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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晓的儿童世界

- 一位跨世纪新教育的忠实守望者（1）

- 一位跨世纪新教育的忠实守望者（2）

-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1）

-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2）

-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3）

-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4）

- 作者的话

- 引子　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1）

- 引子　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2）

- 一 爱孩子是没有条件的

-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1）

-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2）

-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3）

-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4）

-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5）

-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6）

-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1）

-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2）

-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3）

- 四 以爱育爱（1）

- 四 以爱育爱（2）

- 五 平常心才是正常心（1）

- 五 平常心才是正常心（2）

- 一 家庭教育实质是人格教育

- 二 尊重孩子的权利（1）

- 二 尊重孩子的权利（2）

- 三 信任是教育的基石（1）

- 三 信任是教育的基石（2）

- 四 宽容比惩罚更有力量（1）

- 四 宽容比惩罚更有力量（2）

- 六 化“代沟”为“代桥”（1）

- 六 化“代沟”为“代桥”（2）

- 一 我的教育梦想（1）

- 一 我的教育梦想（2）

- 二 成功在于选择（1）

- 二 成功在于选择（2）

- 二 成功在于选择（3）

- 二 成功在于选择（4）

- 二 成功在于选择（5）

- 二 成功在于选择（6）

- 二 成功在于选择（7）

- 二 成功在于选择（8）

- 二 成功在于选择（9）

- 二 成功在于选择（10）

- 二 成功在于选择（11）

- 二 成功在于选择（12）

- 二 成功在于选择（13）

- 二 成功在于选择（14）

-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1）

-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2）

-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3）

-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4）

-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5）

- 四 给孩子自由支配的时间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1）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2）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3）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4）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5）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6）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7）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8）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9）

-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10）

-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1）

-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2）

-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3）

-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4）

-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5）

-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1）

-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2）

-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3）

-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4）

-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5）

-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1）

-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2）

-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3）

云晓的儿童世界

云晓兄的教育作品集就要出版了。希望我为他写点文字。

其实，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印象最深的有两回：一回是《人民日报》的素质教育大讨论座谈会，作为嘉宾我们都作了发言。他的讲话并不十分流畅，但是故事很精彩，语言很生动，他特有的幽默更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二回是我们举办“新教育实验与新父母学校建设”的研讨会时邀请他来捧场。他非常爽快地来了，同时作了非常精彩的报告。

当然，在此之前，孙云晓的大名早已经如雷贯耳。他的名字是与儿童联系在一起的。

云晓1955年2月8日生于山东青岛一个工人家庭。17岁的时候，他就当起了小学老师；19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在《青岛日报》发表儿童诗，从此与儿童结下了不解之缘。

云晓写过许多儿童文学、报告文学，甚至写过小说、剧本，几乎都是关于儿童的；而真正让他天下美名扬的，是他在1993年7月发表的报告文学《夏令营中的较量》。这篇报告文学通过对比中日少年在夏令营中的种种表现，揭示出两个国家教育的差异以及竞争力的不同，让人们蓦然惊醒，从而震撼全国，引发了一场社会各界参与的大讨论，同时也受到有关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中央电视台12集专题片《改革开放20年》，称《夏令营中的较量》引发的大讨论是20世纪90年代“教育改革的前奏曲”。

后来，云晓又发表了一系列研究儿童的著作。看一看云晓关于儿童教育的作品清单，我们不能不佩服他的智慧与勤奋：《孩子，抬起头》、《培养独生子女的健康人格》、《杰出青年的童年与教育》、《向孩子学习》、《中国青少年自我保护手册》、《走进学习时代》、《百年中国儿童》、《体验成长——青少年民宿地球村报告》、《没有秘密的孩子长不大——孙云晓与您网上聊天》、《孙云晓少年儿童教育报告》、《教育的秘诀是真爱——孙云晓教育建议》、《培养一个真正的人》、《“较量”背后的沉思——中日儿童教育比较》、《儿童教育就是培养好习惯——当代少年儿童行为习惯研究报告》、《藏在书包里的玫瑰——校园性问题访谈实录》、《唤醒巨人——成功教育启示录》、《习惯决定孩子命运——孙云晓儿童教育12讲》、《我的教育自述：好的关系胜过许多教育》、《忠告天下父母》、《好父母好方法》、《好孩子好习惯》、《良好习惯缔造健康人格》、《父母的“上岗执照”》等等。这些作品虽然有的是主编的和合著的，但是大部分是他独立完成的。透过这些作品，我们可以看到云晓关于儿童教育的许多基本理念与思想，如“教育孩子的前提是了解孩子，了解孩子的前提是尊重孩子” 、“好的关系胜过许多教育”、“教育的秘诀是真爱”、“教育的核心是培养健康人格”、“儿童教育的全部使命是发现儿童、解放儿童”、“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 “21世纪是两代人相互学习共同成长的世纪”、“无批评教育是伪教育”、“尊重生命是一切教育的核心理念”，等等。

虽然云晓不是教育科学研究的“科班”出身，但是他有着文学家的敏锐，有着对于儿童的关注与“真爱”，因此，他的“发现”、他的感悟、他的情怀就经常让我们这些研究教育的人自愧不如。因此，“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员”、“中国青少年研究会副会长”、“《少年儿童研究》杂志总编辑”、“中国社会科学院兼职研究员”、“北京师范大学兼职教授”、“全国优秀儿童工作者标兵”，这样一些“头衔”落在他的身上，也就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了。而中国图书奖、全国“五个一”优秀图书奖、全国优秀儿童文学作品奖、全国优秀畅销书奖，这样一些全国大奖被他收入囊中，也一点儿不奇怪了。

十多年来，云晓总能够捕捉时代的精神，走进儿童的心灵。他之所以常常成为媒体的焦点、新闻的中心，是因为他不断地超越自己、不断地提出命题；是因为他先知春江水暖，并且勇立潮头。在网络还没有走进我们生活的2000年，他就开通了孙云晓网站(wwwsunyunxiaoyouthcn);在博客刚刚传到中国不久的2005年，他就在新浪网开了自己的个人博客（blogsinacomcn/m/sunyunxiao）。现在，他的网站已经有各类作品千余万字，且每个月组织一次专题讨论；他的博客也已成为他与网友互动的重要场所。

云晓是一个真正走进儿童世界的学者；而我们通过阅读他的作品，在走进云晓的世界的同时，也走进了儿童世界。我相信，这里只是儿童世界的一个角落，云晓还会继续给我们展示他看到的那个精彩的世界。

我们期待着。

朱永新

2006年9月4日晚于姑苏滴石斋

（作者系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苏州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一位跨世纪新教育的忠实守望者（1）

在世纪之交中国教育观念和思想的改革进程中，孙云晓无疑是一位领军人物。从20世纪90年代掀起的“中日夏令营”风波，到本世纪之初关于培养孩子行为习惯的奔走呼喊；从“分数是学生隐私”的评判，到“家长应该称父母”的提议，孙云晓关于当代教育的话题常常引起社会强烈的反响，也震撼着众多父母和教育者的心灵。他以一位作家的敏锐，加之青少年理论工作者的深邃，更加以对青少年那种理性的、透彻的爱，在对当代青少年生存、学习、发展环境及状况深入观察思考的基础上，提出了一系列关于青少年权利价值、关于当代教育思想观念的精辟观点，也尖锐、强烈地批判了与时代发展相背离的现存教育在观念、体制、方法等方面的误区与弊病。孙云晓的一系列教育作品，是他对当代教育，特别是家庭教育的真诚、系统的建议，也是他教育思想的理论总结和阐述。

阅读孙云晓的教育作品，我们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作者对于青少年儿童的信任和关爱，感受到他对当代教育深深的忧虑和反思，更能够领悟到其理论上的深刻及其独有的思想魅力。

