个绿色锦缎钱袋吗?”他回答说：“补过。”苏丹又问：“在谁家?”他说：“在本市法官家，他给了我两个第纳尔的费用。”苏丹接着问：“如果你再见到那个钱包，你能认出来吗?”他说：“我能。”苏丹把手伸到床垫下，拿出钱包，把它递到缝补匠手中问道：“是这个钱包吗?”回答说：“是的。”苏丹说：“把你补过的地方指给我看。”缝补匠用手指放在缝补地方。苏丹对修补手艺很惊讶，并问道：“如果需要出庭，你能与法官对质吗?”他说：“怎么不可以?”苏丹立即派人去传法官，并下令把钱包的主人也找来。

18. 法官来后向苏丹问好，并像往常一样坐到他的座位上。马合木面对他说：“你是一个老人，又是一个学者，我把对穆斯林的司法权授予你，把他们的生命和财产交给你裁判，我信任你和[提拔你]，在各省市未被任用的人中难道找不出两三千个比你更有学问的人吗？而你不诚实，不顾受托人的职责，通过不正当手段挪用一位穆斯林的财产，要从他身上剥夺这笔财产，这样做公平吗？”法官说：“主人啊，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些话是谁说的?我做过这样的事吗？”苏丹说：“伪君子，这些行为是你做的，这些话是朕说的。”他把钱包拿给他看，然后说：“这是寄存在你那里，托你保管的钱包，你剪开过它，把金币拿走，把铜币放进去，又找人把钱包补好。然后，你告诉包的主人，他带它来时是密封好的，并且有自己的封记，而拿走时也完好无损，他从来没有将钱给你看过，也没有称过重量，你能把这称为正当行为和诚实交易吗?”法官说：“我以前从未见过这个钱包，现在也不明白陛下在说些什么。”苏丹马合木说：“把那两个人带进来。”一位侍从传来了钱包的主人和缝补工匠。苏丹说：“你这个骗子，这位是金币的主人，那位是缝补这个钱包的工匠。”法官羞愧无颜，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无言以对。苏丹说：“把他拿下，看管起来。我要立刻让他归还金币，否则，我要下令处死他。此后，我会把事情解释清楚。”他们把法官从苏丹面前拖走押到警卫室，问他：“现在金子放在什么地方?”法官叫来自己的管家，给他一个印，管家去拿来2000尼沙普尔第纳尔，把钱给了钱包的主人。

19. 次日，苏丹马合木上朝处理错案，当众宣布了法官背信弃义之举。接着，苏丹下令把法官押上来，把他倒挂在宫殿的尖塔上。贵族们看他年高资深，极力为他求情。最后，他提议以5万第纳尔金币赎罪，然后，他们把他放了下来。他缴了赎金，但是永远不准再担任此职。

20. 这类故事很多。在此只能谈及少数，以让“世界之主”知道诸国王在追求正义和平等之时具有怎样的热情，他们所关心的是被压迫者应该获得什么样的权利，他们把坏人罪犯从地上消除采取了怎样的措施。一个国王具有正义感比他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更好。赞美属于安拉，“世界之主”既有正义感，又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本章论述了密探，该项工作必须由可信的人担任。让我们不断拥有这种人，把他们派往各地担任各种任务。

[1] 罗姆即小亚细亚的罗姆素丹国。——译者

[2] 一份波斯手稿，注释补充：“为了复原的缘故。”

[3] MS’wky‘n：MSSwky’n,作nāvakiyān；阿拔斯伊克贝尔（‘Abbās Iqbāl）作Yāvagiyān即 “非正规的”。

[4] Le Strange lands p.259.

[5] MS mgwy=ma-gūy.

第14章 关于雇佣信使和交通员 [62]

1. 交通要道必须置信使站，必须给他们付月薪和补贴。做到了这一点，方圆50法尔散发生的一切事在24小时之内都会被知晓。与已形成的定制相应，必须派警官去视察，他们不要失职。

[1] MSprndk’n=parandagān.

第15章 论颁布口谕的重要性

1. 国王对国事、封地和赏赐的口谕 [63] 直接下达到枢密院和国库。其中，有些口谕也许是在国王心情愉快时下达的。如今这是一个棘手的事，需要极其谨慎。传达口谕者可能不赞成此口谕，或者没有准确领会它的含义。这种使命只能委托给一个人，他必须亲自传达，绝不能通过中间人。尽管事实上命令已经传达，但是，其内容要由枢密院提交高层理解者请示批准后再执行或行动，这必须成为制度。

[1] MS,prw’nh’=parvāna-hā:：叙利亚语是“珍珠之歌”。在帕拉亚时代parvānak是作为国王的随行扈从而被提到。Mafātīh al-‘ulūm（s.v.furāq） 一词作为持信者;在本书中，该词是作为传口令者，或者更有可能是执行命令者，它通常是波斯语的含义；见本书第40页第4行。

第16章 关于王室管家及职责的重要性

1. 如今，王室管家一职已经废而不用了。该职一贯是由著名和受到尊敬的人担任，因为其职与王宫、御膳房、酒窖、马厩有关，与国王的孩子和家臣有关。为了禀报君主，他每月、甚至每天都要面见国王。确实，他应该亲自随时向国王禀报、请示、呈递他的预算或交易的各种账目。所以，为了能够做好工作和圆满完成使命，他必须是一个完全得到尊重的人。

第17章 关于国王的好友和熟友的举止行为

1. 国王不能没有合适的好友，国王与他们亲密相处，与他们在一起可以完全放松。如总督和将军之类的世袭贵族圈总是在力图削弱国王的尊严和权力，因此，他们变得十分傲慢。按一般规定，在各级官位上任职的人不能成为国王的好友，而成为国王好友的那些人也不应该被任命担任公职，因为凭借陪伴国王的特权，他们将陷入横行霸道和欺压百姓。官员总是对国王心存畏惧，而朋友需要亲近。如果一个好友不与国王亲近，那么，国王在他的陪伴下感受不到任何乐趣。与好友在一起国王会放松，他们应当在固定的时间里来陪伴国王，在国王上完朝和贵族们退朝以后，他们陪伴国王的时间就到了。

2. 结交好友具有如下优点：首先，他们陪伴国王；其次，由于他们日夜陪伴国王，他们处于贴身卫士的地位上，一旦有危险（愿我们得到安拉的庇护!）发生，他们将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国王；第三，国王可以与好友谈各种各样的事，严肃的或无聊的，这些事不宜讲给宰相或其他朝臣听，因为他们是官员和公务员；最后，国王从好友嘴里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通过他们的自由身份，他们可以报告各种事情，无论好坏，无论是饮酒后还是清醒时，以上就是结交朋友的优点和好处。

3. 国王的好友应当出身名门、多才多艺和仪表堂堂。他应该有虔诚的信仰、严守秘密、华丽的衣着。他必须有说不完的轶事传奇或严肃的故事，而且还能把这些故事说得绘声绘色。他必须健谈、令人愉悦，会玩双陆棋和国际象棋（chess），如果他会弹竖琴或其他乐器那就更好了。他必须总是与国王保持一致，无论国王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必须喊“妙啊!”和“干得好!”他不应当以教训的口吻说“要这么做”、“不能那么做”和“为什么要这么干”等等话，因为这样会使国王不悦，导致失宠。就娱乐而言，如在宴会、喝酒、打猎、打马球和摔跤等等场合，国王与好友商量是很合适的，因为他们就是为此才来到这种场合的。另一方面，在关系到国土及其耕种、军队和农民、战争、袭击、惩罚、供应、联姻和旅行等诸事时，国王最好应该与国家大臣和贵族，以及有经验的老人商谈，因为他们在这些事情上更有才能。这样，事情就能干得好。

4. 过去，一些国王与御医和星相家做朋友，以便国王无论吃什么，御医都能告之各种食物对身体的利与弊，哪些适合哪些不适合，他照料着国王的健康和脾气。而星相家密切关注时辰，预言好或坏的征兆，为重大事情选择吉辰良时。而有些国王忽视了他们， [64] 认为“医生总是在我们没病之时，不让我们专拣自己喜好的食物吃；在我们无病兆之时，让我们吃药；在我们无痛感之时，放我们的血。星相家不让我们做我们想做的事，阻止我们干重要的事情。当你在思考时，这两种人除了不让我们享受今生的愉快、食欲和希望外，他们什么也干不了。所以，最好是在我们需要他们时才让他们来。”

5. 如果好友是一个阅历丰富和曾为多人服务过的人，那么，他应该受到格外的尊敬。当人们想知道君主的个性和习惯时，他们通过君主的好友来判断。如果好友品行好、平易近人、宽容、容忍、慷慨和亲和，那么人们就会知道国王品性仁慈、性格开朗、道德善良、平易近人；但是，如果国王的好友是一个脾气很坏、自以为是、倨傲、傲慢、贪婪、愚蠢和荒唐的人，人们将判断这位国王性格不开朗、品行邪恶、脾气不好、道德败坏，吝啬和愚蠢。

6. 此外，每一个好友都应当有地位和头衔，有的可赐座，有的只能站着。自古以来，这已成为国王和哈里发宫中的习惯，它也是老式家庭中仍然遵循的一种习俗。当今哈里发的好友与他之前的父辈们的好友一样多。伽色尼王朝苏丹们总是有20个好友，其中10个站着，10个赐座，他们是沿袭萨曼王朝的习惯和程序。国王的好友必须领取薪水，在幕僚中，必须给予他们最高礼遇。他们必须知道如何控制自己，如何礼貌，如何显示对国王的关心。

[1] 波斯文kāhil būda-and。

第18章 论如何向学者和有经验者请教

1. 对事务提出咨询是判断可靠、高智商和有远见的标志。人各有长；一个人在这方面懂得多一些而在另一方面懂得少一些。一些人具有知识而从未付诸实践或检验它，而另一些人拥有知识并应用它和检验它。举例说，人们可以读治愈某种病痛的医书，熟记各种特效药名，但是仅此而已；而另一个人在知道所有特效药的同时，还把它们用于治疗，并反复试验。前者与后者永远不在同一水平上。同样，一个游历四方、见多识广、经历人间冷暖和置身于各种事务之中的人，与一个足不出户、目光短浅、坐享其成和视野局限的人是不能相比的。因此，据说，一个人应当向智者、长者和有经验者请教。此外，一些人有敏锐的智慧，能对事务做出快速反应；而另一些人却反应迟钝。圣贤曾说：“向一人请教有一人之力，向两人请教有两人之力，向10人请教有10人之力。”世上人人都承认，任何凡人的智慧都赶不上先知（愿他安息），先知拥有无穷的智慧，因为正如他能看到他的前方一样他能看到他身后的一切。天与地之间、纸与笔之间、王位与真主圣位之间、天堂与地狱之间，其间的一切事都瞒不过他。加百利（愿他安息）曾常常拜访他，带给他灵感，以及往事与将来之事的消息。尽管先知如此完美，如此非凡，但真主（至高无上的）对他说[见《古兰经》3：153]：“诸事与之商量。” （即“穆罕默德啊，当你做任何事、或你面临重大问题时，与同伴们商量吧。”）由于真主命他征询意见，甚至他需要与人商量，显然，每人都应当这样做。

2. 因此，国王每当干一件事或面对急事时，与国内有智慧的长者、忠实的支持者和大臣们商量是他的责任。每个人都会说出自己头脑中的想法，国王的观点可以与每一个人的想法比较。当他们在互相听取意见、并进行讨论时，正确的行动方针会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正确的方针是所有智者一致同意必须执行的。

遇事不与人商量的人是一个判断力低下的人，这种人被称为自负的人。没有这种技巧的人，不能完成任何任务，没有深思熟虑也不会有事业上的成功。赞美属于安拉，“世界之主”（愿安拉庇护他的统治）具有健全的判断力，而且有一批审慎而有技巧的人为他所用。（我可以说更多）不过，在本书所容纳的范围内就此搁笔。

第19章 关于特种[卫兵]及其装备和管理

1. 在宫廷中应有200个被称为特种[卫兵]的人，他们应该从相貌和身材都长得好的人、从具备刚毅勇敢性格的人中挑选。其中100名应该是呼罗珊人，另100名是戴拉姆人，他们的职责是在国内外随时跟随国王。他们经常出没朝廷，所以着装应该讲究。必须随时为他们准备好200套武器装备，在他们执行任务时发给他们，在任务执行完毕以后收回。在这些武器装备中，应该有20条剑带和20付盾用黄金装饰，180条剑带和180付盾用银装饰，还有长矛柄。 [65] 除了固定的薪水外，应该给他们发放相应的高级服装补贴。每50人设一个军士，他的职责是了解部下和整顿纪律。特种卫兵必须都是善骑者，并以必要的服饰装备。这样，他们在各种重大场合才能发挥其特殊的作用。

2. 在花名册上，应当总是载有4000名来自各族步兵的名字。专拨1000名给国王，余下的3000名分配给总督和军队统帅，作为他们的扈从，以备各种突发事件。

[1] MS*yzh’y rmh=naiza-hā-yi rumh（在以后的手稿中是：naiza-hā-yi Khattī）。

第20章 论宝石装饰武器的供应和使用

1. 在国库中，应该随时准备着20套以黄金、宝石和其他装饰品装饰的武器，这样，在节日期间，从世界各地来的外国使节无论何时到达，都可以让20名身着盛装的侍卫配上这些武器站在王座周围。尽管我们的君主（赞美全能的安拉）没有这些仪式也可获得这种庄严，但是，王国和王权的盛况和排场也要讲究，因为国王的高雅服饰要与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崇高的抱负相符合。今日普天之下，没有一个国王比“世界之主”（愿安拉保佑他的统治永存）更伟大，没有一个王国比他的王国更辽阔。因此，与之相适应的是：无论哪个国家，只要其国王所拥有一件的东西，我们的君主应该拥有10件；他们国王拥有10件的，我们的君主应该拥有100件。因为他有权支配一切精神和物质资源，以及双倍健全的判断力。事实上，王权和领土他一样也不缺。

第21章 关于使节及其待遇

1. 在外国使节来到我国时，只有当他们抵达城门，我们才会知道，没有人对他们的到来做准备，或给予他们任何接待，他们肯定会把这种情形归因于我们的疏忽和怠慢。所以，必须告诉边境官员，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到了他们辖区，他们应当马上派一名骑兵来都城报告谁来了，随行人员有多少，是骑马还是步行，来者带有多少行李和装备，其使命是什么。必须派一个可信的人去接待他们，把他们带往附近最大的城市。在该市，他将亲自把他们交给另一个官员。同样，这位官员要陪他们到下一个城市（或地区）。这样，一直把他们送到宫廷。无论何时，当他们到达农耕地区的某地时，必须发一份要求各站官员、税官和封主热情接待和盛情款待他们的委托书，使他们满意地离开此地。在他们回国途经之时，也应给予同样的款待。给予使节什么样的待遇，无论好或坏的，实际上就是给予使节所代表的国王的待遇。国王之间总是互相表示极大的尊重，总是礼待使节，因为尊重别人也就是尊重自己而不是贬低自己。在任何时候，如果国王之间产生了争执和疏远，而外交使节作为需要仍在往来，根据指令发放使团，绝不能妨碍他们或低于通常礼节的标准接待他们。这种事情将是很丢面子的，正如真主（光荣和权力属于主）在他无可辩驳的书中所说[《古兰经》24：53]，“信使仅仅是传递信件而已。”（其意思是信使只是向外传递意图）

2. 还应当明白，国王互派使节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信使传递口信和书信，而是要暗中了解许多情况。事实上，他们想知道该国的道路、山隘、河流的情况，想了解军队是否能通行，在这些地方能否得到给养，各地的官员是谁，该国国王军队的规模及其武器装备的状况如何，国王及随行人员的饮食标准，宫廷及觐见厅的组织和礼仪，国王打马球或打猎吗，他的品行和处事方式如何，他有什么计划和抱负，他的长相与举止如何，他是残暴的还是公正的，他是年轻人或是老年人，他的国家是欣欣向荣还是处于衰微之中，他的部队是满意还是抱怨，农民是富裕还是贫穷，他是贪婪的还是慷慨大方的，他用心处理国事吗，他的宰相是否称职、虔诚、正义，他的将军是否经验丰富、久经沙场，他的朋友是否有教养和值得尊敬，他有哪些爱好和厌恶，在酒醉时，他是否快乐与和善，他对宗教事务是否严肃，他表现出宽宏仁慈还是粗心地马虎从事，他喜欢谈笑还是严肃庄重，他喜欢男童还是女人。因此，如果他们在某时想战胜该国王，或者反对他的计划，或者抨击他的错误，那么，在掌握了国王的所有情况以后，他们可以制订作战计划，并清楚在什么环境下该做些什么。他们能够采取有效的行动，正如卑臣在殉道者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愿安拉使他的灵魂圣洁）时代所发生的事情一样。

3. 普天之下只有两种教义是好的和正统的，一种是艾布·哈尼法（Abu Hanifa）的教义，另一种是圣灰-沙斐仪派（ash-shafi‘i）教义（愿安拉宽恕他们两人），其余的都是虚无的和异端邪说。如今，殉道者苏丹（愿安拉宽恕他）在他的宗教仪式中是如此的严谨，以至于人们常听他说：“真可惜!只要我的维齐尔（vazir） [66] 不是沙斐仪教派成员。”他极端专横，令人敬畏，由于他如此狂热盲信他的宗教，不赞成沙斐仪教派，以致我始终对他存有畏惧之心。

4. 然而，碰巧苏丹决定远征河中地区， [67] 因为撒马尔罕可汗沙木斯·阿尔·木克·纳斯尔·伊本·伊卜拉希姆 [68] 桀骜不驯。他召集军队，并派使者去沙木斯处。我派丹尼希曼德·艾斯塔尔（Danishmand Ashtar）作为我的代表随苏丹使者一起出使，这样我就可以了解所发生的事情。使者到那里后传交了信。沙木斯又派自己的使者随苏丹使者回访。沙木斯使者按一般礼节受到了接见，转达了口信，被安排住在苏丹使者的隔壁房间。按惯例，外使们随时可以去拜访该国宰相，以便向宰相提出要求和说出那些不好当面向苏丹说的事情，然后由宰相转达给苏丹。大约在他们快动身[回撒马尔罕]的时候，那天，我正巧坐在我的帐篷里陪一些朋友下棋，我刚刚赢了一个朋友，输家以戒指为赌注。这个戒指戴在我的左手的无名指上大了一点，于是，我就把它戴到右手的无名指上。这时，有人来报说撒马尔罕可汗的使者来访。我说带他进来，并下令把棋具撤走。

5. 使者进来，落座，把他想说的话对我说了。我一直为这只戒指感到不安，并在手指上转动着，使者注意到了我的手指和戒指。完成使命之后，他起身走了。苏丹下令沙木斯的使者回国，同时又任命另一个使者去传达他给沙木斯可汗的答复。我又派丹尼希曼德·艾斯塔尔随行，因为他是个可靠的人。当使者们到达撒马尔罕时，他们去见沙木斯。在会见的过程中，可汗问他的使者：“你认为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的判断力、威仪和品行如何?他的军队规模有多大，装备如何?他的宫廷、觐见厅和枢密院的机构如何?国家是按什么原则统治的?”使者回答说：“君主啊，苏丹的相貌、举止、刚毅、权力、尊严和支配权，无以复加。至于他军队的数量，只有真主知道，他的武器及其装备 [69] 是无与伦比的雄伟。苏丹宫廷、觐见厅、枢密院和王室的机构也是一流的。在他们国家，除了一点外，找不到其他任何不好的了。如果这一点也不算的话，那就无一不好了。”沙木斯问：“这一点是什么呢?”他说：“苏丹的宰相是一个拉斐迪（Rafidi）教徒。” [70] 沙木斯问：“你是如何知道的?”他说：“一天，在午祷之后，我到他帐篷拜访，我看见他把一枚戒指戴在右手上。 [71] 他在与我说话的时候，转动着他手上的这枚戒指。”丹尼希曼德·艾斯塔尔立即写信给我说：“沙木斯的使者在沙木斯面前谈到了关于你的某某事，我想最好还是通知你。”由于畏惧苏丹，我内心非常不安。我[对自己]说：“他不赞成沙斐仪教，他总是为该教训斥我，如果有一天他听到炽俟部（Jikilis） [72] 污蔑我是拉斐迪教徒，说些像在撒马尔罕可汗面前一样的话，他不会饶了我的命。”尽管我清白无罪，可是，我还是主动地花了我遗产的3万第纳尔，送了一些礼和养老金，以防这个消息传到苏丹耳里。

6. 卑臣之所以讲这件事，是因为使者们一般总是吹毛求疵的，总是留神观察王国和国王有什么缺陷、有什么长处。下次来访，他们将会转达他们国王对这些缺陷的非议和责难。以往诸王都记住这一点，只要他们是聪明和警觉的，他们就会检点自己的行为，遵循好的习惯，在宫中雇用信仰纯正、值得尊敬的人，以免别人挑他们的毛病。

7. 就使节而言，必须要求他们效忠国王，敢于说话，游历广，对各分支的学问都有所涉猎，能强记、有远见，他们应当身材魁梧，相貌端正，如果是一位年长的智者，那就更好。如果国王的好友作为使者派出，那就更加可靠。如果所派的人勇敢而果断，又精通武器和马术，并有武士的声望，那将是最好的，因为他可使天下人都知道我国人都像他一样。如果使节出身贵族之家，那也很好，他将因其祖辈而受到尊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不应该是贪杯好酒之徒，不应该是小丑、赌徒、表达不清和有智力障碍的人。有些国王常常派使节带着钱或贵重物品、武器去乞求和平，表示出他们的虚弱和顺从。造成这种假象以后，他们马上调兵遣将，发起攻击，打败敌人。一个使节的品行和好的判断可以引导国王的行为、智慧、判断和伟大。

[1] 本书作者身份的证明。

[2] 正是在这一次远征中（1072年），阿尔普阿尔斯兰被刺身亡。

[3] 见巴托尔德《突厥斯坦》第314—316页；博斯沃斯，《王朝史》III；沙木斯是马立克沙妻子、塔尔干可敦的兄弟（Rahat as-Sudur,133，）；他是乌马尔·凯雅姆（Umar Khayyam）生涯开始时的赞助者（第四章第659页）。

[4] acoutrements;应为accoutrements。

[5] 见本书第66页第5行。

[6] 自从哈化拉斯德起，逊尼派已经把戒指戴在左手上，把它戴在右手上是什叶派的象征。在先知时代，戒指是戴在右手；到第一任倭玛亚哈里发穆阿维雅时改成戴在左手，后来被第一任阿拔斯哈里发改戴在右手；最后，拉斯德改戴左手（Safīnat al-Bahār,siv,khātam）。

[7] 炽俟部人是哈喇汗王朝军队的核心，所有的东部突厥人都被塞尔柱王朝的土库曼人称为炽俟部人，参见巴托尔德：《突厥斯坦》第254页注6和第317页注2。

第22章 论驿站和驿馆的储备

1. 当陛下骑马外出时，在他驻跸的驿站可能没有备好的饲料和口粮，那么就会很费周折地去弄当日的给养，甚至强行对农民摊派，这样会造成很坏的影响。在国王必经的沿途，作为国王驻跸的每一个村庄，如果该村及其附近是封地，必须命令提供给养。但是，在那些没有村庄和路边客栈的地方，[在需要提供给养之前]他们在把收获物集中起来以后必须在该地区最近的一个村庄侍候。如果需要，这些供应品就被用上了，如果国王[最终]没有路过这一地区，那么，这些物品将被卖掉，卖的钱如其他税收一样上交国库。这样，农民就不会陷入困境，饲料的供应也不会中断，国王将完成他所担负的重要使命。

第23章 论军饷的支付

1. 部队官兵必须按时领取薪饷。封主的薪饷当然完全由封地自己支付，对于不适合分配封地的那些侍卫，必须发给他们薪饷。根据部队人数制定出所需薪饷的数目，此后，应当把钱作为专款拨出，直到凑足全部军饷。军饷一定要严格定时发放，要么国王每年两次把军人召集到御前，要么下旨给他们发薪金，而不是采取委托国库发放军饷，这样，军人未见到国王的面就直接从国库把薪金领走了。更好的是，国王应当亲自将钱发到军人手中，这会增强他们的效忠和依附之情，这样，他们在战时与和平时都会更加热情、更为坚定地履行职责。

2. 以往的国王有这样的制度，他们不授封地给军人，而是根据每位军人的军阶，每年4次从国库领取现金，并随时补充足够的给养。一旦有突发事件，立即就有2千或2万名骑兵骑马上阵，前往应对。税官征收到的税款送到国王的国库，这些钱每3个月一次发给侍卫和部队，它们被称为“比斯特嘎尼”（bīstgānī）。 [73] 现在马合木王室仍然采用这种制度和习俗。

3. 必须告之封主，一个军人由于死亡或其他原因离开了部队，无论什么时候，[部队首领]应该马上通报实情，不能隐瞒真相。应该命令部队首领，一旦领取了薪金他们应该随时整装待命，以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如果有人离职，他们要立即上报，这样，空缺可以补上。否则，他们就要受到惩罚，就要被停发薪金。

[1] 该词（阿拉伯文是：al-‘ashrīniyya;见Mafātīh al-‘ulūm）还没有令人满意的解释，波斯文形式是“以20支付”。巴托尔德的《突厥斯坦》（第230页注11）认为，可能是基于以下事实，即在萨曼王朝时期，付给呼罗珊部队的工资总数是20百万第拉姆。

第24章 论创建多种族部队

1. 当部队官兵出自一个种族之时，危险就会产生。这种部队缺乏激情，军纪容易涣散。因此，部队由不同种族的人组成是必要的。宫廷内应当驻扎2000戴拉姆人和呼罗珊人。目前的人数应该保留，剩余者应该被征用。如果他们中有来自古尔吉斯坦（Gurjistan，格鲁吉亚）和巴尔斯（Pars）的沙邦喀喇（Shabankara），那就很合适了，因为这些种族的人是当兵的好料。

2. 苏丹马合木的习惯是部队由各种族人组成，如突厥人、呼罗珊人、阿拉伯人、印度人、古尔人和戴拉姆人。在他远征时，每晚总是选派各种族的一些人值夜守卫，并给各种族人分派宿营地。由于互相畏惧，没有哪一个种族的人敢离开自己的营地。他们互相处于竞争之中，不敢睡觉，保持警惕，直到天亮。白天战斗时，各种族为了维护其名誉而努力，精神饱满地战斗，以免别人说某某族人在沙场上是懦夫。这样，各族官兵争先恐后地想超越别人。

3. 由于战士是在这种基础上组织起来的，因此，他们在战斗中都英勇善战。他们一旦拿起武器，就不会后退一步，直至打败敌人。

4. 当一支部队经历了一次或两次的勇敢善战和打败敌人之时，此后，仅100人的骑兵部队敢与1千名的敌军较量，无任何军队能够战胜这支部队。邻国的所有军队都会害怕这位国王，并向他效忠。

第25章 论朝廷扣押人质

1. 必须让阿拉伯人、库尔德人、戴拉姆人、鲁米人及最近才表示臣服的国君们知道，每人都要送一个儿子或兄弟到宫中，如果不上千人的话，也应该不会少于500人。每到岁末，他们可以替换，先来的那批人质可以回家。不过只有在替换者到了之后，他们才能动身回家。因为有了人质制度，就无人会反叛国王。戴拉姆人的情况，以及库兹斯坦人、塔巴里斯坦人、沙邦喀喇人，还有受封者和受赠者，同样都要派500名人质住到宫里来。这样，一旦需要，朝廷永远不会缺乏可用之人。

第26章 论土库曼人以侍卫身份在军中服役

1. 尽管土库曼人 [74] 惹了相当大的麻烦，他们人数众多，不断地对王朝提要求，这是因为他们在王朝崛起之时的杰出服务和经历了艰苦，还因为他们与王朝有着亲属关系。这样看来，把大约1000名土库曼人之子征募到朝廷，让他们作为宫中侍卫是合适的。在受雇用期间和在军中服役之时，他们将学会使用武器，成为训练有素的侍卫。然后，他们与其他人一起定居下来，随着作为侍卫而不断增长的热情，他们不再反感定居生活，并且自然融入定居生活。一旦需要像侍卫一样组织和装备好的5千至1万人时，可以安排他们去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这样，帝国就不会让他们感到遗憾，国王将会获得光荣，他们也会感到心满意足。

[1] 见Lambton,Landlord and peasant,56。

第27章 论组织奴隶劳动

1. 在编奴隶们 [75] 总喜欢聚众， [76] 因此，需要不断地大声呵斥他们。 [77] 在他们刚散开[去干活]之时，他们马上又会回来凑在一起。但是，在给他们下达明确的命令和一至两次地教导他们该如何行为之时，他们就会相应地行事，就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麻烦。应当选择[使用侍卫]，应当明确规定，需要多少名端水者、武装侍卫、端酒者、持长袍者。这些人应当每天报到上班，应该按规定的数额从各帐中抽人轮流服务，国王的贴身仆人也是如此，这样，就不会发生拥挤现象。此外，在从前，从他们被买进之日直到他们年迈之时，升到高级职务的侍卫已经依据其教育和等级有效地组织起来。但是，这种制度目前已经处于无序之中。卑臣对完成本书初衷所必须提到的事稍加论述，希望尊敬的陛下能够赞同。

论宫廷侍卫的训练 [78]

2. 以下是在萨曼王朝时代军中仍在坚持的一种制度。侍卫的官阶随其服役时间的增加和建立功绩的情况逐渐晋升。因此，在买回一个侍卫以后，第一年内他要在一个骑手的马镫前效劳。他只能步行，身着赞丹尼吉布 [79] 披风，脚穿长靴。他在第一年内不准私自或公开地骑马，如果发现[他骑马]，他就要受到惩罚。当他以擦靴人身份服务一年以后，帐长就会告诉宫廷管家，由他呈报国王。然后，他们给他一匹突厥小马，以及一具未用硝处理过的皮革蒙上的马鞍和一副无任何装饰的皮带做成的马勒。当他用这匹马和马鞭服役一年以后，在第3年，他将得到一条束腰的皮带。第4年，他们给他一副箭筒和弓囊，让他骑马时系上它们。第5年，他得到一具好一些的马鞍和装饰着星星的马勒，还得到一件华丽的披风和一根棍棒，他把棍棒挂在棍圈上。第6年，他被视为端茶送水者，可在腰部挂一只酒杯。第7年，他是持长袍者。第8年，他有了一顶16根立柱的单顶帐篷，并分配给他3个新买的侍卫，他被授予帐长之衔，给他一顶饰有银线的黑毡帽和一件甘加（Ganja）产的披风。每年他们都要改进他的制服和装饰，要提升他的官阶和职责，直到他升为一支部队的队长等等，最终他升任宫廷大臣。当他的适应能力、技巧和勇敢得到普遍承认时，当他完成了一些杰出战斗时，以及当人们发现他对下属平易近人，对主子忠诚时，他已年满35或40岁了。只有在这种情形下，他们才会提升他为埃米尔，去管理一个省。

3. 阿尔普特勤是萨曼王朝的奴隶和宠儿，他担任呼罗珊军队司令是在35岁。他是可信赖的、是忠诚可靠和勇敢无畏的。他是一个突厥人，谨慎、有才干，献身于他的部队，他慷慨、好客、畏主。他具有萨曼王朝人的一切好品质。他控制着呼罗珊和伊拉克的税收，他有1700名侍卫和奴隶。有一天，他买了30个突厥侍卫，苏丹马合木的父亲赛布克特勤就在其中。赛布克特勤碰到的第一椿好运就是阿尔普特勤买下了他；第二件幸运的事情是三天以后他站在了阿尔普特勤面前的侍卫群中，当宫廷大臣前来对阿尔普特勤说：“作帐长的某某侍卫死了。你想选哪一个侍卫接替他的帐、装备、部队和官阶?”阿尔普特勤的眼光落到赛布克特勤身上，他说：“我把该职授予这个侍卫。”宫廷大臣说：“主啊，你买进这个奴隶不过三天啊，在他够格这一官阶之前他必须干满7年，现在他怎么适宜接受此职呢?”阿尔普特勤说：“我已经说了。”这位侍卫听见此话，鞠躬致谢。阿尔普特勤说：“授予他该职是特例，此后，你还是得遵循惯例。”所以，赛布克特勤成为帐长，这是要服役7—8年才能得到的成果。阿尔普特勤自己也感到迷惑，怎么会把要服务7年的官职给一个刚买来的小侍卫呢，他心想：“也许他出身高贵，生在突厥斯坦的一个贵族之家，也许他受到幸运之神的青睐，会有远大前程。”后来，他开始考验他，只要有口讯就派他去传递，并且要他：“把我所说的话复述一遍。”赛布克特勤能一字不漏地复述，然后，阿尔普特勤就说：“去，带回话来。”他就去了，并尽快、尽好地把答复带了回来。阿尔普特勤发觉他的才能日益长进，开始从心底里喜欢他。让他担任端水侍者，并命他担任他的勤务兵。他把一支10人的队伍交给他，以后不断提拔他。

4. 当赛布克特勤18岁时，在他的部队中有200名侍卫。他吸取了阿尔普特勤的一切行为方式，诸如礼节、谈话、饮食习惯和娱乐，以及行猎、打马球和射箭，还包括善待百姓、待部队官兵如兄弟等等。事实上，即使他手中只有一个苹果，他也会与他的10个伙伴分享。由于他有这些令人愉快的性情，所以人人都爱戴他。

阿尔普特勤和赛布克特勤的故事

5. 一天，阿尔普特勤选派200名侍卫继续去卡拉吉突厥人（Khalaj Turks） [80] 和土库曼人那儿征收按规定应缴的贡金，赛布克特勤是这两百名侍卫中的一员。当他们来到时，卡拉吉突厥人和土库曼人拒绝如数缴纳。侍卫们勃然大怒，伸手握住武器，准备与他们开战，以武力强索。赛布克特勤说：“我们到此绝不是来打仗的，我不想卷入这类行动。”他的同伴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主人派我们到这儿来不是为了战斗，他要我们来收贡金和牲畜的。如果我们现在打仗，他们打败了我们，对我们来说是很羞辱的事，我们主子的威望也会受到损害。此外，主子还会责怪我们没有他的命令就开战，我们将无理为自己辩解，在今生今世我们都会受到责备和谴责。”当赛布克特勤说完这话，大部分侍卫都认为他说得对，在他们之中产生了争论，最终他们放弃了打仗的念头回来了。当他们告诉阿尔普特勤，尽管那些人拒付钱，然而他们没有用武力逼迫时，阿尔普特勤说：“为什么不拿起武器，用武力强行夺取钱或其他什么东西?”侍卫们说：“我们端起武器正要战斗时，赛布克特勤让我们不要打。在我们之间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因此，在这种情形下我们就回来了。”阿尔普特勤问赛布克特勤：“为什么你不战斗并且还不让其他侍卫战斗呢?”赛布克特勤说：“因为主人没有命令我们去打仗。如果我们没有得到主子的命令就擅自开战，那么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主人而不是奴隶，因为奴隶的特征是他只做其主子吩咐的事。如果我们被打败，主子必然会问谁下令让我们开战的，我们用什么理由来平息您的愤怒呢?如果我们打败了他们，不可避免地一些人会被杀掉，我们不但得不到同情和感激，而且我们还会受到指责。如果你命我们去打仗，我们会去，要么得到贡金，要么在这次战斗中战死。”阿尔普特勤高兴地说：“你是对的。”因此，阿尔普特勤继续提拔赛布克特勤，一直提升到让他管理有300个侍卫队伍的地位。

6. 当呼罗珊埃米尔努赫·伊本·纳斯尔 [81] 在布哈拉驾崩时，阿尔普特勤正在尼沙普尔。朝臣们从京城写信给他，通知他当时的形势说：“呼罗珊埃米尔已经辞世，身后留下一个30岁的兄弟和一个16岁的儿子。你是本朝栋梁，请你指示我们该扶谁登基?”阿尔普特勤马上派自己的信使带信回朝，信中说：“对于国家和王位来说，他们两个都有资格登基，两人都是我主子王室的王公。两人中，国王的兄弟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人，他懂得生活的艰辛，了解人，对每一个人的价值、地位和尊严都认可和尊重；而另一方面，王子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孩子，我担心他不能驾驭百姓，也不能有效地处理每一个问题。也许扶王弟登基要好些。”第二天，他又派人送去内容相同的信。5天以后，一位信使带来了王子已经登基的新消息，此时，阿尔普特勤为自己送走的那两封信感到不安，他说：“卑鄙小人!当他们一直在根据自己的职责办事时，为什么要征询我的意见?至于我，两个王子都是我心爱的人。然而令我担忧的是，我明确表示了支持王弟，一旦我的两封信送抵京城，王子会不悦，他会认为我爱戴他叔父，他将生我的气，心怀怨恨，而那些势利小人将竭力对年轻的王子施加影响，让他疏远我。”他立即派出5匹善跑的骆驼，命令骑手尽力追上那两个信使，在信使渡阿姆河之前把他们带回来。骑手们急追，在阿姆河附近的沙漠里追上了其中一个信使，但是，另一个已经渡过了阿姆河。

7. 当阿尔普特勤的信送到布哈拉时，年轻的国王及其支持者感觉被冒犯了。他们说：“阿尔普特勤错选了国王之弟，难道他不知道国王的世系应该由儿子而不是兄弟继承吗?”他们不断以这种口吻谈论此事，结果王子对阿尔普特勤的反感与日俱增。与此同时，阿尔普特勤派人进行了多种解释，并送上大量礼物，但是，这些根本不能驱除王子心中的阴云。那些势利小人们不断谗言，王子的怨恨不断增长。阿尔普特勤原是由阿赫默德·伊本·伊斯迈尔在临去世前不久[作为奴隶]买来的，后来，他为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服务多年。在纳斯尔去世以后，他又服务于努赫·伊本·纳斯尔，正是在努赫统治期间，他成为呼罗珊的军队统帅。努赫死后，努赫之子、年轻的曼苏尔·伊本·努赫（Mansūr b.Nūh）王子继承父位。在曼苏尔登位后的6年中，阿尔普特勤花了大量钱财，尝试各种可能的办法，但是，由于趋炎附势者的恶语中伤，他仍然未能赢得曼苏尔的心。与此同时，阿尔普特勤的密探们 [82] 把京城发生的一切都写信告诉了他。

8. 恶意伤害者对曼苏尔说：“只有杀死阿尔普特勤，你才会成为本国真正的君王。他在呼罗珊行使君主之权有53年，已经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和产业，所有部队都听从他的命令。你只有俘获了他，才能高枕无忧，你的国库将可以用他的财富装满。最好的计划是找一个借口召他入朝。自你继位之后他还没有入朝重新宣誓效忠，再说，你急于召见他，因为他对你像父亲一样，虽然，王朝的建立有赖于他，他又是呼罗珊和河中政府的支柱，不过，以上商议的计划都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即他绝不会来见你。他应该尽可能快地到宫中来，调整朝廷和觐见厅机构中所存在的错误，这样，你对他的信任将会增加，趋炎附势者将不会再说他。当他一到此地，你就私下召见他，把他砍了。”

9. 曼苏尔依计行事，召阿尔普特勤回宫。阿尔普特勤的密探写信警惕召他回宫的目的。阿尔普特勤声称他要到布哈拉去，命令部下整装待发。他从尼沙普尔出发，来到萨拉赫斯，大约3万骑兵随他而行。在萨拉赫斯修整了三天，他召见部队统帅说：“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们，你们要回答我，对于我和你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最好的。”他们回答说：“遵命。”他说：“你们知道曼苏尔为什么召我回宫吗?”他们说：“他想见见你，想与你达成新的协议，因为你对他就像父亲和祖辈一样。”阿尔普特勤说：“事实并非如你们想的那样。国王召见我是为了砍掉我的脑袋。他还是个孩子，不懂得人的价值。你们都清楚，多年来，我一直支撑着萨曼王朝，我打败了进攻萨曼王朝领土的几位突厥斯坦可汗。哪儿有叛乱，我就去平叛，从来没有一点点不顺从。正是我为他的爷爷、父亲及他本人保住了王位，也如现在我所做的一样。如今，他最终给我的回报是要砍掉我的脑袋!他甚至不明白，他的王国就像一个人的躯体，我是头颅，头颅被砍掉，身体还能幸存吗?你们看现在该怎么办比较合适?我们通过什么方式可以逃过这一劫难?”埃米尔们一致说：“除了刀剑以外，别无选择。如果他这样对待你，如果这就是给你的回报，那么，我们能指望他什么呢?任何人处于你的境地，早在50年前就从他们手中夺取王位了。我们只认你，而不认他或他父亲，因为我们，即在萨曼王朝有一定地位的人，都是从你这儿获得生计、官爵、高位、领地和荣耀。我们把自己的地位归功于你，与你共存亡，呼罗珊、花拉子模和尼姆鲁兹（Nimruz）无可争辩地属于你。与曼苏尔·伊本·努赫诀别，你自立为王吧。如果你愿意，就让他保留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如果您不愿意，此两城也可纳为己有。”听了埃米尔们的这一席话，阿尔普特勤激动地说：“安拉赐福于你们。我知道你们的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这确实是我期望你们的。愿真主（强大和光荣的）赐福于你们。你们今天就回营地去，我们将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10. 这时，阿尔普特勤有3万骑兵；他曾希望把骑兵增加到10万之众。次日，埃米尔全部来拜见阿尔普特勤，阿尔普特勤走出帐篷坐下。过了一会，他对他们说：“昨天我对你们说的话，是为了考验你们，看看你们是否对我忠诚，看看在突发事件出现时你们是否站在我一边支持我。事实上，我听到你们所说的一切都表明了你们是高贵和忠诚的，你们都满怀感激之情，我对你们非常满意。然而，你们必须了解和认识到，从现在起，除了用剑外，我不能提防来自这个孩子的伤害，他仅仅是一个孩子，对其职责一无所知，他听了一些低贱坏人的话，不能区分好坏。他敌视像我这样一直支撑着他家族统治的人，重用了只会使国家垮台和对朝政中最轻微的混乱也无力匡正的一小撮恶棍，视他们为友；而对我，他则尽量疏远。我所能做的事是废黜他，拥立他的叔父为王，或者自己夺取王位。不过，我想人们会说，阿尔普特勤保卫他原来的主人萨曼家族60年了，最后在他80岁时，他反叛了他们，用刀剑从他们手中夺取了王位，自己登上了主人的位置，太不知恩图报了。我一生已有许多业绩，赢得了好名声。现在我是快入土的人了，不宜再做给自己丢脸的事，无论我们有再多的证据证明错误是在曼苏尔一边，但是，并非每个人对此都了解，一些人会谴责曼苏尔，而一些人肯定会说是阿尔普特勤的错。虽然我不想觊觎他们的王位，也不希望伤害他们，但是，只要我继续留在呼罗珊，这种谈话就会继续下去，他们将使这个孩子越来越反感我，那么，让我拔剑去杀异教徒，这样，我可以获得精神上的回报。现在，你们明白了，呼罗珊、花拉子模和尼姆鲁兹的官员和统帅们啊，曼苏尔是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国王，你们都是我以他的名义统帅的部队，你们动身到京城去见国王，重申你们的任命，并向国王表示效忠吧。我打算到印度斯坦去，投身于讨伐异教徒的圣战。如果我战死了，我将是一个殉道者；如果我受恩而获胜，为了宗教信仰的光荣，为了取悦于真主和先知，怀着进入天堂的希望，我将把崇拜偶像的王室转变成信仰伊斯兰教的王室。无论我过去的行为是好是坏，曼苏尔将不再因我而烦恼，嚼舌头的人将闭上他们的嘴，此后，呼罗珊，连同它的军队和百姓是他的事啦。”

11. 说完这番话，阿尔普特勤站起来对埃米尔们说：“一个一个地到我面前来吧，让我向你们一一告别。”埃米尔们纷纷劝谏，但是毫无结果。他们开始哭泣，含着眼泪依次走上前去拥抱他，然后退下。当他向大家说再见以后，他退入帐蓬内。没有人相信阿尔普特勤会离开呼罗珊到印度去，因为他在呼罗珊和河中地区共计有500个村庄的产业，在萨曼王朝境内的每一个城市他都有房子、花园、客栈、澡堂和农场，他的羊有100万头，马、骡、骆驼有10万头。尽管如此，然而，第二天，人们听见了鼓声，看见阿尔普特勤与侍卫和随从告别，踏上了去巴尔赫的路，身后留下了他的所有财产。然后，呼罗珊的埃米尔们全都去了布哈拉。

12. 一到巴尔赫，阿尔普特勤就决定在该地住上一两个月，以便在此召集来自河中地区、库塔兰（Khuttalan）、吐火罗斯坦和巴尔赫附近地区的圣战武士，然后，再从巴尔赫向印度斯坦进军。挑拨离间和拨弄事非者劝曼苏尔说，阿尔普特勤是一只老狼，除非宰了他，否则就会寝食不安。他们认为，曼苏尔应该派军队追击，把阿尔普特勤俘虏并带到京城来。所以，他们派一个埃米尔 [83] 率16000名骑兵从布哈拉去巴尔赫。但是，这支军队在帖尔米德开始渡阿姆河之时，阿尔普特勤已经从巴尔赫出发，向库尔木（Khulm）开拔了。在巴尔赫与库尔木之间是名为库尔木关隘的一段4法尔散长的峡谷，沿峡谷左右两边有一些村落。阿尔普特勤在谷中扎营，并派200骑兵驻扎在谷口望风。此时，他有自己的2200名奴隶侍卫，个个能征善战，还有为圣战而加入他部队的800名骑兵。

13. 当曼苏尔的部队到达峡谷之时，因为他们进不了峡谷，于是就在峡谷外面的平地上扎营，他们就这样驻扎了两个月。后来，有一天，碰巧轮到赛布克特勤负责警卫，当他来到峡谷口时，看见旷野上到处是军队，还建筑了前哨阵地。他心想：“我们的主子离开了呼罗珊，将自己所有的财富给了曼苏尔，投身于圣战。现在，他们还在算计他与我们的性命，对他们忠贞、慈善和谦恭是他的性格，我担心他会把他本人和我们一起领向绝路。这件事只能靠剑来解决，只要我们保持沉默，他们就会一直追踪我们。全能的主帮助我们饱受欺凌的人吧，他们是压迫者，我们是被压迫者。”他转身对部队中的侍卫说：“现在，我们动手的时机已经来了，如果他们赢了，他们将不会让我们一人活下来。今天，让我们试试身手，看看结果如何。无论我们的主人赞成与否。”他说了这些以后，率领着他的300名侍卫袭击了敌军的前哨，制伏了他们，捣毁了他们的营地。等到敌军穿好盔甲、骑上马时，赛布克特勤已经击倒了他们中的一千多人，迅速地撤回峡谷之中。

14. 赛布克特勤出战并杀死许多敌人的消息传到了阿尔普特勤耳中，他召见了赛布克特勤说：“你为什么如此性急?你应当继续等待。”他回答说：“主人啊，我们怎么能再等下去?我们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现在是我们为生存而战斗的时候了。这件事情不可能通过等待而解决，只有通过剑解决。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要为主子战斗。”阿尔普特勤说：“既然你们已激怒了敌人，就必须制订一个好的计划。告诉大家拔营整装，打点行李，在晚祷之后，应当拔营，把所有辎重运出峡谷。塔汗率领1千名侍卫移到峡谷右边的某个沟壑中，你带1千名侍卫移到峡谷左边的另一条沟壑，我带1000骑兵和行李走出峡谷，在平原上驻扎下来。明天，当他们看到峡谷口已无军队之时，他们就会以为我逃跑了，他们将骑上马，扬鞭催马追赶我们，闯入峡谷中。当他们中半数以上的人走出峡谷之时，他们会看见我们站在平原上。接着，你们从设伏的两边挥舞刀剑冲出来，当呐喊声响起之时，走出了峡谷，与我们面对面的那些敌人会掉头回去，搞清楚喧闹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还在峡谷中的敌人将逃跑，一些人会成为你们的刀下鬼。然后，我将从前面发起攻击，你们从峡谷中发起攻击，我们将截取那些已经走出峡谷的敌人，用我们的剑对他们四面出击。当他们逃跑时，你们从峡谷中出来，扑向他们的营地，夺取战利品。”

15. 他们实施了这一计划，并走出峡谷。第二天黎明，曼苏尔的部队穿好盔甲，走进峡谷口，准备战斗。他们看到那儿空无一人，于是，他们进入峡谷大约1法尔散的地方，此处也没有阿尔普特勤营帐的踪迹，他们确信阿尔普特勤逃跑了。部队得到命令说：“急速前进!追击阿尔普特勤。只要我们走出峡谷到旷野上，我们在一小时内就可以追上他们，活捉阿尔普特勤。”所以，他们全速前进，精锐部队走在前面。当他们从峡谷中走出来时，看到阿尔普特勤及其率领的1千骑兵和少数步兵列队在旷野上。当其中的一半人走出峡谷之时，塔汗及他率领的1千侍卫从左边 [84] 的沟壑中冲出来，他逼着前进的部队撤退，迫使他们溃逃，并杀死了许多人；右边的赛布克特勤率1千侍卫从右边冲出来杀敌。赛布克特勤和塔汗两军会合共同攻击走出峡谷的敌军后部，阿尔普特勤从前面对他们发起攻击，很快就把许多敌人打翻在地。敌军统帅背部中一矛，倒地而死，长矛从他的背部一直刺穿到胸部。于是，敌军四面溃散，夺路而逃。接着，阿尔普特勤的侍卫走出峡谷，捣毁了敌军的营帐，夺取了他们所见到的全部马匹、骡子、骆驼及金银器皿、丝绸和奴隶，留下了尸体和帐篷、地毯之类东西。巴尔赫的村民们从这一营地上搬运货物用了一个月。他们数了遍野的横尸，总数达4750具，还不算受伤者。

16. 然后，阿尔普特勤从库尔木出发，去了巴米延。巴米延的埃米尔拿起武器抵抗阿尔普特勤，但是，他被俘了。阿尔普特勤原谅了他，赐给他一件荣誉礼袍，收养他为儿子。这位埃米尔就是被称为谢尔·巴林克（Shir Barik）的人。 [85] 阿尔普特勤从巴米延向喀布尔进军，打败了喀布尔埃米尔，俘虏了他的儿子，随后，阿尔普特勤厚待他，把他送回其父那里。接着，阿尔普特勤攻加兹纳城。 [86] 当时，喀布尔埃米尔之子是加兹纳埃米尔拉维克（Lavik）的女婿，他赶去援助岳父。 [87] 当阿尔普特勤到达加兹纳城门时，拉维克出城与他交战。喀布尔埃米尔之子第二次被俘，拉维克被打败，退回城内。阿尔普特勤就在加兹纳城门下安营驻扎下来，围攻该城。他[对其部队]发布了—张布告，未付金币不能擅自拿走老百姓的任何东西，并警告说，如有违犯，严惩不贷。于是，他获得了泽夫里斯坦（Zavulistan）百姓的尊重。

17. 一天，阿尔普特勤见—个突厥侍卫的马脖子上的草料袋装满了干草，马鞍带上系着一只小鸡。他说：“把那个侍卫带到我这儿来。”那个侍卫被带上来。阿尔普特勤问他：“你从哪儿搞到这袋草料和这只鸡的?”侍卫说：“我从一个农民那里得到的。”阿尔普特勤又问：“你没有领月薪吗?”他说：“领了。”阿尔普特勤问：“那你为什么不去买这些东西？我给你月薪就是让你们去买东西的，就是为了不让你们以勒索去骚扰穷人，而且，我对此还专门发了布告。”于是，他下令把那个侍卫斩首示众，首级挂在事情发生的那条街边，示众三天，那袋草料也与他挂在一起。阿尔普特勤宣布，如果有人私拿财物，将遭到与此人同样的下场。士兵们害怕了，农民们安全了。此后，每天从该地区各村都有大批粮草运入军营，但是，阿尔普特勤严禁带苹果入城。

18. 当加兹纳市民看到如此安全、公正和繁荣时，他们说：“我们期望的是一位给予我们公正，给予我们生命、财产、女人和孩子安全的国王，无论他是突厥人还是波斯人。”于是，他们打开了城门，迎阿尔普特勤入城。看到这种情形，拉维克将自己关在城堡中。20天以后，他走出城堡来到阿尔普特勤面前，阿尔普特勤给了他一笔年金，加兹纳成为他的永久居住地。阿尔普特勤没有伤害任何人。

此后，阿尔普特勤开始攻打印度斯坦，带回了战利品。从加兹纳到这块异教徒的土地，行程是两天。阿尔普特勤打开了印度斯坦的大门，袭击了该地并发现了那儿只有真主知道有多少的财富，即金银、牲畜、奴隶和珍贵物品，这一消息传遍了呼罗珊、河中地区和尼姆鲁兹。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奔阿尔普特勤，因此，他的部下增至6000骑兵。他占领了几个省，臣服的疆土远至白沙瓦。印度斯坦国王怀着要把阿尔普特勤赶出印度的目的，把一支10万骑兵和5万步兵的部队和1500只战象投入战场。曼苏尔仍在为巴尔赫城外的库尔木峡谷一战中他军队的失败和被杀而耿耿于怀，他派一位名叫阿布·贾法尔的人率领25000名骑兵从西边攻阿尔普特勤。阿尔普特勤让阿布·贾法尔逼近到离加兹纳城1法尔散的地方，然后他率6000骑兵发起冲锋。他向呼罗珊军队发起进攻，不到1小时他就击溃了敌人的25000骑兵，这个数字超过他在库尔木打败的呼罗珊军队的1000倍。 [88] 阿布·贾法尔逃跑了，他发现自己与部队分散，成了孤家寡人。农民们抓住他，但不知道他是谁，在把他的乘骑、武器及其随身所带的东西夺走之后，放走了他。他乔装打扮，步行回到巴尔赫，呼罗珊军队的所有装备、粮秣、辎重都落入阿尔普特勤手中。他们再也无力对抗阿尔普特勤了，阿尔普特勤的分裂出走严重削弱了萨曼王朝的地位，为突厥斯坦诸汗对萨曼王朝的进攻敞开了大门。

19. 打败了阿布·贾法尔之后，阿尔普特勤把注意力转到印度斯坦国王身上。他写信给呼罗珊及其他地区求援，许多人由于受到战利品的诱惑投奔了他，集中起来总数有11500名步骑兵，都是全副武装的年轻人。阿尔普特勤迎战印度斯坦国王，对他的先头部队发起突然袭击，杀死敌人超过10000人。阿尔普特勤没有停下来收捡战利品，而是迅速撤退。印度军追了很长一段路也未能追上。在高山峻岭中有一关口，印度国王途中必经此关。阿尔普特勤占领了关口入口处，于是，国王来到此地过不了此关，印度军队在此扎营，停留了两个月。阿尔普特勤不分白天黑夜地出击，杀死了很多印度人。在这次战役中，赛布克特勤表现不凡，有几桩勇敢举动。印度斯坦国王陷入困难境地，既不能前进又不善罢甘休，最后，印度斯坦国王建议说：“你们从呼罗珊到这儿来是为了面包，让我赐给你们土地，把你们纳入我的军队，你们将无忧无虑，也可以得到足够的吃的。”阿尔普特勤的部队同意了这项建议，于是，国王授给他们几个城镇和地区，还有5个要塞。然而，国王暗中命令要塞司令们，在他撤退后，不要交出要塞。国王撤走了，要塞没有交出来。阿尔普特勤说：“破坏协议的是他们，而不是我。”战斗再起，阿尔普特勤夺占城市，围攻那些要塞。在此战役中，阿尔普特勤去世了。他的士兵和侍卫们不知所措，迷失了方向，与此同时，异教徒和印度人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

20. 于是，他们坐下商议：“阿尔普特勤没有留下我们可以扶持继承父位、成为我们主子的儿子。现在，我们在印度斯坦已经获得了最大的威望和声誉，印度人都敬畏我们。如果我们不断地争论孰高孰低，如果每个人都要一意孤行，那么我们的权威就会丧失，敌人就会比我们占优势。如果我们内部不和，不是把剑挥向异教徒，而是用它互相残杀的话，那么，我们将失去我们已经获得的疆土。我们最好的办法是在我们中间推选一个最合适的人，让他成为我们的统帅，就把他视为阿尔普特勤。”大家一致同意：“除此而外，别无良策。”于是，他们提及了几个年长侍卫的名字，但是，他们各自都遭到一些反对意见或提出一些不足之处。最后，他们提到了赛布克特勤。当他的名字被提出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后来，其中一人说：“赛布克特勤的唯一不足之处是还有一些侍卫是在他之前就买来的，服务的时间也比他要长，至于智力、勇敢、勇气、刚毅、乐善好施、慈爱宽厚、秉性善良及虔诚忠实，赛布克特勤一样也不缺，而且，他还是我们主子亲手培养成人的，我们主子一贯满意他的工作，事实上，他具有阿尔普特勤的所有长处、个性和操行，他熟悉我们每个人的优点和缺点。就我所了解的我已经谈了，你们最好也谈谈你们的看法。”他们就赞成和反对意见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一致同意赛布克特勤为他们的统帅。直到大家敦促他表态，赛布克特勤才抬起头来说：“如果不可选择的话，那么我在下列条件下接受这一位置，即如果有人反对我，或不服从我，或不重视我的命令，你们要支持我，把他处死。”所有人都宣誓接受此条件，都表示誓死效忠。接着，他们把赛布克特勤抬到了阿尔普特勤的坐垫上，向他行参见埃米尔之礼，并在庆典上分撒金币和银币。

21. 赛布克特勤实施的每一项事业和发动的每一次远征都取得了成功。他与泽夫里斯坦市市长的女儿结了婚，生了马合木。这就是马合木为什么被称为马合木·泽夫里的原因。马合木长大以后，跟随父亲多次远征。在赛布克特勤充分展示了才能和在印度的土地上赢得了多次战役之后，他从巴格达哈里发那儿得到了纳斯尔·阿德·丁[信仰之保护者]的称号。赛布克特勤死后，苏丹马合木继承了父位。他从其父那儿学到了全部行政管理的手段，能读会写，总是喜欢听国王的故事，所以，他采用的所有原则都是值得称赞的。他征服了尼姆鲁兹省，又使呼罗珊臣服，并且深入印度斯坦强占了索姆纳特， [89] 带回了偶像，他打败了印度诸王，最终实现了他想达到的显赫的顶峰。

22. 卑臣叙述这些故事的目的是让“世界的主”（愿安拉保佑他的统治）明白如何识别一个好奴隶，对于一个其服务值得称赞的奴隶和从不背信弃义、巩固王权、给帝国带来幸运的人，尽量不要伤害他的感情；另一方面，不应该听信试图加罪于他的人所说的话，应该更加信任他，因为王朝、王国和城市在任何时候都要依靠这样一个人， [90] 一旦这个人不在其位，王朝就会崩溃，城市就会毁灭，国家就会陷入混乱之中。例如，阿尔普特勤是一个好奴隶，是萨曼王朝的栋梁，但是，他们没有认识到他的价值，力图摧毁他。当他离开呼罗珊时，幸运之神离开了萨曼王朝，惠顾了一个奴隶家族。一个奴隶得到成长和发展，必须用心照顾，因为发现一个有价值的、经验丰富的奴隶，不仅需要花费毕生心血，而且还要有好运气。贤者曾说，一个有价值的和老练的仆人或奴隶胜过亲生儿子。关于这个问题，有诗云：

恭顺之仆，胜三百子；子盼父亡，仆愿主兴。

[1] 波斯文为：bandagān，意为“没有专长的奴隶”。他们与经过训练的奴隶“古拉姆”（ghulams）截然不同。

[2] 波斯文为zahmat mī-kunand。见Rabat as-Sudur，503（词汇表）。

[3] 波斯文tīr andākhtan。

[4] 当手稿抄写者把这一节写成第28章时，此后，章目开始排错。

[5] 赞丹尼吉布：Zandana的形容词Zandanījī或Zandanīchī，布哈拉地区的一个城市，因其纺织业而著称；见Le Strange,Lands,462;History of Bukhara,15;Rabat as-Sudur，504（词汇表）。

[6] 见《世界地域志》第3册第347页。

[7] 这些事件发生在阿布德·马立克死时。看Tarikh-i Guzida第384页。作者对阿布德·马立克也有回忆，在156页第13行和第221页第26行。

[8] 波斯文：vakīl-darān。

[9] 在加尔迪齐Zain al-Akhbar一书中，该埃米尔名为bbd’h=Babdāh（看第222页），在History of Bukhara一书中，他被称为Ash‘ath b.Muhammad。

[10] 在原书中计划和行动中有矛盾。计划中塔汗埋伏在右边，赛布克特勤埋伏在左边。——译者

[11] Shīr是与波斯文shāh有联系的东伊朗语形式。看第4章，171，《世界地域志》第109页。

[12] 阿尔普特勤于962年从地方统治者拉维克手中夺取了加兹纳，看第4章，165页。

[13] 波斯文khusur，从后期手稿的错误中修复而得，本书所用手稿是juz;看第162页第36行。

[14] 原文如此。

[15] Muhammad Nazim，Sultan Mahmud，p.115;App.M记录了对索姆纳特的远征。

[16] 尼扎姆·阿尔·莫尔克坚持古伊朗宗教，该宗教可以一直追溯到阿维斯塔经（the Avesta），在《王室的荣耀》（farr-I kayānī）一书中，把某人、某牲畜（如阿尔达希尔巴巴坎故事中的那样）、某件东西（如一个戒指）赋予神秘的色彩。

第28章 论公开和单独接见

1. 建立某种接见制度是必要的。首先，[国王的亲属]进来，在他们之后是地位高贵的国王的随行人员，然后是各类等级的人。如果他们一起涌入，高低贵贱之间的[正确]区分就不明显了。帘子卷起来是正在接见的标志；帘子放下来则表明不准入内，除非他是国王传唤的人。因此，贵族和军官们通过派仆人到宫廷的方式可以知道当天是否可以接见，如果当天[有接见]，他们需要到场，他们就会来；否则，他们可以不来。因为，对于贵族和官员来说，最烦恼的事是去上朝又见不到国王。如果他们来了几次都得不到接见，那么他们就会对国王产生坏印象，开始密谋干坏事。当下情难于上达国王之时，就会令人产生怀疑，罪犯受到鼓舞，真情不会被揭露，军队受到损害，农民陷入困境。对于国王来说，没有比频繁举行接见更好的统治了。当国王举行接见时，总督、埃米尔、赛义德（sayyid） [91] 和伊玛目进来时应该向国王鞠躬。程序是，当他们拜见国王以后，他们及其随行人员都要退下，只有圣上恩准的朝臣留下，随他们进来的侍卫也必须退下，这样，除了朝臣及一些诸如拿武器和端水送食之类的专门服务侍卫外，无人留在殿上了，当然，这些专门侍卫是遵命被留下的。当这种制度有效地运行了一段时间以后，就会相沿成习，真正确立起来。那时，就不会出现拥挤现象，也没有必要辱骂 [92] 和关门。与此不相符合的一切做法应该被禁止。

[1] 穆罕默德女儿之后裔的称谓。——译者注

[2] 波斯文：tīr andākhtan。

第29章 论酒宴的规章制度

1. 国王偶尔用一周的时间设宴娱乐，此时，应该举行一至两天的公开接见。按照惯例，应该到场的那些人会来，没有人会受到阻挡。人们将会得到通知他们应该哪一天来，在接见名流显贵的日子，老百姓知道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很自觉地走得远远的，这样，国王就没有必要允许这位进来而拒绝那一位。获准参加王室宴会的这些人必须限定数目，搞清他们的身份，准许他们每人随身只能带一个侍从。不允许任何人带自己的酒壶和斟酒侍者来，这种习俗以前从未有过，应该受到严厉的训斥。在各个时代，人们都是从国王的宫中把食物、甜食和酒带回家去，而不是从他们自己家中带到王室宴会上来，因为，苏丹是世界之父，全人类都是他的孩子和奴隶。苏丹的家庭成员和侍从带他们的酒和食物来赴宴是不对的，因为苏丹的酒宴应该是最好的，比任何贵族的酒宴都更加排场、美味和卫生。如果他们带酒来的理由是国王的斟酒者给他们斟的是劣酒，那么斟酒者应该受到惩罚，因为他们受命只斟好酒，他没有任何理由斟劣酒。于是，这种借口就不存在了，人们带酒到王室宴会上来的放肆行为就不会出现了。

2. 合适的好友对于国王来说是不可缺少的，因为，如果国王与奴仆们相处过久，他们就会傲慢起来，这会削弱君权和有损于君王的尊严，这也是性格懦弱的标志，因为，他们只适于伺候人。如果国王与贵族、将领及文职总督相从过密，也会损害国王的权威，他们由于与国王太熟悉而在执行命令时变得懒散，还会骗取国家的钱财。 [93] 涉及省、军队、财政、耕作、处理国家的敌人诸类事情，最好的方式是国王应该与他的宰相商量，这类事情会增加国王的劳累和担忧，使他精疲力竭，因为，为了国家的利益，他的智慧和自尊将不允许他无拘无束，不允许他与这种身份的人开玩笑。只有与好友在一起，国王的精神才能得到放松，如果他想更充分地享受人生，在运动和戏谑中恢复精神，想讲故事、笑话和珍闻轶事，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尊严及权威地与其好友一道享受这些，因为，这正是他结交好友的目的。但是，我们已经专门写了一章论述这个问题。

[1] 波斯文：sīm az miyān bi-barand; 看第33页，第7行。

第30章 论值班奴隶及侍从的岗位

1. 贵族、平民、奴隶所站位置顺序必须规定下来。每人必须有一个明确的位置，因为在国王面前站着和坐着同样是[按级别的]，站着与坐着一样要遵守同样的顺序。为国王服务的主要成员，如持武器者、端茶者之类，要站在王位附近。如果有人站到这些人中间，宫廷大臣要把他调开。同样，如果宫廷大臣看到哪一群体中有陌生人或不合适的人，也要把此人叫出来，不让他站在那儿。

第31章 关于士兵、侍从和雇员的要求和请求

1. 士兵们提出的每一项要求都必须由部队长官和上一级军官转达， 这样，如果长官和军官转达给士兵的是一个满意的答复，通过这种方式，他们会获得士兵的尊敬。因此，在士兵陈述自己要求之时，不需要一个中间人，否则，会导致对部队长官的不尊重。如果部队里有人对上司傲慢无礼，或者没有给予上司应有的尊重，越过权限，他必须受到惩罚，这样，在上下级之间可以保持一定的等级关系。

第32章 论战争和远征时的备战武器和设备

1. 领取大笔津贴的高级官员们必须知道，为了备战必须有武器和装备，必须买一些侍卫，因为他们的威严和显赫是由这些人构成的，而不是从他们的家庭装饰和豪华家具上体现出来的。武器、装备、扈从的人数越多，越能得到国王的欢心，在同级和下属中，他将获得更高的威望和权势。

第33章 论惩罚身居高位的罪犯和有过错者

1. 人们在被提升到高级职务之时，在此过程中一定耗去了很多时光，经历了许多磨难，当他们犯错误或疏忽大意时（像有时候发生的那样），如果对他们进行公开惩罚，他们会失去尊严，再多的安抚和恩惠也挽回不了他们的地位。较好的处理方式是，当有人犯了错误，当时应该对他进行监察，以后把他召来单独说话：“你干了某某事，但是由于我们不想把我们亲自提拔的人降职，也不愿把我们提拔的人推翻，我们已原谅你了。”此后，他会更加小心，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否则，他将从原来的位置上降到随员这类人中，那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2. 有人问“信徒之统帅”阿里（愿他安息）：“谁是最勇敢的英雄?”他回答说：“在愤怒之时能够控制自己，不做出在他平静之后感到懊悔的行为的人，懊悔于事无补。”

3. 对一个人来说，根本不会生气是智慧的最高境界，但是，要做到这一点，他的理智应该克制他的愤怒，而不是让愤怒超过他的理智。无论谁使欲望超过了一般的判断力，如果他变得狂怒，他的情感蒙住了理智的眼睛，他的言行举止就像疯子一样。但是，当一个人让理智克制欲望时，在发怒之时，理智将战胜他自私的欲望，他将不会说出和做出让所有贤者不可接受的话和事，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正在发怒。

4. 有一天，胡赛因·伊本·阿里正在与先知穆罕默德（愿他们两人安息）的一群同伴及阿拉伯酋长们坐在桌前吃面包。他穿着一件昂贵的拜占庭锦缎制作的披风，头上缠着一条上好的头巾[barakānī]。 [94] 一位侍从站在他的后面，正准备把一盘食物放在他面前，而盘子却意外地从手中滑落，掉在胡赛因的头和肩上，他头巾 [95] 和披风被弄脏了很大一片。胡赛因表现出人的天性，他两颊因盛怒和慌乱而通红，他抬头盯着侍从。侍从胆怯地瞧着胡赛因，担心受到他的惩罚，他说[引用《古兰经》3：128]：“控制自己愤怒的人是对人类的宽恕。”胡赛因脸上的怒色一扫而光，他说：“侍从啊，我宽恕你，你可以永远免受我发脾气和杖责了。”在场宾主全都感到惊讶，他们都赞许胡赛因在这种情形下所表现出来的仁慈、耐心和宽宏大量。

5. 人们说，穆阿威叶是极端宽容和仁慈的。有一天，他在接见宾客，所有贵族都在他面前站着或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伙子走了进来。他向穆阿威叶问好后鲁莽地坐在他面前说：“信徒之统帅啊，我今天来有个迫切的请求，如果你[答应]接受它，我就告诉你。”穆阿威叶说：“只要有可能，我会接受任何请求的。”小伙子说：“你知道，我是个穷人，没有老婆；而你母亲没有丈夫，让她嫁给我吧，这样我就有了老婆，她也有了丈夫，你也会得到报答的。”穆阿威叶说：“你是一个小伙子，她是一个老太婆，她老得口中一颗牙都没有了。你要她有什么用呢?”他答道：“因为我听说她有一个大屁股，而我就是喜欢大屁股。”穆阿威叶说：“以安拉的名义，我父亲娶她也是因为这一因素，这是她唯一的优点。不管怎样我会向母亲谈及此事，如果她愿意，我一定做你最好的媒人。” 穆阿威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安，依然十分平静。在场的所有人都承认无人比他更有忍耐性了。

6. 圣贤说，自制很好，而成功之时的自制则更好；知识很好，而与技巧结合则更好；财富很好，而加上感恩和幸福则更好；虔诚很好，而与对真主的理解和敬畏联系起来则更好。

[1] 手稿*rk’ny读作barakānī（barakān-i，或barakanī-ī?）: barakān和barakānī在旧字典中是gilīm-isiyāh即“黑毯”的意思;但在伽色尼王朝Mas‘ud Sa‘d Salmān的诗文中，barakān是双写atlas（缎子），因此，它一定是一种上等布料。

[2] 手稿中，dst’r=dastār。

第34章 关于夜班警卫、卫士和看门人

1. 在挑选国王私人看守、卫士和看门人时必须非常谨慎。负责挑选的官员对所有被挑选者必须亲自了解，查明他们的公事和私事，因为他们中绝大多数是有固定财产和占有欲很强的人，他们很容易被金钱诱惑。当新来者被带入各自岗位之时，必须对此人的底细进行一番调查。在他们每晚值勤之时，必须视察他们，这是绝不能忽视的重要事情，无论是白天或夜间，因为这是很容易出问题的事。

第35章 论盛宴的安排

1. 国王们总是看重早晨丰盛美味的早餐，以便那些谒见国王的人在宫中有东西可吃。如果贵族们不想在此时进餐，那么，对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吃他们备好的食物就不要反对。不过，在早上安排一桌盛餐是必要的。

2. 苏丹托格利尔（愿安拉赐福于他）对好的酒菜和各种食品极为关注。如果他一大早骑马溜达或打猎，20头驴驮食物要随他而行。当他的食物在乡间摆开时，其数量之多令所有贵族和埃米尔吃惊。突厥斯坦诸汗把掌管大量食物和掌管厨房的仆人纳为王室职能的一部分。我们去撒马尔罕和乌兹根时，一些爱管闲事的人听说，吉克里人（Jikilis）和河中地区居民不停地唠叨说，苏丹在此期间，直到离开，他们从未在他的餐桌上分到过一片面包。 [96]

3. 一个人的宽宏大量和慷慨大方可以由其家产的管理衡量出来。苏丹是世界之父，所有国王都在他的权势之下，因此，他的家政、大度和大方，以及他的用餐和慷慨，都应该与他的地位相一致，应该比其他国王更多、更好。

4. 据传说，给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的子民提供丰盛的面包和食品，会使国王延年益寿，会使国王的统治天长地久，会给国王带来好运。

摩西和法老的故事

5. 据有关先知（愿他们安息）的诸史书记载，摩西被派到法老那里，发生了许多奇迹和荣誉的事情。当时，法老每天的用餐有4000只羊、400头牛、200头骆驼以及数量可观的仔鸡、鱼、饮料、炸肉和甜食等等。全埃及居民及军队中的所有人每天都在他的餐桌旁就餐。400年来，法老自称是神，从未停止供应这些食物。

6. 摩西（愿他安息）在祈祷时说：“上帝啊，消灭法老吧。”上帝回答他的祷告说：“我将以水灭亡他，我将把他的全部财富及其士兵分给你和你的人。”许诺之后过了几年，注定要遭难的法老仍然过着奢华的生活。摩西对上帝迅速毁灭法老失去了耐心，他再也不想等待下去。于是，他绝食40天，来到西奈山，与上帝交谈说：“主啊，你许诺你将灭掉法老，而他仍然我行我素，没有放弃亵渎的言行和夸耀。你究竟何时才灭掉他?”来自上帝的声音说道：“摩西啊，你要我尽快地灭掉法老，但是，我成千上万的子民要求我不要那么做，因为他们分享他的恩惠，在他统治下享受着安宁的生活。我以我的权威[发誓]，只要他给我的子民提供大量食物和舒适的生活，我就不会灭掉他。”摩西问道：“你的诺言什么时候兑现呢?”上帝说：“在他停止向我的子民提供食物之日，就是我实现诺言之时。如果他减少了惠赐，那么他的大限就临近了。”

7. 凑巧，有一天法老对哈曼说：“摩西已把以色列诸子召集到他的身边。此事已引起我们的不安。我们不知道，他与我们关系的关键是什么。我们必须保证粮仓充盈，以免我们在任何时候缺粮。所以，我们必须把我们每天的食品定量减少一半，保证储藏。”他减去了2000只羊、200头牛和100头骆驼，每隔两三天削减一次定量。摩西明白上帝的诺言快要实现了，因为过分缩减经济是衰落的标志和不好的兆头。据传说，在法老被淹死的那一天，他的厨房里仅宰杀了两只母羊。

8. 亚伯拉罕（愿他安息）以慷慨和殷勤好客而得到真主的称赞，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保证哈帖木·塔依（Hatim Ta’i）的身躯免受地狱之火的煎熬，因为他慷慨、好客，只要世界存在一天，人们就会记住他的慷慨大方。还有“信徒之统帅”阿里（愿安拉使他的外貌高贵）的一件事：阿里在做祷告时，把他的戒指给了一个乞丐，因而使几个饥饿的人得到满足。真主在《古兰经》中有几处提到他和称赞他，在复活节到来之前，人们都会一直提及他的英勇和慷慨。 [97]

9. 世上没有比慷慨大方、仁慈和殷勤好客更好的美德了。提供面包是最好的施舍，正如乌苏里（‘Unsuri） [98] 所说：

慷慨是最好的品德，

慷慨也是先知的本性。

慷慨者在两重世界心安，

慷慨者拥有了两重世界。

如果一个人富裕且有愿望，即使没有王冠，也活得像主人一样；如果他想要人们在他面前感到自卑，想要人们敬畏他，并称他为主人和王公，那就告诉他每天布施一桌食物。在世上已获得名望的所有人，主要是通过殷勤好客而获得名望的，而守财奴和贪财者在今生和来世都被人鄙视。

10. 一个流传至今的传说说[用阿拉伯语]：“守财奴不会进入乐园。” （意为守财奴不会进入天堂）。在各个时代，异教和伊斯兰教始终都认为，从来没有任何品德比殷勤好客更受人尊重。

[1] 突厥斯坦汗（被称为哈拉汗王朝或伊列克汗）偶尔给塞尔柱人添麻烦，特别是在成为他们的属臣以后；见本书第96页第3行。马立克沙于回历481/482年（公元1088—1089年）入侵河中地区，围攻撒马尔罕，由于宗教领袖抱怨阿赫默德汗并寻求干预；他们说统治者是压迫者，也许他已经信奉伊斯迈尔的学说，为此，他后来被罢黜和被处决。见巴托尔德《突厥斯坦》第316—317页。第五章，66，79，92；记载两次到过撒马尔罕和乌兹根，在471年/1078（128，5）481年/1088年（129，10—130，2），在第一次中，包围了撒马尔罕和放逐该城汗。

[2] 在《古兰经》中没有提到阿里这个名字，但有些诗文与他有关（不仅被什叶派提到）。塔巴里在《古兰经》（55：5—6）中提到阿里给乞丐礼物的故事。而且认为诗文的意思是指“阿里为哈里发”。根据塔巴里，《古兰经》（2：275）涉及阿里的慷慨。

[3] 乌苏里（死于回历431年（公元1039—1040年））是苏丹马合木时期伽色尼王朝中的一位戴桂冠的诗人。

第36章 论对仆人、奴隶价值的报偿

1. 当家内仆人做出值得赞赏的服务时，应该立即得到因其热心工作而给予的回报；一个人犯了过错，哪怕是不重要的和不是故意的，也应该根据其错误的程度受到惩罚。这样，其他奴隶在服务时就会更加勤奋，而犯罪者会更加害怕。这样，工作将会正常地进行。

2. 哈希姆家族的一个男孩酒醉后与一群人吵架，这群人到他父亲那儿去告状。父亲打算惩罚他，但是，男孩说：“父亲啊，我犯了错，我是个笨蛋；当你清醒之时，你不会惩罚我的。”这话把父亲逗乐了，他原谅了他。

3. [伊本]胡尔达兹比赫（ibn Khurdādbin） [99] 曾说，帕维兹国王对一个大臣生气，并把他关了禁闭。除游吟诗人巴尔布德（Barbad）外，无人敢接近他，巴尔布德每天给他送饭送水。帕维兹王知道了此事，他对巴尔布德说：“在我们把一个人关禁闭时，你怎么胆敢去照顾他?难道你不知道在我们厌恶某人而把他关起来时，不准任何人关心他?”巴尔布德说：“国王啊，你对他的宽恕远胜于我给他的关心。”国王说：“我宽恕了他什么呢?”他回答说：“你饶了他的命，这比我给他的任何东西都好。”国王说：“妙!你说得很好。去吧，为了你的缘故，我饶恕了他。”

4. 萨珊王朝诸王有一个习惯：有人在国王面前说的话或表现的技能博得了国王的欢心，国王就会说“妙”，财政大臣只要听到国王说“妙”字，马上就会给此人1000第拉姆的赏钱。这是萨珊王朝诸王的习惯做法。库思老在正直、仁慈和宽宏大量方面超过了其他所有的国王，尤其超过了正义者努细尔汪。

5. 有一天，正义者努细尔汪骑着马，带着他的侍从去打猎。途经一个村子边时，看见一位90岁的老人在土里栽种胡桃树。努细尔汪十分惊奇，因为一棵胡桃树要结果实需要栽种10年或20年之久。他问道：“喂，老头，你在种胡桃树吗?”回答说：“是的，陛下。”国王又问：“你能活到吃上这些树结的胡桃吗?”老人说：“前人栽树我们吃果，我们栽树后人吃果。”努细尔汪非常高兴地说：“妙!”财政大臣马上拿出1000第拉姆递给老人。老人说：“陛下啊，鄙人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吃上了这些树结的果实。”国王又问：“此话怎讲?”老人说：“如果我不种这些胡桃树，如果陛下不路过此地，不问我问题，如果我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我从哪儿得到这1000第拉姆?” [100] 努细尔汪连呼：“妙，妙!”财政大臣立即又给了老人2000第拉姆，因为努细尔汪连说了两个“妙”字。

6. 一天，马蒙（al-Ma’mun）正上朝处理纠错事宜。他接到一份提出某些要求的奏折。马穆恩把这份奏折交给了他的宰相法德尔·伊本·沙尔（Fadl ibn Sahl）说：“早点满足这个人的要求，因为地球转得太快而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世界变得太快而不会对任何朋友都一成不变。今天我们能够做一件好事，但是，明天如果我们想对某人做好事，由于我们失去了权力而做不了啦。”

[1] Ibn Khurdādbih是公元9世纪波斯作者用古阿拉伯文写的地理著作，他还写了一本音乐书，从该书中引出许多趣事。

[2] 手稿中是drm（!）。

第37章 论对农民的状况及其摊派采取谨慎态度

1. 如果从某地来的报告显示，农民正在受到摧残，并纷纷逃往国外，如果看起来报告者有可能是由于私利的驱使，那么，应当出其不意地派一位私人幕僚前去，这样，无人会猜想他出使的目的，然后以某种借口派他到此地巡视一个月，看看城乡的面貌，到底是繁荣还是荒废。他应该倾听当地百姓对封主、收税官的评论，把查证过的报告带回来，因为官员们[当他们受到查问时]总是有借口辩解，说那些[指责他们的]人是他们的敌人，不应该听取他们的话，因为他们正在胆大妄为，我行我素，而值得信赖的情报提供者由于害怕被认为怀有私心而克制自己不再向国王或封主提供情报。这至今是人口下降的一个原因，农民正在日益穷困和远走他乡，而税收还在不公正地征收。

第38章 论国王草率处事的失策

1. 人们在处理问题时不宜急躁，当人们听到某个消息或怀疑某种可能性时，举止应该沉稳，以便了解事情的真相和区别真伪。因为匆忙是虚弱的标志而不是实力的象征。当两个争执者来到国王御前互相争论时，国王应该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偏向谁，否则，正确者可能会由于害怕而不敢再说下去，而错误者会更加大胆地说谎话。正是信徒之统帅（至高无上的）在《古兰经》[49：6]所说：“信道的人们啊!如果一个恶人报告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应当弄清楚，以免你们无知地伤害他人，到头来悔恨自己的行为。”

2. 赫拉特城有一个学者 [101] ，他是一位有声望的人，实际上他就是比克拉克（Bikrak） [102] 引荐给“世界之主”的那位老人。“殉道苏丹”（愿安拉启发他的耐力）到赫拉特待了一段时间，阿卜达尔·拉赫曼·卡尔（‘Abd ar-Rahmān Khāl）正好也投宿在这位德劭年高学者的住宅里。一天，在一巡酒过之时，阿卜达尔·拉赫曼在苏丹面前说：“这位老人有一间在晚上他才去的房间，我听说他每晚长时间地在祈祷。今天，我推开那间房门，看见一坛苦酒 [103] 和一尊黄铜偶像。[显然]他整夜都在喝酒，而且还跪倒在这个神像面前。”他随身带着那坛酒和偶像。阿卜达尔·拉赫曼推测，如果他把这件事当面告诉苏丹，苏丹将会下令立刻处死这位学者。苏丹派了一个侍卫去传唤这位老人 [104] ，又派一个侍卫到我这儿，叫我派人去传唤这位老学者，我不知道苏丹为什么要传唤他，但是，不出一个钟头，使者回来说：“不用派人去找他了。”

次日，我问苏丹：“昨天，你为什么先要我去传唤那个老学者，后来又让我不要去了呢?”他回答说：“因为阿卜达尔·拉赫曼·卡尔的厚颜无耻。”接着，他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并把他对阿卜达尔·拉赫曼·卡尔所说的话也讲给我听：“不管你告诉我们什么事，尽管你已经展示了那坛酒和那尊偶像，但是，在未弄清事实真相以前，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因此，把你的手伸给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你所说的是真话，或者是假话。”阿卜达尔·拉赫曼说：“是假话。”苏丹说：“可恶的家伙，你为什么编造谎言来对付这位老学者，想让他流血?”他说：“因为他有一座好住宅，我正寄住在那儿。如果你把他处死，就可以把他的住宅赐给我。”

3. 教会长老曾[用阿拉伯语]说：“鲁莽来自撒旦，从容来自仁慈。” （急躁来自魔鬼，从容来自真主）没做的工作可以去做，而已做的事却无法补救。

布朱尔祝米赫尔（Buzurjmihr）说：“急躁来自轻率之人，他遇事鲁莽和不冷静，这种人永远令人遗憾和悲哀。妄动的人在人们的眼中是可鄙的。”

我已经见过几桩工作，几乎干得很好，然而由于过于匆忙最后干砸了。鲁莽的人总是在责备自己，老是后悔，不停地恳求原谅，不断地受到责备和为此付出代价。

信徒之统帅阿里（愿安拉对他满意）说：“在所有行为中，从容行事将值得称赞；此外，值得称赞的还有施舍。”

[1] 这里可以肯定提到的是著名神秘主义者阿布杜拉·安萨里（396/481，公元1006—1088年），他被称为赫拉特老人；见Chahar Maqala,译文163（注31）。

[2] 手稿mkrky（后来手稿写成mkrk）；在此读音在Rahat as-Sudur的权威著作中被采用（117.3）,该书记载说比克拉克是阿尔普·阿尔斯兰的侍从。

[3] 手稿中，tlx,这是波斯文talkh在Asadi,手稿中的一种不常见的拼法，Lughat I Furs,s.v.frž（farazh）。

[4] 此处的老人可能指阿卜达尔·拉赫曼·卡尔。——译者

第39章 关于卫兵、持权杖者的指挥者及惩罚手段

1. 在任何年代，卫队长是最重要的职位之一。事实上，除了大埃米尔总管以外，在王宫中无人能比卫队长的职位更高、更显要，因为，卫队长之职与惩罚权有关。人人都畏惧国王的愤怒和惩罚，当国王对谁发怒时，国王命令的正是卫队长去砍掉他的脑袋，剁掉他的四肢或把他吊在绞刑架上，用棍子打他的脚底，把他关进大牢，或把他扔进坑里。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保住性命，人们会毫不犹豫地献上他们的钱。卫队长一般要配备鼓、旗和音乐，人们害怕他甚于国王。但是，在我们这一时代，这一职务开始废弃，它的权威也被削弱。在宫中，至少应当有50名持权杖者，其中持金、银权杖者各20人，持大棒者10人。卫队长的衣着装备必须是最好的，他的排场必须尽可能地庄严。如果现任卫队长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很好；否则，必须把他换掉，由别人接任。

马蒙和两个卫队长的故事

2. 一天，哈里发马蒙与他的好友们坐在一起，他说：“我有两个卫队长，从早到晚他们的时间都在砍头、吊人、剁四肢、杖刑和把人们投入监狱。其中一个卫队长能够得到别人的好评和称赞，人们对他很满意；而另一个则受到辱骂，人们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诅咒他，还不断地抱怨他。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希望有人告诉我，这两个人干同样的工作，一个受到称赞，而另一个挨骂的原因。”一个好友说：“如果陛下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找到问题的答案。”哈里发说：“很好。”

3. 好友回到家中，对一个忠实可信的仆人说：“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如今，在巴格达有两个卫队长，一个是老年人，另一个是中年人。我要你明天清早天亮前起床，去年长的卫队长家。当他走出房间到院子时，你看他的言行举止，做了些什么和说了些什么。在人们来到他面前和当罪犯被带进来时，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他发布什么命令。记住你的所见所闻，回来告诉我。后天，你照样早早起床，到中年卫队长家去，记住他从头到尾的言行，然后向我报告。”那个仆人回答说：“遵命。”

4. 次日，仆人起得很早，去到那位年长的卫队长家，在那里坐下。过了一会儿，一个仆人来了，把一支蜡烛放在一个壁架上，铺开一张跪毯，把几卷《古兰经》和祈祷书和念珠放在跪毯上方。老卫队长走了出来，做了几个祈祷仪式。这时候，人们陆续进来了，然后，伊玛目宣布仪式开始，他们开始集体祈祷。老人拿起一本《古兰经》，读了其中一段经文，又背诵了几句祷文，当他做完祷告拿起念珠在手中数之时，“赞美安拉”、“安拉是唯一主宰”的颂诗唱起来。人们陆续进来向他问好，一些人走了，而另一些人坐下来待到太阳升起。然后，他问道：“今天有罪犯吗?”回答说：“有，有人带来一位杀人的年轻罪犯。”老人又问道：“有不利于他的证人吗?”回答说：“没有，是他本人供认的。”老人说：“除了万能的安拉，谁也没有权力和力量。 [105] 带他进来，让我见见他。”年轻人被带进来。

5. 当老人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时，老人问道：“就是他吗?”回答说：“是的。”老人又问：“此人并无罪人之相，反而有仁慈之貌，周身沐浴着伊斯兰之光，他的双手不可能犯下如此罪行。我想有人在撒谎，我不会听信对他不利的任何话，真是奇谈怪论!这个小伙子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瞧啊，他的脸证明了他无罪。”他说的这些话年轻人都能听到，接着，有人说：“卫队长啊，他本人已经供认不讳了。”卫队长对此人大声吼道：“闭嘴!谁让你说话了?你不怕真主惩罚吗?你想肆意地让一个穆斯林流血吗?这个小伙子非常理智，他不会做出或说出自毁前程的言行。”他的目的是试图让小伙子翻供，放弃他的陈述。于是，他转身对小伙子说：“你有什么话要说?”小伙子说：“是我亲手做了此事，这是真主的安排。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紧紧相连，我没有力量在另一个世界里忍受真主的惩罚，所以，请执行真主对我的判决吧。”卫队长假装没有听见，转身对人们说：“我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他是否供认了?”人们回答说：“是的，他供认了。”老人又说：“我的儿子，你并没有一张邪恶之徒的脸，也许是你的对头迫使你供认这一切的，他想毁了你，仔细想想吧。”小伙子说：“噢，卫队长，没人逼迫我承认这些，我是一个罪人，对我执行真主的判决吧。”