首先，孙云晓的教育思想具有深刻的批判性。批判是创新的基础和前提，也是一切有价值的思想理论的共同特征，是一种理论的力量所在。是孙云晓关于中日孩子夏令营的思考和呐喊，给了国人以“孩子的教育与综合国力”间重要关联的警醒和深思；是孙云晓关于孩子与父母之间位置、关系，乃至称呼等全方位的、多次反复的言论发表，让更多的国人更急迫地从儿童权利的视角去审视亲子关系，去反思在教育过程中自身的态度和方式；唤醒孩子心中沉睡的巨人

是孙云晓率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研究人员进行的关于中国少年儿童学习压力、身心健康、同伴关系等生存状态的多项调查，提醒国人重视孩子现实生活中的实际状况，并从儿童健康发展的基础条件角度，进一步认识目前教育中存在的问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提出了“德育为什么成了一壶烧不开的水？”、“良好习惯是健康人格之基”的重要思想。作为一项研究成果，问题的提出、研究的设计、结果的分析、对策的建议，都立足于对现实儿童成长问题，对教育，特别是家庭和社会教育中误区的质疑、反思、批评，都渗透和体现了一种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应该说，改革开放以来，对教育的反思是社会整体改革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全社会共同关心的重大社会问题之一。反思与批判视角不一，多种多样。在众多的批判声中，孙云晓的批判不仅尖锐犀利，而且紧紧抓住了现存教育的根本弊病，即对少年儿童自身的忽略。自古以来，教育就是人类繁衍、传承知识技能的社会性行为，教育以社会为本，强调为社会培养需要的人才，这正是传统社会中教育社会功能的一种定位。正是这样一种过分强调，往往忽略甚至扭曲受教育者的个体人格，以至于酿造出中国教育的种种悲剧。孙云晓对传统教育的批判涉及方方面面，但其核心紧紧抓住了这一根本问题，这也就使其批判在理性、价值、系统等诸多方面具备了理论批判表现在内涵上的生命力和力量。

其次，孙云晓的教育思想核心价值明确，凸显了受教育者的主体地位和儿童权利观念。近年来，孙云晓经常发表一些教育批判或问题的文章、言论，有的甚至震动社会；他还提出了不少积极的教育建议，有的十分生动具体。我们在《孙云晓教育作品集》中可以看到丰富多彩的内容。认真读下来，你会发现，孙云晓的教育批判和建议中，一直有一根主线，即受教育者的主体地位和儿童权利观念。平常在我们眼里司空见惯的教育现象，在孙云晓那里，就有了新的发现，关键是他有一种不同于传统教育者的视角——儿童视角。他善于从儿童自身出发，去观察思考教育，去认识教育过程中的各种关系。这就使他有了不同于一般的视野，也使得他的教育论述具有了面向未来的超前性和创新性。社会的发展和变迁直接影响了教育的功能、使命、目标，也影响了教育过程中教育者与被教育者之间的根本关系。现代社会以人为本，强调人在社会发展中的主动性和自由充分发展的功能，教育的目标逐渐定位于促进个体的持续性发展，在教育的过程中，人不再是被动的被塑造者，而是具有发展潜能的、独特的、自主的主动者。在社会发展中，少年儿童往往会比成人更快、更直接地接纳新的观念和价值，也会因此与成人社会发生越来越多的冲突。孙云晓研究的儿童视角，不仅表现在他对当代儿童生存状态的多重描述，也表现在他研究整体上的一种超前与创新。从一定意义上说，在当代少年儿童社会教育的研究领域里，孙云晓很多时候充当的是一种儿童代言人的角色。这种代言，绝非简单地为儿童说话，而是代表儿童发展本质需求的代言，是面向未来的代言。创新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理论品质。教育理论的创新不在于提出什么新的、未曾使用过的方法，甚至是别人没有说过的观点、意见；教育理论的创新，最主要的是基本价值和核心理念，是体现在外在形式上的一种内在精神。孙云晓的教育理论，闪光之处恰在于此。

一位跨世纪新教育的忠实守望者（2）

第三，孙云晓的教育理论体现现代理论研究的特色，重视实践指导性。从书斋走向实践，从空泛的理论阐述走向具体的实证研究，是现代理论研究的发展趋势。在越来越多的领域里，一种理论的价值不仅取决于其核心观点、学术体系、理论的严谨性等传统元素，更多的还取决于其对实践的指导意义和具体的实践功能，研究过程也由重视理论的逻辑推断，转化为重视实证的、个体性的描述和研究。《孙云晓教育作品集》中的众多论证，既体现了理论研究的科学严谨，也突出了对现实教育，特别是社会教育、家庭教育的指导作用，较好地体现了现代社会研究的发展趋势。在孙云晓的一系列教育作品中我们会发现，他在提出问题引起父母和教育者的警觉、分析原因讲清道理之后，总会认真详细地作出对策性建议。读孙云晓的书，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他所提出的问题大都是我们家庭、学校、孩子父母身边的，甚至是我们每日每时都会遇到的；他所作的分析，也都是我们熟悉的，贴近我们所思所想的；他给予的指导，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是生动具体的。读孙云晓的书，总能够使我们在获得思想的启迪之时，更获得一些具体生动的教育建议、教育行为指导。这在今天各种教育思想流派流行共存，各类家教指导人物、书籍众多，“专家”、“大师”泛滥的情况下，特别具有重要意义。教育是科学，在社会变迁、整体价值多元的情况下，教育的指导更需要科学和理性；而只有建立在相关研究基础上的具体、实际的家教建议，才是真正能够使用的、有效能的好建议。

孙云晓是一个儿童工作者，他牢固树立了一个儿童工作者的职业伦理——热爱儿童、尊重儿童、以儿童为本，这样的伦理深入到他的研究和写作之中，就使得他的研究在整体上恪守了很多人很难获得的一种基本价值体系，并以此构建了自己的教育思想，准确地说是社会教育的研究体系和理论框架；孙云晓是一个青少年理论研究人员，他坚持理论研究的科学性和严谨性，特别是近年来，他主持了多项关于青少年儿童的课题，团结了一大批教育学、心理学、社会学、法学、传播学等专业学科的专家学者，发表了一系列有关少年儿童生存发展的研究成果，这就使得他的教育方面的书籍和文章具备了一种科学的底蕴，有了在研究基础上的学术底气，并以此确立了他在少年儿童研究领域里的独有地位；孙云晓是一名作家，他以一个作家的细腻和敏锐，以一个文人的独立思维，去观察儿童的生活，去观察教育过程中的种种现象，去思考相关的问题。曾经的记者生涯给了他笔耕的勤勉，给了他责任赋予的力量，也给了他在细微之处思索社会大问题的思考习惯，这就使得他的书籍和文章在科学理性的基础上，还颇具文学性，哪怕是一项研究成果的发布，也更多地具有了人文气息，具有百姓易于认识与理解的特点。正是凭借这样的多重身份，孙云晓在教育研究领域具备了自己的特点；也正是这些特点，成就了他的多彩与成功。

以上是我从儿童社会工作，从青少年研究，从教育变革角度对孙云晓近年来的努力所作的思考，是为序。

陆士桢

（作者系中国青少年研究会副会长、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教授）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1）

认识孙云晓，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就在写序的头天晚上，我们在儿童剧场一起观看了第一部由儿童与成人一起主演的儿童剧《弹珠 巫婆 魔法国》。我们都对剧中出现的“巨婴”形象非常感兴趣。哭着的“巨婴”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舞台，他一出现，便引起小孩子们的惊呼，而那个魔法无边但却总是烦小孩子的巫婆奶奶倒比他小好多好多。孙云晓说：这让他想起了陶行知的一首诗，“你若小看小孩子，便比小孩还要小”。