6. 当卫队长意识到该小伙子不会撤回他的供词，已经接受死亡的裁决，自己的建议毫无用处之时，他对小伙子说：“事情真如你所说吗?”年轻人回答说：“是的。”他说：“要我执行真主对你的判决吗?”小伙子说：“可以。”然后，卫队长转身对大家说：“你们见过像他这样敬畏真主、有远见的年轻人吗?至少我从未见过。在他身上散发出的虔诚之光、伊斯兰之光就像太阳之光。由于敬畏真主，他招供了，而且明白[无论如何]他会被处死。他宁愿以一个圣徒和殉道者出现在真主面前，他距圣童和天堂的圣殿仅一步之遥。啊，被原谅和应该进天堂的幸运者就是这种人。”他接着对年轻人说：“去吧，把头和身体洗干净，来做两遍祷告，向主祈求你的[功名簿]，好好忏悔，并请求原谅。然后，我将执行真主对你的判决。”小伙子去沐浴净身后，又回来了，并请给予铺一张跪毯。他做了两遍祷告，又做了忏悔，祈求宽恕。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卫队长面前。卫队长说：“看来，即使是现在，这位小伙子还是要去见主的选民[穆罕默德] （愿他安息），他将像殉道者哈穆扎（Hamza） [106] 、哈桑和胡赛因一样要到天堂去。”他以如此的方式宣布死刑，年轻人的心感到很温暖，小伙子急切地希望他们尽快杀了自己。接着，卫队长命令他们尽量礼貌地、温和地脱去他的衣服，并蒙上了他的眼睛。在整个过程中，他仍像刚才一样继续与他交谈。一个专门的刽子手拿着[闪着]寒光的大刀轻手轻脚地进来，默默地站在年轻人背后，使年轻人感觉不到他已来到。卫队长突然以眼示意，刽子手熟练地挥动砍刀，一刀就砍下了年轻人的头。此后，卫队长把几个因犯下种种罪行而被捕的人送进牢房，而他们的罪已经被证实了。然后，他起身回房，人们散去。那位仆人回到国王的好友那里，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向主人汇报。

7. 翌日，他起床后来到中年 [107] 卫队长家。他坐下来，警察和其他人也陆续来到，院子里站满了人。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卫队长走出他的房间，升堂审问。他皱着眉头，双眼因饮酒而显得呆滞，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堕落的魔鬼（即其沉湎于声色），警察在他面前排开。如果有人向他问好说“平安”，他不会以“你好”作答，即使他回复，也像在跟谁生气似的。过了一会儿，他问是否有犯人被带上来。他们说：“昨夜，有一个小伙子被捕，他喝得烂醉失去了理智。”他说：“带他进来。”年轻人被带到卫队长面前，他盯着小伙子说：“就是他吗?”他们说：“是的。”他说：“很久以来，我一直在找他，他是一个杂种，彻底的恶棍，夜不归家和挑拨离间的人，不虔信和煽动闹事的流氓。全巴格达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坏人。对他不是使用鞭子，而是使用刀。除了骚扰别人的孩子外，他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有时候他破坏男孩子的名声，有时候他玷污妇女，没有一天会少于10个人到我这儿来告他。我已经找他一些时间了。”在他说完这番话以后，这个小伙子已经准备好被他们砍头，以逃避他的辱骂。接着，卫队长下令拿几条鞭子来，并说：“把他按在地上，踩住他头脚，抽他40鞭，打得他嘴啃泥。”当他们鞭打完并准备把他送入大牢时，有50多位名门望族的族长来给这位年轻人作保。他们证明这个小伙子是诚实、纯洁、乐善好施和有道德、虔诚的人，他们请求说，在打了他之后，卫队长应该把他释放，给他们所有人一个面子。卫队长完全不顾这些年长族长们的请求，把小伙子送入监狱。族长们屈辱地离去，人们全都诅咒卫队长，卫队长却起身回房去了。仆人返回到家中，向国王的好友详述了一切。

8. 第三天，国王的好友去见马穆恩，把他听说的这两个卫队长的所作所为全部向马穆恩讲了一遍。信徒之统帅很惊奇地说：“愿安拉宽恕老卫队长，诅咒只因醉酒而以如此残忍手段对待一位高贵年轻人的那条狗。如果他对付的是一个杀人犯（我们寻求安拉庇护!），他会干出些什么事来呢?”于是，他下令免去这个卫队长的职务，把那个年轻人从监狱中放出来，他还下令让老卫队长继续任职，重新授予他一件荣誉之袍，让他在财政上完全独立。

[1] 这是一句[用阿拉伯语]突然喊出来的虔诚之语，相当于“哎呀，我的天哪”之类的话。

[2] 哈穆扎·本·阿布杜·穆塔里布是先知的一个叔叔，在Uhud战争中被杀。

[3] 波斯文du-mūy，意为头发有两种颜色，英文写成中年人。

第二部分

第40章 对上帝创造之生物表示仁慈及将所有错误习俗恢复适当的秩序

1. 无论任何时候，国家都有可能面临一些意想不到的神秘事件或受到一些恶人的影响。 [1] 到那时，就会改朝换代，政府由一个家族转到另一个家族手中；或者国家因骚乱和暴动而陷入混乱之中，敌对者 [会抽出] 剑烧杀掳掠。在这些混乱和不满的日子里，出身高贵者将被打倒，底层人将获得控制权，谁有力量谁就能够为所欲为。正义者将失去权力和影响，干坏事的人将变成富人；他们中的极少数还将成为埃米尔（军队统帅），最底层的人将成为民事长官。贵族和有学问者的财产将被没收；卑鄙者会毫不犹豫地夺取王或宰相这些特有的称号。突厥人将取得适用于政府显要人物的称号，而政府显要人物又将得到那些属于突厥人的称号，突厥人和塔吉克人（波斯人）两者都以学者和神学家的称号来装扮自己。国王的妻子将发布命令，宗教法律将受到蔑视，农民将变得难以控制，以及士兵受到压制，一切慎重和正派都一扫而光，没有人能拯救这一切。如果一个突厥人有十个行政长官，那么这件事可以通过；如果一个塔吉克人是十个突厥人的行政长官，也将被允许。国家所有的事务将偏离[或者已经偏离了]正常的秩序和组织，国王将为远征、战争而分心，他将焦虑着，没有机会处理这些事情，甚至没有时间考虑它们。

2. 后来，由于神秘的好运气来了，不祥时代终于结束，和平和安全的日子来临。真主（至高无上的）从王族中给人们带来了一位正义明智的国王，真主将给予他力量以征服他的敌人，真主将给予他聪明和理智以正确地判断事情——他将询问民情和通过读书了解先王们管理国事所制定的规则。这样，一段时间以后，他可能恢复政府的正常体制和法规。他将按每个人的功绩估计他们应得的官职，把那些有用的人放在他们应有的位置上；对那些没有价值的人贬低其官职，派他们去承担适合于他们的任务和贸易。他将根除那些滥用权威的忘恩负义的人，他将是宗教的朋友和压迫者的敌人，以安拉的允许和他自身的美德去资助信仰，摒弃虚荣和异教。

3. 现在，让我们稍微详论这一题目，这样，许多问题将会变得更加清楚。这对于已经陷入混乱的这些事是一个指导，以便当世界之主（愿安拉保护他的统治）回想起它们时，他可以发布命令去处理每一件事，如果安拉愿意的话。在各个时代，国王们所遵守的原则之一是保护世家和尊敬国王的儿子，不要让他们遭受挫折、遭到忽视和拒绝；相反，在他们的领域里给他们安排与其地位相应的位置，让他们的家族继续繁荣。其他有能力和应受嘉奖的人也应从国库中得到他们的一份收入，如学者、阿里的后代、正义和无可指责的人、为信仰而战的战士、[伊斯兰]边境的卫士和《古兰经》的解释者。这样，在他们统治时期，无人被剥夺他应该得的一份和他的利益，因此，他们在两重世界都得到祝福和回报。

哈仑·拉施德的故事

4. 据说一群有价值的人给哈仑·拉施德递交一份请愿说：“我们是主的奴仆和时代之子； [2] 我们中的一些人是学者和神学家；一些人出身贵族之家；另一些人的父辈曾是对王朝作过杰出服务而应受王朝嘉奖的人士。我们从未中止过服务，我们都是信仰纯正的穆斯林。国库中应该有我们的份额，你控制着国库，因为你是世界和信徒之统帅的管理者。如果钱是属于人民的，那么，把它花在我们身上，因为我们是信徒，我们有权得到它。实际上你是司库，纵然你是国王，最多只有1／10属于你，那是你的工资；然而，每天你把数千第纳尔钱花在服务、给养和好色上，而我们却得不到一片面包。”特别不正常的事是，[他们认为]他想象国库中所有的一切东西都属于他一人。如果他把他们的份额分给了他们，那就好；否则，他们将去最高法院控诉，要求法院把国库从他的手中拿走，把它交给同情穆斯林伙伴的、为人守财而不是为了钱守财的其他人。

5. 当哈仑·拉施德看到请愿书时他很烦恼，他当天没有给予答复。他不安地从觐见厅返回他的私人官邸。当朱贝达见他心情不好时就说：“哦，信徒之统帅，发生了什么事?”他告诉了她关于他收到的请愿书，他说：“如果不是他们以真主的名义威胁我的话，我将会惩罚他们。”朱贝达说：“你最好不要伤害他们。由于你从父辈手中继承了哈里发位置，因此，他们把他们的原则、他们的品质和他们的传统都遗赠给了你。考虑到你之前的哈里发所做的为人类谋福的事，你照这样做，通过慷慨和宽大，贵族和君权会得以改进。毫无疑问，国库中的钱全属于穆斯林，而你为你自己花了国库中大量的钱。你应该像他们对待你的财产一样，不要随意地对待他们的财产。如果他们控告你的话，他们完全是正义的。”

6. 那天晚上，哈仑和朱贝达都做了一个梦，梦见在复活节，人们朝清算之地走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在向前走着。选民（愿安拉赐福予他和他的家庭）在为他们调停，他们朝天堂走去。一个天使用手牵着哈仑和朱贝达带他们到审判席，另一个天使抓住第一个天使问他要带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他说选民派他来告之：“只要我在场，不要把他们往前带，否则，我将羞愧难言他们的事，因为他们在做我的副手时，把穆斯林的财产看成他们自己的，并剥夺了他们的权利。”他们恐慌而醒。哈仑对朱贝达说：“你发生了什么事？”她告诉他她在梦中所看到的一切，并说她非常害怕。哈仑说：“我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接着，他们赞美真主，那天不是复活节，并且仅仅是一个梦。

7. 第二天，他们打开国库的门，发布公告说：“让所有有资格的人上前来，我们将从国库中把他们应得的份额给他们，满足他们的需要和愿望。”接着，大批人 [3] 前往哈仑的院子，他给了他们赏钱和年金，这些善款数目达到了300万第纳尔。后来，朱贝达对哈仑说：“国库在你的手中，在复活节时，是你而不是我要对此做出答复。由于你最近的仁慈行为，你已经履行了你的一些责任，因为你所给的全都是穆斯林的财产，你将它们还给了他们。我要做的事是：为了真主、为了复活节得到拯救，我要花我自己的钱。我知道我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身后将留下所有的金子和财富，因此，让我预先送一些东西到另一个世界去，为旅途做些准备。”

8. 接着，朱贝达从她自己的钱库中拿出价值几百万第纳尔的珠宝、银子和衣饰，她说： “所有的钱财必须用在慈善事业上，这样它们的影响会一直持续到复活节，我的名字将永远受到祝福。”于是，她命令从库法到麦加和麦地那每隔一段路就挖一个水井，在水井上部拓宽，然后用石头、砖、灰泥和石灰从上一直砌到井底。还要修建蓄水池和水塘，以免朝圣者在旅途中遭受缺水之苦，因为每年有几千朝圣者因缺水死于沙漠之中。当井和蓄水池修建完工后，仍剩下许多钱。她命令在边境地区修建设防城堡，为进行圣战的武士们买武器、马匹、母马和种马，要买足够的土地和农场，给每一个城堡提供全年的粮食和饲料，随时准备足够一两千武士的给养和马匹的饲料。

9. 一切安排完毕仍剩下许多钱。于是，朱贝达在喀什噶尔、布鲁尔（Bulur）和什克南边境建一座带坚固城墙的城市，取名巴达克山，该城至今仍在并且很繁荣。在扎斯特（Zhasht）、法米尔（Fāmir）及库米杰（Kumij） [4] 对面的库塔兰（Khuttalān）边境上，他们修建了名叫威希格林德（Vaishgird）的城堡，它至今仍在并且繁荣。它的盔甲和马群仍在那儿。同样，他们修建了像伊斯比贾伯（Isbījāb）一样大小的设防边境站，今天它仍在并且很繁荣。在去花拉子模路上的城堡名叫法拉瓦（Farāva），在打耳班和亚力山大里亚各修建一座城堡。他们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共修建城堡十个，每一个都像一座城市。所有建筑完工以后，仍有余钱。于是，她吩咐把它们带到麦加、麦地那和耶路撒冷去分给当地的居民和穷人。

乌马尔和穷女人的故事

10. 栽得·伊本·阿斯拉姆叙述了下面的趣闻。一天晚上，信徒之统帅乌马尔·伊本·哈塔伯（愿安拉赐福于他）亲自在麦地那巡逻，我和他在一起。我们走出城，在田地里有一座废弃的建筑，里面有火在燃烧着。乌马尔对我说：“哦，栽得，走去看看半夜是谁在烧火。”于是，我们走了过去。当我们走近时，见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孩子睡在地上，在她旁边一个小锅架在火上。她正在说：“愿万能的主帮助我从乌马尔那儿得到正义，他尽情地吃喝而我们却在挨饿。”当乌马尔听到这些话，他自言自语道：“哦，栽得，这个女人在真主的面前指责我，你待在这里，让我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朝那个女人走去并问道：“半夜三更你在这外面煮些什么?”她说：“我是一个穷女人，我在麦地那没有自己的房子，我一个子儿都没有。我感到很羞愧，我的两个孩子在饥饿中哭着等待，而我却没有任何东西给他们吃。邻居们知道他们是因饥饿而哭，而我对此却无能为力，所以，我从昨天起就出走到这儿来。每次他们因饥饿而哭泣和向我要吃的时候，我就把这口锅放在火上说：‘你们睡觉吧，到你们醒来时，饭就熟了。’我用这种方法让他们休息，他们带着希望入睡了。当他们醒来发现什么也没有时，他们又嚎叫起来。这时候我又用一些借口让他们睡觉。连续两天，我和他们都没有吃任何东西，锅里只是清水。”乌马尔（愿安拉赐福于他）同情她，说道：“你诅咒乌马尔和向真主祈求是正义的。”这个女人不认识乌马尔。乌马尔对她说：“你待在这儿不要动，我马上回来。”

11. 接着乌马尔回来对我说：“快走，我们要回家去。”当我们回到家时，他进家去，我就待在门口。一会儿他肩上扛着两个皮袋子出来。他对我说：“走，我们回到女人那儿去。”我说：“哦，信徒之统帅，如果我们要返回去的话，请把这两个口袋放在我的肩上，让我扛着。”乌马尔说：“哦，栽得，如果你扛着它们的话，谁将拿掉乌马尔背上罪恶的重担?”接着，他一路跑到女人那儿，把口袋放在她面前，一只口袋里装满了面粉，另一只装满了米、豌豆和肥肉。他对我说：“哦，栽得，快去地里把你能找到的柴火都拿来。”我去找了一些柴火。于是，乌马尔拿一个碗舀了一些水，淘了米和豌豆，把它们放进锅里，丢一块肥肉在锅里煮。然后，他用面粉做了个大圆面包。我带来柴火，乌马尔亲自煮饭和在火下烤面包。

12. 当面包和饭做好之后，乌马尔把肉汤盛在碗里，把面包放在肉汤里浸泡，当汤凉后，他叫女人把她的孩子们叫醒吃饭。她叫醒了孩子们，乌马尔把饭放在孩子们面前。于是，他退出来，铺开他的祈祷垫子开始祈祷。一会儿之后，他看到母亲和孩子们已经吃饱喝足，正在一起玩耍。乌马尔起来说：“哦，女人，抱起你的孩子们，我拿口袋，栽得拿锅和碗，我们一起送你们回家。”于是，我们开始行动。当女人带着孩子们走进家门时，乌马尔放下口袋，在他转身离去时，他说：“请善良一些吧，不要再诅咒乌马尔，他经不起真主的惩罚和指责，他不是千里眼，能知道每一个人的情况。吃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吃完后告诉我，我将再给你们带来。”

摩西和丢失的羊群

13. 据说当摩西（愿他安息）仍是先知苏阿伯（愿他安息）的牧羊人、还没有接受上帝的灵感时，一天，他正在放羊，偶然，一只母羊与羊群走散了。摩西想把它带回羊群，但是，母羊跑入沙漠之中。因为母羊看不到羊群便惊恐地到处乱跑，摩西追了2—3法尔散，直到它无力地倒下再也起不来。摩西带着怜悯之心向母羊走去。他说：“哦，不幸的小家伙，你要逃到哪里去呢?你害怕谁呢?”看着它再也走不动，他就把它抱起来放在他的肩膀上，把它带回羊群。当母羊看见羊群时，它心里很高兴并开始跳动，摩西把它放在地上，它跑进了羊群。上帝（至高无上的）唤来天使说：“你看，我的奴仆对待那只迷途的母羊是多么仁慈啊，他尽力地不伤害那只母羊，而是仁慈地对待它，我以我的荣誉[宣布]，我将提升他，使他成为我的谈话者。我将给予他先知的位置，给他一本书，只要这世界存在，他的名字将被传颂。”上帝将所有的象征都赋予他。

马雅·哈吉和一条癞皮狗

14. 在马鲁德市有一个人名叫马雅·哈吉；他是一位富有而著名的人，拥有许多庄园和农场。事实上，在他那个时代，在呼罗珊无人比他更富有。他为苏丹马合木和马苏德服务，我们曾经见过他。在生涯之初，当他还是一个年轻人的时候，他极端残酷，他实行拷问、审讯和造贵族家庭的反，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残忍、更粗暴。在他的后半辈子他得到启迪，不再暴虐和压迫，开始做好事：如支持穷人，修桥和旅店，释放许多奴隶，归还破产者的账单，给孤儿衣服，为朝圣者和圣战提供钱，在自己的城市建了一座星期五清真寺，在尼沙普尔建了一座更壮丽的星期五清真寺。在做完这些慈善事业之后，最后，他在埃米尔查格林（安拉赐予他仁慈）时代开始去朝圣。当他到达巴格达时，他在该城逗留了大约一个月。一天，他出门去巴扎。在街上他看见一条全身染病的癞皮狗，它的毛全部掉光了，这个小家伙正受到疥疮的折磨。他很同情它，他说：“它是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创造的一个生命。”他要奴仆回家拿两蒙特面包和一根绳子来。他在那里一直等到奴仆回来，然后，他亲手将面包掰碎喂给它吃，直到它吃饱和感到很自在。后来，他把绳子绕在狗脖子上，让奴仆牵着它，要他把狗带回他们的住地。他很快就离开了巴扎。

15. 当他到家时他命令奴仆去买3蒙特油，将它融化。马雅·哈吉拿来一根棍子，在它的一端裹上一块羊毛破布，他起身走近狗，亲手把破布放进油锅，并开始朝狗身上涂油，直到全身各部位都涂遍。后来，他对一个奴仆说：“我比你更受人尊敬，我认为我所做的这些事并不耻辱，作为我的奴仆你也不应该这样想。我要你钉一颗钉子在墙上把狗拴起来，每天早晚各给它一蒙特面包，让它吃饭桌下的渣滓，两天给它涂一次油直到它痊愈。”奴仆按他的吩咐去做，两周之后癞皮狗痊愈，开始长毛，体重也增加了。它非常亲近这所房子，即使打它也赶不走它。马雅·哈吉履行朝圣是经商路旅行，他在旅途中花了不少钱，一段时间后，他安全地返回到马鲁德城，并于几年之后去世。

16. 一天夜晚，一个苦行者在梦中见到他骑着一匹布拉克马 [5] ，一群少男少女簇拥在他的周围，他们有说有笑、十分友好地领他穿过天堂的一个花园。这位苦行者朝他走去，向他致意，他勒住缰绳回答他的问候。苦行者对他说：“哦，先生，你曾经是一个暴虐、残忍和压迫者，在你受到启迪之后，你不仅摆脱了暴虐，而且还做了很多好事，你做的慈善事业比你以前的任何人都多。你还履行了伊斯兰教徒的朝圣。告诉我，你做了哪些虔诚行为使你能够获得现在的地位。”他说：“苦行者哦，我毫不惊奇真主的造化，你也应该把它看成一个教训，不要把信念放在祈祷中，也不要因崇拜的行为而被迷惑。因我年轻时所犯的罪行我十分明白我将注定要下地狱。我做的所有虔诚和仁慈的行为将是没有用的。所有我的祈祷和斋戒将在我面前延续直到死亡的痛苦来临时。我做的善事——修清真寺、旅店、桥，甚至我去朝圣——都是无用和无价值的。我变得十分沮丧，以致我放弃了进天堂的所有希望，任我自己以后到地狱去遭受折磨。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说：‘你是地上的一条狗，我们拿你与一条狗相比，把你的所有罪行全部取消，你被允许从地狱里释放出来进入天堂，因为你曾经抛弃了虚伪的骄傲，同情一只癞皮狗。’从那时起，我看见仁慈的天使们像光一样走过来，他们从烦恼之神手中夺取了我的烦恼，把我带入天堂。所以，在我所有的祈祷行为中，在我最后的绝境中救我的就只有这一桩。”

17. 你卑贱的奴仆记起了这一故事，所以，世界之主（愿安拉保护他的统治）可以知道一个好的习惯将是最仁慈的。因为，这些人对母羊和癞皮狗抱有仁慈之心，他们在两重世界都会获得高一级的尊重。因此，可以想象一个人如果对身陷烦恼中的穆斯林表示仁慈、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话，他将从真主那里得到什么样的回报。如果一个国王畏主和注意未来的话，他必然会在每一件事情上公正，公正的人总是仁慈和善良的。当国王这样做时，他的官员和士兵也会变得像他那样，以他为榜样。结果，全人类将享受轻松、平静的日子，他们（指国王们）将在两重世界中收获果实。

18. 对老人和有经验的人表示尊敬，在[政府]聚集一批办事能干的人和在战斗中尽力的人，给他们每人一个位置和官职，这种做法一直是开明君主的惯例。无论什么时候，关系到国家福利和繁荣的重要事情要履行时，如升官和免职、建立高层的建筑、安排联盟和收集关于[外国]国王的情报、询问宗教事务等等，他们要与明智和有世俗经验的人进行透彻的讨论。另一方面，当敌人出现和有战争威胁时，他们要与屡建战功的人和有战争技巧的人商议，结果，这些事情都获得了成功。如果爆发战争，他们派往前线的人是身经百战、屡战屡胜、占领过敌人堡垒并以英勇之名著称于世的人。同时，他们总是要派一位成熟和富有经验的人随行，以免出差错。但是，[现今]当诸如此类事情发生时，他们指派无经验的人，[甚至是]男孩和青年[去处理它]，犯了很多错误。如果把注意力放在未来的这些事情上必将会更好，危险也将会更少。

关于称号

19. 现在已经有很多称号；什么东西一变得丰富之后就失去了价值和尊严。国王、哈里发这些称号是极少使用的，因为政府的—个原则是注意称号必须与每个人的官阶和重要性保持一致。当—个巴扎的商人和一个农夫同时获得与民事长官或高级官员相同的称号，那么，在这两种人中就无区别可言了，显赫人物和无足轻重的人都拥有一样的级别。假如一个伊玛目或一个学者、法官有穆恩·哀丁（信徒的支持者）的称号，而一个对宗教法毫无了解，甚至可能不会读、写的突厥族徒弟或突厥族职员也采用这一称号，那么，法官和突厥族徒弟之间、学者和无知者之间在官阶上有什么区别呢?两者都有相同的称号，这是不对的。

20. 同样，突厥族埃米尔总是被授予以下一些称号：胡沙姆·道剌（帝国之剑）、赛福丁·道剌（帝国之军刀）、雅明·道剌（帝国之右臂）、沙姆斯·道剌（帝国之太阳）等等。而国内的高官、民事总督和官员授予以下称号：阿米德·莫尔克（王国栋梁）、扎希尔·莫尔克（王国的保护者）、奇瓦姆·莫尔克（王国支持者）、尼扎姆·莫尔克（王国的调和者）、卡马尔·莫尔克（王国的完美者）。现在，判断力全部消失了，突厥人给自己加上了塔吉克人的称号，塔吉克人又取突厥人的称号，还不认为是错误的。而称号曾经是非常宝贵的。

苏丹马合木及其称号的故事

21. 苏丹马合木在任苏丹期间，曾经向信徒之统帅卡迪尔·比拉赫（al-Qadir bi’llah）要一个头衔。他得到了雅明·道剌（帝国之右臂）的称号。后来，他夺取了尼姆鲁兹省和呼罗珊省，占领了印度斯坦的无数城市和国家，把索姆纳特神庙的偶像带了回来，征服了撒马尔罕和花拉子模，进入了伊拉克的库兹斯坦，取得了雷伊、伊斯法罕和哈马丹，使塔巴里斯坦处于臣属地位。之后，他派信使带着许多礼物到信徒之统帅那里去，要求被授予更多的头衔。他的要求没有被答应，据说他送了十多次申请都没有结果。当时，撒马尔罕的可汗已经得到三个头衔：即扎希尔·道剌（帝国的保护者）、穆恩哈里法特·阿拉赫（安拉代理人的支持者）、马立克·沙尔克·瓦欣（东方和中国之王）。对此，马合木一直心怀嫉妒。他又一次派信使去说：“我在异教的土地上获得了这么多的胜利，在印度斯坦、呼罗珊和伊拉克，我是公认的伊斯兰教的保护者，我征服了河中地区，我继续以你的名义挥舞着剑。至于可汗，他只是我的一个臣民，你授予他三个头衔，而我，你忠实的奴仆，在对你的服务和对你的敬爱之后，你却只授予我一个头衔。”

22. 对此的答复如下：“称号是一种荣誉，它是随着人的尊严的增加而增加的，他的知名度也随着它而被世界所知。还要认识到，一个人的[第一个名字]是他的父母给予的，他的kunya（亲戚的姓）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他的号是国王授予的。超过这三个名字的任何称号都是多余的，会成为一个笑柄，不明智的人使自己受嘲弄和自负。当一个人年幼时，人们用第一个名字称呼他，这博得了其父母的欢心，因为这是他们给他取的名字；当他长大有了判断力时，他给自己取了与自己聪明才智一致的名字（kunya）。正如谚语所说[用阿拉伯语]：“称呼和抱负在一起”，从此人们以他的kunya名称呼他，把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待，这使他自己很高兴；后来，当他在社会生活中显示了自身的价值和技能时，国王赠予他适合于他官阶的荣誉称号，为了把他与其同僚区别开来，把他提拔到超过他们的位置。因此，国王或哈里发授予他的这个名字比其父母给他的，比他为自己选择的都要好。于是，出于对他官阶的尊敬和敬重，人们都以国王授予他的名字也就是他的头衔称呼他。除了这三个名称外，任何名称都是多余的。然而，因为可汗是一个没有知识的人，是外国的突厥人，为了夸大他的声望和填补他对智慧的缺乏，我答应了他的要求。至于你，一个在各个学科上都有知识而又与我亲近的人，我对你的意向是更有价值的，我信任你，你的美德比你要求我授予的、仅仅是语言和文字上的一些东西更高贵，你所渴望的是与无知者同样的目标。”

23. 当马合木听到这些话时，他感到惊慌失措。当时，有一个突厥族女人常到马合木宫中来。她受过教育，口齿伶俐，能说几种语言；她常与马合木谈话、开玩笑，有时还给他念波斯文的书和故事。事实上，她与他的关系相当熟。一天，她与马合木坐在一起，为他解闷。他说：“我非常想让哈里发再授予我一些头衔，但是都未得到；可汗只是我的一个属臣，他获得了几个头衔而我却只有一个。我想找人去可汗的宝库中偷出，或者用其他方法取出哈里发授给他的特许状。如果成功的话，我将给予他世间他所想要的东西。”这个女人说：“主啊，我可以拿到它，但是你必须遵守诺言，把我想要的给我。”他说：“我绝不食言。”女人说：“我没有足够的钱去实现主子的愿望，如果你从国库里给我一些资助的话，我必将实现你的目标，否则我就去死。”苏丹说：“你想要些什么呢?”于是，他以钱、珠宝、耳环、饰品、动物和口粮的形式满足了她的要求。这个女人有一个14岁的儿子，他正在一个家庭教师那里接受教育，她带上他从加兹纳出发到喀什噶尔。在喀什噶尔她买了一些突厥侍从和女奴，还买了从中国和契丹进口的大量上等货物，如麝香、各种丝绸和棉布。 [6] 后来，她在商人的陪同下前往乌兹根，又从乌兹根到撒马尔罕。

24. 她到达后三天，去向可敦表示她的敬意，把一个长得十分标致的女奴作为礼物送给她，附带还送去了从中国和契丹买来的上等物品。她说：“我的丈夫是一个商人，他曾经带我与他一道在世界各地旅行，我们要去契丹，但是，当我们到达和田时，他去世了。我回头来到喀什噶尔。我送了一件礼物给喀什噶尔的可汗，我去见了他的可敦，告诉她我的丈夫是如何成为阁下的奴仆，而我当时是她的侍从。他们放我自由，把我嫁给他为妻，我与他生了这个孩子。现在他在和田死了，他所留给我的是阁下曾经给他的资金。我希望阁下以他的仁慈和高贵伸出援助之手，把它放在他的奴婢和这个孤儿的头上，并派些好伙伴随同我们一起去乌兹根和撒马尔罕。为此仁慈的行为，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将感谢他和祝福他。可敦对我们也非常仁慈，所以，我们也要祝福她。他们两人夸奖我们并给我们派了一位好的向导，还写信请乌兹根的可汗照顾我们和派良伴与我们一起到撒马尔罕。现在，由于你的仁慈和恩惠，我跪在你的脚下，我相信在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像撒马尔罕这样公正和平等了。我的丈夫总是说如果能够到达撒马尔罕的话，他将永远不再离开它。正是你的名字和名声把我们带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接受我们作你的奴隶合适的话，伸出你高贵的援助之手，把它放在我的头上，那么，我将在此地住下，卖掉我的一些首饰，买一幢房子和一块能为我们提供衣食的足够大的土地。然后，我将服侍你，继续教育这个孩子，希望在你祝福的帮助下，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将使他成功。”

25. 可敦说：“一切尽管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好好地对待你和照顾你们。我将给你们找一幢房子和一块适合你们的地，我将一刻也不让你们离开我。我将告诉可汗要他满足你们的需求。”女人向可敦鞠躬说道：“现在你是我的女主人了。如果你带我去见可汗大人并把我介绍给他，使我有幸得到可汗的接见的话，我认为世间再没有另外其他人值得我感谢了。”可敦说：“你任何时候想见他我都可以带你去。”女人答道：“我想明天就去。”可敦说：“没问题。”第二天，她去可敦的住处。当可汗离开觐见厅回宫时，可敦对他谈起了这个女人。他传令把她带进来。这个女人躬身来到他面前，向他赠送了一位突厥侍者，一匹漂亮的马和各种高级礼物。她说：“你卑贱的奴仆已经向可敦陈述了她的情况。简短地说，当我丈夫死后[愿陛下长寿]，他的伙伴们劝我不要把那些预定带往契丹去的货物带回来，他带着这些货踏上去契丹的路，剩下来的被和田可汗拿走了一些，一些给了喀什噶尔可汗，一些我用作旅费。现在除了你卑贱的奴仆、孤儿、少量的装饰品和—些牲畜外就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了。如果大人接纳我为你的奴隶，像高贵的可敦接纳我一样收我为你的奴隶，那么，我准备在对你尊敬的服务中度过我的余生。”

26. 可汗很和蔼地与她交谈并接受了她。此后，她每隔两三天就去看可敦，给她一些礼物，或者是—对红宝石耳环，或者是一颗绿松石，或者是一条真丝面纱，或者是一些精挑出来的、价值昂贵的物品。她还讲一些有趣的故事或传奇给她消遣。可敦很是着迷，以致离不开她了。她使他们感到为难，因为当他们给她村庄和农场时，她总是拒绝接受。每隔几天她就要离家[就是她的住所]外出，到2、4或5法尔散以外的农村去，表面上是去买农场。在那儿待上3—4天；然后.她找出某些不足的原因，借口不买它，又返回家来。当可汗和可敦派某人去看看她为什么不来看他们时，去的人被告知说她正在某某村子买庄园，已经去了2—3天了。他们很高兴地推测，她已经决定待在这儿了。她为他们忠实地服务了6个月的时间，可敦对她说过几次：“可汗一直在说，他一看到你就感到惭愧，因为你给了我们这么多的东西，每隔几天你就要带些礼物来给我们，无论我们给你什么，你都拒绝接受，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好的女人。他想知道在你付出这么多以后，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比他更是一千倍地感到惭愧。”女人说：“对我来说，世界上最大的祝福是看到我的主人和女主人。真主（光荣和万能属于主）使他们为我提供了日常面包，我每天看见你，我不能没有你，所以当我需要什么东西时，我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其间，她正在准备马，秘密地把她所有的金子、珠宝、地毯和袍子给一个通常在撒马尔罕和加兹纳之间往返做买卖的商人。她把5匹马和5个骑手分派到去巴尔赫和帖尔米德的路上，按她的指示，即每匹马及其骑手将待在某处直到她来。

27. 然后，她在可敦与可汗坐在一起的时候接近可敦，在说了许多颂扬和谄媚的话使他们喜悦之后，她说：“今天我有一个要求，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提出来。”可敦说：“这是从你嘴里听到的一件怪事，到这时候我们已经应该满足你的100个要求了。请告诉我们你的要求是什么。”她说：“你知道我的儿子便是我在世间所拥有的一切，我一心为他，关心他的教育。他已经学完了整部《古兰经》，现在他正在向一个家庭教师学文学，看阿拉伯文和波斯文的论文。我希望由于主人和女主人的仁慈，他将是幸运的。在真主和先知的命令之后，如今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国王所接受的信徒之统帅的文书更古老的了，拥有这些文书的人是所有秘书中最有学问的。因此，在文书中保存的语言和要旨肯定是最优美的。如果大人认为合适的话，可以把被称为哈里发特许状的文书让你的奴婢用两到三天吗?这样的话，我的孩子和家庭教师看上几遍，如果他从中只学到5个字，在它的影响下，他将会获得好运气。”可汗和可敦说：“这是要我们答应的什么要求啊!为什么不向我们要一座城市或一个地区呢?你一直没有提出过要求，现在你提出来了，你所要的东西，其中有50份放在宝库中，各卷都蒙上了一层灰。一张纸会有什么效力呢?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将所有的纸卷作为礼物送给你。”女人说：“只要哈里发送给你的公文就足够了。”可汗下令派一个奴隶与她一起去宝库，把她想要的任何纸卷都给了她。

28. 于是，这个女人去到宝库，得到特许状并把它带回家中。第二天，她把她的马全部上好马鞍，让她的驴驮上全部东西，传言她要去某某村买庄园，将离家外出一周。她骑上马出发，一直朝她提到的那个村子走去。在离开之前，她已经得到一个安全通行证，证上说她及随从无论到撒马尔罕省和布哈拉的任何地方，是否要买农场或庄园，或接纳住所，必须恭敬和尊重地对待她。税收官、市长和其他官员要按指示在他们的权力范围内为她提供赞助，为她提供住宿和她所需要的一切。

29. 后来，在一天夜晚，她在半夜偷偷地从那个村子溜走，从离克什城3法尔散的地方经过。5天之后，她到达帖尔米德。她一有要求就出示安全通行证。她不断地要求补充新的马匹。直到她渡过阿姆河到达巴尔赫时可汗才知道她走的事，关于哈里发的特许状这件事他从未多想。她从巴尔赫去了加兹纳，把特许状放在苏丹马合木的面前。马合木派一位以辩论技巧著称的学者将特许状送到信徒之统帅卡迪尔·比拉赫手中，一起还送去了很多礼物和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我的一个奴仆在撒马尔罕的巴扎上逛，他路过一座清真寺，一个师傅在那儿兴办了一所古兰经学校，教一些男孩子；他在那儿发现信徒之统帅的文书在那些小男孩手中毫不尊重和重视地传递，一个递给另一个，在灰尘中转来转去。我的奴仆认识公文，想保护它。于是，他拿了些葡萄干给那些男孩并从他们手中以买废纸的价钱买下了这份特许状，他把它带到加兹纳给我看。现在我尊敬地递上它是为了引起世界之主的注意，并谦卑地提出如果我的尽职和献身你将屈尊地给予我一些头衔的话，我将会把它们看得比我的眼睛还宝贵，视之如我头上的王冠，把它们放在我宝库中最荣耀的地方。然而，你不管我以往的所有服务和未来的期望，拒绝给我任何头衔，你把它们给予那些不理解你的法令尊严的人，他们以轻视的态度对待所有的荣誉和专利权，他们藐视他们接受的这些称号。”

30. 当这位学者到达巴格达并把信和礼物送给哈里发时，哈里发非常吃惊，下令写一封责备的信给可汗。马合木的使者留在哈里发的门下6个月，不断以马合木的名义呈上要求授予头衔的请愿书，但是，他没有得到决定性的答复。于是，有一天他用下面一些词语写了一份提案：“如果一个国王将要在世界最远的地方出现，为伊斯兰的荣誉挥舞着剑，对不信教者以及对真主和先知的敌人、异教徒发动战争，把偶像崇拜的庙宇改成清真寺，把不信教的地方改成伊斯兰教的圣地，假如他离信徒之统帅很远，有许多大河、高山和可怕的沙漠相隔，总是不可能向他报告所发生的事件，他的所有要求也得不到哈里发的回答，那么对他来说任命先知的—个后裔作为哈里发，并服从他的权威将是合法的呢，还是不合法的?”他经某人把此信递交给了巴格达的首席法官。法官读了之后宣布它是合法的。这位学者拿着判决书的抄本，附上他写给哈里发的请愿书，请愿书上写道：“奴仆的等待已经延长很久了；马合木用十万桩奉献和服务的行动恳求得到一个或两个头衔的优惠，但是，世界之主扣住不给他，使武士之王非常失望，严重地刺伤了他的感情。如果从此以后，马合木按照他从巴格达首席法官那里合法得到的法令和许可行事的话，他会受到处决呢，还是不受处决?”