当时，我几乎与他同时脱口而出。我们都很喜欢这首《小孩不小歌》，全文是：

人人都说小孩小，

谁知人小心不小；

你若小看小孩子，

便比小孩还要小。

认识孙云晓的快乐就来自这种寻找儿童世界的共同感觉。从1988年相识，到1991年开始合作作儿童研究，至今快20年了。我们一直试图研究如何从儿童的视角来理解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对儿童成长的影响。我不能忘记孙云晓的文学作品《“邪门大队长”的冤屈》。因为在成长过程中，几乎每个孩子都有被冤枉的历史，几乎每个孩子都有想说而难以说出口或不敢说出的话，几乎每个孩子都渴望得到大人的理解和尊重。回顾我们刚刚成长为大孩子，还没有学会尊重小孩子时，我们往往对比我们小的孩子不屑一顾，但当我们再长大些，我们就逐渐知道了：人，无论大小，都应该受到尊重。我们的社会化不仅应该包括学习与各种文化、社会背景的人的沟通，也应该包括学习与各种年龄的人的沟通。因为这个世界不仅是由大人组成的，也是由儿童组成的。真正成熟的人应该是尊重儿童并有能力与儿童沟通的人。儿童需要教育，但如何教育儿童，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问题。在这里我愿意全文录下陶行知的《教师歌》：

来!来!来!来到小孩子的队伍里，发现你的小孩。

你不能教导小孩，除非是发现了你的小孩。

来!来!来!来到小孩子的队伍里，了解你的小孩。

你不能教导小孩，除非是了解了你的小孩。

来!来!来!来到小孩子的队伍里，解放你的小孩。

你不能教导小孩，除非是解放了你的小孩。

来!来!来!来到小孩子的队伍里，信仰你的小孩。

你不能教导小孩，除非是信仰了你的小孩。

来!来!来!来到小孩子的队伍里，变成一个小孩。

你不能教导小孩，除非是变成了一个小孩。

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孙云晓主编的《少年儿童研究》杂志的封面上，你会发现一行醒目的标语——“教育孩子的前提是了解孩子”。十年过去了，今天，当我问孙云晓，什么是他最重要的教育观点时，他说：“发现孩子”和“解放孩子”。从他发表的各种著作中，不难看出，陶行知的尊重和平等的思想深深地影响了他。

与其他儿童研究者不同，孙云晓是从数万封儿童与青少年的来信开始进入儿童教育研究领域的。我清楚地记得，20世纪90年代初期，在他简陋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堆满书籍和杂物的单人床，床下有成箱的儿童和青少年来信。他曾对我说，“我对教育的看法主要不是来自理论，我真说不出那些流派，我的看法主要来自生活，来自对中国儿童命运的思考”。1990年儿童报告文学集《16岁的思索》出版以后，他接到了少男少女来信2500多封，并对其中1500多封信作了回复。无论讨论什么话题，或分析什么现象，发现和理解儿童的世界永远是孙云晓研究问题的起点。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2）

教育从发现和理解儿童开始，这对许多大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多数大人们想当然地认为，儿童有什么好理解的，有什么可发现的，他们那点儿事一目了然，也因为大人们总认为自己比儿童“高明”。即使在我们能够发现和理解儿童以后，我们将对儿童进行什么样的“教育”也是个需要严肃讨论的问题。这个问题的背后其实是儿童观问题，即：童年生活的价值是什么？是为成长为现在标准的成人（或成人理想中的成人）作准备，还是应当享受童年生活，日后成长为儿童自己愿意成为的那种人？

历史上已有很多教育学家探索过这一问题。卢梭认为，儿童期是个体生命发展的重要时期，其重要意义不仅仅是成人生活的预备。儿童应该享受大自然赋予的童年生活。只有经过这样的阶段，儿童身心的健康发展才有可能。儿童的现在和将来是一个连续发展的过程，教育不应为儿童的未来牺牲儿童的现在，而使他们受到各种各样的束缚，教育应该重视儿童的现在。20世纪美国教育家杜威同卢梭一样，主张儿童的心理需求要从儿童现在的角度来考虑，而不是从儿童的未来角度来考虑。杜威也充分肯定了童年生活的价值，他指出：“生活就是生长，所以一个人在一个阶段的生活，和在另一个阶段的生活，是同样真实、同样积极的，这两个阶段的生活，内容同样丰富，地位同样重要。因此，教育就是不问年龄大小，提供保证生长或充分生活的条件的事业”，教育者要“尊重未成熟状态”。 杜威：《民主主义与教育》，《现代西方资产阶级教育思想流派论著选》，29～33页，人民教育出版社，1980。

对教育的这种反省和批判，同样也出现在意大利著名教育家蒙台梭利的论著中。她在《儿童教育》一文中指出：“像所有别的人一样，儿童有着他自己的人格。他自身具有创造精神的美和尊严。”现代教育的错误在于“经常注意的是儿童的明天，他将来的生活。现在从来没有被严肃地考虑过。所谓现在，我的意思是儿童为了要能按照儿童期的心理需要充分地生活，他要求些什么” 蒙台梭利：《儿童教育》，《现代西方资产阶级教育思想流派论著选》，90～91页，人民教育出版社，1980。。在对教育目的的探讨中，美国现代教育家克伯屈提出：在现代，我们应该提倡一种新的教育理论。这种理论把出生后的儿童看做有行为、有感觉的人，而且借助于尊重和利用儿童现在的状况，帮助儿童把目前的生活变成更有效、更高质的生活。“这种强调儿童的现在并不否定适当重视儿童的将来。”“我们希望这种对更广大、更遥远前景的重视是从内部发展起来的即逐渐发展起来的，而不是如陈旧教育的通常办法，是从外部强加于儿童的。” 克伯屈：《学习的现代理论》，《现代西方资产阶级教育思想流派论著选》，54～55页，人民教育出版社，1980。

我国儿童文学奠基人之一周作人对此有一个比较完整的总结。他说：“以前的人对于儿童多不能正当地理解，不是将他当做缩小的成人，拿‘圣经贤传’尽量的灌下去，便将他看做不完全的小人，说小孩懂得什么，一笔抹杀，不去理他。近来才知道儿童在生理心理上，虽然和大人有点不同，但他仍是完全的个人，有他自己的内外两面的生活。儿童期的十几年的生活，一面固然是成人生活的预备，但一面也有独立的意义与价值；因为生活只是一个生长，我们不能指定那一截的时期，是真正的生活。我以为顺应自然生活各期——生长、成熟、老死，都是真正的生活。” 周作人：《儿童的文学》，1920年10月26日在北京孔德学校所作的演讲，发表于《新青年》第8卷第4期，后收入《儿童文学小论》，儿童书局，1932。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3）

如果承认儿童是完全的独立的个体，那么，教育的目的也需要相应改变。以往教育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延续种族或为了更好地完成成人社会赋予儿童的使命，但是现代教育就要考虑儿童如何能更好地发展自己的天赋能力，以获得个人完善、幸福，进而促进人类社会的进步。199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国际委员会公布了题为《教育——财富蕴藏其中》的报告，报告从理论上针对“学会生存”这一主题进行了阐述。报告指出：“教育新概念应该使每一个人都能发现、发挥和加强自己的创造潜力。”教育不仅是一种手段（如达到技能、经济目的等），也是获得幸福目的本身，其基础是乐于理解、认识和发现。教育对个人的作用不仅表现在扩大自己的潜力方面，还应该表现在获得对外界的选择和判断能力方面。在这方面，报告指出：“教育的首要作用是使人类有能力掌握自身的发展。”“教育应当促进每个人的全面发展，即身心、智力、敏感性、审美意识、个人责任感、精神价值等方面的发展。应该使每个人尤其借助于青年时代所受的教育，能够形成一种独立自主的、富有批判精神的思想意识，以及培养自己的判断能力，以便由他自己确定在人生的各种不同的情况下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在21世纪，“教育的基本作用，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在于保证人人享有他们为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和尽可能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而需要的思想、判断、感情和想象方面的自由”。由雅克?德洛尔任主席的国际21世纪教育委员会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的报告：《教育——财富蕴藏其中，1945—46／1995—96》，联合国教科文总部中文科译， 68、 76页和85页，教育科学出版社，1996。总之，学会生存要求更充分地发展自己的人格，并能以不断增强的自主性、判断力和个人责任感来行动。正如这份报告所指出的：“未来的学校必须把教育的对象变成自己教育自己的主体”，而“受教育的人必须成为教育他自己的人”。