31. 哈里发一看到这封请愿信和法令，就派管家带着他的指示去宰相那里，指示说立刻召见马合木的使者，以信任的态度让他无拘无束，然后授予他荣誉之袍、旗子和哈里发批准的称号，使他满意地回去。不顾马合木的一切服务和以谄媚讨好哈里发的企图，不顾这位学者的聪明辩护，马合木只获得了一个附加的称号——阿明·米拉（国家的受托人）。只要哈里发活着，马合木的唯一称号是雅明·道剌和阿明·米拉。在这个时代，如果最低的官员所得到的头衔少于7或者10个，那么他会生气和愤慨。

32. 萨曼王朝国王许多年来都是他们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国正，统治了整个河中和呼罗珊、伊拉克、花拉子模、尼姆鲁兹和加兹纳，每一个王都有一个称号。努赫被称为沙罕沙（王中之王）、努赫的父亲曼苏尔被称为阿明·哈米德（好统帅）、曼苏尔的父亲努赫·曼苏尔被称为阿米尔·哈米德（受赞美的统帅）、努赫·曼苏尔的父亲纳斯尔被称为阿米尔·拉施德（正确指导的统帅）、伊斯迈尔·伊本·阿赫默德被称为阿米尔·阿迪尔（正义统帅）并在历史书中被称为阿米尔·马迪（前任统帅）和阿米尔·赛义德（幸运统帅）等等。称号必须适合于拥有它的人。法官、神学家和学者有像马杰迪·哀丁（信仰的荣誉）、沙拉弗·伊斯拉姆（伊斯兰的荣誉）、赛弗·桑纳（法令之剑）、斋恩·沙里阿（宗教法的光彩）、法克尔·乌拉马（学者的骄傲）这些称号。因为学者和神学家是与以下知识，即“伊斯兰”、“信仰”、“宗教法”和“法令”相联系的。如果不是一个学者而自封这些称号，那么不仅国王，而且具有判断力和学问的所有男人都应该拒绝承认它。此人应该受到惩罚以使每一个人都遵守自己的官阶和地位：同样，军队统帅、埃米尔、受托人和专员的称号已经由道剌一词以予区别，例如：赛弗丁·道剌（帝国的军刀）、胡沙姆·道剌（帝国之剑）、扎希尔·道剌（帝国的保护者）、扎马尔·道剌（帝国之光）、沙姆斯·道剌（帝国的太阳）等等。而民事总督、收税人和官员们被授予的称号都带有莫尔克（王国）一词，像阿米德·莫尔克（王国之柱）、尼扎姆·莫尔克（王国的调和者）、沙拉弗·莫尔克（王国之荣誉）、沙姆斯·莫尔克（王国之太阳）等等。突厥埃米尔为自己取适合于民事高官的称号是从未有过的规定。包括“丁”和“伊斯兰”这些词在内的称号是对学者的；“道剌”一词是对埃米尔的；“莫尔克”一词是对民事高官的 [7] 。除了这些，无论是谁把“丁”和“伊斯兰”这些词引入他的称号中将会受到惩罚，因此，其他人就会得到警惕。

33. 称号的主要目的是人们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号来辨认他们。例如，有100个人聚集在一起，其中可能有10个人名叫穆罕默德。假如有人喊：“哦，穆罕默德”；这10个人都将回答：“到。”每个人都认为在叫他。但是，如果一个穆罕默德被称为穆克塔什（特殊的）；其他的穆罕默德分别叫穆塔瓦克（成功的）、卡米尔（完美的）、卡费（有能力的）、拉施德（正确的）等等，那么，当人们叫他们的号时，他们立刻就会知道在叫谁。

34. 除了宰相、信件部首脑、总会计师、军部首脑和巴格达、呼罗珊、花拉子模和国内的总督外，国内其余任何人只能够授予与不带“莫尔克”一词的那些称号，如卡瓦贾·拉施德（正确的首领）、卡瓦贾·穆克塔什（特殊的首领）、卡瓦贾·赛湖德（好首领）、乌斯塔德·阿明（受信任的主人）、乌斯塔德·哈蒂尔（荣誉的主人）、乌斯塔德·塔金（勇敢的主人）等等。于是这些高低、大小、贵贱的官职将被区分，行政的权威将继续保持，不会被削减。当国家稳固时，当国王正义和警觉时，当国王勤于政务并设法学习先辈们的方法和习俗时，当他有一个成功的、有知识和有技能的宰相时，那么，他将使一切事务恢复秩序，关于称号他将恢复适当的规则，他将通过运用他的判断力、他的权威和他的剑废除所有的新习俗。

[1] 当作者再次拿起他的笔时，可能是484年／1091年，即他去世前一年，第一章的思想、甚至每一个词都可能又回到他的头脑中。

[2] 波斯文farzandān-i rūzgār; 明显地译自阿拉伯文abnā’ ad-daula，这是曾支持阿拔斯革命的一支呼罗珊部队的名字，也许是给他们的后代的名字。见第4章，91页。

[3] 手稿byftr读作bī hasr（后来的手稿是bī andāza）。

[4] 看《世界境域志》第361—362页。

[5] 这是马的名字，穆罕默德曾骑着它去天堂。

[6] 手稿hryr w knry w trqwb;knry（在后来的手稿中为kbry）被读作（以下是Harold Bailey教授的推测）kabazī,即棉织品，来自回鹘文kabaz（棉）；见伯希和《马克波罗注》（巴黎，1959年，433ff.）。Tarqū（targhū）在字典中是作为一种红丝绸；这儿的b可能是混淆了。见《世界境域志》131;Asadi Lughat-i Furs,sv.Mānā,最好读物是qurqūb-uūtar-‘[the silken stuffs of ]Qurqūb and Shūshtar’。

[7] 在前面的书和译文中，在这一点还有一段（其长度有本书的一页长），现在已经证实是私自插入的，在其中提到了马立克沙之死，提到了他的一些继承者，以第三人称提到尼扎姆·莫尔克。

第41章 关于不要把两个职务给予一个人；论把职务给失业者和让他们摆脱贫困；论把职务给正教信仰及出身好的人，不启用异教和邪教教义者，并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1. 在各个时代，开明君主和明智大臣们从不把两个职务给予一个人，或者把一个职务给予两个人，结果，他们的事务总是处理得有效和漂亮。当两个职务由一个人来承担时，其中一项总是完成得不充分和有缺陷，因为，如果这个人很适合和很勤奋地完成了一项工作的话，那么，另一项工作就会被忽视或效率不高；如果他把后一项工作干得又好又专心的话，那么，第一项工作必将遭到削弱或失败。事实上，你通常发现承担两项职务的人在两样事情上都会失败，并不断遭到对他不满的经理的抱怨和谴责。此外，两个人承担一项职务时，一个人把[他的责任]转嫁给另一个人，工作就永远没有人去做。关于这一点有一条格言说：“有两个主妇的房子是无人打扫的；有两个主人的房子会颓坏。” [8] 两个人都暗想：“如果我尽力把这项工作做好了，仔细避免不要出错，我们的主人会认为这是由于我同伴的能力和技能，而不是我勤奋和耐心的结果。”另一个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在现实的工作中就会不断地出乱子。如果其上司追究说：“疏忽和效率不高是什么原因?”各人都会为自己找借口说是另一个人的错，应该谴责他。而当你追究事情的根本，理智地想一想，这并不是他们两人的错，而是把一项职务分派给两人的那个人的错。无论什么时候，枢密院给一个官员担任两项，或三项、五项、七项职务——那是宰相无能和国王疏忽大意的表现。今天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极端地无能，却占着10个职务，如果还有另一个职务空缺，他们还会提出申请，如果必要的话，他们会通过贿赂得到它。没有人考虑这些人是否值得安排在这一位置上；他们是否有能力；他们是否能理解秘书职责、行政和商业贸易；他们是否能完成他们已经接受的这样多的任务。而有能力、办事认真、值得信任和有经验的一些人却一直弃而不用，闲置在家；没有人发挥想象力或是辨别力问一问，为什么一个无名的、没有能力的、出身底层的、无知的家伙可以占有这么多的职务，而那些名门望族和值得信任的人却根本没有工作可做，或因免职和受排挤而离开了职务，特别是王朝对他们令人满意的和有价值的服务欠债很多的那些人。

2. 更加特别的事实是，在以往年代，公职是分派给同宗教者和采取相同宗教仪式的人，他在宗教和血统上都是纯正的。如果他不愿意或者拒绝接受它，他们用强制的手段迫使他负起责任。这样很自然地，税收不会被挪用，农民不会受到干扰；受托人享有好的名声和过着安全的生活；国王在脑力和体力上都过着轻松和平静的生活。而如今，一切差别都废弃了，如果一个犹太人管理突厥人的事务这是允许的。对于琐罗亚斯特教徒、拉斐迪派教徒、哈瓦利吉派教徒和卡尔马特派教徒也同样是允许的。漠不关心的态度在各地盛行，对宗教没有热情，不关心税收和不同情农民。这个王朝已经走到了尽头。你卑贱的奴仆害怕凶眼，也不知道事态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在马合木、马苏德、托格利尔和阿尔普·阿尔斯兰时代，没有琐罗亚斯特教徒、基督教徒和拉斐迪教徒敢在公共场合出现，或在突厥人面前露面；处理突厥事务的这些人全部都是来自呼罗珊的专业民事职员和秘书，他们信奉正统教，或者说沙斐仪派。他们从未允许伊拉克的异教徒存在，也不允许他们做秘书或税收官。事实上，突厥人根本不雇用他们；他们说：“这些人与戴拉姆王朝人信仰同一种宗教，是他们的支持者。如果他们有了坚实的根基他们将伤害突厥人的利益，给穆斯林造成麻烦。最好不要让敌人在我们中间。”结果，他们无灾无难地生活着。现在，事情已经达到了这样一种状态，这些人充斥了宫廷和枢密院，每一个突厥人有200个人跟在后面跑，他们的目的是阻止呼罗珊人进入宫中服务和在宫中生活。总有一天，当枢密院中没有呼罗珊秘书和官员时，突厥人将会明白这些人的罪过并回忆起我的话。

在以往的时代，如果一个人提出要为突厥人服务，或做行政官，或当清洁工，或抬马镫，他们常常会问他来自哪一个省或城市，他要声明他信仰的是哪一种宗教仪式。如果他说他是从呼罗珊、河中地区或逊尼派教的城市来的沙斐仪派，他就会被接纳；但是，如果他说他来自库姆、喀山、阿巴或雷伊 [9] 的什叶派 [10] ，他就会遭到拒绝，并被告之：“走吧，我们是杀蛇的而不是养蛇的。”即使他们送来钱和礼物，突厥人也不会接受，而会说：“好好地走吧，把这些礼物带回家去自己受用。”如果苏丹托格利尔和阿尔普·阿尔斯兰听说有一个突厥人或一个埃米尔允许一个拉斐迪教徒进入他的宫中，他们会很生气，并为他的错误训斥他。

3. 一天，殉教者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接到报告说，阿达姆（Ardam）要任命迪胡达·阿巴吉（Dihkhudā Ābaji） [11] 为他的秘书。他被此消息激怒，因为，据说迪胡达是巴颓尼教徒。他在觐见厅对阿达姆说：“你是我的敌人及国家的反对者吗?”阿达姆扑倒在地说：“主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最卑贱的奴仆，直到现在我对你的忠诚和服务有些什么差错吗?”苏丹说：“如果你不是我的敌人，你为什么要接纳我的敌人为你服务?”阿达姆说：“是谁呢?”他答道：“坏人迪胡达，他是你的秘书。”阿达姆又问道：“他在世间有什么过错吗?即使他变成了毒液，他能把帝国怎么样呢?”苏丹答道：“去把此人带来。”迪胡达立刻被带上来。苏丹说：“你这个坏人，你说巴格达哈里发不是合法的哈里发；你是一个巴颓尼教徒。”这个坏人说：“主啊，你的奴隶不是一个巴颓尼教徒；我是什叶派教徒 [12] ——也就是说，是拉斐迪教徒。”苏丹说：“哦，你这个王八蛋，拉斐迪教所做的好事被你们用来作为巴颓尼教的一道屏风?拉斐迪是坏教；巴颓尼教就更坏了。”他命令持权杖者打这个人，他们把他打得半死后扔出宫外。

4. 接着，苏丹转向贵族们说：“此事不是这个坏人的错；它是阿达姆用异教徒为他服务的错。我已经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过你们，突厥人是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军队，在这个地区你们是外来者；我们用剑征服了这个国家，我们是纯穆斯林；但是戴拉姆王朝人和伊拉克人大部分是不信教者和异教徒。在突厥人和戴拉姆王朝人之间的敌意和对立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它是从古代就存在的。今天，神（光荣和万能的）惠顾突厥人给了他们统治权，因为他们是正统的穆斯林，不容忍虚荣和异端。我们突厥人仇恨戴拉姆王朝人的异端和邪教。只要他们虚弱他们将一直会臣服和服从我们，而如果他们得到权力的话，那么，突厥人就要倒霉，从宗教和政治两种因素来看，他们都不会让一个突厥人活下来。不知道敌友的人不如驴和牛。”接着，他取来价值200第拉姆的马毛；抽出一股叫阿达姆扯断它。阿达姆把它扯断了。他给他5股，然后又给他10股，阿达姆很容易地把它们扯断。后来，他对一个侍者说：“把全部马毛拧成一股绳。”他截了三码长的一根带来；苏丹把它递给阿达姆。然而，阿达姆试了几次都扯不断。苏丹说：“这就好比是敌人；他们一个、两个、五个成一伙时很容易消灭，而当他们数目很多又联合在一起时，他们就不可根除；会给我们造成麻烦。你的问题：‘如果这些家伙是纯毒药，那么他们可能对国家做些什么呢?’以下是我对它的回答。如果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渗入到突厥人中，允许处理突厥人的事务，他们就会了解他们的事务，那么，在关键的时候，起义就要在伊拉克爆发，或者如果戴拉姆王朝人攻这个国家，所有的人将秘密地或公开地与他们团结起来，企图摧毁突厥人。你是一个突厥人，在你的随员中你需要呼罗珊人，你的行政管理人员、秘书和官员将全部是呼罗珊人；如果突厥人的利益不会被损害的话，那么，这种事应该在整个突厥人中采用。当你与国王的敌人和你自己的敌人联盟时，你犯的正是反对你自己及国王的叛国罪。即使你对自己人可以为所欲为，而你要使国王放松警惕和谨慎，饶恕叛徒是不可能的。我要保护你；而不是你保护我，因为真主（权利和光荣属于主）使我成为统治你的王，而不是你统治我；你不知道，无论谁与国王的敌人交朋友，他自己就是国王的敌人；熟悉贼和做坏事者应该被算入其内。”

5. 当苏丹正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霍扎伊玛目穆沙塔伯 [13] 和卢克尔的法官 [14] 在场。他转向他们说：“世界之主曾谈到过真主对拉斐迪教徒、巴颓尼教徒、异教徒和非穆斯林所讲的话。”

6. 接着，穆沙塔伯说：“阿布杜拉·伊本·阿拔斯说，一天，先知（愿他安息）对阿里（愿安拉赐福于他）说[用阿拉伯语]‘如果你看到一个诨名为拉斐迪的人声称信仰伊斯兰教，就杀死他们，因为他们是多神论者。’” （波斯译文如下：如果你发现一个叫拉斐迪的人，他们将抛弃伊斯兰教；当你看到他们时必须把他们全部杀死，因为他们是不信教者。）

7. 卢克尔的法官说：“阿布·乌马马陈述过，先知（愿他安息）说[用阿拉伯语]‘在时间的最后，一些名叫拉斐迪的人[将出现]；当你看到他们时，杀死他们。’” （波斯译文……）

8. 接着，穆沙塔伯说：“苏胡延·伊本·乌延纳（Sufyan ibn ‘Uyaina）称拉斐迪是不信教的人，他举以下诗文[《古兰经》48：29]‘那些不信教者可能因他们而暴怒…[他们是]反不信教者最激烈的。’他曾经说，无论谁污蔑 [15] 先知的朋友，他就是不信教者，上文引用的这些诗文可以证明。先知（愿他安息）说[用阿拉伯语]‘安拉（至高无上的）给我信徒和臣民，以及由联姻而获得的亲戚；无论谁虐待他们，安拉、天使和全人类的诅咒将会降临到他的头上。安拉将不接受他们的酬谢物，也不接受他们的忏悔。’ （波斯译文是：“真主给予我朋友，他们是我的大臣、岳父 [16] 和女婿……”）真主在谈及阿布·伯克尔（愿安拉赐福于他）时说[《古兰经》9：40]‘当他们两人在一个洞穴时，两个中的第二个人对其同伴说：“不要忧愁，真主确实和我在一起的。’” （这段译文如下：如果没有人帮助我们，哦，伯克尔，不要悲伤，因为真主与我们在一起。）“我们的整个生活只是一种景象。” [17]

9. 卢克尔的法官说：“乌克巴·伊本·阿米尔（Uqba ibn ‘Amir）陈述先知（愿安拉拯救和赐福于他）说[用阿拉伯语]：‘如果在我之后有一个先知，他将是乌马尔·伊本·哈塔伯（‘Umar ibn al-Khattab）。’” （波斯译文……）

10. 穆沙塔伯说：“贾比尔·伊本·阿布杜拉（Jābir b.‘Abd-Allāh）（愿安拉赐福于他）陈述[用阿拉伯语]先知（愿安拉赐福于他）出席一次葬礼没有对棺廓祈祷，他们说‘哦，安拉的先知，除了这一次外，我们从来没见到过你不祈祷。’他说‘他恨乌斯曼；愿安拉恨他。’” （波斯译文……）

11. 卢克尔的法官说：阿布·达尔达（愿安拉赐福于他）陈述先知（愿他安息）对有关阿里（愿安拉赐福于他）的事说[阿拉伯语]“反叛你的人是地狱之狗。”（波斯译文……）

12. 穆沙塔伯说：“阿布杜拉·伊本·阿拔斯和阿布杜拉·伊本·乌马尔（愿安拉赐福于他们两人）陈述先知（愿安拉赐福于他们俩）说[用阿拉伯语]‘卡达里斯（Qadaris）和拉斐迪在伊斯兰教上没有份。”’（波斯译文…）

13. 卢克尔的法官说：“沙尔·伊本·赛德（愿安拉赐福于他）陈述先知（愿他安息）说（用阿拉伯语）‘卡达里斯人是这个社团的师，如果他们生病了，不要去看他们；当他们死时，不要去参加葬礼。’所有的拉斐迪教徒都信仰与卡达里斯人一样的教义。”（波斯译文……）

14. 穆沙塔伯说：“乌姆·萨拉姆（愿安拉赐福和拯救他）关于先知的陈述如下：一天，先知（愿他安息）与我在一起，法蒂玛和阿里（愿安拉赐福于他）来看他，问候他的健康。先知（愿他安息）抬起头说‘哦，阿里，欢迎你，因为你和你的亲戚们将到乐园。但是在你之后，有一个人会起来声称爱你，宣传教条和背诵古兰经；他们将被称为拉斐迪教派。如果你发现他们就发动圣战反对他们，因为他们是多神教教徒，即不信教者。’阿里答道‘哦，安拉的先知，他们会有什么标志呢?’先知说‘他们将不出席星期五祈祷；他们将不集体礼拜；也不在葬礼上祈祷；他们将污蔑他们的先辈。’”

15. 关于该论题有许多传说和古兰经诗文。如果我要把他们全部记下来的话，可以自成一本书。在一切事件中，拉斐迪的特征就是这些。至于巴颓尼教派，它比拉斐迪教派更坏——公正地来看他们是非常邪恶。无论在什么时代，他们都会出现，该时代的统治者要承担的强制性责任是把他们从地球上清除干净，使国家干净彻底地摆脱他们，这样，他就能够稳住他的统治和过上快乐的生活。同样，还要禁止使用犹太教教徒、基督教教徒和琐罗亚斯特教教徒，不让他们对穆斯林发号施令。

16. 信徒之统帅乌马尔（愿安拉赐福于他）正坐在麦地那的一座清真寺；阿布·穆萨·阿沙里（愿安拉赐福于他）坐在他面前，在呈递一份关于伊斯法罕的报告——用漂亮的字体和精确的计算写成，所有看到它的人都给予赞美。有人问阿布·穆萨·阿沙里：“这是谁写的?”他说：“我的秘书写的。”他们说：“派人去把他带来让我们看看。”他说：“他不能进入清真寺。”信徒之统帅乌马尔说：“那么他是不干净的?”他说：“不，他是一个基督教教徒。”乌马尔在阿布·穆萨的大腿上拍打了一下——打得很重，以致穆萨认为他的大腿骨可能断了——说：“你没有看过陛下的命令吗?他在上面写着[《古兰经》5：56]‘啊，谁相信你，不要以犹太人和基督教徒为友；他们是彼此为友?’”阿布·穆萨说：“我马上就罢免我的秘书，让他离开这儿回伊朗去。”

关于这一论题，哈基姆编了一首非常好的讽刺诗：

友好的敌人要提防，

友好的朋友要交往，

两种人都不可疏忽大意，

敌意的朋友与友好的敌人。

17. 此后，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整整一个月没有对阿达姆说话，只是严肃地看着他；直到后来贵族们在一次集会上为他说情，苏丹才原谅了他，并恢复了对他的友好。

现在让我们回到我们的话题上。

18. 无论什么时候，职务要是给予低贱的人、无名之辈和无才能的人，而有名的、有学问的和出身高贵者被搁置不用——当5个职务给予一个人而另一个人什么也没有得到，这是宰相无能和无知的表现。如果宰相是无能和无知的，那么从这些事实可以表明他企图使帝国衰落，还想损害国王的利益；事实上他是最坏的敌人，因为当他把10个职务给予一个人，而让9个人没事可干之时，国内失业和被剥夺工作的人将比工作的人多。在这种情况下，失业者聚集在一起开始活动；这种局面可能会得到矫正，也有矫正不了的一面。

19. 现在实际上正有这样一个人 [18] ，他企图以介绍经济情况摧毁这个国家。他对世界之主断言，世界已经被征服了，任何地方都没有敌人或反对者与你作对；在工资册上几乎已经达到了40万人；只要7万人就足以分派他们去处理出现的任何事情，压缩工资开支和允许有剩余，这将是一年好几百万第纳尔的一笔钱，在短时期内，国库会被金子填满。当世界之主就此问题与我谈话时，我知道这是谁的话——这是希望毁掉这个国家的人说的。我回答道：“遵从主子之命。但是，如果给40万人发工资，那么由此推断你将有呼罗珊；你将有河中地区，一直远至喀什噶尔、八拉沙衮（Bālasāghūn）和花拉子模；你将有尼姆鲁兹（Naurūz）、伊拉克（Jibal）和伊拉奎（Iraqain，库法和巴士拉）；你将有帕尔斯（Pars）、马赞德兰（Māzandarān）和塔巴里斯坦；你将有阿德哈尔贝干、亚美尼亚和阿兰；你将有叙利亚一直达到安条克和耶路撒冷。我宁愿你不是有40万人，而是有70万人，因为如果你有更多的人，加兹纳、锡得（Sind）和印度将是你的；你将还有整个突厥斯坦，中国和马秦（Machin）；你将还有也门、阿比西尼亚（Abyssinia）、巴尔巴（Barbar）和努比亚（Nubia）；在马格里布[北非]和西班牙你的统治将达到凯鲁万（Qairuman，马格里布的）；整个罗马在你的统治之下。因为，一个国王，他的军队愈多他的王国愈大；他的军队愈少，他的领域愈小；只要他削减他的军队，他的疆域就缩小；当他增加军队时，他的疆域就扩大。此外，智者苏里曼认识到如果他保留7万人而不是40万人，33万人的名字将从工资册上注销。显然，33万人比7万人多得多，这33万人都是持剑的活跃分子。当他们不再有希望从他们的帝国中获得东西时，他们将寻找其他主人，或者在他们当中推举一位领导者。那么，他们将引起许多麻烦，多年来积累的财富将会被浪费掉，也许，事情还会处理不好。国家是由男人守卫的，男人是由金子稳住的。如有人对国王说‘拿走金子，留下人。’事实上这个人是国王的敌人，是企图搞垮国家的人。因为，金子是人所要求的，他的话绝不能重视。”

20. 被免职和民事官员缺乏就是这种的情况。当人们在为帝国完成了伟大工程和艰巨任务，以及因其服务而取得了名声和声望，并得到回报之时，忽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没落，不信任他们或剥夺他们的财产，不任用他们都是不对的，也与人性不相符合，在过去，为他们提供职务、依其能力允许他们获得一些谋生手段，这样至少他们服务应得的一部分得到了支付，他们不再处于帝国的份额之外。然而还有另一集团人，即医生、学者、贵族和勇士，国库也有他们的份额。他们是值得照顾和补偿的人，然而，没有人为他们提供任何工作，他们既得不到补偿也得不到照顾。如果这些人一直处于没有生计和帝国没有他们的份额的状况，那么，这一时间会来到，即当国王的代理人（一些无知和不仁慈的人）没有把这些被剥夺者的情况报告国王，忘了给这些官员安排工作和忘记给这些贵族和学者发工资和粮食。在这时候，这一集团人对这个帝国不抱任何期望，变得对政府不满；如果他们知道了收税官、书记员和国王的内侍们所犯的错误，他们将公开揭露，而不是私自向国王报告；他们会传播错误的谣言。以后，他们中无论谁得到某人提供的大量物品、军队和基金，就会被推为首领，他们将引起骚动和起义反对国王，使国家陷入混乱之中，正像他们在法克尔德·道剌时期所做的那样。

法克尔德·道剌的故事

21. 据说在雷伊城，在法克尔德·道剌时期，他的宰相是沙希布·伊斯迈尔·伊本·阿巴德（Sahib Isma‘il ibn ‘Abdad），有一个拜火者，是一个富人，他名叫布朱尔祝米德·迪柱（Buzurjmid Dizū）。他为自己在塔巴里克 [19] 建造了一座陵 [20] ，它至今仍存在，现在名叫大瞭望台（The Generals’look-out），它坐落在法克尔德·道剌圆屋顶的上面。布朱尔祝米德·迪柱花了很大力气，用了很多钱来完成这个建在山顶上的、带有两个包壳 [21] 的陵。有一个名叫巴克希尔·阿三（B’akhir-asan）[Easy-at-the-end]的雷伊市检查员，在塔完工的那天，以某种借口爬上塔去，然后宣教召集（伊斯兰教的）祈祷；于是这座陵被亵渎，此后，它逐渐被称为大瞭望台。

22. 在法克尔德·道剌统治的后期发生了以下一件事：一天，有人报告说，有30—40人每天早晨出城登上那座塔；他们待在那里直到太阳落山，然后，他们下来回到城里。如果有人问他们为什么每天去那里，他们说是为了改造。法克尔德·道剌命令把这些人连同他们的随身物品一起带到他面前。一群宫臣前往爬上这座山，他们在塔下喊话，因为他们上不了塔。这些人听到喊声往下看，他们看见法克尔德·道剌的管家带着一群随员。他们放下梯子让管家一行上去。当到达塔顶时，他们看见一个国际象棋棋盘和一个西洋双陆棋棋盘摊开放着，还有笔、墨、纸张；在一块布上面放着面包、两罐水、一个大水罐和一张摊开的比武用的大垫子 [22] 。管家说：“起来，法克尔德·道剌要召见你们。”这些人被带到了国王面前；当此事发生时沙希布也在场。法克尔德·道剌问，他们是谁，为什么每天要到塔上去。他们说，他们是郊游。国王说：“郊游可以一至两天，你们这样做已经很长时间了，给我讲实话吧!”他们说：“关于此事没有什么秘密，我们不是土匪、杀人犯、或引诱妇女儿童的人，甚至没有任何人对国王控告过我们有讨厌和无理的行为。如果陛下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我们将告诉你我们是些什么人。”法克尔德·道剌说：“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接着，他发了誓，因为他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

23. 当他们的生命得到保障时，他们说：“我们是一群在陛下统治下已经离职的秘书和官员，并且，你的政府已经剥夺了我们的份额；没有人给我们提供工作，没有人注意我们。我们听说在呼罗珊出现了一个国王，他们称他叫马合木，他欢迎有价值、有学问和有才能的人，不会把他们闲置不用；在这个国家我们失去了希望，现在我们把信仰盯在他身上；每天我们到塔上去，对我们的不幸互相安慰。当有人从远处到来时，我们企图得到关于马合木的消息，我们不断写信给我们在呼罗珊的朋友们，说明我们的处境，问候旅行到呼罗珊去的伙伴；因为我们都是家中的男人，现在成了穷人，因需要所迫，我们要离开我们出生的这块土地，到国外去找工作。现在我们已经解释了我们的情况；这是主子的命令。”

24. 当法克尔德·道剌听完这些话，他转身对沙希布说：“你的观点是什么?我们应该做什么?”沙希布说：“陛下已经保证了他们的安全，此外，他们是有专长的秘书，是受尊敬的人，我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秘书的事务是我所关心的，把安排他们工作的事情交给我吧。我将为他们提供他们所要求的一切，使他们满意。我保证明天陛下将听到吉利的报告。”于是，他命令管家把这些人带到沙希布家去，并留他们在那儿。管家办完后返回法克尔德·道剌的宫中。其间，这些人都闷闷不乐，很忧虑，不知道沙希布将给他们什么样的惩罚。当沙希布从宫中回来后，去看了他们。过了一些时候，一个仆人进来让他们去另一间布置得像乐园一样的房间，铺着昂贵的地毯和垫子。仆人说，“随便坐吧。”于是他们进屋坐在垫子上。接着送来果汁，当他们正在喝果汁的时候，又端来食品盘子；当他们吃完饭洗过手之后，又摆好盘子拿酒上来；在他们喝酒时，吟游诗人开始表演唱歌。除了为他们服务的三个仆人外，任何人不得入内，外面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全城的男女都在为他们担心。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在哭泣。

25. 当酒过3或4巡 [23] 时，沙希布的一个管家进来说：“沙希布说你们会明白，他不希望他的房子变成监狱；今天和今晚你们是他的客人。如果他要伤害你们的话，他不会把你们请到他的房子里来。”当沙希布从办公室回来时，他开始为他们安排工作。他请来一位裁缝，命令裁20套锦袍；他还带来装有马镫和穿着马衣的20匹马。在第二天日出时，一切都准备就绪，沙希布召集这些人，送给每人一件锦袍和一块包头巾，送给每人一匹装饰好的马，然后，任命他们到不同的办事处去，其中一些人拿到了抚恤金，另一些人拿到了礼品。接着，沙希布把这些心满意足的人送回家。第二天，沙希尔又把这些人召回来，对他们说：“请不要再抱怨了，不要再送信给马合木，也不要给这个国家造成衰落的局面。”

26. 第二天，当法克尔德·道剌接见沙希布时，问他为那些人做了些什么。沙希布答道：“主啊，我给他们每人一匹装备好的马，一套衣服和钱，只要我发现在行政部门有担任两项职务的人，就免去他的一项，让那些人中的一位担任，因此，我打发他们回家时，他们全部都已经是政府官员了。” 法克尔德·道剌很高兴，赞赏他的行为说：“如果你不是这样处理的话，就不对了。你今年处理的这件事如果是10年前处理的话，那么，他们就不会求助于我们的敌人了。此后，一个人不应该给予两项职务，每人将只有一个职务，这样民事职员人人都得到聘用，各个职务上的威望也可以保持。此外，当两到三个职务都安排在一个人身上时，对所有的民事职员来说生计就成了问题。外国人和批评家会说我国的各城市已经没有人才了，因此，我们才把两个职务由一个人来担任。所以，他们推论我们是无能的。你不知道聪明的人曾经说过[用阿拉伯语]‘每一项工作都有人’（意思是一人一项工作）。在我们国家有高、低、中级职务，每个官员和专门的民事职员根据他的能力、知识、适应力和机智只给予一项职务。如果已经有一项职务的人还要求另一项职务，他的要求应该忽视和拒绝。那么，不合适的习俗就不会继续下去，当所有的官员都被任用时，国家将会繁荣。”

27. 此外，王国应该由税务官和军官来维护秩序。所有税务官和民事官员的首领是宰相。当宰相腐化、背叛、镇压和不公正时，税务官也是同样，而且会更坏。一个收税人可能精通自己的责任，他还可能是一个秘书、会计或者是生意能手，这样他在世界上就无敌了；但是如果他是一个坏宗教或坏教派，如犹太教、基督教或琐罗亚斯特教的成员，他将蔑视穆斯林，并利用税收的借口刁难和折磨他们。如果穆斯林受到一位异教徒或者是不信教者的压迫而产生抱怨的话，那么，他必须被免职和受到惩罚。人们绝不能考虑他的调解人——他们会说在世界上没有一个秘书或会计或税收官像他那样，他们会说如果他被免职，全部工作将处于瘫痪，没有人能取代他。这是一派胡言，这些话绝不能听，必须强制地用另一个人把他换下来。正像信徒之统帅乌马尔（愿安拉赐福于他）曾经做的那样。

乌马尔和犹太教税收官的故事

28. 故事发生在赛德[伊本·阿比]瓦卡斯（Sa‘d ibn Abi Waqqas）时代， [24] 在巴格达、瓦舍特（Wasit）、安巴尔（Anbar）、以及远至巴士拉和库兹斯坦的其他地区，有一个犹太族税收官。那些地区的人们都写请愿书给信徒之统帅乌马尔（原安拉赐福于他）抱怨这位犹太税收官说：“这个人以税收为借口无端地打扰我们，并羞辱和嘲笑我们。我们再也不能忍受了。如果没有其他改变，我们要求任命一个穆斯林做我们的税收官；一个与我们同宗教的人，也许他不会越权压制我们；如果他这样做，至少我们宁愿遭受一个穆斯林的不公正和轻视，而不愿受犹太人的轻视。”当乌马尔看了此请愿书，他说：“对犹太人来说，能够生活在这世上还不够吗，还期望他也偏爱穆斯林吗?”他立即命令写一封信给赛德·瓦卡斯，要他免去这位犹太人的职务，把此职务安排给一位穆斯林。

29. 一读到此信，赛德就派一位骑手去把这位犹太人税收官带到库法，同时他派其他几名骑手去把伊朗省内其他穆斯林税收官全部召来。犹太人和其他收税官都到齐。经审查，阿拉伯人中没有发现谁具备胜任该职务的知识，在穆斯林的波斯籍税收官中也没有发现与这位犹太人一样具有才能的人，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理解各方面的工作的人，例如，税收、发展国家、处理人民、保持税收和清还欠债。赛德不知所措。他决定把犹太人留在原位置上，并写了一封信给乌马尔：“我遵照你的命令，把犹太人带来，并集合所有的税收官和民事职员，他们是阿拉伯人或波斯人。但是我发现在阿拉伯人中没有人熟悉波斯事务，我权衡了所有的波斯税务官，但根本没有一个人像这位犹太籍税务官那样有能力理解税收和行政的责任。我只得把他留在原位置上，以防商业涣散和税收中止。你有什么命令?”

30. 当信传到乌马尔（原安拉赐福于他）手中时，他很生气，他说：“这是咄咄怪事，一个人竟会批驳我的权威，反对我的命令。”他拿起笔在信的开头写到[用阿拉伯语]，此话在波斯语中是：这个犹太人死了。乌马尔的意思是，每个人都会死，死亡就导致了免职，要人们明白，如果说收税官死了，或被免职，他们的工作却不可终止，最后，另外的人必须被任命。你为什这样虚弱和无能呢?假如这个犹太人死了呢？当赛德收到此信，看到乌马尔在信上的附言，他立刻免了这个犹太人的职，把这一职务给了一个穆斯林。一年过去了，据评论，这位穆斯林履行的职责比犹太人更加有效；并且公众的工作也增加了。赛德后来对阿拉伯贵族说：“乌马尔是多么伟大的人啊!我们写了很长的信论述犹太人和省的税收问题；他的答复只有两个字；而事情结果正如他所说的而不是我们所想的，他给我们解除了困难。”

31.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两句话都赢得了喝彩，并且在阿拉伯人和非阿拉伯人的穆斯林中作为格言引用，直到复活节。一句是信徒之统帅乌马尔（原安拉赐福于他）说的：“这个犹太人死了。”无论何时，只要希望罢免一位税收官，希望罢免一位对秘书的责任很了解的官员，以及罢免一位有能力的行政官员，这些官员又是过分的、不正义的或者是异教徒，而有些人又偏爱他们，支持他们说：“我们不能够没有他；他是一个好秘书，是一个明智的官员，关于这些商业事务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多。”等等。每当此时，管理者立刻就会说：“这个犹太人死了。”一切争论立刻被这两个字击溃。税收官就被罢免。其次，当先知（愿他安息）从世间消失时，没有一个人敢说先知死了。阿布·伯克尔·舍迪克（原安拉赐福于他）初为他的继承人之后，他登上讲台宣教说[用阿拉伯语]：“穆罕默德死了。”接着他又说：“哦，穆斯林，如果你崇拜穆罕默德，穆罕默德死了；如果你崇拜穆罕默德的真主，那么，他还存在，并永远存在，正是他永远不会死。”穆斯林们都赞成这种说法，它在阿拉伯人中成了一句格言；无论何时，当大苦大难降临到阿拉伯人身上之时，或者当一个亲爱的人死了，要减轻不幸的亲戚们所遭受的痛苦之时，人们就喊道：“穆罕默德死了。”因为在全人类中如果有一个人不会死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是选民穆罕默德（愿他安息）。现在，让我们回到正文。

32. 我们的税收官和他们的工作是与宰相有关的。好的宰相会提高其君主的名誉和声望；能够成为世界性的伟大统治者、并使其名受到祝福（直到复活节来临）的那些统治者都拥有一个好的宰相。先知们（原安拉赐福于他们）的事实就是这样：所罗门（愿他安息）有一个阿沙弗伊本·巴克希雅（s·af b.Barkhivā）；摩西（愿他安息）有他的兄弟阿诺恩（愿他安息）；耶稣（愿他安息）有西蒙，选民穆罕默德（愿他安息）有阿布·贝克尔·舍迪克（愿他安息）。在伟大的国王中，凯库思老有高达尔兹（Gardarz）这样的宰相；马努乞尔（Manūchihr）有萨姆（Sam）；阿弗拉西亚布有皮朗伊·威萨（Piran-i Visa）；古什塔什普（Gushtasp）有贾马实普（Jamasp）；拉什塔姆（Rustam）有扎瓦拉（Zavara）；巴赫拉姆·古尔有胡拉鲁兹（Khūrarūz）；奴细尔汪有布朱尔米尔（Buzurjmihr）；而阿拔斯哈里发们有伯尔麦克家族的大臣们；萨曼王朝有伯勒阿米；苏丹马合木有阿赫默德·伊本·哈桑（Ahmad ibn Hasan）；法克尔德·道剌有沙希布·伊斯迈尔·伊本·阿巴德；苏丹托格利尔有阿布·纳希尔·昆都里（Abu Nasr Kunduri）。 [25] 于是，先知们的生活和国王们的历史在世界上变得有名，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33. 现在，一个宰相必须信仰一种纯正的宗教，有坚定的信仰，坚持信奉好的教派或教义——或者是哈乃斐，或者是沙斐仪派。他必须有能力、精明和能写出流利的文章，必须忠于国王。如果他还是宰相的儿子，那就更好，更应该祝福，因为从阿尔达希尔·帕帕坎时代到叶兹德吉尔德·沙赫尔雅尔（伊朗最后一位皇帝）时代，宰相都必须由宰相之子担任，就像国王必须由国王之子继承一样。这种做法一直保持到伊斯兰教时。当王位从伊朗国王的家族中结束时，相位也与宰相家族分离。

苏里曼·伊本·阿布杜拉·马立克和贾法尔·伊本·巴尔马克的故事 [26]

34. 据说，一天苏里曼正在给听众讲话，国家的贵族和他的所有亲戚都在场。[在此过程中]哈里发谈到下面的内容：“如果我的疆域没有苏里曼·伊本·达瓦德[所罗门之子大卫]（愿他们俩安息）的大，那么，它也不会比他的疆域小，除非他统治了风、魔鬼、精灵、野兽和鸟，而我没有；至于财富，装备的庞大、领土的占有、军事力量和个人的权威，当今世界，或者在我之前的国王，谁有过我所有的这些东西?在我的这个王国里我应该有的我缺乏了吗?”一个贵族对他说：“国家最需要的和国王们总是有的最重要的东西，陛下却没有。”苏里曼说：“是什么呢?”回答道：“你没有一个与你相称的宰相。”苏里曼又问道：“此话怎讲?”他回答道：“你是一个国王，出身王室，你应该有一个出身于宰相世家的宰相，此外，他还应该有幸具有才能和好运气。”苏里曼问：“在世界上能找到你所描述的这位宰相吗?”他回答说：“能找到。”又问：“在什么地方?”回答道：“在巴尔赫。”又问：“他是谁?”回答说：“贾法尔·伊本·巴尔马克 （Ja’far ibn Barmak），他的祖辈追溯到阿尔达希尔·帕帕坎时代就已经是宰相或宰相之子了；巴尔赫[附近]的瑙巴哈尔（Nar-bahar）瑙巴哈尔（Nau-bahār）意为“新的vihāra”， 事实上是一个佛教僧侣,见巴托尔德的《突厥斯坦》第77页；R.W.Bullie ‘Naw Bahār and the survival of Iranian Buddhism’Iran,xiv.（1976），140—145。古老的火神庙是他家族祈祷的基地。当伊斯兰教传播时，运气抛弃了伊朗国王们的朝代，贾法尔的祖先们逃到巴尔赫，一直留在那儿。宰相一职在他家族中世袭，他们保存着关于宰相职责的书；在教子孙们写字、文学和秘书时，他们让孩子们读和学习这些书，并实践它；这样，孩子们在各方面吸取了父辈的特征。世间贾法尔最适合当陛下的宰相。从此，陛下会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在倭玛亚王朝麦尔旺人中再也没有比苏里曼更伟大更强大的统治者。

35. 在听完这些话后，苏里曼决定把贾法尔从巴尔赫召来，让他当宰相。他想知道贾法尔是否不再坚持拜火教；他提出此问题，当了解到贾法尔已经是一个穆斯林时他很高兴。他送一封信给巴尔赫总督指示他送贾法尔到大马士革来，要为他的旅途做些准备，给他路上所需费用，还要派一支华丽的队伍随他一起进入首都，哪怕要花10万第纳尔。于是，贾法尔被送到大马士革。沿路各城市的贵族都出来相迎和殷勤招待他。当他抵达大马士革时，除了苏里曼本人外，政府和军队中的所有高级官员都来欢迎他；他们在华丽的排场中护送他进城，安排他住最大的房子。3天之后，他被带到苏里曼面前，他一踏入宫殿大门苏里曼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很满意他的外表和行为举止。贾法尔走上高台，管家缓缓地把他引向王位；将他的座位指给他后，他们就退了下去。就在贾法尔刚坐下之时，苏里曼狠狠地盯着他，然后，脸一沉生气地对他说：“从我的眼前滚开!”管家们急忙抓住他，把他带了出去。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那天很晚，在中午祈祷之后，有一个由贵族和国王的亲戚出席的酒宴，几巡过后是大联欢。

36. 当人们看到苏里曼已经消气时，一个宫臣问：“陛下命令以高官的仪式和尊重把贾法尔从巴尔赫带来，当他来到你的面前时，你突然对他冷淡并命令把他抓走；这是什么原因?你卑贱的奴仆非常吃惊。”苏里曼说：“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一个贵族出身而且从大老远赶来的份上，我当场就会处死他了，因为他在第一次见面就带着致命的毒药作为礼物来到我的面前。”一个贵族说：“你允许我去问问他这件事吗?看他如何回答，看他是承认呢还是不承认?”苏里曼说：“你去吧。”于是，他起身离开宴会去见贾法尔，他问贾法尔：“你今天到苏里曼面前时，带有毒药吗?”他答道：“是的，我现在仍带着它，在我戒指的宝石下面。我的父辈们也有同样的戒指，这一只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我和我的先辈们从来没有用这只戒指伤害过一只蚂蚁，更不要说一个人。然而，我带着它是为了小心谨慎的缘故，因为我的先辈们多次遭受艰难困苦，并因财而受到过拷问。这次，当苏里曼召见我时，我不是很清楚召见的真正意图，我考虑，如果他要财产清单或提出一些我不能满足的其他要求，或他要用某种方式作弄我，我不能忍受时，我将用我的牙齿咬去戒指上的宝石，然后吞下毒药，以免遭受各种灾难和痛苦。”

37. 听了贾法尔的解释，宫臣立刻回来告诉苏里曼事情的来龙去脉。苏里曼对贾法尔的小心谨慎和远见很是吃惊。他不再怀疑他，接受了他的解释。后来他下令所有贵族都牵着马去贾法尔的住处，体面而高贵地把他迎到宫中来。第二天，贵族们照苏里曼的话办了。当贾法尔来到苏里曼面前时，苏里曼向他伸出手，询问他的旅行情况并热烈地欢迎他。他让他坐下，然后授予他宰相之袍；接着，他放一瓶墨水在他面前，要他当场签一些公文。那天，人们从未见过苏里曼有那样好的脾气。在谈话结束以后，他举行了酒宴，觐见厅被金、银、珠宝和镶有金线的羊毛地毯装饰一新，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装饰过。

38. 于是，他们坐下喝酒。在逗乐时，贾法尔问苏里曼：“在几千人中陛下怎么知道我带有毒药呢?”苏里曼说：“我有一件对我说来比我的所有财富和我的所有领地更宝贵的东西，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它。那就是一对珠子，它们像玛瑙一样，但不是玛瑙，我从国王们的宝库中得到的，我把它们牢固地系在我的手臂上，他们有这种特性，即毒药无论放在什么地方，或无论谁带着它，或把它放在食物或酒中，珠子只要接受到它的气味，就立刻开始运动，互相不停地撞，于是，我就知道屋内什么地方有毒，我就会采取措施提防它。当你踏上台阶时，这两个珠子开始运动；你愈走近它们运动得愈激烈；到你坐在我面前时它们在一起咔咔地碰撞。我毫不怀疑你带着毒药，如果换了其他人在你的位置，我将不会放过他。当他们把你带走时，珠子安静下来，但是，直到你出了宫门它们才停下来。”说着，他把珠子从手臂上松下来给贾法尔看，并问道：“你看见过比这更奇妙的东西吗?”所有的贵族都惊奇地看着珠子，接着，贾法尔说：“在我一生中我看见过两件奇异之物；一件是我现在看到的陛下的珠子；另一件是我看到塔巴里斯坦国王的一件东西。”苏里曼说：“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很想知道。”

39. 贾法尔叙述了以下的故事。当陛下叫传送奴仆到大马士革的命令传到巴尔赫总督那里时，我包裹行李准备上路，把我的脚步转向你的方向。我从尼沙普尔出发到塔巴里斯坦，因为我有些货物放在那里。当我到达塔巴里斯坦时，该地国王出来欢迎我，护送我到他的宫殿阿穆尔（mul）城，在那里我受到了款待。每天国王都与我吃坐在一起，我们每日游览不同的地方。一天，在相当融洽的气氛中，他对我说：“你在海上旅行过吗?”我说没有。他说：“明天，你作为我的客人作一次海上旅行。”我说：“遵从你的命令。”他命令准备好船，让船员们都做好准备。第二天，国王带我下到海边上了一条船；吟游诗人开始奏起曲子，船员把我们划出了海。侍者在不断地给我们斟酒。国王与我挨着坐在一起，没有人坐在我们之间。在他的手指上有一枚戒指，上面镶着一颗我从未来见过的，闪闪发光的精美红宝石。由于它的光彩我忍不住地盯着看。

40. 当国王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他的戒指时，他把它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我的膝上。我向他鞠躬，并吻了一下戒指，然后把它放在国王的膝上。国王拿起来，又把它给我说：“已经离开我手指的戒指，只能作为一种礼物送人，不能再回到我的手上了。”我说：“这只特殊的戒指只配戴在陛下的手指上。”说着，我把它还给了国王。国王又把它给我。考虑到这只戒指是如此漂亮和昂贵，我对陛下说这是在他举杯的时候；我将不希望他在酒醒之后后悔或烦恼。我又把戒指放在国王的膝上。国王把它拿起扔进了大海，我叫道：“多可惜哦!如果我知道陛下不再把它戴在手上，而是把它扔进大海的话，我会接受它。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颗宝石。”国王说：“我几次把它给你。当我看见你的眼睛盯着它时，我把它从手指上取下来送给你，尽管我非常喜欢这只戒指，如果你不再喜欢它了，我将不把它送给你，没有接受它是你的错。现在，我把它扔到海里，你后悔了吧。然而，也许我能施计将它收回来给你。”他对一个随从说：“乘一只小船回岸，上岸后，你骑马赶回宫，告诉管国库的人你要一个银首饰盒；然后，你尽快把它拿到这儿来。”在派随从去取东西之前，国王就命令停船下锚、等候命令。于是，船员下锚。其间，我们继续喝酒，直到随从赶到，将盒子放在国王面前。国王打开一个系在他腰部的钱袋，拿出一把银钥匙，打开了盒子的锁，把盒盖揭起，伸手进盒里拿出一条金鱼，把它扔进海里。这条鱼入水后潜到海底不见了。一会儿，它浮出海面，嘴里含着戒指。在国王的命令下，一个船员急忙乘小船靠近鱼，把含戒指的鱼捞起来，照原样带来给国王。国王从鱼嘴里取下戒指放在我的膝上。我向他鞠躬，拿起戒指，把它戴在我的手指上。而国王把鱼放进盒里锁起来，之后，把钥匙放进钱包里。

41. [在说话时]贾法尔正戴着这个戒指。他把它取下放在苏里曼面前说：“主子啊，就是这只戒指。”苏里曼拿起来，后来，他把戒指还给贾法尔说：“你不要把这样一个[不平常]人送的纪念品弄丢了。”

42. 本书的目的不是叙述这类故事；然而，当有出乎常理的特殊事情出现，而且，是与所叙述的事同时发生，就记了下来。

43. 我写这一章的目的是要指出，当好时代来到时，坏时代要改变，它的征兆如下：正义的国王出现，驱除了一切坏事；他的判断正确；他的宰相和其他官员是有德行的高贵的人；每一项任务只安排适当的人去做；两个职务不能分派给同一个人和一个职务不分配给两个人；异教徒被镇压，正统教徒得到提升；暴君受到限制，他的行为局限在不伤害的活动内；士兵和农民害怕国王；未受教育的人和出身低下的人不要任用；男孩子 [27] 不要宠到高位上；从聪明和理智的成年男子中听取建议；军队中的高级指挥要由有经验的长者担任，不要赋予不成年的青年；用人是以技能而不是以钱取用；不要为世事而出卖宗教；一切事情均应恢复适当的秩序，每个人的官阶要根据其功过而定下来，结果教俗事务都好安排，每个人根据其能力得到一份工作；国王不会批准与此相反的任何事情；一切大小事情都由正义的天平、统治的剑和安拉（至高无上的）的仁慈来调整。