孙云晓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挑战传统的教育观，挑战“应试教育”，因为这样的教育观点和教育方法没有“尊重儿童的生命状态”，也没有尊重儿童的个性。在他看来，发现和理解儿童不是为了更有效地用成人既定或僵化的标准来教育儿童，而是为了更好地“尊重儿童的生命状态”。他针对父母们的各种不尊重儿童发展需求和个性的“强为”现象，倡导“父母无为乃大为”，提出“教育的核心不是传播知识，而是培养儿童的健康人格”。

我曾参加过《实话实说》中的一个关于动画片的节目，当主持人问儿童为什么喜欢看动画片时，许多孩子一齐拉长声说：“受——教——育。”孙云晓曾将这类现象概括为“集体失语”。孩子们按照统一的成人的标准在塑造着自己，结果失去了自己。教育应该使每个人发现自己，发展自己的潜能，并对自己影响、控制环境的能力感到越来越自信，而不是相反。应该强调教育不是机器，儿童也不是批量生产的产品。

二十多年来，孙云晓挑战了无数在大家看来非常正常的教育方法，提出了相反的教育观点，诸如：“向孩子学习”、“教育孩子的前提是了解孩子”、“没有信任就没有教育”、“‘听话’儿童可能是问题儿童”、“教子应有平常心”、“为确保小学生十小时睡眠而奋斗”、“让孩子对自己的过失负责”、“给孩子自由支配的时间，人的幸福离不开自由的选择”、“世上没有坏孩子”、“考试分数应当成为学生的隐私”、“没有秘密的孩子长不大”、“让每个学生都体验成功”、“儿童教育从体育开始”、“孩子没有朋友比考试不及格更严重”、“好的关系胜过许多教育”、“没有尊重的爱是一种伤害”、“父母要做童年的捍卫者”、“要像保护孩子眼睛一样保护孩子的创造精神”、“让孩子成为他自己”、“打开孩子身上的枷锁”、“教育是一种唤醒”、“让每个孩子都有梦想”等等。以上罗列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这些说法，并不是煽情的口号，孙云晓用事实论证了这些新的观点比传统观念更有益于儿童的幸福生活和健康发展，并针对每一观点，为教师和儿童父母提供了如何具体实行的建议。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4）

从现在来看，这些观点已为大多数人所接受，但有些观点在刚提出时却遇到了甚为激烈的质疑和反对，例如：《夏令营中的较量》、“分数应该成为学生的隐私”、采集并发表在儿童中自创的“童谣”等等。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把孙云晓的做法称之为挑战的原因。1997年我曾在孙云晓主编的《少年儿童研究》上发表了题为“儿童的权利”的文章，尽管当时中国政府已经签署了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达七年之久，但还是遭到了“儿童如果有这么多权利，我们还怎么教育儿童”的质疑，并导致某个地区集体退订《少年儿童研究》。当我向孙云晓表示歉意时，他说：“这是正常的。这也正是我们工作的价值和意义。”

在我的心目中，孙云晓的形象就是儿童的发现者形象，也是一个挑战者的形象，一个为了儿童利益而随时准备出发的挑战者。谁都不能保证孙云晓的每一个观点都是正确的，但至少，他的发现和挑战使人们重新思考以往许多看似自然合理但可能束缚儿童发展的观念，由他的这些挑战引发的广泛的社会讨论，产生了许多新的有关儿童教育的观点。《较量》所引发的全国范围内的素质教育大讨论就是一个明证。他的发现和理解儿童的能力，使他始终保持了对儿童问题的高度敏感性，而他与儿童共悲欢的性格则使他似乎命定要成为这样一个挑战者。我们的社会实在需要更多像孙云晓这样的发现者和挑战者。

孙云晓是一个研究儿童问题的专家，但他并不是一个受过系统的社会科学研究训练的学者。孙云晓在任何场合都不讳言这一点。因此，在所有课题中，他诚恳地邀请心理学、社会学等学科方面的专家进行指导和参与他的研究，为他的研究把关。我从20世纪90年代初就参与和评论过孙云晓主持的研究。我曾与很多专家一起激烈地批评过他的“向孩子学习”课题的设想、“培养儿童好习惯”课题的假设等等，也曾多次在私下激烈地批评过他的一些观点。多年来让我感动的是，孙云晓永远真诚地面对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既不在他不懂的方面自命为专家，也不盲从专家，他会从他所观察到的有关儿童的社会事实中鉴别专家的看法，尽量使自己靠近科学的思维方式。他以一颗赤子之心尊重科学和有经验有思想的研究者，并始终对科学研究怀有“敬畏之情”。在这种时候，他往往不像一个研究机构的领导，而更像一个小学生。

《孙云晓教育作品集》从发现儿童的视角出发，记录了20世纪80年代以来挑战传统教育的过程。对所有关心儿童教育的人来说，都值得一读。

卜卫

2006年7月31日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研究员、大众传媒与青少年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作者的话

八卷本的《孙云晓教育作品集》终于和读者见面了，坦率地说，我的心里并不坦然。

在中国有一个特殊的现象，年轻一些的人被称之为作家或书法家或舞蹈家都是平常的事，但如果称为教育家就不寻常了，甚至于令人难以接受，或许这是中国格外看重教育的原因所致。与此相关，出版教育文集的人大都是资深且年迈的教育家，并且多数是已经仙逝的人。

就我个人而言，刚过了知天命的年龄，正处于研究和写作的黄金时期，是不断产生新思想的创造阶段，而不是封笔或封刀之前的总结阶段。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在出版这套教育作品集的同时，我还在陆续推出富有新意的作品。

基于上述背景，《孙云晓教育作品集》的出版就显得有些突兀。因此，我叹服江苏教育出版社的非凡胆识，是他们说服了我，并付出艰辛劳动，才使我的第一套教育作品集问世。这是我从事儿童教育34年（1972年至2006年）的一个总结，尤其是代表了我专职做少年儿童研究20年（1987年至2006年）的主要收获。

实际上，一个人是否能够发现真理，并不取决于他的年龄，而是看他是否拥有科学的态度和探索的勇气。当一种思想或理论提出的时候，最好的结果不是被赞颂而是被讨论或争鸣。这就需要立论者回应，并适当修改自己的思想或理论，从而给社会留下真正的财富。从这个角度来看，任何人的作品集都应当尽可能在头脑清醒时出版。

与许多学者深奥的著述风格不同，我的作品是通俗易懂的，中日少年《夏令营中的较量》就是我的代表作。一般的学术研究主要回答是什么和为什么，而我总是特别关心该怎么办，因为我的脑海里时常浮现出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为什么会是这样？一是因为我17岁就当了教师，后来又当过九年的中国少年报记者，再后来我经常应邀为父母和教师们讲课，始终在儿童教育的各种各样问题中行走；二是可能因为我从11岁就痴迷于文学，后来成为一个儿童文学作家，习惯了用讲故事的方式来讲道理。

说心里话，我有时也为自己的作品缺乏学术色彩而自卑，直到听了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朱小蔓教授的一番话，这种自卑心理才稍稍有了一点儿好转。朱小蔓教授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学者，她说，国际学术界对于什么是学术有了新概念，教育研究的范式不能只以论文著述为标准，发现新知识、应用新知识、综合新知识、传播新知识都是学术。我不敢说自己发现了新知识，但我敢说在我的作品里，应用、综合和传播了许多新知识。《孙云晓教育作品集》最适合的读者是中小学生的教师和父母，也较为适合基础教育的管理者和研究人员阅读。

当然，八卷本的《孙云晓教育作品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几十年的辛苦积累。说到辛苦也不光是作者一人，许多学者的合作、编辑的加工和出版社的推广，都是不能忘记的。在此，我诚挚地感谢我所在单位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对我多年来的鼎力支持，感谢郗杰英、刘秀英、孙宏艳、鞠青、赵霞、陈卫东等同事给予我的无私帮助，感谢凤凰出版集团的总经理陈海燕先生贡献的宝贵智慧，感谢北京出版社、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海燕出版社、新世纪出版社以及北京树人天地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友情合作。