[1] 参考《国王宝鉴》（Mirrors for Princes），139页。

[2] 手稿š’‘ym。

[3] 这个地方以狂热的什叶派居民而著称。见Le Strange,Lands,209—211。Rahat as-Sudur,30.20。

[4] MS’lhy读作ābajī；虽然dihkhudā意为“村长”，在此可能是一个固有的名字。特别是因为Ābajī是一个姓，意思是属于Āba的。

[5] 手稿š‘yst。

[6] 哈拉非派有一个律师名叫穆沙塔伯·伊本·穆罕默德·费尔罕尼（Mushattab ibn Muhammad Farghani），他与尼扎姆·莫尔克是同时代人。

[7] 卢克尔（Lūkar）或劳克尔（Laukar）是莫夫附近的一个村；见Le Strange,Lands,406页。法官可以认定是同时代哲学家卢克里（Lukari），第5章，288。

[8] 手稿qdhy knd ‘y ny škstky。

[9] 波斯文：khusurān。

[10] 是引自（不太合适，但是，根据bā mā-st词可以有证据推测）当代诗人哈希姆·萨纳伊（ghazal，25;译文，Arberry，Immortal Rose,5）。萨纳伊（又引自第164页）最初是后期伽色尼王朝的一个颂词诗人，后来投身于神秘教派；死于回历525／公元1131年。

[11] 这可能是提到尼扎姆·莫尔克的一个对手塔吉勒·莫尔克（Taj al-Mulk），他得到马立克沙赫的妻子塔尔干可敦的庇护。Rahat as-Sudur,133—134。

[12] 波斯文:sutūdān（骨头复位术）。

[13] 见Le Strange,Lands,第216，217页注释。

[14] 波斯文:bi du pūshish。

[15] 波斯文:kūkh-i。

[16] 手稿dwry=daur-i。

[17] 阿拉伯将军，他的军队在卡迪西亚战役中打败了波斯人；他被乌马尔任命为新建立的库法城的第一任总督。见第6章。

[18] 在以往的手本和译文中尼扎姆·莫尔克本人是在表的最末；现在被看成是私自加入的，虽然它仍是令人惊奇，他应该提到他的宿敌昆都里（Kunduri）。

[19] 这个故事以其可以确定的词在一本较早的书中发现，《巴拉米克史》（Tarikh-i Baramika），无疑是该书作者从此书中收集了资料。重点不同之处是宰相是伯尔麦克（Barmak）而不是贾法尔；尼扎姆·莫尔克无故地将此调换，因此犯了时代错误，可能没有其他原因而仅仅是介绍一个更加引人注意的名字而已。

[20] 无疑，尼扎姆·莫尔克提到的是马立克沙的小儿子马合木，塔尔干可敦希望他成为继承人，而反对尼扎姆·莫尔克的建议；见第五章，77页和Rahat as-Sudur,134。

第42章 关于戴面纱者

1. 国王的下属绝不允许承担权力，因为这将是极端有害的，会损害国王的光辉形象和威严。这一点特别适用于女人，因为她们戴着面纱，没有健全的理智。她们的作用是延续种族的血统，因此，她们的血统愈高贵就愈好，愈贞洁和有节制愈值得称赞和被接受。但是，一旦国王的妻子们开始承担部分统治权，她们就会按她们感兴趣的那些人告诉她们的话发布命令，因为她们不可能用她们自己的眼睛、用男人一贯采用的看外部世界的方法去看世界。她们是遵循着那些在她们中间工作的人，例如管家和奴仆，告诉她们的话而发号施令的。自然，她们的命令绝大多数是与正确背道而驰的，损害接踵而至；由于这些麻烦，国王的尊严受到损害，人民遭受痛苦；混乱影响了国家和宗教；男人的财富被浪费；统治阶级遭受折磨。在各个时代，当国王被他们的妻子操纵时，除了导致丢脸、臭名、不和、腐化外，一无好处。让我们讨论一下这个题目，希望对此更加明白。

2. 因服从女人而遭受损失、经历痛苦和麻烦的第一个人是亚当（愿他安息），他按夏娃的命令吃了麦子 [28] ，结果他被从乐园中逐出，被赶出200年，直到上帝对他发慈悲，接受了他的忏悔。

扫塔巴和锡雅威的故事

3. 扫塔巴（Saudaba）是凯·卡乌斯的妻子，她对丈夫很有支配力。凯·卡乌斯派信使到拉什塔姆（Rustam）那里去叫锡雅威回家来，因为他很久没有见到他了，锡雅威是凯·卡乌斯的儿子，由拉斯塔姆抚养到成年，现在锡雅威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扫塔巴从幕后看到他，并迷恋上他。她对国王说：“叫锡雅威到女人房间里来，使他的姊妹们能够见到他。”凯·卡乌斯对锡雅威说：“去女人们的房间，因为你的姊妹们要见你。”锡雅威说：“这是父王之令，否则，她们在她们的屋里，我在大厅中要更好些。”当他进入卧室，扫塔巴对他发起进攻，抱着邪恶的意图引诱他到自己身边。锡雅威变得十分生气，挣脱了她的拥抱，离开了女人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内。扫塔巴害怕他将此事告诉他的父亲。她自言自语道：“最好的办法是我抢先告诉国王。”于是，她去见凯·卡乌斯说：“锡雅威向我进攻，他紧紧抱住我，我挣脱了他。”凯·卡乌斯对锡雅威产生了厌恶，每每说些尖刻和生气的话。直到最后，对锡雅威提出要经受火的考验以使国王满意。锡雅威说：“这是国王的命令，无论他要我干什么，我随时准备去做。”于是，他们收集了充足的柴火，堆了半个平方法尔散，然后点火。

4. 当火势很猛时，凯·卡乌斯爬到山上对锡雅威说：“进入火中吧!”锡雅威骑上沙伯伦马。他叫着神的名字，纵马跳入火焰之中，消失了。过了一些时候，他安全地出现在离火很远的地方，在神的指引下，无论是他还是他的马连一根毛都没有损坏。在场的人都非常吃惊。教士们将这火焰带一些到火神庙，能作出正确判断的这些火仍然在燃烧。

5. 在这次审判以后，凯·卡乌斯派锡雅威到巴尔赫去，任命他为该地总督，但是，由于扫塔巴的原因，锡雅威受到父亲的伤害。他在巴尔赫过着闷闷不乐的生活，他有意不待在伊朗的土地上，他想去印度斯坦或去中国和马秦，阿弗拉西亚布的军队统帅皮朗伊·威萨知道了锡雅威暗中的意图，他向锡雅威作自我介绍，以阿弗拉西亚布的名义向他致意，并接受他对阿弗拉西亚布的效忠，皮朗伊·威萨说他们住在一处，两家如同一家。阿弗拉西亚布将待他比自己所有的儿子还亲。如果他还希望与他的父亲和解和回伊朗的话，阿弗拉西亚布可以为他求情，使他和凯·卡乌斯定一个协定，然后，让他带着荣誉和尊敬去他父亲那里。于是，锡雅威从巴尔赫去到突厥斯坦，阿弗拉西亚布把女儿嫁给他，待他比所有的儿子更亲，然而，阿弗拉西亚布的兄弟加尔西瓦兹（Garsivaz）渐渐产生嫉妒。他与污蔑者一起图谋使阿弗拉西亚布转而反对他。锡雅威完全不知，直到他在突厥斯坦被杀。他的死在伊朗引起了人们的哀悼，他的武士们都被激怒了。拉斯塔姆从锡斯坦赶回首都，未经允许，就进入了凯·卡乌斯的女人们的房间，他抓住扫塔巴的头发，把她拖到外面，用剑将她剁成碎片。没有人敢告诉他：“你做得对，或你做错了。”然后，他们全部武装待备，他们去突厥斯坦向杀害锡雅威的人报仇。战争继续了很多年，双方都有数千人被杀。所有这一切都是扫塔巴引起的，她操纵了国王凯·卡乌斯。

6. 国王和判断力很强的人总是以这种方式安排他们的生活和遵循这样一条路，即他们不会让他们的妻子和女仆知道他们的感情；因此，他们一直摆脱了她们的欲望和要求的束缚，他们不会服从于她们，亚力山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7. 据历史记载，当亚力山大从罗马来打败大流士的儿子、波斯国王大流土三世时，大流士在逃亡中被他的一个奴仆杀死。当时，大流士有一个女儿，非常漂亮和迷人，她有一个姐姐也是同样的美丽，在大流士宫中，还有他家族的其他女孩子，个个如花似玉。人们对亚力山大说：“去大流士的寝宫，那里正适合于你，看看那些脸像月亮、身段像仙女一般的女人，特别是他的女儿，她的美丽是无与伦比的。”说这些话的人希望亚力山大看中大流士的女儿，见到她的美丽，肯定会娶她为妻。亚力山大说：“我们征服了她们的男人，让我们不要被他们的女人征服。”他不留意她们，也不去大流士的寝宫。

8. 另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是库思老和西林及法哈德的事。由于库思老是如此地爱西林，于是他把思想的缰绳掐在她的手里，做她所说的每一件事，然后，不可避免地，她的胆子变大，尽管她是如此伟大国王的王后，她开始喜欢法哈德。

9. 有人问布朱尔米尔：“为什么萨珊王朝在你当顾问时衰落了呢?而今天，你在世界上找不到与精明、治术、明智和学问一样的东西。”他回答说：“有两个原因，首先是萨珊王朝把重要的事务委托给卑贱而无知的官员；其次是他们仇恨有学术有知识的人。伟岸而明智的男人应该找出来进入政府部门；我不得不处理女人和孩子们。”这是与精明和智慧相对立的，因为可以确信，无论何时，只要国王把事务留给女人和孩子，王位必将会远离他的家族。

10. 传说先知（愿他安息）说过：“与女人商量，但是，要按她们意见的反面去做，那将是正确的。”这一传说的话[用阿拉伯语]是：“与她们商量而反对她们。”如果女人拥有健全的理智，先知（愿他安息）将不会命令人们反对她们的意见的。

11. 据另一种传说，在先知纪元末期，当先知病得很重很虚弱时，当到了强制祈祷的时间，信徒们都等着他开始庆祝仪式，他体弱而去不了清真寺。阿玉沙和哈法沙（愿安拉赐福于她们俩人）坐在他的床边。阿玉沙对先知说：“安拉的先知哦!是祈祷的时间了，你体弱去不了清真寺，在信徒中你将命令谁领导祈祷?”他说：“阿布·伯克尔（愿安拉赐福于他）。”她又问：“你命令谁领导祈祷?”他说：“阿布·伯克尔（愿安拉赐福于他）。”她再问：“你命令谁领导祈祷?”他说：“阿布·伯克尔。”过了一会儿，阿玉沙小声对哈法沙说：“我问了三遍，现在你直接告诉他，信徒之统帅阿布·伯克尔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他非常爱先知，如果他看到先知住的地方（This is the mihrab）是空的话，他会哭得不能控制自己，那么，他将破坏了自己和其他人的祈祷。乌马尔是坚强的硬汉，让他领导祈祷吧。”于是，哈法沙就如此这般地给先知说了。先知说：“你是故事中的优素甫和基尔苏弗；我将不按你的要求去做。我要做正确的；去告诉阿布·伯克尔，让他领导祈祷仪式。”

12. 关于这一传说的话是[用阿拉伯语]：“你是优素甫和基尔苏弗的信徒。”尽管阿玉沙是地道的贵族，又有知识，又忠诚和虔诚，但是，先知（愿他安息）还是与她的要求背道而驰。可以想象其他妇女的意见的价值。

优素甫和基尔苏弗的故事

13. 据说在以色列诸子时代，有一条规矩，即如果一个人在40年的时间内没有出过大错，并且能在适当时间坚持斋戒和祈祷，及未伤害过任何人的话，那么，神将满足他三个愿望，他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在以色列诸子时代，有一个名叫优素甫的人，他是一位非常虔诚的好人，他有一个妻子名叫基尔苏弗（Kirsuf），她也像他一样地忠诚和虔诚。他完成了以上所说的那些忠诚行为，40年来对神的祈祷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他暗想：“现在我将向神（光荣和万能的）要求什么呢?我希望有一个朋友可以给我参谋一下，我将要求些什么——要求最好的东西。”但是，他考虑了很久也想不出适合的人。当他回家时，他一眼看见了他的妻子。他自言自语地说：“在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珍惜我；她是我的伴侣，是我孩子们的母亲。我好就是她好，她比世上所有的人都希望我好。在这件事上，与她商量是正确的。”

14. 因此，他对其妻说，现在，我已经完成了40年的忠诚，神将答应我3个愿望。在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你更希望我好。告诉我，我应该向神要求些什么。妻子对他说：“你知道，在这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人；我的眼睛里面只有你，你知道妻子是男人的娱乐地和种植地；当你看到我时，你的心总是很快乐，与我作伴你的生活像蜜一样甜。要求神赐给我，即你的伴侣，一副他从来没有给予其他任何女人的那种美丽的面孔，这样，无论何时你一回到家门口，看到我是如此美丽动人，你的心将很高兴，只要神赐予我们活在世间，我们将生活在快乐与幸福之中。”男人对他妻子的话很是高兴。他祈祷说：“主啊，赐予我的女人一种你从未给予其他女人的美丽和漂亮吧。”神听见并满足了他的祈祷。第二天，当他的妻子起床时，她已不是昨夜睡觉前的那位女人；她变成了凡人所没有看见过的标致形象。

15. 当优素甫看到她是如此漂亮，他惊呆了，他高兴得不能自制。他的妻子的美丽与日俱增，直到有一个周末，其美丽达到了注视者不忍看她的程度。她比月亮、太阳、天上的美女和仙女还要漂亮一千倍。据说她的美传遍了世界；从城乡和远地赶来一睹美容的女人们，带回去她们惊讶的消息。后来，有一天，她照镜子看到了自己的美丽；她很欣赏她的脸、头发、嘴唇、牙齿、眼睛和眉毛之美。她心中充满了惊奇和骄傲；她很自负地说：“当今世界上有谁像我?谁有我这样的美丽动人?我与这个连大麦面包也吃不饱的贫民在一起，过着缺乏世间好东西的悲惨生活，我得到了些什么呢?我适合于最伟大的国王和现今的波斯（chosroes）国王，如果他们发现我，他们将会用金首饰和华丽服装打扮我。”这些希望和野心进入了这个女人的头脑。她开始不服从命令，脾气变坏，与她丈夫吵架；她很粗鲁地骂人，常常骂她的丈夫：你不配我，你甚至没有足够的大麦面包给我吃。她与优素甫生有3个或4个孩子；她不再照看他们，不再给他们洗衣做饭和照拂他们睡觉；她变得这样不可控制，以致优素甫不知所措。他仰望上天说：“主啊!将这个女人变成一只熊吧。”立刻，这个女人变成了一只熊，成为当地一患，不断地在他们房屋的墙和屋顶周围徘徊，从不离开这所房子，整天眼里都流着泪。优素甫完全不知道如何照看他的孩子们，他也不能履行对神的祈祷。他不断地忘记祈祷时间，他再次陷入了烦恼之中。他经历着如此可怕的艰难，因此，他又仰望上天，举起手说：“主哦，将这只熊变成原来的那个女人吧；给她一个足够的头脑，使她能够看护她的孩子们，像她从前那样看护他们；然后，你的奴仆，我将全身心地崇拜你。仁慈的神啊!”立刻，这个女人恢复了她原来的样子，开始照顾她的孩子们。她记不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只认为她做了一场梦。于是，优素甫40年的忠诚奉献是[《古兰经》25：25]“被吹走的灰尘”，什么也没有得到，全是由于一个女人的欲望和计谋。

从此，这个故事变成了格言，警告人们不要按女人的意见行事。

16. 一天，哈里发马蒙说了下面的话：“可能从来没有一个国王准许戴面纱的人对他说有关国家、军队、国库和政府的事，也不准她们干涉这类事务，或者是庇护特殊的人；因为，如果她们受到注意，在她们的指示下，国王可能会提升一人而惩罚另一人，或者任命某人而罢免另一人；[如果这样的事发生]不可避免地，人们将会常去女人宫中，向她们陈述他们的需要，因为他们能够很容易地获得。女人发现她们是注意的目标，看见她们的门口坐着很多士兵和农民，她们会对各种徒劳的希望开路，促使各种腐化行为产生。不久，坏人和异教徒将得以接近她们。那么，国王的威严不久就会消失；宫廷和政府的尊严和辉煌也会离开；国王会丧失一切尊严，责备和耻辱将从周边国家中传来；国家将陷入混乱；部队将变得没有战斗力；宰相将无力阻止它。”

17. 然而，国王们要避免这些忧虑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呢?他应该遵循已经建立起来的习俗，这些习俗是伟大精明的先王们曾经实施过的，真主（光荣和权力属于主）亲自命令道[《古兰经》4：38]：“男人是统治女人的。”（他说：“我们指派男人统治女人，使她们处于男人的控制之下。”）如果女人能够控制她们自己，真主将不会派男人统治她们。所以，如果任何人将女人置于男人之上，无论发生什么错误或是伤害，那是他的错，因为，他允许这种事发生和改变了这种习俗。

18. 正是凯·库思老的格言，任何想要自己房子坚固耐用的人，想使自己国家不被摧毁的人，想使自己雍容华贵不一扫而光的人；绝不能允许戴面纱的人对有关他部下、奴仆之事发表意见，或对他的管家、收税人和委托人发号施令。以这种方式，他们维护了古代习俗，免除了任何焦虑。

19. 信徒之统帅乌马尔·伊本·哈塔伯（愿安拉赐福于他）说：“戴面纱者说的话，像她们的人一样，是下流的。正像在公众面前展示她们是错误的一样，所以，重复她们的话也是不体面的。”

20. 以上对该问题的论述已经足够了；本书更多地要转向其他话题，我们将看到这些话题是非常有利的。

关于下属

21. 真主（光荣和权力属于主）产生了国王，使他成为全人类至高无上者，世间的居民都是他的部下，他们从他那里得到衣食和官阶。他必须使他们保持在这样一种地位上，即他们知道自己的地位，不要从他们的耳朵上取下服务之环，也不要放松他们腰间的带子。他应该时常告诉他们，无论在受嘉奖时或在受处罚时应该如何站立，以致他们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他不应该给他们过多的绞绳，使他们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他应该知道每一个人的官阶大小，要不断地询问他们的情况，以免他们超出其指挥者命令的范围越过引给他们制定的界线。

22. 一天，布朱尔米尔·巴克特干（Buzurjmihr Bakhtagān）对正义者奴细尔汪说：“国家属于国王，国王不是把国家给予它的人民，而是给予它的军队。这支军队对国王的国家不感兴趣；对其人民不善良仁慈；他们只是想填满自己的钱包。他们不关心国家是否会被抛弃，或者农民是否会穷困。当军队的势力超过国家，军队可以打击、束缚、监禁、起义、勒索、废除、征税，那么，国王和军队之间还存在什么区别呢?因为这些事情是国王的特权，不是军队的任务；军队从来不允许行使这些权力和权威。在各个时代，金色的王冠，金色的马镫，王位和制币理应只属于国王一人。”他继续说道：“如果国王希望具有高于一切国王的美德和光荣，那么，让他修养和锤炼其德行。”奴细尔汪说：“我将如何做?”他说：“把坏品质从你的身上摒弃，保持好品质，不断地实践它们。”他又问：“哪些是坏品质呢?”回答说：“仇恨、嫉妒、骄傲、生气、色欲、贪心、欲望、憎恨、说谎、贪婪、坏脾气、残酷、自私、轻率、忘恩负义和轻浮；而好品质是谦逊、好脾气、宽厚、宽恕、谦让、慷慨、诚实、耐心、仁慈、有知识、理智和正义。”

23. 要实践这些品质的人应该知道如何规范所有的事情，在控制下属和掌握国家事务的方向上将不需要任何指导者和指引者。

[1] 在伊斯兰教的传说中，是小麦而不是苹果。

第43章 揭露敌视伊斯兰教和国家的异教徒的事实

1. 你谦卑的奴仆想编写几章论述各种反叛的发生，使全世界都知道我对这个国家是多么地关心，我对塞尔柱帝国的崇敬和忠诚是多么地真挚，特别是对世界之主（原安拉保佑他的统治）及他的孩子和他的家庭（愿恶人被这个新时代抛弃）。

2. 从亚当（愿他安息）开始至今，各个时代都有分离者，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中，他们起来反对国王和先知。在幕后策划阴谋伤害这个国家和企图摧毁伊斯兰教的那一群人比任何人都更加阴险、堕落和不义。他们的耳朵只听鼓动叛乱的言论，他们的眼睛只看邪恶的迹象。如果一些突发灾难和厄运（我们与安拉一起避难）通过某种方式降落到这个国家的时候（愿安拉加强它），这些走狗将从他们隐藏之地走出来反对这个国家。他们称自己是什叶派，他们的大多数兵力和后备力量来自拉斐迪教徒和库拉米丁教徒。在追随恶习、伤害、谋杀和异教上，他们尽其所能无所不为。在他们的谈吐中，他们称自己是穆斯林，但实际上，他们的行为像不信教的人，他们的内在目标与他们的外部表现不一致，他们的话与他们的行为背道而驰。他们是穆罕默德（愿他安息）宗教的最险恶之敌。世界之主的王国再不会有比他们更卑鄙和更应该诅咒的反对者。

3. 此时期内在帝国中某些人享有特权地位，他们把头从什叶派的项圈中移开 [29] ，他们是[伊斯迈尔派]教徒，他们暗中行事，支持什叶派的主张，传播其教义。他们极力说服世界之主推翻阿拔斯家族，如果我将这一个壶盖 [30] 从壶顶上揭起——啊，不仁慈的事情将会暴露出来!但是，比这更坏的是，他们陈述的结果将使世界之主对他卑下的奴仆产生厌倦，在此事上不准备采取任何行动。由于这些人把经济托付给世界之主，使他贪婪钱财。他们造谣说我关心私利，于是卑臣的劝告不会被接受。一天，世界之主将会明白他们的不义、背叛及犯罪行为——在我消失之后。然而，他将知道我对胜利帝国的忠诚程度，因为我对他们的阴谋从未疏忽大意过，对他们的性质了如指掌，我在各种场合使智者苏里曼了解他们，暴露他们。但是，当卑臣看到他的这些话题不被接受和相信时，他不再重复它们。

4. 然而，我把处理巴颓尼教徒起义的一段在这本[为统治者的]治国策中做了介绍，因为这对以下问题是非常重要的，即尽可能准确地解释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信仰的是哪一类宗教，他们最初起源于何时，他们出现过多少次，每一次是谁负责打垮了他们等等。这样，在我死之后，对国家和宗教的[后继]主人能有一个回忆。因为这些可诅咒的派别已经出现，甚至在叙利亚、也门和西班牙的土地上实施大屠杀。我只有以概述的方式叙述他们在波斯做了些什么。希望了解他们的所有事情，了解他们对王国和[The Elect]穆罕默德（原他安息）宗教造成灾难的人，无论是谁，都应该研究历史，特别是伊斯法罕史。

现在，我开始描述大约第一百年中他们在波斯土地上所做的事情——因为这是世界之主王国的主要部分——以使他们的故事从头至尾都为智者苏里曼所知。

[1] 指从什叶派中分裂出来的伊斯迈尔派。——译者

[2] 手稿nhnbn=njhunban。

第44章 马兹达克起义及其教义；正义者奴细尔汪如何摧毁他及其信徒

1. 世界上第一位介绍无神论学说的人出现在波斯土地上，他是一位生活在库巴德·伊本·卑路支和正义者奴细尔汪时代的琐罗亚斯特教的高级教士。 [31] 他的名字叫马兹达克·巴姆达丹（Mazdak Bamdadan）。他阴谋腐化琐罗亚斯特教信仰，对它的信徒产生不利的影响，并在世界上传播一种新观点。当时，此事是这样发生的，由于马兹达克精通占星术，通过星星的运动，他预言，在那个时代有一个人将出现。此人将介绍一种宗教以取消琐罗亚斯特教、犹太教、基督教和偶像崇拜；他通过奇迹和武力将此新宗教强加于人类。此宗教一直延续到复活节。马兹达克构思了一种虚幻的思想，即他将是此人，他开始考虑他如何能够使人民皈依和传播新礼拜仪式。他知道，在国王的听政会中他享有最高地位，受到极大的尊敬，而他的话在所有贵族中是至高无上的，从来没有人听见他说过无用的话——直到他提出要求先知的位置。他所做的是告诉他的奴才在某地挖一个通道，他们慢慢地钻一个洞，洞的末端通向火神庙，正好通到火燃烧的地方，只有一个很小的出口。然后，他开始陈述他当先知的要求，他说：“我是被派遣来重新恢复琐罗亚斯特教信仰的，因为人们已经忘记了《阿维斯塔》和《泽德》的意义，不再服从琐罗亚斯特所规定的好信条的指挥；正像以色列儿子们的情况一样，当他们不服从和不履行摩西（愿他安息）在上帝那里接受到的摩西五经时，他派一个先知（在摩西五经中已经被承认）去把不服从者 [32] 从以色列之子中赶出去；去恢复摩西五经的权威和把人们带回到正确道路上来。现在我被派来恢复琐罗亚斯特教的信仰。把人们带到正确的道路上。”这些话传到了库巴德国王的耳中。

2. 第二天，库巴德召来贵族和教士们，为匡正错误举行了觐见礼。他召见马兹达克，开门见山地对他说：“你自称是先知吗?”马兹达克回答说：“是的。我来是因为我们的敌人败坏了琐罗亚斯特所实行的光明的信仰，使它陷入怀疑；我将使它恢复健康。人们在翻译《阿维斯塔》和《泽德》时绝大部分是错误的，我将向他们展示真实的含义。”库巴德说：“什么是你的[证据]或圣迹呢?”他说：“我的圣迹是会让火说话，即你视为圣堂的圣堂和qibla [33] 的火；我将请神（至高无上和万能的）驾驭火以证明我是先知，使国王及随行的每一个臣民都能听到。”国王说：“啊，伊朗的贵族和教士们，对马兹达克所说的这些话你们有些什么意见要发表吗?”教士们说：“第一件事是，他在号召我们坚持我们自己的信仰和教本，他并不反对琐罗亚斯特教。事实是，在《阿维斯塔》和《泽德》的有些段落中我们可以找出10个不同的意义，每一个教士和先生对它们的解释和翻译都不同。很可能他可以作出较好的解释，使之更符合这些篇章的原意。至于他所说的，他将使我们所崇拜的火说话——这是一个超人的奇迹。对此国王最清楚。”接着，库巴德对马兹达克说：“如果你能让火说话，我将支持你是先知的说法。”马兹达克说：“国王指定一个时间吧，到时候你与贵族和教士们来到火神庙，在我的要求下，神（光荣而万能的）会让火说话。如果神愿意的话，火就在那天，就在那个时刻会说话。”库巴德说：“我们提议明天就到火神庙去。”第二天，马兹达克派他的一个信徒钻进洞内，并给他说：“每当我大声呼喊上天时，你就在下面的洞内说‘让伊朗崇拜光明的所有人选择和实践马兹达克的话，那么，他们将在两重世界中找到好运气和繁荣昌盛。’”

3. 于是，库巴德和贵族、教士们去了火神庙。马兹达克被召来，他来后站在火边，大声呼喊上天和赞美琐罗亚斯特，然后，静默。从火外发出一个声音，其后是我们上面提到过的那些话。国王及所有贵族听到火说话后都感到非常吃惊，库巴德信任了马兹达克，他们从火神庙回来。此后，库巴德每日召马兹达克到身边，直到最终相信了他。他给了他一个镶有宝石的金王位，下令将它放在觐见厅的讲坛上。在觐见时，库巴德坐在讲台上，马兹达克则坐在这金王位上，他的地位比库巴德还高。于是，人们开始加入马兹达克教，部分地出于喜欢和同情，而部分地为了与国王保持一致。人们从各省、区到首都来，公开或秘密信仰马兹达克教。绝大多数贵族、农民和军人对此教并没有多大的热情，而是出于对国王的尊敬，他们不敢说什么；教士中无一人信奉马兹达克教，他们说：“让我们看他从《阿维斯塔》和《泽德》中举出什么[证据]来。”

4. 当马兹达克看到国王已经信奉他的宗教，以及从远近各地来的人们都接受他的邀请时，他介绍了关于财产的问题。他说：“财富必须在人民中间分配，因为，一切人都是神的奴仆和亚当的孩子。人们所需要的无论什么东西，必须从公社基金中得到满足，以致在各方面无人会遭受穷困之苦，一切人都是平等的。”在他使库巴德和他的追随者们信奉这种观点之后，他们同意平分财富。然后，他说：“你的妻子像你的其他财产一样，她们也应该被视为公共财产。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感到渴望时，让他和她在一起。在我们宗教里，没有嫉妒和不宽容，任何人也不会被剥夺世间的愉快和色欲。希望和满足之门向每一个人敞开。”然后，由于分享妇女，人们更加急切地信奉他的宗教，特别是普通老百姓。他设计了一种惯用的方法，即如果有人邀请20个人到他家去，除了提供面包、酒肉，歌舞和其他娱乐外，所有客人都可以一个挨一个地起来享用他的妻子；他们认为这没有错。他们的习俗是，无论何时当男人进入房间与女人交往时，他将其帽子放在门上，然后直入其内。如果另一个男人被同样的欲望所占据，一看到吊在门上的帽子，他就会转身而去，知道有人已经在其内进行那种交易了。

5. 后来，奴细尔汪暗中派人去教士们那里说：“你们为什么这样沉默无助地待着?为什么不说些关于马兹达克的事情，给我父亲一些劝告，问他为什么要接受这种荒谬的言论?为什么会被这个邪恶的冒名顶替者所蒙骗?为什么使这条狗不仅毁灭了人民的财产，而且撕掉了妇女的面纱，使老百姓成了一切的主人?然后，你们问问他，什么是权威，他是在谁的命令下做这些事的。因为，如果你们保持沉默，你们的财产和妻子将会失去；统治和权力也将离开我们家族。起来到我父亲那里去，使他认识到这件事并给他一些忠告。然后，去与马兹达克辩论，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接着，他秘密地派人送信给贵族和重要人士说：“我的父亲被严重的忧郁笼罩着，他的智慧受到极大损伤，已经达到了良莠不分的程度；请考虑如何才能治好他。谨防听从马兹达克和按他的话行事，不要像我父亲一样受骗，因为这是莫须有的事，虚伪不会持久，对你们的未来也不会有利。”

6. 贵族们看到奴细尔汪的信，在他的恐吓下他们都害怕了。虽然，他们中的一些人有意倾向马兹达克的宗教，由于奴细尔汪的信，他们都退缩了，他们说：“让我们拭目以待马兹达克的事业将走向何方，看看奴细尔汪的断言有什么基础。”当时奴细尔汪才18岁。

7. 教士之间取得了一致看法之后，他们去对库巴德说：“从亚当（愿他安息）起直到今天，在任何一本历史书上我们从未见到过像马兹达克发布的那些指令；我们也没有从叙利亚的各个先知那里听说过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它是可恶的事情。”库巴德说：“去对马兹达克说，看他说些什么。”他们把马兹达克召来说：“对你所做的这些陈述你有什么证据呢?”马兹达克说：“琐罗亚斯特的命令就是如此，因为，它就写在《阿维斯塔》和《泽德》中。但是，人们不知道翻译之道。如果你相信我，请去问火。”他们又去到火神庙，把他们的问题向神火提出来。从火中央发出一个声音：“事情确实如马兹达克所说，而不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教士们又一次惭愧而归。第二天，他们见到了奴细尔汪，呈报此事。奴细尔汪说：“马兹达克在继承拜火教，因为他的宗教除了两点外，完全与拜火教一样。”

8. 没有人重视这些事，一年之后，一天，库巴德与马兹达克正在说话。库巴德偶然问道：“人民很乐于接受我们的宗教吗?”马兹达克回答说：“如果奴细尔汪允许的话，他们每个人都会皈依的，但是，他很顽固，不接受这种宗教。”库巴德说：“你的意思是他不接受我们的信仰吗?”马兹达克说：“是的。”库巴德说：“带奴细尔汪来。”奴细尔汪被带上来。库巴德问：“你不是马兹达克教的教徒吗?”他说：“是的。赞美属于安拉。”他又问：“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他是一个骗子。”“他什么地方骗人呢？他能让火说话。”奴细尔汪说：“无色的水、火、地和风，这四样东西各自独立。让他使水、土和风都能说话，像他能让火说话一样，那么，我就信服他。”库巴德说：“但是，他说的一切全都出自对《阿维斯塔》和《泽德》的解释。”奴细尔汪说：“编辑《阿维斯塔》和《泽德》的先知并没有说财产和妻子是可供自由分享的。在这么多年后，也没有一个学者做过这种解释。宗教的存在是对财产和妻子给予保护；如果此两项变得没有限制，那么，人与兽之间的区别将是什么呢?因为动物是平等分享食物和配偶的，而有理智的人类却不是这样的。”库巴德说：“那倒也是。但是，为什么你要反对我、你的父亲呢?”他说：“我是从你这儿知道以上习俗的，尽管在此之前它从不是习俗。当我看到你在反对你的父亲，我也就反对你。如果你放弃了那种宗教，那么，我将回到你的身边。”库巴德和马兹达克在与奴细尔汪的谈话中最后达成一点协议，他们哀伤地对[奴细尔汪]说：“或者你拿出证据，证明马兹达克教是错误的，或者拿出证据反驳他的论点，或者把持有比马兹达克更具说服力证据的某人带来；否则，我们将惩罚你，以警告其他人。”奴细尔汪说：“给我40天的期限，我将给你们提供证据，或者我将带某人来回答马兹达克的问题。”他们说：“很好。”自此，他们分头而去。

9. 从父亲宫中返回之后，奴细尔汪当天就派人去巴尔斯，送信给住在古尔城 [34] 的某位有智慧的老教士，信上说：“请火速赶到，因为在国王、马兹达克和我之间将有某某事情要发生。”

10. 当40天期满时，国王举行召见。他将其座放在讲坛上，然后马兹达克登上讲坛坐在王位上。库巴德传令带奴细尔汪进来。马兹达克对库巴德说：“问问他找到什么证据来回答我们。”库巴德说：“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吗?”奴细尔汪说：“我正在准备。”马兹达克说：“准备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应该受到惩罚。”库巴德保持沉默。马兹达克暗示左右侍从拿下奴细尔汪。在他们朝奴细尔汪走去时，奴细尔汪将手放在门柱的一角上 [35] ，对他的父亲说：“你为什么如此急促地要毁掉你的家人?期限还没有到。”他们问：“此话怎讲?”他说：“我要求的是40天，今天是包括在40天之内的，此后，事情会完全清楚，你愿意怎么做都行。”将军和教士都提高嗓门喊道：“他说的是事实，协议是40天，不能少一天。”库巴德说：“今天让他走吧。”侍从放了奴细尔汪，他从马兹达克的魔掌中逃走。

11. 接着，库巴德起身离开觐见厅，人群散去。马兹达克回家，奴细尔汪也返回家中。正在此时，奴细尔汪从巴尔斯召来的教士赶到，骑着一匹行走如飞的骆驼。在不断询问中找到了奴细尔汪住的宫殿，他跳下骆驼，直奔宫内。他对仆人小声说：“去告诉奴细尔汪，从巴尔斯来的教士到此求见。” 仆人飞奔入室禀报，奴细尔汪疾步走出来，高兴地拥抱教士说：“教士啊，请想想我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接着，他告诉教士现在的一切情况。教士说：“别紧张，一切都如你说的那样，你是对的，马兹达克是错误的。我将作为你的代表回答马兹达克的问题。我将使库巴德对他所做的一切后悔。把他引入[正道]。但是，在马兹达克知道我来之前，请先带我去见库巴德。”奴细尔汪说：“那很容易，我将安排你今晚单独见他。”在下午祈祷时间，奴细尔汪来到父亲宫中，他要求接见。当他见到父亲时，说了些问候话之后说：“从巴尔斯来了一位教士，他将回答马兹达克的问题，但是，他求我请国王今晚听听他必须单独给国王说的话，看看他的证据，此后，让国王指示什么是合适的。”库巴德说：“很好，把他带来。”

12. 奴细尔汪返回，天黑时他带教士去见国王。教士向国王表示祝福并赞扬了他的先辈们，然后对国王说：“马兹达克已陷入错误之中，这一任务并不是指定给他的。”国王说：“何以见得?”他答道：“我很了解他，我知道他的学术范围。他知道一些有关星星的科学，但是关于它们的命令，他的解释是错误的。有迹象表明，在现今的一系列事情中，有一个要当先知的人即将出现，他将出一本新书，表演精彩的奇迹，能把天空中的月亮劈为两半 [36] ；他将引导人们走光明神之路，建立一种神圣的宗教，废除马奇教和其他一切宗教；他将许诺让人进入乐园或者威胁让人受难；他将用神的法令保护人民的财产和他们的妻子；他将避开邪恶，与天使（安琪儿）一致；他将摧毁火神庙和偶像寺庙，他的宗教将传播到世界各地，将持续到复活节；天地将证明他是先知。现在这位马兹达克蒙蔽无知，说他就是这个人。但是，首先这位先知应该是阿拉伯人；而马兹达克是波斯人。其次，他将禁止人们拜火，否定琐罗亚斯特；而马兹达克实际上追随了琐罗亚斯特并引导人们拜火。再次，他将不允许一个男人看另一个人的妻子，也不能索取别人的一点财产，非法获取一个第纳尔，否则他会下令砍掉他的双手；而马兹达克使财产和女人成为公共财产。第四，他将从神那里接受命令，受天使的感召而说话；而马兹达克是受火的感召而说活。最后，他将带来一本新书，而马兹达克仍追随《阿维斯塔》和《泽德》。是的，马兹达克教没有基础。明天，我将在陛下的面前羞辱他，证明他是错误的，证明他的目的是要把王位从您家族中拿走，浪费您的财富，使您与底层人平等。”他的一席话令国王高兴，国王接受了它。

13. 第二天库巴德来到觐见厅，马兹达克坐在王位上，奴细尔汪站在讲台前面，教士和贵族们各自就位。然后，从巴尔斯来的教士对马兹达克说：“你提第一个问题呢，还是我提?” 马兹达克说：“我来提。”教士说：“如果你要使自己成为提问者而我成为回答者的话，那么，你到我站的这儿来，我去坐在你的位置上。”马兹达克很羞愧，他说：“是国王亲自把我安排坐在这里的，你问吧我来答。”教士说：“你已经建立了财产公社；那些建客栈、修桥和做好事的人这样做是为了来世得到回报，不是吗?”他答道：“是的。”“如果财富与其他另外一些人平分，当人们做好事时，谁得到回报呢?”马兹达克无言以对。他又说：“你使妻子作为公共财产，假如20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躺在一起，这个女人怀孕了，这个孩子将是谁的呢?”马兹达克无话可说。接着，他又说：“你的目的是想彻底毁灭世系和人民的财产。国王坐在王位上，是我们的统治者。因为他是卑路支的儿子，他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了王位；正像卑路支从他父亲那里继承王位一样。如果10个人分别与国王的妻子发生关系，那么，当孩子出生时，如何确认这孩子是谁的呢?世系不是被打乱了吗?当这种事发生时，王位将不能保证留在该家族内?高、低官职取决于富有和贫穷；如果一个人很穷，由于必须受雇于富人和被迫以奴仆身份为富人服务，这样高、低官职就被显示出来。当一切财产都平分时，官职的区别将从世上消失，最低等的坏人将与国王平等；事实上，王位将被取消。你会逐渐消灭波斯王室的财富和统治权。”马兹达克无言以对，保持沉默。库巴德说：“回答吧。”马兹达克说：“答案是你将下令砍掉他的头。”库巴德说：“一个人的头不可以无理由地被砍掉。”他说：“我将去问火它的命令是什么?因为我所说的话并不是出自我本人。”由于奴细尔汪的原因，很多人曾遭受牵连。现在他们很高兴他已经逃脱死亡。马兹达克很生库巴德的气，因为，他已经告诉他要杀掉教士和奴细尔汪，但是，他没有这样做。马兹达克自言自语道：“现在，在农民和军队中有许多我的信徒。我必须准备废除库巴德的王位；然后，我要杀死奴细尔汪和其他反对我的人。”于是，他们决定在第二天去火神庙，看看火的命令是什么；然后大家散去。

14. 当夜幕降临，马兹达克叫了他的两个宠信同宗教者，给他们钱作为礼物，答应使他们两人都成为将军。然后，他让他们发誓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此事，他给他们两把剑说：“明天，当库巴德及其贵族、教士们来到火神庙时，如果火命令杀库巴德的话，你们两人就抽出剑把他杀死。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带武器进火神庙。”他们说：“遵命。”第二天，贵族和教士们去到火神庙，库巴德也去了。[巴尔斯]的教士曾告诉奴细尔汪：“当你的侍卫随你去火神庙时，叫10个侍卫在衣服底下藏着剑，以防马兹达克企图背叛。”奴细尔汪照此办理，然后，去火神庙。只要马兹达克将去火神庙，他总是在事前教他的奴仆在洞下面说些什么话。在告诉这个奴仆怎么说之后，他本人去了火神庙。他对巴尔斯的教士说：“你要求火对你说话吧。”教士对火提了一些问题，但是，他没有得到回答。接着，马兹达克对火说：“在我们之间判断吧，提供证据证明我是对的。”从火中间传来一个声音：“自从昨天以来，我已经变得很弱；首先要用库巴德的心和肝来加强我的力量，使我能告诉你该做些什么。马兹达克是你通向永久幸福的向导。”接着，马兹达克说：“加强火。”那两个人抽出剑袭击库巴德。教士对奴细尔汪说：“救救他!”奴细尔汪和他的10个奴仆抽出剑拦住了这两个人，阻止他们袭击库巴德；马兹达克一直在喊：“火是以光明神的命令在说话的。”当时人们分成了两大阵营，一方说：“让我们将库巴德无论死活都扔到火里”；另一方说：“对此我们要审慎些，直到我们看得更清楚时才行动。”将近夜间，他们返回，库巴德说：“也许我犯下了某些罪，为此火神要我作为食物；我宁愿被现世的火所吞噬，而不愿意被未来的火所吞噬。”

15. 当教士与库巴德第二次单独在一起时，他谈起了已往的教士们和国王们，引用其他宗教作为证据，他辩解说马兹达克不是先知，而是王室的敌人；这一论断的证明是，首先是他极力要杀奴细尔汪；当他没有成功时，他企图杀你库巴德；为什么他会凭空想出火会说话，火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当时它为什么能够说话呢；他要设法暴露这一骗局并向国王揭示，到底是火在说话呢，还是某人在说话。他的话使国王受到很深的影响，以致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但是，他仍补充说：“不要把奴细尔汪当作孩子来对待，因为他是全世界的统帅。无论他决定走什么道路，不要背离它，如果你希望王位继续保留在你的家族内；不要把你的秘密透露给马兹达克。”

16. 后来，教士对奴细尔汪说：“我要你设法去诱惑马兹达克的一个亲密奴仆，用钱收买他，让他告诉我们关于火的事实真相，这样，我们就能打消你父亲头脑中的所有疑虑。”奴细尔汪介绍某人去与马兹达克的一个亲信建立起友谊，通过一些安排把此人带来见奴细尔汪；奴细尔汪让他坐在一个私人宫中，在他面前放1000第纳尔钱，说：“我要问你一些事情；如果你吐露事实真相，我就给你这1000第纳尔钱，我将使你成为我的一个心腹和提拔你到高的官职；如果你撒谎，我现在就让你的脑袋搬家。”这人害怕地说：“如果我说实情，你将遵守你的诺言吗?”回答说：“是的，还会更多。”于是，他说：“我告诉你。”奴细尔汪说：“告诉我马兹达克玩的什么把戏，使火能对他说话?”此人说：“如果我告诉你真情，你能保护我，并对马兹达克保密吗?”奴细尔汪答道：“我能。”他说：“要知道，在火神庙附近有一片地，马兹达克买下了它，在它的四周建高墙围住，从这里一直到火神庙的地下，他挖了一条隧道，在隧道尽头有一个小洞，洞一直可以通到火的中央。他总是派他的亲信进入隧道，指导他去到火的地下，把他的嘴对着小洞，说某某事。于是，无论谁听了都会认为是火在说话。”当奴细尔汪听到这里，他知道此人说的是事实。他很高兴，并给了他1000第纳尔钱。

17. 当夜来临，他带此人去见他的父亲，让此人在父亲面前重复了对他说过的话。库巴德对马兹达克的狡猾和胆大感到吃惊。所有的疑虑完全从他的脑中消除。他派人把教士带进来。库巴德赞扬他并向他解释了一切。教士说：“我告诉陛下，他是一个骗子。” 库巴德说：“现在我们已经发现了，打败他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教士说：“他必定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他的骗局，最好的办法是你召集一次会议，我与他在人们面前辩论，最后，我放弃我的观点，假装被打败，返回巴尔斯。其后，你将做奴细尔汪认为合适的事。以便这个溃疡可以被割掉。”几天之后，库巴德国王召集教士和贵族到场，带巴尔斯的教士与马兹达克辩论，更加仔细地审察他的主张。