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江苏教育出版社各位社领导对本作品集的支持，感谢出版项目负责人金月皎女士，特别感谢何莉、马兰峥、王艳平等编辑，是她们呕心沥血的劳作，才使《孙云晓教育作品集》与广大读者见面。

书的出版既亮出了思想的旗帜，也立下了争论的标靶。改革开放的时代是百家争鸣的时代，我期待着思想的激荡乃至撞击。

孙云晓的联系方式如下：

博客：blogsinacomcn/m/sunyunxiao

网站：wwwsunyunxiaoyouthcn

邮箱：9999syx@163com

通信地址：北京市西三环北路25号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

邮编100089

2006年11月23日于北京

引子　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1）

如果有人问我，能否用一句话说出什么是好的家庭教育？那么，我会这样回答：好的亲子关系就是好的家庭教育。

人们几乎都能感受到这样一个现象：孩子如果喜欢他的老师，就可能喜欢这位老师的课以及他要求的一切；孩子如果讨厌他的老师，则可能讨厌这位老师的课以及他讲的一切。孩子和父母或其他人的关系也基本上如此。其实，成年人也有类似的心理倾向，只是比孩子多一些理智罢了。

由此可见，关系的好坏是何等的重要！诚如绘画大师毕加索所说：“在和谐中一切都是可能的。”问题在于什么是好的关系。

什么是好呢？按照《辞海》的解释，一个“好”字有两层含义，首先是美的，善的，完成的，容易的，应允的，可以的；其次是喜爱的。

什么是好的关系以及怎么建立好的关系呢？

《心理学大辞典》在“关系家庭疗法”词条中解释道：

关系伦理是一种基本的动力，通过信赖和信任可保持家庭和社会关系。其中公平感的动态平衡是最深远、最广泛的关系现象的集合。因为，每一个家庭都有其传统的行为模式，每个家庭成员都用它来衡量自己与其他成员所履行义务的程度。当不公平发生时，紧接着就应有补偿。关系中的问题往往是公平的补偿来得太迟或量太少，使关系中之一方感到不满足而造成。症状的发展可能代表了不公平感的积累。治疗的主要原则是在家庭关系中建立或重建可信赖感，并着力于改造在家庭里传递了多代的、非建设性的关系模式。（上海教育出版社，2003年12月版，443页）上面的论述是准确的，但太理论化了一些。若简单明了一点说，好的关系不是溺爱而是尊重，不是依赖而是信赖，不是包办一切而是独立合作。

父母与孩子之间好的代际关系，是一种平等和谐的亲子关系，它需要父母拥有现代的教育观念、科学的教育方法、健康的心理和良好的生活方式。也就是说，好的亲子关系是一种真善美的关系，是让人发自内心喜爱的关系，是促使两代人相互学习共同成长的关系。因此，好的关系本身就是好的教育，它当然胜过许多所谓的教育。当今社会进步迅速，而社会进步越大，代际冲突往往越剧烈，好的亲子关系尤显珍贵。

记得较早提出“好的关系胜过好的教育”观点的是李子勋大夫，他是一位有许多独特见解的心理咨询专家。我不完全赞成他的观点，因为我不认为好的关系能替代或胜过好的教育，但我觉得好的关系胜过许多教育。坦率地说，我之所以坚信这一点，首先不是因为有什么深奥的理论依据，而是出自个人深切的生活体验。

我的女儿是复旦大学的毕业生，如今是一家著名媒体的记者。回想二十多年的家庭教育，我有一个重要的发现：什么时候与孩子的关系是好的，那你的教育就可能是成功的；什么时候与孩子的关系是糟的，你的教育就必定走向失败。当我把这一发现用于更广阔的生活中时，得到了普遍的证实。于是可以说，好的关系胜过许多教育是一个客观规律。

以女儿考大学为例吧。

众所周知，在孩子成长过程中，高考是压力最大矛盾最多的一关，亲子关系也往往最紧张。但是，我家的情况相反，女儿高考期间，一家三口的关系达到了最亲密默契的状态，因为彼此关心并相互理解。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公众号：古德猫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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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2）

我深知孩子的压力越大越不能好好学习，压力越大成就需要越低。所以，我尽量为女儿减压，建议她从低往高报志愿。我说：“考不上大学是正常的现象，能考上大专也不错。以后可以续本科嘛。”女儿瞪我一眼，说：“太小瞧我了，大专还能考不上吗？我考上普通本科也没问题。”我说：“那太好了！把大专和普通本科的志愿都认真填报，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女儿见我们期望并不高，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有一天，她说：“我特别想考复旦大学，去上海读大学是我的梦想！”我当即鼓励她说：“有梦想才有成功的希望。再说，每个考生都可以报四批志愿，录取时是根据成绩从高往低录。既然你做好了去普通本科或大专的准备，重点大学的梦不做白不做，完全可以一试！”

女儿决心已定，把复旦大学作为第一志愿报了。

可是，好事多磨。第一次高考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女儿就哭了，因为她的成绩仅够普通本科往年的录取线。

她妈妈给她写了一封长信，肯定她的进步，激励她要自信。我们请一位教师帮女儿作实力分析，说：“你很有潜力！你们区往年考生有的高考成绩比一模提高100分呢，你若拼搏一下，也能创造奇迹！”

为了圆女儿的复旦梦，高三那个寒假期间，她妈妈陪她去了一趟上海。女儿在复旦大学门口照了相，并摆在书桌上，每时每刻激励自己。

高考前20天，我对她说：“墨子说得好，志不强者智不达。你既然梦想考入复旦大学，每天早晨起来，把复旦大学赠考生的三句话大喊三遍。”这三句话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选择了成功的人生！”女儿第一次去阳台上喊时，声音细小，毫无气势。我为她一遍遍加油，女儿声音越来越大，底气越来越足，逐步进入了精神抖擞的状态。

高考时，女儿果然创造了奇迹，考试成绩整整提高了100分，以第一志愿被复旦大学社会学系录取。

进入复旦大学之后，女儿写了一篇回忆文章，题为《高考：我人生中的一场精彩战役》。她写道：

我的高考结果并不是最完美的，但对于我来说却实现了自身的突破。这个突破既指我选择离开家去上海读书，又指我克服了一切不稳定因素，考出了我的真实水平。高考的成功同父母和老师的帮助是分不开的……经历了高考，让我坚强了很多，我有信心再经历更大的挑战，并且相信我会做得更好！

让我备感欣慰的是，女儿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预言。尚未大学毕业，她已经成为一家著名媒体的实习记者，独立做出一系列有较高难度的专题报道，真的让我这个老爸刮目相看。让我感动的是，女儿越来越懂事，对我的帮助越来越大。我曾多次感慨地说：“父母要学会享受孩子，向孩子学习。我们离孩子近一些，或许就是离现代化近一些。”

中国古代圣哲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古希腊哲学家毕达哥拉斯说：“什么是最智慧的——数，什么是最美的——和谐。”

从教育的角度可以归结为一点，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在我看来，构建和谐社会离不开构建和谐家庭与和谐校园。我们应当努力做到六个方面的和谐，即未成年人教育与社会发展需求相和谐、未成年人教育要求与未成年人特点相和谐、亲子关系相和谐、师生关系相和谐、同伴关系相和谐、对孩子的成长期望与其发展潜能相和谐。

好的关系的本质特征就是和谐。

一 爱孩子是没有条件的

父母对孩子的爱应该是无条件的、无私无畏的真爱。

在现实生活中，经常听到有些父母抱怨孩子不懂事，说：“我白疼你了！”尤其是当孩子学习成绩不好或是考试考砸了，有些父母说：“我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怎么就这样不给我们争气呢？养你有啥用！”

这些固然是气话，却也反映出了家教的一个误区，即爱似乎是有条件的，至少要用好成绩来与父母交换爱。

说句尖刻的话，我以为这种交换是对爱的亵渎。

父母生了儿女，就有了爱的责任。这爱的唯一目标，是以爱育爱，即把孩子培养成一个健康的人，而人是千差万别的，万万不可用统一的分数或名次来衡量。

有一次女儿正在考试期间，我到外地出差去了。一天夜里，我给女儿打电话，问她考试情况。女儿沮丧地说：

“老爸，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呀，我可能有一门课不及格。”

“是吗？两门课不及格也没关系。你这段时间已经很努力了，考不好是另有原因。考完了咱找位高水平的老师帮助分析一下，一定会赶上去的。”

我平静地说着，女儿似乎也平静了一些。其实，我何尝不希望女儿成绩优异？可是如果我严加责备，除了增加女儿的紧张，又有什么益处呢？再说，女儿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我还能怎么怪她？

回到北京，我四处托人，请了几位较高水平的老师，分别为女儿分析试卷，并加以点拨。结果，物理成绩稳步上升了，女儿也喜欢补物理的老师，因为那是一个欣赏学生型的老师。然而，数学依然僵在那里，女儿也不愿意去补数学的老师那里，因为那是一个严厉并寡言少语的老师，而且，她的教法女儿不习惯。

尽管请老师不容易，请了又不想去更麻烦，我却没有责怪女儿。我与女儿分析了具体原因，发现是教与学方法的不适当。

作为一个教育研究者，我深知每个人有不同的学习方法，因而不可统一模式。此外，为女儿请了多个数学老师，成效并不显著。我暗自检讨，也许是我不喜欢数学的恶习影响了女儿。不过，女儿今天的数学水平，对我来说早已是望尘莫及，已经不简单了，我怎么有理由责备她？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使女儿数学成绩依然不佳，我所应提供的只有帮助，而不应当是训斥。当然，不仅是数学，对待孩子别的科目、别的事情，我想道理都是一样的。

怜子之心，父母共有，只是天下父母在疼爱自己的孩子、为孩子们付出的时候，也要清醒一下意识：孩子们需要怎样的爱？您付出的爱是真正的爱吗？

给孩子的爱要无私

当您给孩子提供各种优越的物质生活条件时，首先要扪心自问，您是否有私心？您是否希望孩子借着这个条件达到您所期望孩子达到的某个目标？当然，要父母根本没有目标也是不可能的，关键是父母要端正心态，要想好如果孩子没有达到您所设定的目标，您将怎样对待他？您会毫无怨言地继续付出吗？您会有所不满甚至直接表达您的不满吗？

给孩子的爱要理智

有句话说：爱孩子是母鸡都会做的事情。要父母爱孩子容易，但要父母给孩子理智的爱却不那么容易。有的父母，往往在爱的旗帜下给孩子提供了过度保护：不允许孩子有自己的朋友，怕孩子受别人欺负；不允许孩子有零花钱，怕孩子上当受骗；不允许孩子使用火柴和剪刀，怕孩子伤了手指……当您无条件地给孩子施加爱的时候，也要记住：爱离不开理智。没有理智的爱是疯狂的爱，是可怕的爱。

给孩子的爱是他需要的

近来媒体常常报道一些少年杀母案，这些案件让人深思的是：为什么父母给孩子那么多爱，孩子却不领情，甚至还做出了败坏人伦的事情？经过分析发现，多数案件都是由于父母给了让孩子窒息的爱，因此有的孩子才发出感慨：“我爸爸妈妈爱我爱得我都想去死！”所以，父母们应该给孩子切实需要的帮助和关爱，而不是用过度的爱让孩子窒息。

父母对孩子的爱应该是没有条件的，父母不是为了有所求、有所需要才去爱自己的孩子。如果爱是用其他东西可以交换到的，不仅仅是对爱的亵渎，更是对人本身的扭曲。

我的体会与感悟是：

（1）反思自己的教育习惯。看看自己对孩子的爱是否真的是无条件的，无私的。

（2）尊重孩子的需要与感受。万万不可因为我们太爱孩子而患上“关怀强迫症”。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1）

许多人称我是少年儿童教育专家，我听了心里总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在与一些做了父母的朋友交谈时，我能敏锐地发现他们教育子女方面的失误，并提出较为明智的建议。例如，有位母亲总嫌自己的女儿笨，可越说女儿笨，女儿越不开窍。她愁眉苦脸地问我该怎么办。我告诉她，做父母的永远不能对孩子说“你真笨”这句话，相反，应该常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样才会增强孩子的自信心，而自信心是一个人做好一切事情的最重要的前提条件之一。这位母亲回去试验了一段时期，她女儿果然不那么“笨”了。

当我也做了父亲的时候，朋友们羡慕地说我：“你教育孩子准不成问题！”

然而，实践证明，我的家庭教育出了不少问题，尤其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我还没有深入研究儿童教育，我不是一位好父亲。

我的女儿孙冉，眼睛大大的，睫毛长而上翘，加上性情活泼，很招人喜欢，我自然喜欢她。可是，我却很少陪她玩，有时急了还揍她一顿。

打孩子是愚蠢的行为

记得那一年，女儿才五岁。有一次，妻子外出办事了，我在书房写作，女儿在卧室里玩耍。过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女儿出来，我有些不放心，叫道：“冉冉，你干什么呢？过来！”

女儿答应着却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到书房来。她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一看便明白了，她准有个小秘密。

我问：“你在睡觉屋干什么了？”

女儿有女儿的语言，她称卧室叫“睡觉屋”，称书房叫“看电视屋”，管门厅叫“吃饭屋”，抓住本质特点，直截了当。我们受她的影响也这么叫着。可是，听了我的问话，她什么也没回答，还是用黑眼睛望着我，轻轻咬着嘴唇，用不多的心眼儿抵抗着我。

父亲的权威受到了损害，心中易燃的怒气升起来了，我放下笔，提高声音再次喝问：

“说！你刚才干什么啦？”

见我发怒，她恐惧地哆嗦了一下，但依然没开口。我顿时怒不可遏，三两步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拖转了她的身子，朝着她的屁股狠拍起来。我的手重，又下了狠劲，打得她哇哇大哭。

“说不说？不说我还打你！”

我当时的面容一定很凶恶，仍挥着发麻的右手掌威胁她。女儿毕竟胆小，抽抽噎噎地回答：

“我怕说了你打我，才没敢说的。”

“你说吧，说实话爸爸不打你。”

我隐隐有些后悔：女儿不敢把秘密告诉我，这正说明我不能得到她的充分信任。我曾对不少父母说过：家庭教育成功的标志之一，是孩子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父母。

从女儿的坦白中我知道了，刚才她一直在欣赏妈妈的化妆品，试穿妈妈的衣服。固然，我不赞成孩子化妆，但对孩子爱美之心的萌动，是非常理解的。在这种时候，适当的点拨与引导比什么都重要，而我却用巴掌教训了她。

我后悔不迭地说：

“你要是早告诉我实话，爸爸怎么会打你呢？记住：今后一定要对爸爸妈妈讲实话。”

女儿满面泪水地回答：“我怕你说我。”

我知道，这次开导女儿的实际效果，是绝对打了折扣的。

错误的教育可能培植祸根

尽管我时常自责，却改不了打孩子的恶习。

有一回，女儿和我闹着玩，小胳膊一抡，一拳打在我小腹上，疼得我够戗。我火了，顺手还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一下把她打倒在桌子底下。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2）

女儿照例大哭，她妈妈见状与我大吵大闹，然后母女俩抱头痛哭。

我清醒过来，也恨自己脾气不好，怎么能跟小孩子斗气呢？本来，已经切好了西瓜，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多愉快！眼下却变成哭声一片。妻比女儿泪还多。

为了挽回损失，我走过去向女儿道歉：

“冉冉，爸爸不该打你，对不起！”

女儿哼了一声，赌气地把头扭向一边。可没过多一会儿，便忍不住露出笑脸，嗔怪道：

“还不快把西瓜拿来？”