18. 第二天举行了会议，库巴德坐在讲坛上，马兹达克坐在他的王位上。大家轮流发言。巴尔斯的教士说：“使我惊奇的是火会说话。”马兹达克说：“在神的伟大杰作中这并不是奇迹。你不记得摩西（愿他安息）是怎样使一块木头里钻出一条蟒蛇和从一块石头里引流出12条小溪的吗？ [37] 他说‘我将用军队淹死法老’他不是这么做了吗?神还使大地服从摩西，所以当摩西说‘大地啊，吞没卡伦’大地就将他吞下去了；耶稣（愿安拉赐福于他）使死人复活。所有这一切都超出了人的能力；但它们在神的力量之内。我也是他的使徒，他使火服从于我。如果你按我和火的话做，你将在两重世界得救。如果你不服从我，你能指望的是神在他愤怒时将你的一切摧毁。”巴尔斯的教士站起来说：“对于一个受神和火感召而说话的人我无言对答，火服从的是他的命令；面对一个能够做我所不能做的某些事的人，我退出这场论战。我要走了，我不再继续我的推论。”于是他立刻走出门，踏上了去巴尔斯的道路。库巴德离开了觐见厅，马兹达克到火神庙去完成他7天一次的拜火礼。其余人都返回家。已经皈依马兹达克教的那些人更加坚定地信任他。他们很高兴。

19. 当夜晚来临之时，库巴德召奴细尔汪说：“教士已经走了，他将我交给你，因为你有能力结束这一宗教。现在你有什么计划?”奴细尔汪说：“如果陛下将这一任务交给我，不把它告诉除我之外的其他人，我会做些准备，制订适当的计划，以使马兹达克的一切影响以及马兹达克教徒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除干净。”库巴德说：“除你之外，我将不与其他任何人谈起此事；这一秘密将留在你我俩人心中。”奴细尔汪接着说：“要记住，巴尔斯的教士已经公开承认他失败了，并已经回巴尔斯了；而马兹达克及其教徒们正受到鼓舞，增加了勇气，他们说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做他们想要对我们做的任何事情。现在杀马兹达克是容易的，但是，马兹达克的教徒很多，如果我们杀死了他，他的教徒将会四处逃亡，散布到世界各地；他们将设法使人民皈依他们的宗教，他们将据山为堡垒，给我们和我们的国家造成麻烦。我们必须把此事安排好，把他们一网打尽，不让一个人从我们的剑下溜走。”库巴德说：“你认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奴细尔汪说：“我们应该做的是，当马兹达克离开火神庙来见你之时，你应该给他晋级，对他更加地尊敬；然后，在某天当你单独与他谈话时，告诉他，自从巴尔斯的教士承认失败和退出论战以后，我变得更加的驯服；我已悔悟并愿意相信他，看他说些什么。”

20. 在这一周期间，当马兹达克来见库巴德时，库巴德尊敬地接待他，自己显得很谦卑，他谈起奴细尔汪，他们就此取得了一致的意见。马兹达克说：“大多数人看着奴细尔汪，并附和他的言行。如果他选中这种宗教，全世界都会接受此教。我特地请求火作我的调解人，我祈祷光明之神劝奴细尔汪接受该教。”库巴德说：“的确，因为他是我的后裔，军队和农民都很爱戴他。当他接受这一宗教时，世间其余的人都没有借口不信此教。奴细尔汪一旦信奉我们的宗教，我对光明神发誓，正像古什塔什普（Gushtasp）以琐罗亚斯特的名誉在克什马尔的丝柏树顶上建了一座金亭子一样，我将以你的名誉，在底格里斯河中游竖一个石塔，在上面建一个比太阳更亮的金亭子。”马兹达克说：“你劝告他，而我向神祈祷，我相信神将答应我的祈祷。”

21. 当黑夜来临，库巴德将刚才的一切告诉奴细尔汪。奴细尔汪说：“一周以后父王召见马兹达克，并对他说‘昨晚奴细尔汪做了一个梦。他很害怕，今天一大早他就来见我，说他梦到一团大火正向他袭来，他企图躲避时，一个长相端正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问此人火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此人说火生他的气，因为他说火是骗子。他又问此人是怎么知道的，此人说天使明白一切事情。后来他就醒了。现在他要去火神庙，带着许多麝香、龙涎香和芦荟去火神庙献给火。连续三天以来，他都在供奉火，并忠于光明之神。’”库巴德和奴细尔汪各自很认真地做了这些事情，马兹达克非常高兴。

22. 此事一周之后，奴细尔汪要父亲去对马兹达克说，奴细尔汪对他说了以下的话：“现在我肯定这一宗教是正确的，马兹达克是光明神的一个使者。我将乐意追随他，但是我害怕这样做，因为多数人反对他的宗教；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反叛和用武力从我们的手中把国家夺走。我想知道有多少人信奉该教，他们是谁。如果他们人数多而且力量强大，这当然很好；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我将等到他们人数增加和力量强大时才信此教。我将用武器和粮食资助他们。当我们完全有力量时，我们将宣传我们的宗教和强迫人民接受它。”[奴细尔汪继续对库巴德说]“如果马兹达克说他的追随者很多，让他造一个名册，把他们的名字全部写在上面，目的是把它拿给我看以增强我的勇气，以致我没有借口继续规避这一宗教。用这种手段我们将会知道马兹达克教的人数和具体是哪些人。”库巴德将奴细尔汪的话一一对马兹达克说了。马兹达克很高兴地说：“有一大批人信奉这一宗教。”他说：“造一个名册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上，这样奴细尔汪将没有棋 [38] 可留下来。”马兹达克造了名册，交给库巴德。他们数名单上的人，有12000人，其中有城市市民、村民和士兵。库巴德说：“今晚我将召见奴细尔汪，把名册给他。如果他信奉我们的宗教，我将以吹号打鼓为信号，我将传言说我的一个儿子出生了；你听到吹号打鼓声，就知道奴细尔汪接受了我们的宗教。”

23. 马兹达克走后，当夜幕降临，库巴德召见奴细尔汪，给他看了名册，并告诉他与马兹达克商定的信号。奴细尔汪说：“很好。现在就吹号打鼓吧，明天当你见到马兹达克后告诉他，奴细尔汪由于看到了名册和信教人数已经赞成加入我们的宗教；还告诉他，说我说的只要有5000人就足够了。由于有12000人，即使世界上的其余人都反对我们，我们也将毫不畏惧，此后我们无论制定任何计划，尊敬的陛下马兹达克将与我协商，并且要派人来召我。”

24. 当天晚上初班 [39] 过后，马兹达克听到吹号打鼓的声音，他高兴地想，奴细尔汪要加入我们的宗教了；第二天，马兹达克来到觐见厅，库巴德坐在讲坛上，他把奴细尔汪所说的话告诉了马兹达克，马兹达克很高兴，当人们离开觐见厅，只有库巴德和马兹达克时，他们派人去把奴细尔汪召来。奴细尔汪到后，在马兹达克的面前放了大量的金子、精选的礼物和一颗颗珠宝作为赏赐，他承认了过去的错误，然后，他们讨论了这件事的各种方法；最后，奴细尔汪对他的父亲说了如下的、他们认同的话：“你是世界之主，马兹达克是光明神的一个信徒，让我成为人民军队的统帅，我将负责在全世界不存在不属于我们信仰和我们宗教的人，让所有人都愿意和乐意接受它。”库巴德和马兹达克说：“你的愿望很伟大。”奴细尔汪说：“最好的行动步骤是马兹达克派信使到各地和城市信徒那里去，告诉他们，三个月以后的某周某日，从远近赶来的每一个人必须到宫中来，从这一天起，我们要为他们安排和准备必要的武器和马匹，但是，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事。在指定的日子里，我们将在一个能安排他们就坐以及还有更多空间的地方大摆酒席。吃了饭之后他们将转到另一个大厅，在那儿举行饮酒会，会上每个人都要喝7杯葡萄酒。然后，我们授予每人一套合身的荣誉之袍，一次授20—50人。直到全体信徒都得到授予。到夜幕降临时，所有的人都将全副武装，如果有人没有武装，他们会打开军械库，拿出武器、甲胄和胸甲。当夜我们就宣布那些接受该教的人是安全的；如果有人拒绝接受，我们将把他杀死。”库巴德和马兹达克说：“完全同意，无一补充。”在取得一致之后他们起身去行动。马兹达克送信到各地，提醒远近的所有信徒在某月某日应该全部武装地来到宫廷。他告诉他们要充满信心，因为事事都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国王是他们的领袖。

25. 在指定的日子里，12000人全部来到了国王的宫殿。他们在那儿看到以前从未见过的、准备得如此丰富的宴会。库巴德坐在讲坛上，马兹达克坐在王位上。而奴细尔汪佩戴着腰带站在旁边，好像表明他是主人。马兹达克抑制不住地高兴。接着，奴细尔汪按官职安排大家就坐，直到全体人都入坐。当他们吃完饭后，他们从饭厅移到另一个大厅，在那儿他们看到他们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会场。库巴德和马兹达克又分别坐在讲坛上和王位上。客人们按刚才的秩序就坐。吟唱诗人开始歌唱，斟酒者开始来回斟酒。两巡之后，大约有200名手臂上裹着锦缎和麻织品的仆人和随从进来，他们在人群边站了一会儿。接着，奴细尔汪宣布：“把袍子拿到另一个大厅去，这儿太嘈杂了；客人们在此以20—30个人一组去穿上袍子；然后，他们将从那个大厅去马球场，在那儿等候，直到所有的人都穿戴好。当授袍完毕后，国王和马兹达克随即到马球场，检阅他们。而我去把军械库打开，把武器拿来。”在前一天，奴细尔汪已经派人去乡村召来两三百个临时劳工，他们带着铁锹，表面上是打扫宫殿和马球场的卫生，清除垃圾。当从乡村来的人到后，他把他们集中在马球场，把门紧紧关上。然后对他们说：“在今天和今晚我要你们在这片场地上挖12000个坑，每个坑一尺半深，让泥土放在坑旁边。”他命令看守在这些人挖完坑后将他们扣留在某个院子里，不让他们中的任何人走出去。在[宴会]的当天夜里，他武装了大约400人，把他们安排在马球场上和马球场边的一个院子里，他指导他们这样做：“当我将每组的20—30个人从会场派到穿袍室时，把他们从[穿袍室]带入这个院子，从院子又带到马球场；把他们的衣服全部脱光，把他们的头倒栽入坑内，让他们的腿在空中，把泥土回填入坑，直到肚脐，然后把土踩紧，使他们能牢固地栽在坑中。”

26. 在运袍者从会议厅进入[穿袍室]后，他们带来200匹戴着金、银马饰的马，还有盾和剑带。奴细尔汪下令把它们带到穿袍厅。接着，他把客人分成20或30人—组，送他们进入穿袍厅。从穿袍厅他们被人带着穿过院子来到马球场，他们被头朝下地倒栽入坑内，接着用泥土填满坑。这样，他们全部被消灭了。后来，奴细尔汪对其父和马兹达克说：“授袍完毕，他们正站在马球场上等候检阅。去检阅吧，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美妙的打扮。”库巴德和马兹达克起身走过穿袍厅和院子来到马球场。马兹达克一到达能从马球场的这一端看穿另一端的地方时，除了立在空中的腿外，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奴细尔汪转身对马兹达克说：“对于以你为统帅的这支军队，还有比这更好的仪式吗?你来只是为了劫掠人民财产和妻子，为了从我们家族中拿走王位。”他们在马球场的前面垒起一个高高的土堆。在土堆上挖了一个坑。在奴细尔汪的命令下，他们逮捕了马兹达克，将他抬上土堆。将其头朝上脚朝下地放入土坑，埋齐胸部。然后，在他身体周围倒入灰泥，以使他固定在灰泥中。奴细尔汪说：“现在看看你的信徒吧!注视着他们!”他对父亲说：“保持聪明的智慧!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事情是待在屋内片刻，等到人民和军队安静下来，因为这一麻烦是因你的弱智引起。”于是，他将其父留在屋内。在他的命令下，释放了来挖坑的村民，马球场的大门为市民和士兵们打开，让他们观看，他们扯马兹达克的胡须，直到他死去。然后，奴细尔汪将其父监禁起来，他召来全体贵族，作为无可争辩的君主登上了王位。开始了献身于正义和慷慨的统治。人们为了纪念奴细尔汪把这个故事记下来。

[1] 波斯语，mūbad-mūbadān，见第43页第9行。

[2] 手稿xl’ft在后来的手稿中读作：khilāf。

[3] 穆斯林在祈祷时转向的方向，即朝着麦加的方向。

[4] 显然是Gūr或Jūr一字的变体，即以后的Fīrūzābād。见Le Strange,Lands,第255—256页。

[5] 手稿kwh=gūsha;后来的手稿写成d’rbzyn=dārzīn即栏杆（balustrade）。

[6] 见《古兰经》（54：1）。

[7] 见《古兰经》（2：60）。

[8] 手稿d’y=dāy-ash,波斯字：dav（变体字day）意思是“在游戏中移动或扔掉”,附加的“要求或主张”（参考dāvtalab,即候选者）后来手稿写作：bahāna（-ash）。

[9] watch古代时间单位，约等于2—4小时。——汉译者

第45章 尼沙普尔的昔班德·马奇及其在雷伊的起义

1. 这些日子以后，马兹达克教派中无人敢在世上抬头。现在发生了以下事情。马兹达克的妻子库拉马·宾特·法达（Khurrama bt.Fāda）从马达因带了两个人逃出来，到达了雷伊村，在村民的帮助下，她开始秘密地号召人们信奉她丈夫的宗教，结果相当数量的琐罗亚斯特教徒接受了它。人们称这些教徒为库拉马丁 [40] 。然而，他们不敢公开活动。他们隐瞒他们的宗教，但不断地寻找机会展示它。在先知（愿他安息）逃亡后的137年，当阿布·贾法尔·阿勒·曼苏尔（阿布·达瓦奇）在巴格达杀死阿布·穆斯里姆·沙希伯·阿德·道剌（帝国的统治者）时，尼沙普尔城有一个琐罗亚斯特教的市长名叫昔班德 [41] 。此人是阿布·穆斯里姆的奴仆和老朋友，阿布·穆斯里姆提拔他成为一位军队指挥官。在阿布·穆斯里姆被杀后，他发动起义，带着一支军队从尼沙普尔来到雷伊，他鼓动雷伊和塔巴里斯坦的琐罗亚斯特教徒，据了解在库兹斯坦和伊拉克人中有50%的拉斐迪教徒和马兹达克教徒。追随公开传教的目的，他首先杀了代表穆斯里姆统治雷伊的总督、哈乃斐教徒巴乌贝达，夺取了穆斯里姆在雷伊的囤积物品。在获得了一些力量之后，他设法为穆斯里姆的流血报仇。他宣布他是阿布·穆斯里姆的使徒，告诉伊拉克和呼罗珊人，阿布·穆斯里姆没有被杀死，当曼苏尔企图杀他之时，他朗诵神的伟大名字，变成了一只白鸽，从曼苏尔手中飞走了。他现在在一个铜制的堡垒中，与马赫迪 [42] 和马兹达克住在一起；不久他们三人将出现，他们的首领是穆斯里姆，马兹达克是他的宰相。他声称已经见到了从阿布·穆斯里姆那儿来的信使和他带来的信。

2. 当拉斐迪教徒听到马赫迪和马兹达克教徒听到马兹达克之时，大批拉斐迪和库拉马丁教徒在雷伊聚集，昔班德的事业壮大，直到最后有10万人骑马或步行加入到他的队伍中。当他单独与琐罗亚斯特教徒在一起时，他总会说：“根据我发现的萨珊人的一本书上说，阿拉伯帝国结束了。直到我消灭了克而白我才返回，因为克而白已经[错误地]取代了太阳；我们将使太阳，即我们的方向，像古代的太阳一样。”对库拉马丁教徒他说：“马兹达克变成了一个什叶派教徒，他的命令是你要与什叶派团结一致。”他通过对琐罗亚斯特教徒说前面的那些话及对极端的什叶派和库拉马丁派教徒说后面的那些话，三派人对他一直都很满意。他在几次战役中都打败了曼苏尔的军队，杀了他的一些将军；于是，在7年之后，曼苏尔指派贾瓦尔·伊杰里去与他战斗。贾瓦尔召来库兹斯坦和巴尔斯的军队前往伊斯法罕；随他还带着来自伊斯法罕的助手、来自库姆的阿拉伯人和来自卡拉吉 [43] 的伊杰里斯人。后来，他移军雷伊，在此与昔班德进行了三天的激战。第四天，昔班德在一次战役中落入了贾瓦尔的手中。他的战友们都被击溃，而各自回家。于是，库拉马丁教成了一种与琐罗亚斯特教和什叶派教混合的宗教。他们保持着秘密的交往，组织逐渐壮大，直到穆斯里姆和琐罗亚斯特教徒开始称他们为库拉马丁教派。贾瓦尔杀了昔班德之后，进入雷伊，屠杀所有的琐罗亚斯特教徒。抢占他们的房屋，掠夺和监禁了他们的妻子和儿女。

[1] 在Mujmal at-Tavarikh（p.354）的类似章节中，确认的马兹达克妻子的名字也是Khurrama-din而不是Khurram-din。

[2] 手稿中synb’d；第4章，494。

[3] 什叶派的第十二伊玛目在大约260／873年隐退，人们期望他回来，以在世上声张正义，看第4章，516页。

[4] 手稿krh，见Le Strange,Lands,198。

第46章 卡尔马特和巴颓尼教派的兴起及其邪教教义（愿安拉诅咒它们）

1. 卡尔马特教的起源如下 [44] 。贾法尔·阿斯·萨迪克（愿安拉赐福于他）有一个儿子名叫伊斯迈尔；他在其父之前去世，留下一个儿子名叫穆罕默德；穆罕默德一直活到哈仑·拉施德时代。当时有一个朱贝里斯（Zubairis）教徒 [45] 错误地暗示哈仑·拉施德，[穆萨·伊本]贾法尔 [46] 正在阴谋反叛，他怀着要夺取哈里发位置的目的在秘密传教。哈仑将[穆萨·伊本]贾法尔从麦地那带到巴格达监禁起来，直到贾法尔去世，被埋入古莱西人的墓地。当时，穆罕默德有一个名叫穆巴拉克的[Hijazil]侍卫，他是一位书法家，写一手漂亮的muqarmat体；由于这一原因，他曾经被称为卡尔马特威赫（Qarmatwaih）。穆巴拉克在阿赫瓦兹城（Ahvāz）有一个朋友，名叫阿布杜拉·伊本·迈穆恩·卡达赫（‘Abd-Allāh b.Maimūn al-Qaddah）。一天，阿布杜拉与穆巴拉克单独坐在一起时说：“你的主人穆罕默德·伊本·伊斯迈尔是我的朋友，他曾告诉我一些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或别人的秘密。”穆巴拉克受到蒙蔽，急切地想知道这些秘密。于是，阿布杜拉要穆巴拉克发誓，除了该听到这些秘密的人外，绝不能将他说的话传出。接着，他陈述秘密，其中使用了一些伊玛目所用的晦涩词语，还混杂着博学者的话语和哲学家的语言，主要提到了使徒和谈起了先知和天使、碑与笔、上天与王位等等；此后他们便分手了。穆巴拉克去了库法，阿布杜拉去了伊拉克的库兹斯坦；他们是去争取那些地区的什叶派教徒。

2. 此事发生在贾法尔被监禁时。穆巴拉克在秘密地进行活动，在库法周围地区进行宣传。接受他的教义的一些逊尼派教徒被称为穆巴拉克派，另一些被称为卡尔马特教派。其间，阿布杜拉在伊拉克的库兹斯坦传布这种宗教。顺便提一下，他是一个非常机灵的巫师，曾经干过这一行，穆罕默德·伊本·扎卡里雅[雅齐] [47] 在其著作《先知的诡计》（Makhariq [al-Anbiya‘Fauds of the Prophets’]）一书中曾提到过他的名字，把他归入巫师之列。后来，他指定一个名叫哈拉胡的人继承他，并对哈拉胡说：“朝纳坦兹（Natanz）的方向去，因为在雷伊、库姆、喀山和阿巴（ba）附近地区的人们都是拉斐迪教徒，信仰什叶派宗教；因此，他们将会接受你的教义。”阿布杜拉本人动身去了巴士拉，害怕出乱子。 [48]

于是，哈拉胡去了雷伊。在帕沙普雅（Pashāpūya） [49] 地区有一个叫库连的村子，他在那儿住下经营刺绣业，他擅长于手工刺绣。他待在那儿的一段时间，没有向任何人暴露他的秘密，直到最后，他受到无数诡计的打击才暴露。他设法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唆使他并开始用宗教指导他，他说明这一宗教是[先知]家族的宗教，必须保持隐秘；他说：“当卡义姆[马赫迪]出现时，这种宗教将公开显示出来，马赫迪来到的时间已经逼近。你现在知道这些很有必要，使你在见到他时，将不会对此宗教一无所知。”于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秘密地开始学习这种宗教。一天，库连村村长从村郊经过，他听到从一座废弃的清真寺里传出说话声。他走近清真寺。哈拉胡正在向一个人讲述他的宗教。一返回村里，村长就对村民们说：“村民们啊，我们要毁掉他的刺绣品。不要靠近他。根据我所听到的话判断，恐怕我们村会因为他的活动而遭受灾准。”（当时哈拉胡的话是不完全的，他不可能发出tā、rā和hā这些字母。）“我听到他[用不流利的阿拉伯语]说，‘这一节隐藏的意思是仁慈’。” [50] 哈拉胡在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时，从库连逃到雷伊，后来死于该地。他使库连的一小部分居民，男人和妇女，皈依了他的宗教。他的儿子阿赫默德·伊本·哈拉胡取代了他的位置，继续发展其父的宗教。在雷伊城内没有人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后来，阿赫默德发现一个来自库连、名叫吉牙思的人，他擅长于文学和语法；阿赫默德选中吉牙思作为传教的继承者。

3. 当时这位吉牙思用《古兰经》的诗文、先知的传说、阿拉伯谚语和各种诗文修饰他们的宗教原理。他编了一本书，名叫《解释之书》（Kitab al-Bayan[‘The Book of Explanation’]），他在此书中以辞典的方式解释了“祈祷”、“斋戒”和其他宗教术语。后来，他与坚持逊奈的人们发生争论，消息传到库姆、喀山和阿巴，说从库连来的一个名叫吉牙思的传教士，正在传布令人高兴的消息，他在传播[先知]家族的宗教。这些城市的人们开始聚集在吉牙思周围学习新宗教。最后，法官阿布杜拉·扎法拉尼（‘Abd-Allah Za‘farani）听说此事，他知道这种宗教是一种异端学说。于是，他鼓动雷伊市民攻击和驱散这些异教徒。吉牙思逃到呼罗珊。接受这种宗教的—些人被雷伊的逊尼派教徒称为哈拉胡教徒，其余的人被称为巴颓尼教徒。到280年（从回教纪年起） [51] 这一宗教已经广泛传播。正是在这一年，一位名叫沙希伯·卡尔（Sāhib al-Khā1）[有一颗痣的人] [52] 的人在叙利亚领导了一次叛乱，俘虏了该国的大多数人。吉牙思被迫从雷伊逃亡呼罗珊之后，就待在莫夫—阿尔—鲁德，他改变了当地埃米尔侯赛因·伊本·阿里的宗教信仰，使其皈依他的宗教。侯赛因的统治越过了呼罗珊，特别是塔里干（Taliqan）、梅马纳（Maimana）、帕尔雅伯（Paryab）、加奇斯坦（Gharchistan）和古尔。他接受新宗教后，这些地区的大多数居民也皈依了这一宗教。

4. 后来，吉牙思提名莫夫—阿尔—鲁德的一位继承人继续在这一地区传教，他本人回到雷伊，在此继续秘密地传教。他指派一位来自帕沙普雅地区的、名叫阿布·哈蒂姆的 [53] 人做他的副手，此人擅长于阿拉伯诗文和一些奇怪的传说故事。他们一起开始[公开]传教。在呼罗珊，他已经许下诺言，在不久的将来，卡义姆（他们称马赫迪）于某某年将出现，卡尔马特人相信这一允诺。坚持逊奈的人们揭发了吉牙思回来再次号召人民相信七伊玛目派教的事实。然而，马赫迪即将出现的诺言恰恰证明了他是错误的；此外，七伊玛目派教徒们在宗教教义的基础上批判了他。因这两种原因，他们转而否认和反对他。逊尼派教徒也企图杀死他。他只得逃跑，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5. 在雷伊的七伊玛目教徒与哈拉胡的一个孙子达成了协议，之后，他们在哈拉胡孙子的领导之下联合起来。他临终时指名他的长子阿布·贾法尔做他的继承人；但是，由于受忧郁症困扰，贾法尔只得任命一位名叫阿布·哈蒂姆·莱舍（Abu Hatim Laithi） [54] 的人做他的代理人。一直到阿布·贾法尔好转时。阿布·哈蒂姆不顾阿布·贾法尔的利益，而是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最后夺取了领导权。于是，领导权离开了哈拉胡家族。阿布·哈蒂姆派传教士到雷伊城的四面八方去传教，如去塔巴里斯坦、古尔甘、伊斯法罕和阿德哈尔贝干；使这些地区的人们皈依他的宗教。雷伊的埃米尔阿赫默德·伊本·阿里接受了他的邀请，并成了巴颓尼教徒。

6. 后来发生了戴拉姆人反塔巴里斯坦阿拉维王朝（‘Alavids of T·abaristān）的起义，起义者说：“你说我们的宗教是真的宗教，但是，穆斯林不断从周围地区写信告诉我们，不要听你的话，因为这些话是反宗教的，是异教。你的论点是：真知灼见已经离开了我们部落，然而知识是不会随着家族世系而离开的。如果你学习的话，你会有知识；无论谁学习都会有知识。知识不是继承的。真主（光荣和万能的）给人类派先知（原他安息）也是一样，在宗教感情上他没有区分一些人是贵族，而另一些人是平民。他也没有对人们说，他的这一个命令是对贵族的，或者那一个命令是对平民的。因此，我们很清楚你是说谎者。”塔巴里斯坦的埃米尔是一个什叶派教徒，他支持阿拉维王朝。戴拉姆人也蔑视他说：“去巴格达、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城市取法令和公文来——让我们中的一些人和你一起去——证实你的宗教是纯穆斯林信仰，证实你的言行都是神和先知所命令的，然后，我们将接受你和信奉你的宗教；否则，剑将横在你和我们之间。我们是山民和森林之民 [55] ，我们对伊斯兰理论知道得很少。”正好阿布·哈蒂姆此时从雷伊来到戴拉姆，他访问了戴拉姆人，他们的首领是阿斯法尔·伊本·谢鲁伊·瓦尔达凡迪（Asfār b.Shīrūy Vardadāvandī） [56] 。阿布·哈蒂姆访问了他，与他结盟，而轻视阿拉维王朝，开始诽谤该王朝成员，并宣布他们的统治是不合法的；他说，王朝统治者在宗教上是一位阿拉维，而不是世袭。他对戴拉姆人许诺说：“不久，在戴拉姆人中将产生一位伊玛目，我知道他所提出的教义和布道。”戴拉姆和吉兰（Gilān）的男人们乐意地接受了阿布·哈蒂姆的教导，他与他们频繁地交往。这是在阿斯法尔·伊本·谢鲁伊统治时期和马尔达维·伊本·吉雅尔（Mardāvij b.Ziyār）在位的部分时期。这些可怜的戴拉姆人和吉兰地区的人从雨天逃出来住在贫民窟中，他们企图找到正统性的道路，却落入了异端的陷阱。在一段时间内，他们继续与阿布·哈蒂姆联合。

7. 当他们看到在他答应伊玛目出现的时期内伊玛目并未出现时，他们说：“他的宗教是没有基础的，这可怜的家伙可能是一个冒名顶替的人。”他们断绝了与他的一切往来，重新开始忠于先知（安拉为他们祈祷）家族的成员们。他们向阿布·哈蒂姆发起攻击，想杀死他，但是，他溜走了，在逃亡途中死去。因此，七伊玛目教派的事务堕入混乱与衰落之中，许多追随者都放弃了这一信仰，懊悔地回头信奉逊奈。七伊玛目教徒们在一段时期内仍处于混乱之中，但是，他们秘密地重新组织起来，最后在阿布杜拉·马立克·考克比（‘Abd al-Malik Kaukabī）和伊沙克（Ishaq）两人的领导下安定下来。前者住在基尔库赫（Girdkuh）；后者住在雷伊。

巴颓尼教在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出现

8. 呼罗珊的埃米尔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是一个被引入迷途的人。当侯赛因·伊本·阿里——他在吉牙思的劝说下皈依了巴颓尼教——临终时，他将他在呼罗珊的使命传给穆罕默德[伊本·阿赫穆德]纳沙比，让他成为他的继承者。此人属于[brilling]呼罗珊哲学会 [57] ，他是一个神学家。侯赛因在遗嘱中嘱咐他留一个代理人在呼罗珊，他本人渡过阿姆河到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去使这两个城市的居民皈依他们的宗教，特别要他把注意力放在呼罗珊埃米尔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宫中的贵族身上，这将会加强他的地位。所以，在侯赛因去世时，穆罕默德·纳沙比继承了他的事业，使呼罗珊的大多数人改变了宗教信仰，他们服从了他的召唤。有一个被认为是沙瓦达（Savada）之子的人，从雷伊的逊尼派手中逃走，投奔呼罗珊侯赛因·马鲁迪（Husain marrud），并成为巴颓尼教的领导人之一。穆罕默德·纳沙比把他作为他在莫夫—阿尔—鲁德的继承人，自己渡过阿姆河去布哈拉。他发现该教派在布哈拉的声望很低，他不敢在公共场所露面。于是，他离开此地前往纳沙勃，在那儿，他成功地使巴克尔·纳沙比（Bakr Nakhshabī）转变了宗教信仰，巴克尔是呼罗珊埃米尔的亲戚，他们是好朋友。当时，巴克尔也是埃米尔的私人秘书阿斯·阿什（Ash‘ath）的朋友，也属好朋友之列；他也使阿斯·阿什改变了宗教信仰。其他皈依者还有：军部首领阿布·曼苏尔·察罕（Abū Mansūr Chaghān），他是阿斯·阿什的妹夫；埃米尔的私人管家埃塔息（Aytash），他也是上面提到的那些人的朋友。

9. 当时，这群人对穆罕默德·纳沙比说：“你没有必要留在纳沙勃，你去首都布哈拉。我们会守卫纳沙勃，在短时期内，我们将把你的事业升到高峰，把有名望的人纳入我们的宗教。”于是，他启程从纳沙勃去了布哈拉。在布哈拉他进入了贵族圈，他在他们中间散布和宣传他的宗教。他让他的信徒们发誓，不对任何人说起此事，直到他认为可以公开时。最初，他传播什叶派教义；后来，他逐渐地转移到七伊玛目教教义上来，并使布哈拉市市长、收税官、主要市民和商人都皈依了这一教派；他还使国王的朝臣、伊拉克总督哈桑·马立克和国王的私人总管阿里·扎拉德皈依了这一宗教。在上面提到的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国王的亲信。当他的追随者不断增加时，他开始打国王本人的主意。他不断地敦促朝臣们在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面前说他的好话，无论纳斯尔处于酒醉或清醒时。他们照此办理，并非常袒护他，以致纳斯尔迫切地想见到他。然后，他们把穆罕默德·纳沙比带到呼罗珊埃米尔面前，赞美他的学问，埃米尔很高兴地接见了他，待他非常友善。每次，穆罕默德都带他的一部分教义来以引起埃米尔的注意，无论他说些什么，那些已经信奉他宗教的人，埃米尔的亲友和同事们，都给予赞扬和喝彩，他们说：“完全正确。”纳斯尔日益厚待他，难以离开他。最后，纳斯尔接受了他的诱惑；纳沙比的影响渐大，以致他能够任命大臣，国王也照他的话行事。

10. 当纳沙比的事业到达能公开传教这一程度时，与他同宗教的人都聚集在他的周围，他们大胆地传教；国王本人支持七伊玛目教。当时突厥人和军队官员们都不高兴国王成为一个卡尔马特教徒。（在这些日子里，信奉该宗教的任何人都被称为卡尔马特。）于是，该城和邻近地区的有学问的人和法官们都聚集在一起，向军队总司令靠拢，他们说：“起来拯救伊斯兰教吧，在河中地区它已经堕落了，可恶的纳沙比已经使国王误入迷途，使他成了一位卡尔马特教徒；他误导了许多人，现在他的事业已经达到了公开传教的程度。我们不能再保持沉默。”司令说：“谢谢你们，你们回去不要声张，我想真主会正确处理的。”第二天，他向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提起此话题，但是没有收到好效果。当时在部队中引起了低声议论：“我们完全不同意国王所走的道路。”军官们开始互相交流关于对此事的处理方法。由于他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感情，很清楚，除了一两个已经皈依此教的突厥将领外，部队及其领导者们拒绝服从国王的指导。此外，他们全都是戴头巾的人。最后，军队首领们同意，他们不需要一个不忠的国王，他们将杀了他，推举军队司令登上他的王位；他们发誓将不违背这一决定。从宗教理论和从个人野心两方面来看，军队司令都同意这样做，他说：“首先，必须安排我们的首领在一个适当的地方订一个条约和发誓言，以及讨论在国王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将怎样处理好这件事。”

11. 军队中有一个名叫塔兰·奥卡（T·alan Auka）的年长军官，他说：“最好的计划是你作为总司令向国王提出，说军官们要你宴请他们。当然，国王将不会不同意。他将会说‘如果你有条件的话，就请请他们吧’；然后，你说你不缺乏饮食和饮料，至于垫子、地毯和其他家具，以及像金、银等类的装饰品就显得不够用。国王会说‘你需要什么就到我的财库、地窖和储藏室中去取’。然后你就说你这次宴请军队是在这种情形下请他们的，即宴会结束后他们就要去八拉沙衮进行圣战，因为，异教的突厥人占领了该省，当地人民受难的哭声震天；他们绝不会认为是国王的罪恶。于是，酒宴备好后某日邀请军队前来赴宴。把你在国王财库、地窖和储藏室中发现的金、银、地毯、锦缎都借来放在你的房里，然后，借口太嘈杂把房门关上；把军官们带到一间房内去喝冰果子露，在他们面前不要提及此事。我们作为这一行动的基本力量当然会与你在一起，作为支系的那些人听到我们的议论也会同意我们的意见。我们将提出誓言并与全体人订盟约，发誓像忠于国王一样忠于你。然后，我们将走出房间，前往赴宴。宴毕，我们将去饮酒厅，在那儿，每一个人都要饮三杯葡萄酒。把该厅内的一切金、银物品分给军官们。然后，我们离开该厅直接去国王的宫廷，捉住国王并把他杀死。把他的亲信和同宗教者一个不留地全部杀掉，我们将他的宫殿、财库和马厩抢劫一空。然后，我们推举你登上王位，我们将告诉军人拔出他们的剑，进攻城市和农村，杀死所有能够发现的卡尔马特教徒，焚烧他们的尸体和掠夺他们的房屋。”总司令说：“这是一个好计划。”

12. 第二天，他对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说：“军官和士兵都要我宴请他们，他们每天都在要求我。”纳斯尔说：“如果你有财力就招待他们吧，不要拒绝他们。”他回答说：“奴才不缺少食物和饮料，但是，缺乏地毯、家具和像金、银一类的节日装饰品。应该是尽力把宴会搞好呢，还是无所谓。”纳斯尔说：“你可以从我的财库、地窖和储藏室中去取你所需要的这些东西。”司令鞠躬退出。第二天，他邀请全军在某某天来他的房内。然后，他把在国王财库、地窖和贮藏室中发现的金、银盘、精美的地毯和其他一些东西带来；他摆了一场在那个时代从来没有见过的宴席。他在他的住所内接见了全体军官和他们的士兵。按计划，他把大门关上，将贵族和军官引进了一个房间，要他们宣誓效忠。

13. 当他们走出这个房间去赴宴时，其中有一人从屋顶溜出，直接去向努赫·伊本·纳斯尔报告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努赫跨马飞奔到父亲宫中，对父亲说：“你的军官们此时正在发誓言，并与他们的司令一起进行阴谋活动，你为什么还坐在这儿?宴会一完毕，他们将去饮酒厅，当每一个人饮完三杯葡萄酒后，他们将偷走所有从你的财库中拿出来的金、银物品，接着，他们从饮酒厅出来后就直奔我们宫中，杀死你和我以及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人。这次宴会的目的是消灭我们。”纳斯尔对努赫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努赫说：“现在你能做的最好的事是，在他们吃完饭前往饮酒厅之前，派两个心腹去总司令那里，悄悄地对他说，国王听到你不辞辛劳地准备了一台丰盛的酒宴，国王说：‘在我的宝物中有一个镶嵌珠宝的金托盘，如今世上再没有国王有像这样的宝贝，它曾放在我的宝库以外的地方，我刚想起来。它可以为你的宴会作最好的装饰’，它值1000万第纳尔。你快来取，我将在客人进入饮酒厅前把它交给你。’由于对财富的贪婪，他将会来，他一到达，我们就砍下他的头。然后，我将告诉你该怎么做。”

14. 立刻，纳斯尔派两个亲信去传达信息。当时，人们正忙着用餐。总司令问他的一两个同盟者，为什么国王要召他去，他们说：“去吧，取回来，因为这符合我们今天能够得到一切的要求。”司令一口气跑到国王宫中；他被传唤到宫中的一个房间，国王直接命令一些侍从砍了他的头，把它放入一个口袋中。然后，努赫对其父说：“骑上马，带着这个口袋我们去司令的住处。到那儿，在全军将士面前你必须退位，立我为你的继承人；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满意，确保王位在我们家族中，因为部队不再能够容忍你；也许，以后你会自然死亡。”于是，他们两人快速奔往司令的住处。军官们看到国王与他的儿子走进来，全体起立上前迎接，他们中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说：“也许国王想加入我们的宴会。”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进来坐在他应该坐的位置上，武装士兵站在其后，努赫站在其后，他说：“请坐下用餐吧。”

15. 于是，他们继续吃起来，大宴会开始。然后，纳斯尔说：“告诉大家，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阴谋。当我知道你们策划反对我时，我被你们激怒了，现在，你们将会更深地被我激怒。此后，你们将不会信任我，我也不会信任你们。如果我误入了迷途，或者，接受了异教教义，或者犯下了冒犯你们的其他大罪；可以肯定，我的儿子没有什么过错?”他们说：“没有。”他又说：“你们不再是我的士兵，我也不再够格做你们的国王。所以，提名我的儿子努赫做我的继承人；他现在是你们的国王。无论我正确与否，我现在将虔诚地在真主面前忏悔。鼓动你们起来反对我的这个人已经得到了回报。”接着，他下命从口袋里拿出司令的头，把它扔在他同伙的面前。他本人从王位上走下来，跪在一个祈祷垫上。努赫登上王位，坐在其父的位置上。当军官们听到和看到一切时，他们惊呆了，对此不能找到任何借口或托词。他们全都匍匐在地祝贺努赫，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总司令。他们说：“我们都是你指挥下的奴仆。”努赫说：“听着，我在各方面都是我自己，而不是纳斯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我把你们的错误看成是能够改正的。通过我，你们的所有愿望都能够得到满足。服从我的命令，去料理你们的事情。”他下令取枷锁来，命令其父应该上脚镣，然后直接送到库罕底兹（Kuhandiz）监禁。接着，他说：“来吧，让我们去饮酒厅吧。”

16. 当他们在饮酒厅坐下，每一个人都饮了三杯葡萄酒时，他说：“你们的计划是在饮三杯酒之后，夺取该厅中的东西。我绝不允许掠夺，现在我送你们每人一件礼物。把它们拿去在你们之中瓜分吧，根据每个人的位置，使他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一份。”于是，他们拿起全部物品，把它们放入麻布包中，把包封了口之后交给他们信任的人。接着，努赫说：“如果总司令策划伤害我们，他已经得到了报应；如果我的父亲背离了正确的道路，他现在也在受到惩罚；至于你们，你们的阴谋是享受这餐宴会之后，将去八拉沙衮与异教的突厥人进行战争。但是，我们应该与家门口的异教徒进行战争。起来吧!让我们从事圣战，去杀死河中地区和呼罗珊的所有异教徒和那些实行我父亲所信奉的宗教的人。他们所有的物品和财富都是你们的。我使你们得到了带到这个大厅来的、我父亲的全部财产；明天，我将让你们得到国库中的所有财产，因为巴颓尼教徒的动产只配掠夺者所有。完成这一重要任务之后，我们将转向异教的突厥人。但是，首先我希望你们对付穆罕默德·纳沙比和我父亲的亲信，砍掉他们的头；然后，洗劫城市和郊区。”

17. 立刻，他们飞奔去把穆罕默德·纳沙比带来，他是传教者，他们砍下了他的头。他们也处决了哈桑·马立克、阿布·曼苏尔·察罕和阿斯·阿什，以及一些皈依巴颓尼教的埃米尔。然后，他们在城市中搜索，屠杀了所有他们能够发现的异教徒。他们能够认出这些异教徒，因为，在国王的鼓励下他们曾公开讨论过他们的教义和在公共场所传教。在同一天，努赫派一位埃米尔带着部队渡过阿姆河全速赶往莫夫—阿尔—鲁德，首先他抓住和杀死沙瓦达之子，然后，他们将挥舞着剑，在呼罗珊的无论任何地方，只要他们发现和听说在农民和士兵中有该派成员，就要把他们全都杀掉。他下令警惕不要误杀穆斯林，他发誓，如果有穆斯林被某人杀掉，他将杀死谋杀者，绝不听取任何借口。在以下的7天里，他们走过布哈拉及其附近地区，烧杀掠夺，直到在整个呼罗珊和河中没有一个异教徒活下来。或者，如果有谁活下来的话，他也不敢公开露面。于是，该派在呼罗珊处于隐蔽状态。

巴颓尼教在叙利亚地区和西部的出现

18. 现在，我们开始叙述叙利亚的故事。当阿布杜拉·伊本·迈穆恩去巴士拉时，他在那里秘密传教，他也死于该地，使他不洁的灵魂归于地狱；他的儿子阿赫默德动身去叙利亚，从叙利亚又去了马格里布[北非]。在那儿他传教失败。于是，他返回叙利亚，以布商的身份安居在一个名叫萨拉米（Salami）的城市。在此，他生有一个儿子，名叫穆罕默德。当阿赫默德去世时，他的灵魂也奔地狱而去。他的儿子还小，于是，他的兄弟赛义德·伊本·侯赛因代替了他并前往马格里布，他改名为阿布杜拉·伊本·侯赛因。他有一个朋友名叫阿布杜拉·穆塔希（‘Abd-Allāh Muh·tasib） [58] ，他派他作为他的副手到巴尼·阿格拉布（Banī Aghlab） [59] 去他们居住过的地区，召集那里的人民皈依此教。巴尼·阿格拉布的大多数人居住在沙漠里，他们中的大多数接受了此教。后来他下命令，此后他们将以剑来行动，杀死任何一个与他们信仰不同的人。他们这样做了，大批的巴尼·阿格拉布人集合起来进攻城镇和地区 [60] ，他们烧杀掳掠，占领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直到最后，他们获得了西部绝大多数地区的统治权。当时，扎克拉维（Zikrawaih） [61] ——人们称他为沙希伯·卡尔（Sāhib al-Khāl）——是叙利亚一些城镇的统治者，他是一位逊尼派教徒，阿里·瓦苏丹·戴拉米（‘Alī Vahsūdan Dailamī）是他的将军。他派阿里带叙利亚军队去对阿布杜拉·穆塔希发起突然进攻，后者逃走，叙利亚军队追杀了他们能够找到的和散在外面的巴尼·阿格拉布人。阿布杜拉·伊本·侯赛因去了巴尼·阿格拉布的一个城镇，在那儿，他戴上了头巾，作为一个受尊敬的人生活于此地 [62] ，受到人们的优待。沙希伯·卡尔不断派信使到当地人那里去，说他们应该把阿布杜拉交给他，但是，他们找些借口，没有这样做。阿布杜拉担心巴尼·阿格拉布人听从沙希伯·卡尔的话，把他交出去。于是，他到一个属于巴尼·阿格拉布的岛上生活，在此，他为自己建了一所房子，巴尼·阿格拉布人常常给他送去救济品。他死时他的儿子继承了他。此后，该地区的事态一直没有变化地保持了很长一段时期。

巴颓尼教在赫拉特和古尔地区的出现及其毁灭

19. 在295年（回历），赫拉特总督穆罕默德·伊本·哈萨马（Muhammad b.Hartama）向萨曼王朝埃米尔伊斯迈尔·伊本·阿赫默德（被称为正义者埃米尔）报告在古尔和加察山脚，有一个名叫阿布·比拉尔（Abu Bilal）的人在传播卡尔马特教义；各阶层的人们都聚集在他周围，他将其住所命名为达·阿德尔[Dar al-‘Adl，正义之住所]；从赫拉特周围农村来的许多人加入到他的行列，并发誓效忠于他，其人数超过了10000人。穆罕默德说：“如果陛下忽视了处置他，那么，他的追随者会翻一番，那时就很麻烦了。他们说这位阿布·比拉尔是雅库比·依·拉斯的好朋友，他继他之后传播异教。”当埃米尔伊斯迈尔听到这一消息时，他说：“有人让我明白了阿布·比拉尔的血正在沸腾。”然后，他下令给他的管家扎卡尼（Zakari）说：“挑选500名最聪明和最勇敢的侍卫，给他们发工资，派提奇希（Tiqish）作他们的首领，因为，他是一位有头脑的小伙子，给他10000第纳尔，准备500套制服包捆好让驴子驮去。明天，带他们去朱伊·穆里延见History of Bukhara，第27页，见Chahar Maqala，译本，第121页，注释16。在我面前列队，接受检阅。”管家照此办理。

20. 后来，伊斯迈尔命令给[在莫夫—阿尔—鲁德]的阿布·阿里·马鲁第（Ali Marrūdī）写信说：“给你的人发工资，然后出城，要在侍卫们到达之前出城；然后与他们一起去赫拉特，加入穆罕默德·伊本·哈萨马的军队。”对于穆罕默德，他写道：“将你的部队整理好，待在城外，直到提奇希和阿布·阿里·马鲁第见到你。”他答应提奇希，在穆罕默德发来的报告到达后，他就成功地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将得到一个省。对其余的侍卫们他说：“这不是一场反阿里·伊本·沙文，反阿蒙·伊本·拉什，或者反穆罕默德·伊本·哈仑的运动，因为在那些战事中，我们有装备精良的大军。而这一次运动，我要依靠你们。在赫拉特山脚，发生了一次叛乱，散布了卡尔马特教，大多数信徒是牧民和农民。如果你们成功的话，我将授予你们荣誉之袍和礼物，给你们晋官。”接着，他指派一个有经验的秘书去照管行政事务。

21. 提奇希等人一到莫夫—阿尔—鲁德，阿布·阿里就带兵加入之。他们堵住路的两头，不让士兵走漏消息。当他们到达赫拉特时，穆罕默德·伊本·哈萨马立刻带军出来，并封锁道路，以致消息不能传到阿布·比拉尔那里。接着，他们进入山区，三天的爬山和下山，走过了艰难的道路，他们抵达了叛军地点，叛军感到十分意外。在叛军还未察觉时 [63] ，他们已经包围了叛军。并用剑对付他们，把他们全部杀死。阿布·比拉尔、哈姆丹、阿布·扎卡和另外10个首领被监禁。在70天内，他们返回布哈拉。阿布·比拉尔被监禁在库罕底兹，以后死于该地。其余10人被送往布哈拉、撒马尔罕、费尔干纳、花拉子模、莫夫、尼沙普尔和其他城市，并在那些地方被吊死。于是，这些障碍从古尔和加察被彻底地根除。同年，正义者埃米尔伊斯迈尔去世，他的兄弟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登上了王位——他的故事，以及他怎样变成一位巴颓尼教徒上文已经提到。 [64]

巴颓尼教在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第二次出现

22. 努赫监禁父亲以后，毒死了他，使得军队官员们彻底地摆脱了他的父亲，努赫作为国王统治了许多年。当他去世时，他的儿子曼苏尔继承王位，并追随其父的脚步。他统治了15年之后，传教士们又开始秘密地在呼罗珊和布哈拉传教，再次引导人们步入歧途。皈依此教的大多数是父辈，或者祖辈因信该教而丧失了生命的人。在曼苏尔时代，他被称为正确的埃米尔，他的宰相名叫阿布·阿里·巴尔米（Abū ‘Ali Bal‘ami），他在呼罗珊的军队司令是阿尔普特勤，他是赛布克特勤的主人，曼苏尔·伊本·贝克拉（Mansūr b.Bayqatā）是他的大管家；阿布·雅赫雅·伊本·阿斯·阿什是费尔干纳总督；萨尔汗·侯赛因（Husain，Sarhang）是伊斯比贾伯总督；伊斯迈尔是赭时（Chāch）的总督；阿布·曼苏尔·阿德·阿拉扎克（Abū Mansūr‘Abd ar-Ruzzāq）是徒思的总督；伍什姆吉尔（Vushmgīr b.Ziyār）是古尔甘的总督。居住在首都的另外一些埃米尔有巴达赫（Babdah） [65] 、纳斯尔·马立克（Nasr Malik）、哈尚·马立克（Hasan Malik）、阿布·赛义德·马立克（Abu Sa‘id Malik）、海达尔·察罕（Haidar Chaghani）、阿布·阿拔斯·贾拉赫（Abu’l-‘Abbas Jarrah）、巴克吐朱（Baktūzun）、塔克纳克（Takīnak）、哈马特勤（Khamar tigin）等等。总之，曼苏尔·伊本·贝克拉、阿布·赛义德·马立克、阿布·阿拔斯·贾拉赫、哈马特勤、塔克纳克、阿布·阿布杜拉·杰罕（Abū ‘Abd-Allāh Jaihānī）和贾法尔秘密地加入了巴颓尼教。使上述人皈依此教的传教者有两人，一个是阿布·法德尔·赞古兹·巴尔迪吉（Abu’l-Fadl Zangurz Bardiji），另一个是被称为阿蒂克（‘Atīq） 的独眼人。这一团伙的所有成员都是在宫廷、觐见厅和枢密院担任职务的人，在他们手中，掌握着全国事务。他们秘密地把他们的同宗教者安排在权力单位；除非他们的工作非常繁忙，否则，他们不会将事务委托给其他人。他们正式或非正式地互相支持和援助。如果他们中的一个受到挫折，其余的人会起来支持和援助他，减小他的责任。于是，他们的权力和追随者日益增加，在整个呼罗珊和河中地区，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找到他们，他们变得喧哗起来手稿中是syy读作saihī；该词在任何字典中都没有发现，但是如果它是正确的话，它可能是作者从阿拉伯字saiha（叫喊：a shout）造出来，特别参考《古兰经》50：41—42。，在他们的帮助下，巴颓尼教的宣传公开化，他们的教义传播到国外。远离这些地区的人们开始认为宫廷成员都已经是巴颓尼教徒了。后来，阿布·曼苏尔·阿德·阿拉扎克也加入了巴颓尼教。宫廷中的巴颓尼教徒写信给费尔干纳、忽毡和喀桑（Kasan）的白衣教士们波斯文sapīd-jāmagān，见第5章，500；以及布朗的《波斯文献史》第1册第318页。，鼓励他们反叛说：“我们的旨意与你们的在起源上是相同的。我们也要反叛，我们的计划是先把国王抓起来。然后，我们将与军队一起去征服阿姆河以[北]的所有省份。以后，我们将攻呼罗珊。”

23. 以后，巴颓尼教徒联合起来，与曼苏尔·伊本·贝克拉联合行动，他们开始在国王面前诽谤宰相阿布·阿里·巴尔米和埃米尔巴克吐朱。这两个人都是[正统派的]穆斯林，奴隶卫士们都是在巴克吐朱的控制之下。曼苏尔命把他们两人监禁在库罕底兹，并上脚镣。这给国事造成了严重的混乱。当阿尔普特勤看到贵族和宫廷成员中的大多数已经采取卡尔马特教信仰时，当他看到这两个人——他们是真正的穆斯林并忠于国王——在其他人的怂恿下被监禁时，他从尼沙普尔出发前往布哈拉，去向国王报告这些活动，以便采取措施处理他们。徒思的埃米尔阿布·曼苏尔·阿德·阿拉扎克略有几分勇猛，他有很好的军队和装备。他疾驶前来堵住阿尔普特勤的道路，致使他必须经过战斗才有可能靠近都城。阿尔普特勤得知此消息后，改变了路线，走希尔（Shir）和里扎（Riza） [66] 之路，直到他在阿姆河岸驻军于阿穆尔[Amul]。阿布·曼苏尔返回来并发了一封信给曼苏尔·伊本·贝克拉和该集团的其他人，信中说阿尔普特勤已经来夺取他们的位置。在他们商量之后，他们向国王描述阿尔普特勤在反叛他：“在此之前，尽管你多次召他进宫，可是他从未来过。现在，他蔑视你，突然来到阿姆河岸，在你没有召见他的情况下要渡河。”国王派比克·阿尔斯兰·哈米迪和哈尚·马立克带一支军队去阿姆河，他们收走了河对岸的全部船只，使阿尔普特勤无法过河。

24. 当阿尔普特勤看到他们不让他渡河时，他写了一封信阐述了他来的理由，他写道：“你的贵族、宫廷卫侍和官员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卡尔马特教，无论是伟大的还是地位低的人都加入到该教之中，他们正在计划谋反；而你听信他们的话，监禁了这两个人，在整个国家中他们是最正统和最忠实的臣民，我赶来想采取措施对付那些人。如果你听卡尔马特派教徒的话，而不听我的，那么，你将自食其果。我，你的奴仆，禀报陛下。现在，我正要去巴尔赫。”他写了一封同样的信给布哈拉的法官和宗教领袖们，他说：“卡尔马特教已经变得强大，他们正在兴起，国王仍不留心。我已经写信给他，给他适当的劝告以致能挽救信仰和王国。”于是，他朝巴尔赫方向去了。这些信都送到了。法官阿布·阿赫默德和布哈拉的宗教首领们认识到这一形势，但在当时对此不敢发表意见，因为卡尔马特派的大多数人是国王选定的朝臣。他们说：“也许国王不会听我们的话去反对他们。他们人人手中都有一个省和一支军队。他们有钱有势，此外，他们将变成我们的敌人。”

25. 一天下午，首席法官阿布·阿赫默德去朝廷，要与国王进行秘谈；国王召见并与他单独坐下。阿布·阿赫默德说：“宗教神学家总是随时准备给人以忠告和劝导。你的父亲努赫（赞美埃米尔，愿安拉赐福予他）曾经每天会见宗教导师，在没有参考他们的意见之前，他从不采取行动。结果，所有麻烦的事情都由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因为你很少与有学问的人在一起，你父亲能够办得井井有条的事你都办得一团糟。”接着，他把阿尔普特勤的信拿给国王看；并且还给他看了由宗教领袖们写的另一封信，以使国王知道他所说的并不是他个人的意见。然后，他亲自提醒国王与国王交谈，以唤醒国王认清这一形势。

26. 就在此事的第二天，有报告说白衣教士们在费尔干纳起义，杀了他们能找到的所有穆斯林。此后，从呼罗珊也传来了新闻，卡尔马特派在塔里寒及其山脚地区公开宣传七伊玛目教，在犯谋杀罪和其他罪行。于是，曼苏尔（正义者埃米尔）把宰相一职位授予法官阿布·阿赫默德；他谢绝说：“如果我任宰相一职，那么还有谁会给国王提出公正的忠告和劝导呢?此外，有利害关系的人们将会说，法官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获得宰相一职，而不是为了信仰和王国。”国王很赞赏他的话，说：“然而，关于宰相一职最好的事是干什么呢?”他说：“你有一个宰相，他不仅仅是一个有能力和有价值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好的穆斯林，同时他也是宰相之子。”他问道：“在哪儿呢?”回答道：“他被监禁在库罕底兹。”曼苏尔下令释放阿布·阿里·巴尔米和巴克吐朱；当天他们就被宴请，并在极端庄严的仪式中官复原职。第二天，国王、宰相、法官和巴克吐朱开了一个私人会议，他们使国王了解了远近的事态。他们决定首先处理费尔干纳和粟特地区的穆坎那者（被称为白衣教士）及塔里寒的卡尔马特教徒；然后，他们将留心阿布·曼苏尔·阿德·阿拉扎克，此后，再对付贵族和朝臣。

27. 第二天，学者们拿着各城市宗教首领们发来的信到宰相官邸向宰相阿布·阿里·巴尔米抱怨，要求他秉报国王关于卡尔马特派起义的事。当时阿布·阿里·巴尔米故意延缓采取行动，结果，学者们说：“如果他不是与他们联盟的话，他就不会踌躇不前。”接着，阿布·阿里公开对国王说，国王应该下令由他召开一次会议，出席者一方是卡尔马特派，另一方是学者们，在他们争论此事之后，他们将会遵守他们所同意的、与伊斯兰教法戒律一致的东西。于是，第二天，阿布·阿里·巴尔米在王宫中召集了一次会议，召来宫廷首席法官阿布·阿赫默德·马格哈兹（Abu Ahmad Marghazi）及所有的宗教首领和贵族们；他们派人去带卡尔马特派的领导者们来，他们的发言人中尽可能多的人被认了出来。于是他们辩论，他们的教义被认为是反伊斯兰教法的。独眼阿蒂克被打100鞭后送往花拉子模，他在监禁期间死于该地。阿布·法德尔·赞古兹（Abu’l-Fadl Zangurz）也被打了100鞭后携妻儿一起被流放到阿穆尔，一直到去世。巴克吐朱与巴尔斯和库兹斯坦的代表阿布·卡希姆[他是伴随圣战武士们] [67] 因随军被派往塔里寒。除了被杀的人外，他们还逮捕了400个承认自己是卡尔马特教的贵族，罚款6万第纳尔，给国库带去了10万第拉姆。后来，另一个王室统帅被派到巴尔斯和胡吉斯坦去领导圣战战士，他下令将卡尔马特人带到首都，在都城，他们中的一些人被吊死，另一些人被终身监禁。

28. 当塔里寒的行动结束后，曼苏尔指派伊沙克·巴尔克希与比克·阿尔斯兰一起去费尔干纳，他还派学者阿布·穆罕默德同行，以便对叛军进行宗教法的教育。于是，在[塔里寒]的胜利之后，这些人带一支军队去费尔干纳，打败了另一些叛军。他们中一些人被杀，另一些人被处罚款，还有一些人承认了自己愚蠢和后悔，当他们被引导信仰伊斯兰教时，他们接受了它并抛弃了其他宗教。于是，军队携带着战利品返回布哈拉。有人问学者阿布·穆罕默德：“这些穆坎纳人实行的是哪一种宗教?”他答道：“他们实行的是这样一种宗教，即他们曾经互相不隐藏他们的隐私部分，他们之间互相性交不以限制，当一个人结婚，他们的首领具有初夜权，然后才是丈夫。他们将饮酒看成是合法的，他们不洗去身上的污秽，他们可以随意地与其母、其姊妹和女儿性交，他们拒绝祈祷、斋戒、救济、朝圣和圣战。”

29. 当这些事务已经完成时，正义者埃米尔曼苏尔召开了一次有宰相、法官和巴克吐朱参加的私人会议，讨论如何除掉那些接受卡尔马特教的朝臣、贵族和官员；如何打垮阿布·曼苏尔·阿德·阿拉扎克和如何将呼罗珊、伊拉克和河中地区的卡尔马特人全部清除掉。由于他们考虑到徒思的埃米尔阿布·曼苏尔当时在呼罗珊是最强大的，又因为阿尔普特勤已经离开呼罗珊住在加兹纳，因此，他们决定首先肃清首都，即国王驻地的卡尔马特教派，然后，再处理阿布·曼苏尔和其他地区。于是，他们任命纳斯尔·道剌[帝国的帮助者]阿布·哈桑·西穆尔作呼罗珊的总司令，召他带呼罗珊全军到都城来。当他到达都城时，他们可以在他的帮助下逮捕所有已经皈依卡尔马特教的宫廷贵族和官员；没收他们的全部财产，然后把他们全部杀掉。此后，他们派阿布·哈桑·西穆尔带着呼罗珊军队去捉阿布·曼苏尔。然后，他们送信给包括伍什姆吉尔在内的边境统帅们，要伍什姆吉尔从古尔甘带他的军队来，其他人也将带军与他汇合一起包围徒思，捉住阿布·曼苏尔，把所有能够发现的卡尔马特教徒全部杀死。

30. 阿布·曼苏尔在生病，当他看到军队已经包围徒思，他朝古尔甘方向突围；伍什姆吉尔在路上拦截了他，从早饭时间一直到下午祈祷时，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阿布·曼苏尔由于病弱，加之体力耗尽，他下马将他的头靠在一个侍卫的怀里立刻断了气。接着，他的部队逃走。伍什姆吉尔下令砍下他的头。他们继续追逐逃亡者，抓、杀俘虏一直进行到晚上祈祷时间。他们成功地重新获得了阿布·曼苏尔的全部收藏和贵重品；伍什姆吉尔派人将阿布·曼苏尔的头和财宝，以及180名俘虏送到布哈拉的正义者埃米尔那里。然后，阿布·哈桑从一个方向；伍什姆吉尔与其子卡布斯从另一个方向搜索了这些省和地区，把他们所发现的卡尔马特教徒全部杀死。最后，整个呼罗珊和河中地区没有留下一个巴颓尼派教徒；该教派彻底衰落，没有人再注意到它。

蒙面人阿里·穆罕默德·阿拉维的崛起以及以一支黑人部队支持的胡吉斯坦和巴士拉的巴颓尼教徒

31. 在回历255年，蒙面人穆罕默德·伊本·阿拉维在阿赫瓦兹领导了一次起义。几年来，他一直以传教和许诺蒙蔽着库兹斯坦的一些黑奴和巴士拉的人民。他在答应的时间内起义，所有黑人加入了他的行列。首先，他占领阿赫瓦兹，接着是巴士拉和整个呼罗珊。黑人们都杀死了他们的主人，夺取了他们的财富、妻子和房子。他们几次打败了[哈里发]穆塔米德的军队，他在14年4个月零6天的时间里像国王一样地统治着巴士拉和胡吉斯坦。270年（回历）沙发尔月末，他被带到巴格达处死。他的宗教在各个方面都与马兹达克教、巴巴克教、阿布·扎克里雅这个人很可能是比鲁尼所名为Ibn Abi Zakariyya的人，Ancient Nations,196; 布朗《波斯文献史》第1册第359页。、库拉马丁和卡尔马特教一样。

阿布·赛义德·杰拉比及其子阿布·塔希尔在巴黑朗（Bahrain）和拉沙（Lahsa）的起义

32. 后来，在穆塔第德统治时期，发生了阿布·赛义德·哈桑·伊本·巴拉赫·杰拉比在巴黑朗和拉沙的起义。他召唤这些地区的人民信七伊玛目教，或如我们所称的巴颓尼教，将他们领入迷途。他逐渐地在那儿加强了他的地位，当他已经确立自己的地位时，他开始实施拦路抢劫和掠夺农村。他还介绍了财产公社。他以这种方法维持了一段时间，后来，一个奴仆杀死了他。此后，人们不再信任巴黑朗和拉沙的奴仆们。阿布·赛义德有一个儿子名叫阿布·塔希尔。他占据了其父的位置，在一段时间内过着有德行的生活。他几乎不知道有关七伊玛目的教义。后来，他派某人到该教徒的传教士中去，要求得到他们称之为[第七法令] （al-Balaghat as-Sabi‘a）的这本书的最后部分。他们给了他这本书。他研究了它，而且变成了该教派的一个信徒。他似乎把巴黑朗和拉沙的所有年轻人和好武之徒都邀请加入他的行列，他说：“来吧，我给你们一个工作。”朝圣的时间临近时，他聚集了大批人，领着他们向麦加前进，正是在朝圣期间，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都在麦加聚集。他命令他的人抽出剑，杀了他们能够发现的所有人，特别伤害了麦加人民和[圣殿]同胞。他们发起突然进攻并开始杀人。看着这些人逃进圣殿躲在放古兰经的箱子后面在古代，书是用箱子保存。。麦加的居民及可以战斗的朝圣者都拿起武器加入战斗。

33. 在做此事的，阿布·塔希尔派出了一个使者，使者说：“我们是来朝圣的，不是来打仗的，正是你们无缘无故地错杀了我们中的一个人，破坏了我们的奉献感情[伊拉姆，ihrām]，所以，我们被迫拿起武器。如果有报道传出去说麦加人已经武装起来在杀朝圣者，那么，再也不会有人来朝圣了。那时朝圣之路将被关闭，你们也将得到一个坏名声。你们破坏了我们的朝圣。请允许我们继续前进吧。”麦加人认为，也许他说的是事实；很可能有人与他们发生过矛盾，抽出武器刺伤了他们中的一人。他们同意双方都收起武器，凭借古兰经发了永不翻悔的誓言，即他们将不再战斗，麦加人将回去，将古兰经的箱子放回圣殿，以便使朝圣者能在安全的条件下参观克而伯圣殿和举行仪式。麦加人和武装起来的朝圣者发完誓言后，阿布·塔希尔同他的人也按要求发了誓，然后他们回去造他们的武器。麦加人回去后，将箱子放回原处，朝圣者进入其内拜见和绕行克而伯神庙。

34. 当阿布·塔希尔看到武装的人们已经散去时，他命令他的人拿起武器冲到圣殿，杀了圣殿里外他们所能发现的人。于是，他们对圣殿发起突然进攻，挥舞着他们的矛和剑，杀了他们所到范围内的每一个人。他们杀了所有的同胞，其余的许多人也失去了生命。由于害怕被剑杀死，他们或投井，或逃到山顶。攻击者把黑石头从原地搬开，爬上圣殿的房顶，撤走金制导水槽说：“由于你们的神去天国时，把他的房屋留在世间无人照管，那么，就让它遭受掠夺和毁坏吧。”接着，他们掀掉顶盖，像掠夺者一样把它撕碎带走，他们以嘲笑的方式说这些话[引自《古兰经》3：91]：“进入里面的人是安全的。”[106：4]：“他把他们从害怕中救出来。”“自从你进入这所房子，为什么你没有逃脱我们的剑呢?”“如果你有真神，他将使你不害怕我们的剑。”他们说的话像是渎神的。他们俘虏了麦加的妇女和儿童，把他们带走。同时被俘的两万男人，除了投井的外，其余的全都被杀，被杀者的尸体放在跳井者的上面，致使井里的人也被闷死。他们带走了10万骆驼和无以计数的金、第拉姆和第纳尔钱币、优良麻织品、驴、沉香木和龙涎香，以及其他一些宝贵的东西。当阿布·塔希尔返回拉沙时，他将战利品的一部分作为礼物送给各地的传教士。这场伊斯兰教的大灾难发生在回历317年穆克塔希尔统治时期。

35. 阿布·塔希尔送了一些礼物给马格里布的阿布·赛义德，他是一个年轻的犹太人。阿布杜拉·伊本·迈穆恩·卡达赫的一个名叫阿赫默德的儿子与这位犹太青年的母亲结婚，并且将他带大，同时还像他的母亲一样地利用他。他教他人文学科，给他提供华丽装饰物，使他成为他的后裔；他在传教上指导他，给他一些暗示。阿布·赛义德起程去西方时，待在西吉尔马斯城；在那儿，他的事业很繁荣，他把剑放在人们的脖子上，迫使他们信他的宗教。他宣称他是马赫迪，源自阿里家族；他收税很重，使饮酒合法化；他允许人们与其母、姊妹和女儿通奸；他公开下令诅咒倭马亚王朝和阿拔斯王朝，如果我们要把他使无辜者流的血和他所做的坏事全部讲出来，那会很长，这本简略的书将容不下。据历史书的报告，现在埃及王位的占有者“法蒂玛王朝”是他的后代。

36. 当阿布·塔希尔·赛义德返回拉沙时，他们收集了他们能够发现的所有《古兰经》、律法书、《诗篇》和福音，把它们扔到废纸堆里。他曾经说：“有三种人败坏了人类——牧民、内科医生和赶骆驼者 [68] 。我对赶骆驼者的谴责比其他两种人更重，前两种人只是玩弄欺诈和骗术。”他允许与姊妹、母亲和女儿[通奸]；他将黑石头砸成两半，放在茅坑的两边，当他跨在茅坑上时，他将他的脚分别放在两边的石头上。他要求公众诅咒先知们。但是，他要人们与其母通奸的命令是阿拉伯人不可容忍的，他们中的许多人吃砷和硫磺，宁死也不愿意与其母通奸，而马格里布的人和那些无知的西方人 [69] 都很自然地跟着这样做。他第二次攻击朝圣之路，又发错误的誓言，并杀了许多人。但是，当呼罗珊和伊拉克的穆斯林们计划除了从陆路外，还从海路去旅行时，这些土匪们害怕了，他们把黑石头送回原地。一天，当人们一迈进库法城中心清真寺时，他们惊奇地发现放在那儿的黑石头。他们拾起来用铁将它拼合在一起，把它带到麦加，立在原地。后来，阿布·塔希尔从伊斯法罕把一个琐罗亚斯特教徒扎基拉带到拉沙，立他为王；这个琐罗亚斯特教徒着手杀死了他们的700名领导人，他正要杀阿布·塔希尔和他的兄弟时，阿布·塔希尔知道了此事，用计谋将他杀死。于是，重新获得了优势。但是，如果我们要叙述这条狗在伊斯兰地区进行的全部罪行和暴动，此书将容纳不下。这一麻烦一直延续到阿尔·拉迪时期，正是在拉迪时期，戴拉姆人夺取了权力。

37. 这里将对此作更多的叙述，以便使世界之主（愿安拉保佑他的统治）能够知道巴颓尼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他们的话和誓言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们干了些什么坏事和罪行以反对穆斯林和伊斯兰国家，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这样做；他们是多么坏的人，是伊斯兰和国家的敌人。

38. 当时，[蒙面人]穆坎那·马格哈兹 [70] 也出现在河中地区。他在他的人民中间完全废除了宗教法。最初，他提出与巴颓尼教徒，如阿布·赛义德·杰拉比、阿布·赛义德·马格里布、蒙面人穆罕默德·阿拉维和他们的传教士一样的要求。穆坎那和上述人中的前两者生活于同一时代，他们互相通信。穆坎那在河中地区做了一次魔术表演，他使像月亮一样的东西在一座山上出现，每天同一时间“月亮”就会升起，该地区的所有居民都能看到它，这一现象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带领该省的人们走出了伊斯兰教的怀抱和神的法律，当他的位置巩固以后，他宣布他具有神力；然后，接着是一个罪恶的流血故事。从边境地区来的军队支持他，有好几年，穆斯林必须进行反对他的战争。如果我要将全部叙述出来的话，将是该书的两倍。他的故事和我所提到的这些狗中每一个人的故事都非常多，如果把它们用muqannat字写出来的话，将是很厚的一本书。以上所谈到的穆坎那的许多故事是因为对他的陈述不应该从我们的概述中省略掉。

39. 无论巴颓尼教徒在什么地方出现，他们都有一个名字，或一个绰号，在各省、市，他们都有不同的称呼；但是，他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在阿勒颇和埃及，他们被称为伊斯迈尔教派；在库姆、喀山、塔巴里斯坦和萨勃兹瓦尔，他们被称为七伊玛目教徒；在巴格达、河中地区和伽色尼，他们被称为卡尔马特教徒；在库法，他们被称为穆巴拉克教徒；在巴士拉，他们被称为拉凡迪和布卡教徒；在雷伊，他们被称为哈拉胡教徒；在古尔甘，他们被称为穿红衣者；在叙利亚，他们被称为穿白衣者；在西方，他们被称为赛义德教徒；在拉沙和巴黑朗，他们被称为杰纳比教徒；在伊斯法罕，他们被称为巴颓尼教徒；而他们自己称呼自己为说教者或其他名字。但是，他们的全部目的只是废除伊斯兰教，误导人类走向毁灭。

[1] 见Stern:Eerly lsma‘li missionaries关于本章的评论。

[2] 这可能指Bakkār b.‘Abd-Allāh b.Mus‘ab b.Thāh\\bit b.‘Abd-Allāh b.Zubair,哈仑·拉施德派他到麦地那当总督，达到折磨阿里兹（‘Alids）的目的。根据一些史料，原告是穆罕默德·伊本·伊斯迈尔。

[3] 在所有手稿中都可以发现穆萨一名有遗漏之错。因此，该书作者在这一部分可能也存在遗漏。见下文第二段，见《世界征服者史》，644页。

[4] 在欧洲知名的内科医生是Rhazes；见第4章。

[5] 手稿’kft=āgaft。

[6] 帕沙普雅（即现在地名）是雷伊南部的和瓦拉米（Varāmīn）西部的一个地区；这个村子仍存在。

[7] 手稿中是hδ’b’b b’tuh’lwhmh。

[8] 手稿中是dwyst w ht’d。

[9] 见第219页第2l行。

[10] 此处肯定是指阿布·哈蒂姆·阿赫默德·哈姆丹·拉齐，著名的伊斯迈尔派先知。

[11] 手稿中ky*ty（后来的手稿为kynty）读作Laithi（字母l与fatha误写成k）;关于阿布·哈蒂姆的命名有些混乱，可能该书作者是要读者清楚该名下有两个人的原因。见Husain Hamdani 对他编辑的阿布·哈蒂姆的kitāb az-Zīna一书的介绍（开罗，1957年，第26页）。除了一般的姓氏外，雷伊的拉齐·阿布·哈蒂姆有两个专门的姓氏（根据Hāflz‘Asqalānī,Lisāna al-Mīzān,第523号）。Laithi（family），Warsāmī（推测之地：Varsām可能被认为是在帕沙普雅地区的一个村子，但是，至今未被发现）。

[12] 波斯文bīsha-parvar。

[13] 手稿中是sy’r（for sb’r=Sapār <Asfār?）.看布朗的《波斯文献史》第一册第365—366页。实际上是地方埃米尔。

[14] 见布朗《波斯文献史》第一册第365—366页。

[15] 阿布·阿布杜拉·穆塔希在法蒂玛国家建立过程中起到了与阿布·穆斯里姆在阿拔斯起义中同样的作用。他被第一任法蒂玛哈里发于289／910年处死。见《世界征服者史》，649页。

[16] 此名属于一个王朝，而不是一个部落。见Bosworth，Dynasties，第24页。

[17] 波斯文：mī sitadand。

[18] 手稿中是zkrw（一部后期的手稿写作zkrwk）。Sahib al-Khal（一个有痣的人）实际上是扎克拉维之子侯赛因的绰号，他是一个卡尔马特教徒。在3/9世纪末在叙利亚活动。

[19] 手稿中是‘dly：‘adl（复数是udūl）是对名声好的人的伊斯兰法定称号，其证据被证明是真实的，参考51页和77页。

[20] 从以后的手稿中补充了一些内容。

[21] 作者把萨曼王朝王位的前任者，即伊斯迈尔的兄弟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与以后继任者伊斯迈尔的孙子纳斯尔·伊本·阿赫默德混淆了。

[22] 手稿中是*nd’j:见第110页第35行（注9）。

[23] 手稿中是yrwrzh。7/13世纪的地理学家雅库比把Shir描述成在赫拉特方向的一个小镇，从萨拉赫斯骑骆驼向赫拉特方向出发，走两天路程可抵达。里扎（Riza）是赫拉特附近的一个地方。此外，在伊朗有许多地方叫这一名字。

[24] 我们可以假设，来自法尔斯和胡吉斯坦（当时在布威希王朝统治下）的一支圣战队伍正在萨曼王朝边境（吐火罗斯坦的塔里寒或塔里甘）活动，见Le Strange,Lands,428;萨曼王朝的一位代理人受命跟随他们，并监视他们。

[25] 指摩西、耶稣和穆罕默德。

[26] 手稿中是’hl mγrb w ’hl ‘z*y’n:很可能读几个音。在后期手稿的著作中，我选择va ān gharbi yān。

[27] 见第4章。

第47章 库拉马丁教在伊斯法罕的兴起

1. 现在你的奴仆将要补充关于库拉马丁教一章中所省略的东西，以使世界之主（愿安拉保佑他的统治）可以从他们身上受到启发。无论库拉马丁教在什么时候兴起，巴颓尼教徒总是与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并支持他们；无论巴颓尼教在什么时候出现，库拉马丁教徒也与他们联合，并以人力和资源赞助他们；因为这两个教派的起源是同样的，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即改变人们纯正的信仰。

2. 在马赫迪时代的回历162年，古尔甘的巴颓尼教徒——他们被称为红旗者（The Red Blanners），即是穿红衣服的人——获得了很大的力量，库拉马丁教徒加入了他们的军队，他们说：“阿布·穆斯里姆还活着，让我们夺取王国，将它归还给他!”他们让阿布·穆格拉的儿子（阿布·穆斯里姆的孙子）成为他们的领袖，进军远至雷伊。他们将一切非法的事情都看成是合法的，他们互相交换妻子。后来，马赫迪写信给边境省份的总督们，命令他们带军队加入塔巴里斯坦总督乌马尔·伊本·阿拉（‘Umar ibn al-‘Ala）的部队，一起去进行反对叛军的战争。他们对叛军发动进攻，并击垮了他们。后来，在哈仑·拉施德驻呼罗珊的时代，库拉马丁教徒又在伊斯法罕反叛，他们来自帕里丹（Paridan） [71] 、卡巴拉（Kabala） [72] 、[Shahr-i]巴巴克（Babak） [73] 和其他村庄。从雷伊、哈马丹和达什塔巴（Dastaba） [74] 赶来的大批暴徒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他们的总人数超过了10万。哈仑·拉施德派阿布杜拉·伊本·马立克带2万军队从呼罗珊出发去与他们作战。于是，他们纷纷逃回原地。阿布杜拉写了一封信给哈仑·拉施德说：“阿布·道剌对我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哈仑·拉施德回答说：“听命于他吧。”于是，这两支的军队联合起来。库拉马丁再一次用巴颓尼教徒的赞助聚集了大批暴徒举行暴动和掠夺。阿布·道剌·伊杰里（Abu Dulaf Ijli）和阿布杜拉·伊本·马立克对他们发起突然攻击，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抓住了他们，杀了无数人，还把他们的妻子和儿女带到巴格达拍卖。

巴巴克教徒在阿德哈尔贝干的起义

3. 此后9年，巴巴克 [75] 在阿德哈尔贝干爆发起义。巴颓尼教徒企图加入他的起义；但是，他们听说起义军已经受到军队的追赶，由于害怕他们散伙回家了。后来，在马穆恩时代的回历212年，库拉马丁教徒在伊斯法罕、普达（Punda） [76] 、卡巴拉和卡拉杰（Karaj）反叛。巴颓尼教徒加入到他们之中，他们实施暴行；然后，他们去了阿德哈尔贝干，依附于巴巴克派。马穆恩派穆罕默德·伊本·哈迈德·泰伊（Muhammad ibn Humaid Ta’i）去与巴巴克打仗，同时，去击退库拉马丁教派。马蒙命令他先去对付朱拉尔·伊本·阿里·伊本·萨达克（Sadaqa） [77] ，此人已经反叛并在伊拉克的库兹斯坦扫荡，掠夺农村和阻截商路。穆罕默德·伊本·哈迈德全速前进，他没有向马穆恩要求任何财宝，而是自己出资装备他的军队。他进攻并捉到了朱拉尔，打垮了他的部下。为此，马穆恩给了他加兹温、马尔合和阿德哈尔贝干的大部分地区。后来，他对巴巴克发起战争，在他们之间打了6个月的激烈战役。最后，穆罕默德·伊本·哈迈德被杀，他没有打败他们。巴巴克的运气来了，他把伊斯法罕的库拉马丁教徒送回伊斯法罕。对于哈迈德的死，马穆恩极端地烦恼。为了反巴巴克的战争，他立刻任命阿布杜拉·伊本·塔希尔为呼罗珊总督，给他库兹斯坦全省和阿德哈尔贝干所有已经解放的地区。阿布杜拉起程前往阿德哈尔贝干。巴巴克不能抵抗他，就逃到安全的堡垒，库拉马丁教徒全部溃散。

4. 在回历218年，巴尔斯、伊斯法罕、库兹斯坦全省和阿德哈尔贝干的库拉马丁教徒因马穆恩去了罗姆而爆发起义。他们定于某天晚上，在巴巴克的直接指导下，在各省、市起义；他们杀了各地的收税官，屠杀大批穆斯林，掠夺他们的房屋，带走他们的孩子去做奴隶。在巴尔斯，穆斯林集合起来打败了起义军，杀了许多人，并抓了一些俘虏；但是，在伊斯法罕，库拉米马教派在一位名叫阿里·伊本·马兹达克的人的领导下，在达尔（Dar） [78] 和帕里丹（Paridan） [79] 结成一伙。阿里·伊本·马兹达克在城门外集合了2万人，与他的兄弟一起去卡拉杰。当时，阿布·道剌不在卡拉杰，而是他的兄弟马其尔（Ma‘qil）在那里；他只有500骑兵，不能抵抗。于是，他逃到巴格达。阿里·伊本·马兹达克占领了卡拉杰，他们掠夺城市和杀死他能够发现的所有穆斯林，带走了伊杰里斯（Ijlis）所有妇女和儿童。他从卡拉杰到阿德哈尔贝干去与巴巴克的军队汇合。库拉马丁教徒从各地集合起来去加入巴巴克的军队；他们人数不等，分别有5千、1万和2万，他们在库兹斯坦和阿德哈尔贝干之间的沙里斯塔那（Sharistana）城 [80] 集合。巴巴克在那里与他们汇合。

5. 后来，穆塔希姆派伊撒克（Ishaq）带4万骑兵去与他们作战；伊撒克对他们发起突然攻击，引发了一场战役。最后，他彻底打败了他们。巴巴克逃走。接着，伊撒克的军队朝这些库拉马丁教徒左右挥动着他们的剑。当他们清点伤亡人数时，除了那些投降的人外，实际被杀的人数达10万人。朝伊斯法罕去的另一群人由阿里·伊本·马兹达克的兄弟领导，大约有1万人，他们占领了市长的房屋；他们还携带着妻子和儿女。伊斯法罕埃米尔阿里·伊本·伊萨（‘Ali ibn ‘Isa）不在市内，法官察罕·巴基拉（Chaghan Bakira）与一群贵族、市长和公民出外迎战。他们从三个方向进军，打败了来犯者；俘虏了全部妇女和儿童，把他们带到城里作为奴隶；他们杀死成年男子后把尸体扔到坑里。

6. 此后6年，穆塔希姆又着手处理库拉马丁教徒，他指命阿弗欣（Afshin） [81] 去进行反巴巴克的战争。阿弗欣带部队出发去迎战。从各地来的库拉马丁教徒和巴颓尼教徒赶来支援巴巴克军。两年间他们一起作战，在阿弗欣和巴巴克之间发生过几次激烈的战役，双方都有大批的人员伤亡。最后，阿弗欣设下计谋，他疏散了他的大部分军队，命令他们在晚上砸烂他们的帐篷，撤退到10法尔散的地方待在那儿。然后，阿弗欣派一位使者去见巴巴克说：“请派给我一位精明老练的人，因为我想说一些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话。”巴巴克派给他一个人。阿弗欣对他说：“告诉巴巴克，凡事都有一个结果，一个人的头不可能砍了又长。在我的部队中几乎全部人都被杀了，留下来的不到1／10。我相信你方的情况也是如此。让我们讲和吧。你将会得到你所占有的省份，合法地统治着它，在我回去之后，以你的名义从信徒之统帅那里搞到印交给你。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劝告，让我们再一次地互相斗争，最终看看谁有好运气。”后来，他让这位使者留在原地，他环视四周，看到了阿弗欣军队的规模；他所看到的情况是军队好像已经到了要逃跑的边缘。

7. 当使者返回时，他透露信息，并报告了[他看到的]敌军稀少的情况，密探也带回了同样的消息。于是，他们一致同意于三天之后发动一次大攻击。然后，阿弗欣给疏散部队派去一个信使，说：“在作战前的那天夜晚，在距作战地半个或一个法尔散的山谷两边隐蔽起来。当我开始逃跑，撤退到离营地相当距离时，一些敌人会追逐我，而另一些敌人会争先恐后地掠夺营地，那时候，你们从山上冲下来堵住道路，这样，他们就不可能返回到河谷地。这时候，我将返回来。”

8. 在战斗开始的那天，巴巴克带领他的部队走出隘口，有10万多骑兵。从敌方营帐地所看到的情况判断，阿弗欣的军队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他们没有看到额外的部队。接着他们投入了战斗，双方斗争十分激烈，许多人被杀死。大约到了中午，阿弗欣撤退到离营地一个法尔散距离的地方，他要他的旗手停下来升旗。当他的部队到达此地时，全都停了下来。巴巴克命其部下们不要急于掠夺营地，以使他们能够彻底摆脱阿弗欣。巴巴克的骑兵都随他一起追逐阿弗欣。然而，步兵进攻营帐，并开始掠夺。此时，藏在山背后的大约2万骑兵分左右两边从山背后冲下山来，看着整个平原布满了库拉马丁教教派的步兵。他们在河谷路上堵住道路，用他们的剑向敌人进攻。阿弗欣带着2万骑兵返回，巴巴克被拦在中间。尽管他多次努力寻找突围的路，但是，阿弗欣还是逐渐逼近并俘虏了他。他们继续进攻和杀敌，直到下午祈祷时间。在此地，有8万多库拉马丁教徒被杀。阿弗欣让一个随从带2万人马留在巴巴克的堡垒下，他本人带着巴巴克和其余的俘虏前往巴格达，他让巴巴克穿过巴格达城，使他威风扫地 [82] 。

9. 当穆塔希姆把目光落在巴巴克身上时，他说：“哦，你这条狗，为什么你要在世界上鼓动这场叛乱?为什么你要杀成千的穆斯林?”他没有回答。穆塔希姆命人把他的手和脚全部剁下。当他们剁下他的一只手时，他把另一只手浸在流出来的血里面，然后，将血涂在脸上，使他的脸全部变红。穆塔希姆问：“你这条狗，这是什么标记?”巴巴克说：“其中有着智慧。” 穆塔希姆又问：“这是什么智慧?”他答道：“他们要剁下我的手和脚。是血才使人的脸变得红润，当人体失血后，脸将变黄，当一个人的手和脚被砍掉时，血不会再留在他的躯体中，我现在把我的脸涂红，以免当我的身体失血时，人们将不会说我的脸因害怕而变黄了。”接着，在穆塔希姆的命令下，把一条公牛剥皮，皮按它原来的模样，即新鲜而带着牛角的，被带上来。巴巴克当时被放入牛皮中，牛角从他的两只耳朵后面立起来；他被缝在里面，牛皮在他的身上晾干。后来，他以这种形状被活活地吊死，他死得很悲惨。

10. 花了很长篇幅叙述巴巴克从开始反叛到他被捕的故事。他的一个刽子手在被俘时，有人问他处死过多少人，他说：“巴巴克有几个刽子手，然而，除了那些在战役中被另一些刽子手杀死的外，我处死的穆斯林达33000人。”

11. 穆塔希姆获得了三个胜利，这三个胜利都加强了伊斯兰教。第一个是征服罗姆，第二个是对巴巴克的胜利，第三个是对塔巴里斯坦的琐罗亚斯特教马兹雅尔的胜利。如果其中任何一个胜利不存在的话，对伊斯兰教来说将是一个灾难。

穆塔希姆三个胜利的故事

12. 一天，穆塔希姆正在一个酒宴上，法官雅赫雅·伊本·阿克撒姆（Yah·yā b.Aktham）也在场。穆塔希姆起身离开酒宴去一个房间。一会儿，他出来喝了些酒，又起身去另一个房间。后来他又去了第三个房间。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去洗澡间，做了一次净体礼。不久，他出来并要他的祈祷垫子。他念了两节祈祷文后，回到宴会上。他对法官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念这些祈祷文吗?”法官回答说不知道。他说：“它是为今天赐福给我的一位神（光荣而万能的）的感恩祷文。”雅赫雅问：“信徒之统帅啊，赐的是什么福呢?”他说：“就在这一小时内，我奸污了三个少女，她们是我的三个敌人的女儿，一个是罗姆王的，一个是巴巴克的，一个是琐罗亚斯特教徒马兹雅尔的。”

13. 在瓦第克（al-Wathiq）统治时代，库拉马丁教徒又在伊斯法罕起义，他们做了许多坏事。他们的叛乱一直持续到300年。他们第二次掠夺了卡拉杰城，杀了一些人，以后被征服。雅里扎沙赫（Yarizadshah） [83] 反叛并逃到伊斯法罕山区，库拉马丁和巴颓尼教徒聚集在他的周围。他们开始攻击商路和掠夺村庄，杀死老幼，甚至幼童。他实施的罪行长达30多年，没有军队能够抵抗他，也无力攻破他所占据的坚固堡垒。最后他被捉住，他的头被吊在伊斯法罕。他们将有关这一胜利的好消息传遍伊斯兰世界各地。然而，如果我们要提到每一件事，它将是太长，这里仅仅提到它的千分之一。无论谁要想知道关于起义，以及巴颓尼和库拉马丁教徒暴行的人，应该研究塔巴里的《历史》，《伊斯法罕史》和《阿拔斯哈里发史》，从书中他会知道这些。

14. 当时，库拉马丁教的宗教基础是他们拒绝在伊斯兰教范围内实践有关的一切戒律，例如[祈祷]时直立，进行祈祷、斋戒、朝圣、对真主的敌人进行圣战、洗去身上的污秽，禁止饮酒和实施苦行——事实上，他们抛弃了一切强制的纪律；他们践踏宗教法和不依照穆罕默德者的宗教习俗。每当他们开会，或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时，在开始活动之前，他们总是先哀悼阿布·穆斯里姆·沙希布·道剌和诅咒他的谋杀者，并赐福阿布·穆斯里姆的女儿法蒂玛之子马赫迪·费努芝（Mahdi Firuz），他们（用阿拉伯语）称他为有学问的男孩（[al-]Fata’l-‘Alim）。从上述这些事不难看出，马兹达克、库拉马丁和巴颓尼教都有一个共同的起源；他们的目标始终是打倒伊斯兰教。最初，为了引诱穆斯林，他们表现得真实、贞洁、节俭和忠实于先知（愿他安息）家庭，在获得权力和拥有追随者之后，他们设法打倒穆罕默德的信徒和摧毁他的宗教。甚至，不信教的那些人对穆罕默德（愿他安息）信徒所表现出来的仁慈也比他们多。

15. 我们已经叙述了有关他们言行的报告，因为他们再一次地在挖坑和击鼓 [84] 。有些接受他们宣传并赞助他们的人加入了他们的事业，支持他们的阴谋。尽管全世界属于世界之主（愿安拉使他的统治长久不衰），世间的所有居民都是他的奴隶，然而，他们使他贪图财富，他们剥夺了有功者应得的一份，他们坚持这一经济制度；而你将不能拆东墙补西墙。总有一天，世界之主（愿他的统治长存）会回忆起卑奴的这些话，当他们开始把朋友和贵族扔到这个坑里时，当所有人都听到他们的鼓声时，当他们的恶行和阴谋败露时，在这危急的形势下，他将会知道卑奴所说的话全是事实，他将会知道卑奴绝不会不愿意给他提供合理的劝告或是好意，他将会知道卑奴总是尽心尽职，总是忠于胜利的帝国（愿安拉加强它的支柱）。愿万能的真主使恶人和毒害人的手远离他的生活和他的帝国，愿真主永远不使他的敌人达到目的和愿望，愿真主不断给宫廷、觐见厅和枢密院提供具有真正信仰的人。不要使这些部门缺乏忠诚于王朝的支持者，愿真主每天使他征服一个王国。

[1] 在手稿中bryd*n（另一个手稿写作bw*dn）读作Parīdan（今Farīdan），是Gupaygan和Shahr-i Kurd之间的一个地方。

[2] 在手稿中k’blh：Rahat as-Sudur（287.3）表明,卡巴拉是在Farrazīn城堡附近；Farrazīn（Farzīn）在Arak（即原Sultanabad）的西面仍然可以看到。位于去Burujid之路的北面（见Nuzhat al-Qulub译本，73页）；《世界征服者史》第382页；Le Strange,Lands,第198页。

[3] 在手稿中,f’bk:在《世界境域志》一书中发现了类似的拼法。

[4] 在手稿中，dtbyh:在雷伊和哈马丹之间的Dastabā（阿拉伯地理学家拼作dstby），几乎不可能是其他地方。见Le Strange,Lands,第220页。

[5] 看第4章。

[6] 在手稿中，*r*dh（bwydh,rwndh）读作Pūnda，这可能是Pūda的早期形式。现在是伊斯法罕南面的一个大村子。

[7] 此人似乎被描述为，或者是作者把他与Sadaqa b.‘Ali b.Sadaqa混淆之后称为Zuraiq，根据塔巴里，此人非但不是一个土匪，反而是马穆恩在亚美尼亚的一个总督；塔巴里将他，还有穆罕默德·伊本·胡迈德（Muhammad b.Humaid）一起列入被巴巴克打败的将军之列。见The Reign of Mu‘tasim,56.