我一听赶紧从命，又送西瓜又送小勺。

说真心话，我真庆幸女儿的开朗性格。她整日乐呵呵的，即使被我打哭了，一句好话便会破涕而笑的，从不记仇。假若，她是个小性儿，心里埋下怨恨的种子，那么，我的教育必定失败得更惨。

女儿津津有味地吃着西瓜，还用小勺挖着瓜心的肉，往妈妈嘴里递，说：“甜着呐，妈妈吃吧。”弄得她妈妈哭笑不得。

当然，错误的教育不会像天上的乌云那样，被风儿一吹便烟消云散，踪迹全无；相反，错误的教育则必然酿造出恶果。

平时，女儿在做游戏时，常常会把布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高声训斥着：

“哼，谁叫你不听话的？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我打烂你的屁股！”

“全班小朋友就数你讨厌，还自觉得不错呢，到小黑屋待着去！”

我一边听着，一边深感震惊：这不正是我训斥她的话吗？后面一句显然是从幼儿园学来的。这一切都表明，错误的教育已在她的心里打下了烙印，并可能转化为支配她行动的某些因素。这是多么可怕的隐患，而我竟成了培植祸根的人！

禁忌之语伤害多

自从迁入北京北郊的安贞西里居民区，我对附近有一座中国科学技术馆十分满意。这是座国家级的科技馆，展品丰富先进，尤为可贵的是有相当多的项目允许参观者动手试验。我曾设想经常带女儿来这里接受熏陶。

一个星期天，女儿兴致勃勃地跟我来这里参观，黑眼睛闪动着惊奇的光芒。可是，她胆子太小，轻易不肯动手试验，令人有些失望。在试显像电话时，两人必须各在一面才可通话显像，她却像小尾巴一样紧跟着我，任我怎么说也不过去，始终无法通话显像。

我的怒气又升腾起来，一边甩开她大步离去，一边呵斥说：

“最没有出息的孩子，我不理你！”

女儿惊恐地跟着我一溜小跑。出了科技馆的门，我忍不住继续数落她：

“别的孩子都敢玩这动那，你怎么这么胆小？你什么都不敢，长大想成个废物吗？”

一气之下，我说了许多禁忌之语。我这人一向拙于言辞，却出语重，常常极而言之，颇容易伤人。后来，我痛心地发现，女儿再也不愿意来科技馆了。科技馆在她心里，也许变成了倒霉的象征。

其实，对于这种现象我是非常理解的。譬如，小学生会因为不喜欢某位老师，连他所教的课也一样不喜欢，反之亦然。我的训斥使女儿产生了这种恶感效应。至今，我都在寻求机会消除这一障碍，但拆除障碍远比设置障碍困难。

缺点也是会遗传的

当夜深人静之时，望着女儿安然入睡的甜样儿，我常常陷入反思中。作为一个多年从事少年儿童教育工作的人，面对可爱的女儿，怎么会那样粗暴呢？妻生气地说：

“你打起孩子来简直像个没教养的人！”

我发誓，我之所以打孩子和训斥孩子，绝对是为了孩子好，希望女儿坚强、聪明、善良、文雅。许许多多打孩子的爸爸，大概都是这样想的。可是，事与愿违，发誓有什么用？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3）

也许，有某些遗传因素。我小时候多次挨父亲的打。我那位没有文化的工人父亲，稍有不满，便拳脚相加。最使我感到委屈的是，即使我是出于自卫目的与人打了架，回到家里也难免挨父亲一顿揍，因为父亲有一条严格的规矩：不许与人打架。我恨透了这条死规矩：别人挑衅来了，我能不还击吗？

挨父亲打的滋味记忆犹新，初为人父的我也染上了打孩子的毛病。每每怒从心头起，便感到周身的热血奔涌，爆发出一股控制不住的蛮劲儿。那时，疯狂代替了理智，巴掌代替了道理。一旦打毕，恢复了理智，又深感愧疚。

在这种时候，我也常回忆起一些美好的时光。在我家里，一般都是我带女儿出去玩。在泥地上，我允许她赤着脚走路，她舒服得眼睛发亮；在湖边，我用特技捕上小鱼儿来，让女儿养，她快活得大叫；在海上，我引导她从怕水到喜欢水甚至喜欢浪……

在不少时候，孩子比大人更讲道理

女儿虽小却通情达理。她半岁时，被我们送回青岛家乡由奶奶抚养，因为我要脱产学习，妻又经常出差。

女儿两岁多，被我们送进全托幼儿园，一送就是四年。每周一早晨送，每周六傍晚才接。哪个孩子愿意一周一周地离开父母？我女儿也常央求在家多住一天，但只要我们讲明道理，她便大度地说：

“那好吧，我上幼儿园。”

有时候，全幼儿园只剩下她一个小朋友住园，甚至连中秋节也在幼儿园吃月饼，因为我和妻均出差在外地。

女儿常对我说：

“爸爸，老师说我‘就你老上幼儿园，你的爸爸妈妈倒真放心啊！’”

每逢此时，我愈加为自己的粗暴行为感到愧疚不安。作为一个父亲，我给女儿的爱何其少啊！

有一天，我说：

“冉冉，今后爸爸不打你了。如果爸爸打你，你就提醒爸爸一下，好吗？”

女儿高兴地“哎”了一声。

果然，我克制了相当长一段时期。有时，刚要发怒，女儿赶忙提醒道：

“爸爸，你不是说不打我了吗？”

我放下了手，怒气未消，问：

“那你犯错误怎么办？”

“你和我讲道理呀！”

“你听吗？”

“听呀！”

女儿说服了我。我悟到：在不少时候，孩子比大人更讲道理。

细论起来，打孩子收到的教育效果只是表面的、暂时的，而实际上是增加了教育的困难程度。教育是需要条件的，其中教育者与被教育者之间的信任感和亲切感，是最重要的情感条件，而打和骂恰恰破坏了这一条件。在被教育者眼里，对教育者一旦失去信任和亲切感，即不认为你是真心对他好，那教育就无从谈起了。从这个意义讲，打孩子是最愚蠢的、最无能的、最野蛮的行为，必须坚决制止。

女儿曾经在小时候的日记中对我进行了这样的描绘：

爸爸爸爸真奇怪，

有时好来有时坏。

好时让人真喜爱，

坏时无人去理睬。

他曾让我流眼泪，

他曾让我乐开怀。

读着女儿的小诗，我再次为我曾经不合格的行为汗颜。我怀着虔诚圣洁的心情，向女儿忏悔过去的粗暴行为。

儿童教育从体育开始

当我在我的个人网站（sunyunxiaoyouthcn）主持教育话题讨论时，常有网友问我的家教得失是什么？我坦言道：“最大的失败是忽略了培养女儿的运动习惯。”

客观说来，我并不是一个运动型的人，除了游泳和散步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体育爱好，更不具备运动特长。进入中年以后，为了健康，我坚持爬山，并渐渐成为一种习惯。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4）

可是，当我每次约女儿登山，女儿都干脆地拒绝了，说：

“登山？多没劲呀！”

所以，在日本爬黑姬山时，她虽然坚持下来，却累得死去活来，险些打了退堂鼓。

我回忆往事，发现在女儿幼年，虽送她进过游泳班，她却未能坚持长久，对别的运动更是很少问津。久而久之，女儿与我一样，习惯了安静地读书写作，而不习惯运动。

每逢大考，如有体育项目，都成了女儿的难关。这时，她只好“临时抱佛脚”，拉我陪她练仰卧起坐、立定跳远和长跑。

一次，她站在沙坑前，想着180米的距离，感叹说：

“天呀，这么远？鬼才能跳过去！”

其实，女儿有运动潜能，经过突击苦练，180米也跳过去了。但是，一旦通过考试，她便把运动置诸脑后。

我注意到一项研究成果，一个人如果在童年时期不爱运动，长大了很难养成运动习惯，这对生命的质量显然会有不利的影响。

我很惭愧，女儿未养成运动习惯，与父亲的失职有关，因为在孩子的体育方面，父亲具有特别重要的责任。

我衷心希望广大父亲以我为戒，教育孩子从体育开始。据专家介绍，每周至少锻炼三次，每次锻炼不少于三十分钟的人，才算得上体育人口。作为父亲应以身作则，并培养孩子成为体育人口。