[8] 在手稿中,d’r肯定是今天的Dārān，离Farīdān不远。

[9] 在手稿中brndyn又读作Parīdan。

[10] Mujmal at-Tavārīkh（p.356）说：“在Shahristana村。”塔巴里:The Reign of Mu‘tasim,第2页说：“在哈马丹地区。”Shāristāna（在本书中可能是一个错误形式）可以被认定是Shahristāna村，现在仍存在，位于Tūysirkān西北的北面。

[11] 阿弗欣是苏对沙那（Ushrusana）地区的地方统治者的称号。阿弗欣·海达尔带着他自己的臣民组成的军团为马穆恩服务。在穆塔希姆统治时期他有几个总督区。看The Reign of Mu‘tasim。

[12] 巴巴克的堡垒是在阿兰的Badhdh，在222/837年被征服。巴巴克在萨马拉被处死。

[13] 手稿中b’ryzdh（后来的一些手稿写作b’z br b’d’h）,在此必须保留的一个适当的名字，但是，直到在一些史料中被确认之后，我们才能够肯定如何读它。Bār-Īzad-shāh（Lord-God-King）（主-神-王）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有轻微的变化，ār-Īzad- shāh（朋友-神-王）变得可以读了。由于塔巴里的《历史》和《伊斯法罕史》在这本段末都被提到，由于以shāh结尾的名字在胡吉斯坦和戴拉姆特别普遍，这很可能代表了al-Lashkarī的第一个名字，“戴拉姆人的首领”，根据这些作家记载，他的生涯与此处所作的报道类似，“在319/931年，他攻伊斯法罕，答应他的追随者们，分享庄园和农场，准许调戏妇女和儿童。”他在Mārbīn城堡被杀。他的头被送往该城；用阿拉伯文编辑的长诗对此进行了歌颂。见布朗的《伊斯法罕史》第665页；见Mahāsin lsfahān of Māfarrūkhī（编于421/1030年的阿拉伯课本）第38页（后来的波斯文译本第84页），塔巴里的编年史和319年伊本·阿塞尔的编年史。尼扎姆·莫尔克采用这一故事使他对库拉马丁的报道有一个戏剧性的结尾，对于该书的整章节来说处理异教徒是从第43章开始的。或者他可能以这个难以对付的名字（该名可能来自一部由Hajji Khalifa列出的，现在已经遗失的伊斯法罕史）引出他的说法。

[14] 手稿中dygrb’r。

第48章 关于财富及其保管手续和条例

1. 国王们总是有两个金库，资金库和消费库。收上来的税通常是入资金库，很少入消费库。除非急需，资金库是不允许动用的。当人们从资金库中拿出东西时，要以借债的方式，并且以后要以相同的数目归还。如果不以这种方式认真地对待，国家的全部收入都将会被浪费掉，如果有意外事需要用钱时，就会着急，以及不能满足，或不能及时满足已经应允之事。按惯例，其实施方式是，任何钱，例如从各省收上来的税款，都将入库，而不能被兑换或兑现。于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应付的款项，对奖金、工资和礼物的支付从来不会拖欠，国库总是在不断地得到补充。

2. 我听说，苏丹马合木的管家阿尔顿塔希（Altuntash）被任命为花拉子模沙，被派往花拉子模。当时花拉子模的税收估计是6万第纳尔；而阿尔顿塔希部队所要发的工资数是它的两倍。阿尔顿塔希去花拉子模后一年，一个人被派往花拉子模去收税款。阿尔顿塔希派他的密使去加兹纳，他要求把花拉子模[税收]所担负的6万第纳尔直接分给他，作为他的部队的工资，以代替从枢密院拨给他的钱。当时的宰相是沙姆斯·库发特·阿赫默德·伊本·哈桑·迈曼迪，当他看到这封信时，他立即写回信说：“以宽大、仁慈的真主的名义，你要意识到，阿尔顿塔希在任何方面都不可能是苏丹马合木。把你收到的税款带来入苏丹的国库，在验过金的含量、称过重量和入库之后要给一个收据。然后，为你及其部队的工资请款，你将得到一张在布斯特（Bust）和锡斯坦去提货的汇票 [85] ；然后，取到钱把它带到花拉子模。这样主仆之间的区别，即马合木和阿尔顿塔希之间的区别得到维护，因为国王的作用和军队的责任是有明显区别的。花拉子模沙应该克制自己不要说空话；至于他提的要求，要么是他以轻视的眼光来看待苏丹，要么是他认为宰相阿赫默德·伊本·哈桑粗心大意、很无能和无知。我们并不期待着来自花拉子模沙的正义的声音和健全的理智，然而听到此事的每一个人都会感到吃惊。他必须承认这一错误。当奴隶企图与其主子分享权力时，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3. 他派一位军官带了10个侍卫将此信送到花拉子模。于是这6万第纳尔被带来入了苏丹马合木的国库，作为交换，他从加兹纳枢密院得到几张在布斯特和锡斯坦两省去换五倍子、石榴、皮革、棉花之类东西的汇票。去上述两地的人们，把货物拿去卖掉之后，带着6万第纳尔从布斯特回到花拉子模。

4. 以这种方式，国王的事务总是安排得很好，因为，对国家利益的保卫，对农民利益的保护和为国库的充盈，以防贪欲之手拿苏丹的税款和人民的财富。

[1] 见Bosworth,Ghaznavids第83页；比较人们熟悉的尼扎姆·莫尔克的故事，即他以在安条克兑现的汇票付给在阿姆河的船工，在Rahat as-Sudur,（128.15）中，此事是在马立克沙赫于471/1078年的战役中提到。

第49章 关于处理原告、答复和执法

1. 总是有一大群原告常常来到法院，甚至在他们的请愿得到答复之后，他们也不离去。外地人或者使者来到首都，看到这种呼喊和骚动，都会认为本国法庭对人民是明显地不公道。对于这些群众必须把门关上。一切要求，无论来自城市或农村，假如人口是长久居住的 [86] ，应该编入册并写下他们的[来源地]，然后，召5个人来法院，陈述他们的情况，解释事件，听候答复和接受判决。接到判决之后，他们必须立刻回去，这样，就没有这么多的不必要的喧嚣和无根据的叫喊。

2. 据说叶兹德吉尔德·沙赫尔雅尔（Yazdijird Shahryar）曾经派一个信使到信徒之统帅乌马尔（愿安拉赐福于他）那里，说：“在全世界，没有一个法庭比我们的法庭工作更加繁重；没有一个国库比我们的国库更加富足；没有一个军队比我们的军队更加庞大；没有一个人比我们拥有更多的资源。”乌马尔回答说：“是的，你们的法庭很热闹，但尽是一些抱怨者；你们的国库很富足，但是用不法手段获得的财富；你们的军队很庞大，但是由一些不听指挥的人组成；当你们的气数快尽时，财富和资源就不再有用了。所有的事实都暗示了，你们的气数已尽，你们的帝国正在衰落。”事实也确实如此。

3. 每一个人都应该公平行事，为此，应该停止追求不适当的和不可能的目标，最好的方法是世界之主（愿安拉保佑他的统治）亲身发挥自己的能力，像苏丹马合木一样。

马苏德·伊本·马合木及其债务

4. 据说，有人来到马合木的原告法庭，抱怨马合木之子马苏德，要讨个公道。他说：“我是一个商人，我待在这儿很长时间了，我想回家。但是，因为你的儿子买了我价值6万第纳尔的货，他没有给我钱，所以我回不了家。我希望你让你的儿子埃米尔马苏德和我一起去见法官。”听了商人的话苏丹马合木很烦恼，他写了急信送给马苏德说：“我希望你，要么把你所欠的钱付给这位商人，要么与他一起去公正的法院，以便根据伊斯兰教法的规定作出判决。”这个商人去了法官的住处，一个信使去马苏德那里把信交给了他。马苏德不知所措。他问管理财务的人：“看看库里还有多少钱。”此人去看了回来说：“只有2万第纳尔。”他说：“把它给这个商人，其余的钱要他三天后再来取。”接着，他对信使说：“告诉苏丹我已经当场给了他2万第纳尔，三天之后，我会把欠款还清。我此时正系着腰带、戴着斗篷直立着，等候苏丹的命令。”信使回去后，又带来苏丹的一封信说：“去正义法庭，或者把钱付给商人，否则，要到你把钱付清时，你才能再见我的面。”马苏德不敢再说什么，于是，他派人去各地收债。到下午祈祷时间，6万第纳尔送到了商人手中。当此事传到世界各个遥远的地方，来自中国、契丹和埃及、阿丹的商人们出发前往加兹纳，带来了世界各地的精选商品。

5. 但是，本时代的国王们，如果他们命令他最忠实的奴仆和马夫与巴尔赫的民事总督或莫夫的市长一起出席法庭，这个人将不会服从命令，他们将把国王的话不当一回事。

6. 霍姆斯（Homs）城的总督写信给乌马尔·伊本·阿布杜拉·阿齐兹：“霍姆斯城的城墙已经垮了，必须整修，你的意见如何?”乌马尔回答道：“让霍姆斯城由正义之墙来保护吧，让人们清除道路上的恐惧和暴力；而不需要砖、灰泥、石头和石灰。”

7. 神（至高无上的）命令大卫说[《古兰经》38：25]：“大卫啊，我使你做了大地之主，你用公平判断人们的事。”（其意思是：大卫哦，我们使你成了大地之主，因此你要看好你的奴隶，不允许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使坏；你所说的每一个字，要以公正来说它；你所做的每一项工作，要正直地去做。）[《古兰经》39：37]说：“安拉将不会满足它的奴隶吗?”

8. 选民穆罕默德（愿安拉保佑他）说[阿拉伯语]：“真主任命了一个总督统治穆斯林，知道他在人们中间有一个人比那个背叛了安拉、安拉的先知和全体穆斯林的人要好。”（其意思是：虔诚和忠实的好人应该承担起事务，这样他们将不会打扰真主的子民，而会怜悯他们，如果被指派的人不是这样的，那么，他会对真主和他的先知犯背叛罪。）

9. 这个世界是一本国王的流水账。如果他们是明主，他们会受到祝福，人们会记住他；如果他们是暴君，他们会受到诅咒，人们会忘掉他；正如乌苏里说：“如果你使苍天成为你的王位，那么，你将是著名的；如果你使昴星团成为你的腰带，那么，你将获得名声；务必使你的名声纯正而稳固；注意在获得声誉之时留下好名声。”

[1] 波斯文：hādir。

第50章 论保留各省税收账目及处理它的方法

1. 各省税收的账目总要保存好的，它可以显示收支情况，其优点是对消费进行有益的监督；需要减少的任何项目当时都可以被砍掉（钱就不会被花掉）。如果有人对收入和增加收入有话要说，那么，就听他说；如果他所说的理由正当，那么，他将得到加薪。因此，如果有奢侈和浪费的现象出现，这种事情可以这种方式受到核查，此后，事物的真实情况将不会被隐瞒。

2. 现在来看关于注视财政和其他事务的中间过程。国王必须在每一件事情上都公平，他必须遵循古代明君们曾经制定的教导和习俗。他绝不要创建坏的法律，也不要赞同异教。国王有责任调查各种情况，有责任处理收税者、了解收支状况、关心税收，为巩固国家和抵御外敌而设置国库和仓库。他不应该如此吝啬，使人们污辱他是守财奴和追逐名利的人；另一方面，他也不应该过度奢侈，使人们说他是挥霍的浪子。当他大施舍时，他应该注意每个受施者的官职，如果一个人适合给10个第纳尔，他就不应该给他100个第纳尔；适合于给100个第纳尔的人也不应该给他1000个第纳尔。否则，对贵族的尊严不利，并且人们还会说国王对人的价值和官职很无知，对其臣民的技能和服务忘恩负义；然后，人们就会无缘无故地被触怒，对他们的工作变得懒散。

3. 国王对敌人应该发动有和谈余地的这类战争，应该签订对战争留有余地的这类和约。对待朋友和敌人，国王应该签订那种可以被撕毁的契约；签订那种撕毁之后又可以修补好的契约。他不应该为麻醉而饮酒。他不要总是表现得很滑稽，也不要总是很严厉。如果他偶尔进行了一些娱乐、打猎和饮酒的话，那么，他也要花一些时间投身于感恩、救济、夜祈祷、斋戒和慈善事业。这样，他将拥有两重世界。在一切事务中，他应该采取中庸之道，因为先知说：“事物的最佳方式是在他们的中部。” （即是说，事物要赢得最大认可的正确方式是中间途径）。在每一件工作中，让他看到有一部分是属于真主（光荣和万能的）的，以后，他将不会遭受到厄运。让他在服从真理的指挥时，在履行他的宗教义务时，要勤奋和充满热情；然后，万能的真主将使他在教俗事务上获得成功。使他在两重世界达到他的目的，实现他的全部愿望。

题记

在万能的安拉的帮助和他所给予的恩惠下，出自奴仆的苍白的、罪孽深重之手，卑奴于673年（回历）沙瓦尔月中完成了该书，他坦白了他的罪行，得到安拉的宽恕，侯赛因·伊本·扎卡里雅·伊本·哈杰·侯赛因·迪希斯达尼，愿安拉原谅他、他的父母及所有忠实的人，直到复活节来临。愿安拉赐福我们的主人、先知的象征、选民穆罕默德及他的家人、他的伙伴和他的追随者，愿安拉允许大批人得救。愿安拉藉穆罕默德及其家人的努力，保证其主人永远幸福。赞美属于安拉。

图书馆管理员的注释

最初，尼扎姆·莫尔克把本书暂时写成39章，并把它献给[苏丹马立克沙]。接着，他又修改了书稿，因为他内心深深担忧王朝的敌人，所以他又增加了11章，并在每一章中中肯地提出了这一点。在他离任的时候，他把此书交给了我。然后，他前往巴格达，途中遭遇不测。当时巴颓尼派叛乱，人民遭受伤害，我在最近以前一直不敢出版本书。而现在，正义和伊斯兰教从“世界之主” [1] （愿全能的真主保佑本朝存在到世界的末日）的长治久安中得到加强。

[1] 可能指苏丹穆罕默德，他统治时期是回历498—511年（公元1105—1118年）。

参考书目

波斯和阿拉伯文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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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Tarjuma-yi Tafsīr-i Tabarī,该书在萨曼王朝曼苏尔·伊本·努赫（365—962/—976）时期被译成波斯文本。该波斯文本由Habīb Yaghmā’ī编辑出版,7卷本,德黑兰,1339—1344/1960—1965（德黑兰大学出版丛书第589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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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译本中所引用的波斯文和阿拉伯文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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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如果要迅速查询有关资料索引，可以在《国王宝鉴》（Counsel for Kings）和《百科书目》（The Fihrist of al-Nadīm）中查到极其有用的资料。这本“国王统治之术”的书，由来自徒思的、聪慧的、正义的、世功的、战无不胜的宰相尼扎姆·莫尔克所作。

索引

（页码为原书页码，即本书边码）

‘Abd -Allāh Muh·tasib[人]阿布杜拉·穆塔希，219

‘Abd al-Malik Kaukabī[人]阿布杜拉·马立克·考克比，212

‘Abd ar-Rahmān Khāl[人]阿卜达尔·拉赫曼·卡尔，130

‘Abd-Allāh b. Ţāhir（Ţāhirid）[人]阿布杜拉·伊本·塔希尔，47，233

‘Abd-Allāh b.Maimūn al-Qaddah[人]阿布杜拉·伊本·迈穆恩·卡达赫，208，219，229

‘Abd-Allah ibn ‘Umar ibn al-Khattab[人]阿布杜拉·伊本·乌马尔·伊本·哈塔伯（正统教派哈里发），12，61，143—144，163—164，170—172，183，186，241

‘Abd-Allah Za‘farani[人]阿布杜拉·扎法拉尼，210

‘Adud ad-Daula Fanākhusrau b.H·asan b.Buwaih（Buwaihid）[人]阿杜德·阿德·道剌，75 ff.

‘Alavids of T·abaristān[王]塔巴里斯坦的阿拉维王朝，211

‘Ali ibn ‘Isa[人]阿里·伊本·伊萨，234

‘Ali Nushtgin（general of Sult· ān Mah·mūd）[人]阿里·努斯金，45—46

‘Alī Vahsūdan Dailamī[人]阿里·瓦苏丹·戴拉米，219

‘Amīd al-Mulk al-Kundurī[人]阿米德·穆尔克·昆都里，【X】

‘Amr b.Laith（S·affārid）[人]阿蒙·伊本·拉什，18 ff.，220

‘Atīq[人]阿蒂克，222—225

‘Umar b. ‘Abdal -‘Aziz（Umayyad caliph）[人]乌马尔·伊本·阿布杜拉·阿齐兹， 61—62，242

‘Umar ibn al-‘Ala’ [人]乌马尔·伊本·阿拉，232

‘Umara ibn Hamza[人]乌玛拉·伊本·哈姆札，44

‘Unsuri（poet）[人]乌苏里，126，243

Āba[地]阿巴，160，209—210

Abd ar-Rahmā Khāl[人]阿布杜尔·拉赫曼·卡尔，【XVii】，130

Abd-Allāh Ansārī [人]阿卜杜·阿拉·安萨里，【XVii】，129

Abū ‘Abd-Allāh Jaihānī[人]阿布·阿布杜拉·杰罕，222

Abū ‘Ali Bal‘ami[人]阿布·阿里·巴尔米，221—226

Abu Bilal（Qarmati）[人]阿布·比拉尔，220—221

Abu Dawaniq[人]阿布·达瓦奇，44，206

Abu Hanifa[专]艾布·哈尼法教义，96

Abu Hatim Laithi[人]阿布·哈蒂姆·莱舍，211

Abū Mansūr Chaghān[人]阿布·曼苏尔·察罕，213，218

Abū Mansūr‘Abd ar-Ruzzāq[人]阿布·曼苏尔·阿德·阿拉扎克，221—226

Abu Nasr Kunduri[人]阿布·纳希尔·昆都里，173

Abu Sa‘id Malik[人]阿布·赛义德·马立克，222

Abu.‘Alī Muh·ammad b.Ilyās[人]阿布·阿里·伊尔亚斯，48，65

Abu‘Alī Daqqāq[人]阿布·阿里·达卡齐，48

Abu’l-‘Abbas Jarrah[人]阿布·阿拔斯·贾拉赫，222

Abu’l-Fadl Sigzī[人]阿布尔·法德尔·西兹，【XVii】

Abu’l-Fadl Zangurz Bardiji[人]阿布·法德尔·赞古兹·巴尔迪吉，222—225

Abu’l-Fadl Zangurz[人]阿布·法德尔·赞古兹，225

Abyssinia（H·abasha）[地]阿比西尼亚，38，165

Ādharbāygān[地]阿德哈尔贝干，34ff.，165，211，232—233

Afridun[人]额夫里敦，61

Afshin（general of al-Mu‘taşim）[人]阿弗欣，234—235

Ahmad ibn Hasan[人]阿赫默德·伊本·哈桑，48，173，239—240

Ahvaz[地]阿赫瓦兹城，208，227

Alamut[地]阿剌穆特，【Xiv】，【XXi】

al-Balaghat as-Sabi‘a [书]《第七法令》，227

Ali Marrudi[人]阿布·阿里·马鲁第，220—221

al-Ma‘mun（‘Abbāsid caliph）[人]马蒙，61，128，131ff.，185，233

al-mu‘tamid ‘ala’llah Ahmad（‘Abbāsid caliph）[人]穆塔米德，15 ff，227

al-Mu‘tasim（‘Abbāsid caliph）[人]穆塔希姆，50 ff.，61，234—237

Alp Arslān（Saljūqid）[人]阿尔普·阿尔斯兰，71，96，129—130，159—164

Alptigin[人]阿尔普特勤，104 ff.，221—224，226

al-Qadir bi’llah[人]卡迪尔·比拉赫，149

Altuntash[人]阿尔顿塔希，239—240

al-Wathiq（‘Abbāsid caliph）[人]瓦第克，237

al-Yamīnī[人]阿尔·亚米尼，【Xiii】

Amul（T·abaristān）[地]阿穆尔，177

Anbar[地]安巴尔，170

Ardam[人]阿达姆，160—164

Ardashīr Pāpakān（Sāsānian）[人]阿尔达希尔·帕帕坎，43，61，173—174

Ās·af b.Barkhivā[人]阿沙弗伊本·巴克希雅，173

Asfār b.Shīrūy Vardadāvandī[人]阿斯法尔·伊本·谢鲁伊·瓦尔达凡迪，211—212

Ash‘ath[人]阿斯·阿什，213，218

ash-shafi‘i[专]圣灰—沙斐仪派，96

Asīr [专]囚犯，20

Asrār at-Tauhīd[书]《阿斯拉尔—阿尔—塔乌希德》（轶事汇编），【IX】

Aytash[人]埃塔息，213

B’akhir-asan[人]巴克希尔·阿三，167

Babak[地]巴巴克，232

Babdah[人]巴达赫，110 n.，221

Baghdad[地]巴格达，6，13，15 ff.，50 ff.，76 ff.，116，132 ff.，145，155，157，160，170，206，208，211，227，231—233，235

Bahrain[地]巴黑朗，227，231

Bahram Chubin[人]巴赫拉姆·楚宾，73—74

Bahrām Gūr [人]巴赫拉姆·古尔，23 ff.，173

Baihaq[地]拜哈克，【IX】

Bakr Nakhshabī[人]巴克尔·纳沙比，213

Baktūzun[人]巴克吐朱，222—226

Bālasāghūn[地]八拉沙衮，165，215，218

Banī Aghlab[地]巴尼·阿格拉布，219

barakānī[专] 上好的头巾，122

Barbad[人]巴尔布德，127

Barbar（Red Sea）[地]巴尔巴，165

Basra[地]巴士拉，165，170，209，219，227，231

Batinis[专]巴颓尼，15，65—66，160，162，184，189，208—244

Berk-yaruq[人]别尔克·亚努齐，【IX】

Bikrak[人]比克拉克，129

bīstgānī[专] 比斯特嘎尼，100，113

Bulur[地]布鲁尔，142

Bust[地]布斯特，239—240

Buzurjmid Dizū[人]布朱尔祝米德·迪柱，167

Buzurjmihr Bakhtagān[人]布朱尔米尔·巴克特干，130，173，181，187

Buzurjmihr[人]布朱尔祝米赫尔，130

Cathedral Mosque[专]大清真寺，58

Chāch[地]赭时，221

Chaghan Bakira[人]察罕·巴基拉，234

Chaghri Beg（Saljūqid）[人]查基尔·贝格，145

Dailamites[王]戴拉姆王朝，【XXi】，159—161

Dair Gachin[地]达尔·伽岑，64—69

Danishmand Ashtar[人]丹尼希曼德·艾斯塔尔，96—97

Dar（Dārān）[地]达尔，233

Dastaba[地]达什塔巴，232

dervish[专]托钵僧，52—53

Dihkhudā Ābaji[人]迪胡达·阿巴吉，160

Fadl ibn Sahl[人]法德尔·伊本·沙尔，128

Fadlūmand（mosque at Baghdād）[地]法德路曼德，52

Fakhr ad-Daula（Buwaihid）[人]法克尔德·道剌，166 ff.，173

Fāmir[地]法米尔，143

Farāva[地]法拉瓦，143

Fudail b.‘Iyād[人]富达尔·伊本·伊亚德，49

Ganja[地]甘加，103

Gardarz（legendary vazir）[人]高达尔兹，173

Garsivaz[人]加尔西瓦兹，181

Gharchistan[地]加奇斯坦，210，220—221

Ghazna[地]加兹纳城，46，71—72，91，113 ff.，150 ff.，157，165，226，231，239—240，242

Ghazzālī[人]伽扎里，【Xii】，【XV】

Gilān[地]吉兰，211—212

Girdkuh[地]基尔库赫，212

Gushtasp[人]古什塔什普，173，201

Haidar Chaghani[人]海达尔·察罕，222

Hajjī Khalīfa[人]哈吉·卡里法，【Xiii】，【Xiv】

Hamza[人]哈穆扎，134

Hanafi[专]哈乃斐派，65—66，96，159，173

Harun[人]哈仑，61，140—143，206，208，232

Hasan ibn‘Alī[人]哈桑·伊本·阿里，134

Hasan Malik[人]哈尚·马立克，213，218

Hasan-i Sabbāh[人]哈桑·沙巴赫，【Xiv】，【XXi】

Herat[地]赫拉特，73，129，220—221

Husain marrud[人]侯赛因·马鲁迪，212

Husain，Sarhang[人]萨尔汗·侯赛因，221

Hystaspes[人]叙司塔司佩斯，【XViii】

ibn Khurdādbin[人]伊本·胡尔达兹比赫，127

Iraqain[地]伊拉奎，165

Isbījāb[地]伊斯比贾伯，143，221

Isfahān[地]伊斯法罕，67—68，79，81，149，163，207，211，230—234，237

Ishaq（general of al-Mu‘tasim）[人]伊撒克，234

Isma‘il ibn Ahmad（Sāmānid）[人]伊斯迈尔·伊本·阿赫默德，14ff.，61，156，220—221

Ja‘far ibn Barmak[人]贾法尔·伊本·巴尔马克，173 ff.

Jābir b.‘Abd-Allāh[人]贾比尔·伊本·阿布杜拉，163

Jamasp[人]贾马实普，173

Jawāmial-Hikāyāt[书]《杰瓦米·阿尔·赫卡亚特》，【Xii】

Jikilis[族]吉克里人（炽俟人），97，124

Kabala[地]卡巴拉，232—233

Karaj[地]卡拉杰，207，233，237

Khalaj Turks[族]卡拉吉突厥人，105

Khamar tigin[人]哈马特勤，222

Khuirāsān[地]呼罗珊，14ff.，38，48，66，93，100，104ff.，145，149，156—157，160—161，165，168，206，210，212ff.，221ff.，230，232—233

Khulm[地]库尔木，110 ff.

Khūrarūz[人]胡拉鲁兹，173

Khurrama bt.Fāda[人]库拉马·宾特·法达，206

Khuttalan[地]库塔兰，110，142

Khūzistān[地]胡吉斯坦，17，170，207，225，227

Kirman[地]克尔曼，64—68

Kirsuf[人]基尔苏弗，183

Kitāb al-Aurāq[书] 《阿鲁拉之书》，【XViii】

Kitab al-Bayan[‘The Book of Explanation’] [书]《解释之书》，210

Kuch Baluch[地]库茨·巴伦支，【XVii】，64—70

Kūhistān[地]库兹斯坦，217，221，222—224

Kumij[地]库米杰，143

kunya [专]（亲戚的姓），149

Lactantus[人]拉克坦徒思，【XViii】

Lahsa[地]拉沙，227 ff.

Lavik[人]拉维克，113—114

Luqman The Wise[人]圣贤路克曼，61

Ma‘qil（brother of Abū Dulaf ）[人]马其尔，233

Machin[地]马秦，165，181

Mada’in（Ctesiphon）[地]马达因，35—36，206

madrasa[专]马德拉沙，【X】

Māfarrūkhī[人]马法鲁肯，【Viii】

Maghribi[地]马格里比，【Xii】

maghribi[专]玛格林比（西部的第纳尔），80

Mahdi Firuz[人]马赫迪·费努芝，237

Mahdiyya[地]马地亚，18

Mahmud Ghāzī[人]马合木·伽兹，48

Maihana[地]马哈纳，【IX】

Maimana[地]梅马纳，210

Majd ad-Daula（Buwaihid）[人] 马德·阿德·道剌，65

Makhariq[al-Anbiya‘Fauds of the Prophets’] [书]《先知的诡计》，209

Makhārīq al-Anbiyā ，Hiyal al-Mutanabbiyīn[书]《先知的诡计》，【XViii】

Malikshāh（Saljūqid）[人]马立克沙，1，5

Mansūr b.Bayqatā[人]曼苏尔·伊本·贝克拉，221—223

Mansūr b.Nūh（Sāmānid）[人]曼苏尔·伊本·努赫，107ff.，156，221—226

Manūchihr（Iegendary king）[人] 马努乞尔，173

Mardāvij b.Ziyār[人]马尔达维·伊本·吉雅尔，212

Maund[专]蒙特（重量单位），20，36，46—47，84，146

Māzandarān[地]马赞德兰，165

Mazdak Bamdadan[人]马兹达克·巴姆达丹，190

Mazdak[人]马兹达克，33，190ff.，206—207，227，238

Merv[地]莫夫，19，221，242

Mihrjan[专]米尔加节，42

Mirrors for Princest[书]《国王宝鉴》，【Xiii】

mūbad-mūbadān[专]穆巴德·穆巴丹（波斯语大法官），43

Muhammad‘Arabi（general of Sultān Mahmūd）[人]穆罕默德·阿拉比，45

Muhammad b.Hartama[人]穆罕默德·伊本·哈萨马，220—221

Muhammad ibn Humaid Ta’i[人]穆罕默德·伊本·哈迈德·泰伊，233

Mujmal-i Fasībī[书],【IX】

Nakhjivānī[书]那赫基法尼手稿，【Xi】

Nar-bahar（near Balkh）[地]瑙巴哈尔，174

Nasīhat al-Mulūk[书]《国王必读》，【Xii】，【Xv】

Nasr ibn Ahmad（Sāmānid）[人]纳斯尔·伊本·阿合木，107，156，212—18，221

Nasr Malik[人]纳斯尔·马立克，221

Natanz[地]纳坦兹，209

Naurūz[地]尼姆鲁兹，108—109，114，116，149，156，165

Nauruz[专]瑙鲁兹节，42

Nishāpūr[地]尼沙普尔，19，47，72，106—108，145，177，206，221，222

Nizām al-Mulk[人]尼扎姆·莫尔克，【IX】

Nubia（Nūba）[地]努比亚，165

Nushīvān（Sāsānian）[人]努细尔汪，32ff.，61，127—128，173，187，190 ff.

pand-nāma-ha[书]“咨询书”，【XV】

Paridan[地]帕里丹，232—233

Pars[地]巴尔斯，38，100，165，194 ff.，207，225，233

Paryab[地]帕尔雅伯，210

Pashāpūya[地]帕沙普雅，209—210

Piran-i Visa[人]皮朗伊·威萨，173，181

Punda（Pūnda?）[地]普达，233

Qadaris[族]卡达里斯，163

Qairuman[地] 凯鲁万，165

Qarmatīs[专]卡尔马特派，15 n.，159，208 ff.

Qarmatwaih[人]卡尔马特威赫，208

Qubad（Sāsānian）[人]库巴德，22，32—33，190 ff.

Rafidis[专]拉斐迪教派，67，97，159—164，188，206—209

Rāhat as-Sudūr[书]拉巴特·阿斯·苏杜尔，【Xix】

rak‘ats[专]拉卡特，52

Rāst-ravishn[人]拉斯特·拉维斯，23 ff.

Raunaq-i dīvān[专]行政管理，【XX】

Rayy[地]雷伊，66—67，149，160，167，206—207，209—212，231—232

Riza[地]里扎，223

Rūm（Asia Minor）[地]罗姆，58，76，165，181，233，236

Rustam[人]拉什塔姆，173，180—181

Sa‘d ibn Abi Waqqas[人]赛德[伊本·阿比]瓦卡斯，170—172

Sabuktigin[人]赛布克特勤，48，104 ff.，221

Sabzvār[地]沙勃兹瓦尔，231

Sadaqa[人]朱拉尔·伊本·阿里·伊本·萨达克，233

Saffārids[王]萨法尔王朝，14ff.

Sāhib al-Khāl[人]沙希伯·卡尔，210，219

Sahib Isma‘il ibn ‘Abdad[人]沙希布·伊斯迈尔·伊本·阿巴德，167—169，173

Salami[地]萨拉米，219

Saljūqid[族]塞尔柱，219

Sam（legendary vazir）[人]萨姆，173

Sāmānid[王]萨曼王朝，14，91，103 ff.，156，173

Samarqand[地]撒马尔罕，49，96—97，108，124，149 ff.，212，221

Sarakhs[地]萨拉赫斯，19，73，108

Sāsānian[王]萨珊王朝，14，42，127，181，207

Saudaba[人]扫塔巴，180—181

Savada son of（Qarmati）[人]沙瓦达，212，218

Shabankara[族]沙邦喀喇，100—101

Shafi‘i[专]沙斐仪派，66，97—98，160—161

Shaikh Abū Sa`īd ibn A bi’l-Khair[人]谢赫阿布·赛德·伊本·阿比尔·哈尔，【IX】

Shams al-Kufat Ahmad ibn Hasan[人]沙姆斯·阿尔·库法特·阿赫麦德·伊本·哈桑，48，239

shari‘a[专]萨里亚法，44，52，225，230—231，237，241

Sharistana（Shahristāna）[地]沙里斯塔那，234

Shir Barik[人]谢尔·巴林克，113

Shir[地]希尔，223

Sistān[地]锡斯坦，14，108—109，116，149，157，165，181，239

Siyar al-Mulūk[书]《王治之道》，【Xii】

Siyāsat-nāma[书]《治国策》，【Xii】

Somnath[地]索姆纳特，49，66，116，149

Sufyan ibn‘Uyaina[人]苏胡延·伊本·乌延纳，162

Sufyan Thauri[人]苏扬·塔乌瑞，60

Sulaiman ibn‘Abd al-Malik（Umayyad caliph）[人]苏莱曼·伊本·阿布杜拉·马立克，173 ff．

Sulaimān[人]苏莱曼，【X】

Sultan Ibrahim[人]苏丹伊卜拉希姆，46

Sultān Mamūd（Ghaznavid）[人]马合木，45，48，61，64ff.，72，83 ff.，100，104，116，145，149ff.，159，168—169，173，239—242

Tāj al-Mulk[人]塔吉勒·莫尔克，165 n．

Takīnak[人]塔克纳克，222

T·alan Auka[人]塔兰·奥卡，214

Taliqan（of Jūzjānān）[地]塔里干，210

Tārīkh-i Baihaq [书]《贝哈基史》， 29 n．

Tārīkh-i Barāmika[书]《巴拉米卡史》，【XVi】

Tārīkh-i Guzīda[书]《古兹达史》，【Xii】

Tārīkh-i Isfahān[书]《伊斯法罕史》，【XViii】，237

Tārīkh-i Khulafā-yi Banī‘Abbās[书]《阿拔斯哈里法史》，【XViii】，237

Tārīkh-i Tabarī[书]《塔巴里史》，【XViii】，237

Tārīkh-i Tabaristān[书]《塔巴里斯坦史》，126 n．

Tarkan Khatun[人]塔尔干可敦，165 n.，178 n.

the khwāja of the world[专]世界之宰相，【IX】

The Red Blanners[专]红旗者，231

Tigris（Dijla）[地]底格里斯河，58，201

Tiqish[人]提奇希，220

Tīz[地]蒂兹，65，67

Tughril Beg（Saljūqid）[人]托格利尔·贝格，124，159—160，173

Tūs[地]徒思，221，226

Uqba ibn‘Amir[人]乌克巴·伊本·阿米尔，163

Ūzgand[地]乌兹根，124，151

Vaishgird[地]威希格林德，143

Vushmgīr b.Ziyār[人]伍什姆吉尔，221，226

Wasit[地]瓦舍特，170

Ya‘qūb-i Laith（S·affārid）[人]雅库比·依·拉斯，14 ff．，220

Yah·yā b.Aktham[人]雅赫雅·伊本·阿克撒姆，236

Yarizadshah[人]雅里扎沙赫，237

Yazdijird Shahryar[人]叶兹德吉尔德·沙赫尔雅尔 ，173，240

Yazdijird（the last Sāsānian）[人]雅兹迪吉尔德，173，241

Zakari[人]扎卡尼，220

Zavara[人]扎瓦拉，173

Zavulistan[地]泽夫里斯坦，113，116

Zhasht[地]扎斯特，143

Zikrawaih[人]扎克拉维，210，219

Zoroastrian（Gabrān）[专]琐罗亚斯特教，159，163，167，170，190ff.，206—207，230，236

Zubairis[专]朱贝里斯教，208

Table of Contents

版权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出版说明

译者的话

第一部分

英译本绪论

关于作者

塔巴里兹的那赫基法尼（Nakhjivānī）手稿

关于书名

关于篇目

写作时间

材料来源

译法及其他

原书序言

第1章 论幸运之轮的转动及对“世界之主”的赞颂

第2章 论真主赋予国王恩惠的限度

第3章 论纠错扬善和主持公正的上朝

公正埃米尔和萨法尔王朝的故事

第4章 对收税者及宰相的事务进行持久的调查

关于巴赫拉姆·古尔和拉斯特·拉维斯的故事

第5章 关于土地代理者及他们对待农民的调查

正义王的故事

第6章 论法官、传教士和监察官工作的重要性

阿里·努斯金（‘Ali Nushtgin）醉酒的故事

加兹纳面包师的故事

第7章 论获悉税官、法官、警察和市长诸类官员行为的情报及对他们的审查

苏丹马合木的丑陋之故事

关于突厥埃米尔和穆塔希姆的严厉

第8章 论对宗教、宗教法之类问题的询问调查

乌马尔·伊本·阿布杜拉·阿齐兹与大饥荒的故事

第9章 关于领主及其津贴

第10章 论情报员和书记及其在管理国家事务中的重要性

库茨·巴伦支强盗的故事

第11章 论对朝廷最高命令和布告的尊重

苏丹马合木与不服从命令的税官之间的故事

关于国王帕维兹与巴赫拉姆·楚宾（Bahram Chubin）的故事

第12章 论朝廷派侍卫处理重大事务

第13章 论密探的派遣和使用

阿杜德·阿德·道剌和不公正法官的故事

苏丹马合木与不公正法官的故事

第14章 关于雇佣信使和交通员

第15章 论颁布口谕的重要性

第16章 关于王室管家及职责的重要性

第17章 关于国王的好友和熟友的举止行为

第18章 论如何向学者和有经验者请教

第19章 关于特种[卫兵]及其装备和管理

第20章 论宝石装饰武器的供应和使用

第21章 关于使节及其待遇

第22章 论驿站和驿馆的储备

第23章 论军饷的支付

第24章 论创建多种族部队

第25章 论朝廷扣押人质

第26章 论土库曼人以侍卫身份在军中服役

第27章 论组织奴隶劳动

论宫廷侍卫的训练

阿尔普特勤和赛布克特勤的故事

第28章 论公开和单独接见

第29章 论酒宴的规章制度

第30章 论值班奴隶及侍从的岗位

第31章 关于士兵、侍从和雇员的要求和请求

第32章 论战争和远征时的备战武器和设备

第33章 论惩罚身居高位的罪犯和有过错者

第34章 关于夜班警卫、卫士和看门人

第35章 论盛宴的安排

摩西和法老的故事

第36章 论对仆人、奴隶价值的报偿

第37章 论对农民的状况及其摊派采取谨慎态度

第38章 论国王草率处事的失策

第39章 关于卫兵、持权杖者的指挥者及惩罚手段

马蒙和两个卫队长的故事

第二部分

第40章 对上帝创造之生物表示仁慈及将所有错误习俗恢复适当的秩序

哈仑·拉施德的故事

乌马尔和穷女人的故事

摩西和丢失的羊群

马雅·哈吉和一条癞皮狗

关于称号

苏丹马合木及其称号的故事

第41章 关于不要把两个职务给予一个人；论把职务给失业者和让他们摆脱贫困；论把职务给正教信仰及出身好的人，不启用异教和邪教教义者，并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法克尔德·道剌的故事

乌马尔和犹太教税收官的故事

苏里曼·伊本·阿布杜拉·马立克和贾法尔·伊本·巴尔马克的故事

第42章 关于戴面纱者

扫塔巴和锡雅威的故事

优素甫和基尔苏弗的故事

关于下属

第43章 揭露敌视伊斯兰教和国家的异教徒的事实

第44章 马兹达克起义及其教义；正义者奴细尔汪如何摧毁他及其信徒

第45章 尼沙普尔的昔班德·马奇及其在雷伊的起义

第46章 卡尔马特和巴颓尼教派的兴起及其邪教教义（愿安拉诅咒它们）

巴颓尼教在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出现

巴颓尼教在叙利亚地区和西部的出现

巴颓尼教在赫拉特和古尔地区的出现及其毁灭

巴颓尼教在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第二次出现

蒙面人阿里·穆罕默德·阿拉维的崛起以及以一支黑人部队支持的胡吉斯坦和巴士拉的巴颓尼教徒

阿布·赛义德·杰拉比及其子阿布·塔希尔在巴黑朗（Bahrain）和拉沙（Lahsa）的起义

第47章 库拉马丁教在伊斯法罕的兴起

巴巴克教徒在阿德哈尔贝干的起义

穆塔希姆三个胜利的故事

第48章 关于财富及其保管手续和条例

第49章 关于处理原告、答复和执法

马苏德·伊本·马合木及其债务

第50章 论保留各省税收账目及处理它的方法

题记

图书馆管理员的注释

参考书目

波斯和阿拉伯文文献

英译本中所引用的波斯文和阿拉伯文文献

当代参考著作

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