女儿虽不爱运动，但她自己也注意到体育锻炼是一个大的问题。上高中二年级时，她在进行“中日中小学生勤苦状况对比”调查时，专门对中日两国青少年体育锻炼的情况进行了比较，在她后来所撰写的调查报告中，有这样的文字：

日本学生运动时间长、强度大。中国学生与他们赛球，冲撞起来绝非人家对手，因为中国学生的运动量少得可怜。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日本孩子的体育锻炼非常多，体质也好于中国孩子。日本的学校从初中到高中都有强制参加的课外活动，其中有众多体育项目的运动部，还有家政部、音乐部、英语部等等。参加运动部的学生，一天的运动量极大，而且假期里也有集训。就连小学生，假期里也要每天早起到学校做早操做运动。所以日本孩子的体育锻炼机会是非常多的。而我们呢，就拿我所在的北京地区许多中学来说，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而且体育课上真正在运动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在闲聊、打闹，或是干脆回班学习。课外的运动时间几乎接近为零。这就造成了中国孩子的体质不断落后于日本孩子。

爬黑姬山时，起初是日本孩子在队首。尽管人家大都比我们小好几岁，却把我们远远甩在后边。为了防止中国队员掉队，日方领队刻意把中国学生全都调到了队首。这样一来，由于我们爬山的速度较慢（不排除当天下雨和中国队员装备不精良的因素），致使整个登山队伍晚了两个多小时才返回营地。

我的好多同学在学校里都和日本的学生打过球赛。据他们说，我们的体力根本无法和日本学生比，冲撞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还有一位在日本上过四年学的同学说：“日本学校里的体育训练似铁人集训，但真的练就了一副好体格。”我的研究报告也说明了这一点，运动时间两小时以上对比：日本213％，中国63％；三小时以上对比：日本为213％，中国仅为13％。

体育锻炼时间少，学习负担过重是一个主要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教育观念和教育目标有问题，似乎是学习好了胜过一切，体育成绩无所谓。这样下去，民族的未来堪忧啊！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5）

有的父母会认为，只有孩子的学习成绩好，将来考上大学才算成功。让孩子参加体育活动，只能耽误学习时间，不值得。事实上，体育锻炼对人的心理健康有着积极的作用。

首先，体育锻炼能促进人的智力水平的发展。经常参加体育锻炼活动，能使人的神经系统的兴奋和抑制的交替转换过程得到加强，从而改善大脑皮层神经系统的均衡性和准确性，促进人体感知能力的发展，使思维更加灵活和协调。

其次，由于体育锻炼本身要克服困难，遵守竞赛规则，制约和调控某些不利的个性品质，因此对于培养良好的个性心理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第三，体育锻炼可以调节情绪，增进快乐。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大脑会分泌一种叫“内腓肽”的物质，科学家们把它称为“快乐素”，它能使人产生愉悦。

体育绝非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而是强心强志之育。正如毛泽东早年所说：“体者，载知识之车而寓道德之所也。”“无体者，则无德智也。”因而，儿童教育一定要重视体育，甚至从体育开始做起。

理财能力直接关系到人的发展和一生的幸福

儿童长大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社会化也包括经济社会化，如学会合理消费。现代生活中，理财能力是人生存能力的一种，是当今社会每个人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直接关系到人的发展和一生的幸福。

也许有的父母会说，我们家经济状况很好，不需要对孩子进行理财教育。其实，不是因为有了钱就不需要对孩子进行理财教育，富裕家庭不要给孩子优越感，而应该告诉孩子劳动创造财富的道理；经济条件差一点儿的家庭，父母也不要耻于和孩子谈钱，更不要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省吃俭用来满足孩子的各种需要。而是应该如实告知孩子家里的情况，孩子就会知道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过好的生活。当孩子出现攀比心理时，父母也要及时引导。

给女儿“置装费”的利与弊

我小时候是个穷孩子，深知贫穷给人带来的伤害。因此，我不希望女儿受到贫穷的伤害。我觉得，一个女孩子如果总感到缺钱，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我给女儿的零花钱一向比较充足。

问题是女儿很会花钱，似乎总有要买的衣服和鞋子。也许，她的愿望较容易被满足，便养成了越来越高的口味。

北京一位专家采用“置装费”的方式引导孩子学会合理消费很成功。我也借鉴过来，按季度给女儿“置装费”，并与女儿签订协议。实施一段时间后发现利弊均有。利在于女儿提高了计划性和自主性，弊在于起点偏高，加上女儿有别的收入来源，如稿酬等等，照旧大手大脚。

有时候，我挺怀念童年那种贫穷的感觉。与哥哥去海水浴场游泳，身上只有几毛钱，却感觉挺富有的。能坐上几站车，剩下的路步行，也感觉很幸福，玩得非常开心。如今，女儿这一代人还有这样的感受吗？

理财教育需要从小开始

我希望女儿将来多挣钱，过上有尊严的生活，但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即使在市场经济时代，人生快乐与否也不仅仅取决于收入多少。

从我的教训来看，还是让孩子从小做一个“穷学生”更好一些，精神生活高于物质生活更好一些，而轻易满足孩子可能使其对生活缺乏渴求。

实际上，我女儿在作“中日中小学生勤苦状况对比”调查时，对于这一点也有她自己的认识：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6）

日本学生来中国，购物精打细算，一省再省；中国学生到日本，疯狂购物，大手大脚让日本人咋舌。

日本的孩子比中国的孩子懂得节俭，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节俭”这个中华民族优良的传统要在我们年青一代手里丧失！日本人的节俭给我留有很深的印象。

住在扶美子家时，他们每次带我出去玩，肯定自带水；出去吃饭时吃多少盛多少从不剩下。这对我一个天天在学校午餐倒饭的人来说，可真是无地自容。不过时间长了，我也渐渐适应了这种习惯，很少再剩饭了。

扶美子家本来有一辆房车（即挺大的一辆家庭用车），非常适合五口之家，第二年我再去的时候，却发现她家把车给卖了。原来，她爸爸上下班全坐电车，从家到车站的路途就以自行车代劳了（穿着西服却骑着自行车多么滑稽），为的是省下一大笔养车费。

2000年夏天，我父亲去日本时，为感谢扶美子全家对我的关照，要请他们到中国餐馆吃饭，他们竟全家骑自行车去了，并人人眉开眼笑，一点儿没觉得有何不妥，真是令人感动。

不光是父辈如此，日本的年轻人也非常注意节俭。

扶美子到中国民宿的时候，买的东西非常少，除了给朋友买一些礼物以外，她几乎没给自己买什么。相比之下，我们许多同学在日本一掷千金，连日本人也张口结舌。

还有一次，我和扶美子一起出去玩，中午在一家西餐馆里吃午饭。我掏钱要买可乐，扶美子见状马上摆摆手，示意餐馆饮料贵。她为了给我省100日元（约合7元人民币），不顾我的劝阻，竟然跑了很远到自动贩卖机那里买回来给我。

我非常感动，也明白扶美子是因为深知打工的不易，才格外地节省。相比之下，我们这些花钱大手大脚的小贵族，真该在汗颜中三思啊！

女儿是在长大后认识到这些的，很显然，这也反证出我对女儿理财教育的不足。合理消费是个大问题，理财教育一定要从小开始。

我的建议是：

（1）打孩子是愚蠢的。不要打孩子；批评孩子的同时，让孩子自己谈一谈错误在哪里，给孩子表达自己意见的机会。

（2）训斥、责骂孩子之前一定要冷静下来。想一想你为什么要训斥孩子，想一想是否可以换个方式来解决问题。让自己冷静一两分钟再作决定，不要对孩子说“你真笨”、“你不行”等类似的语言，这样极其容易摧垮孩子在某一方面的自信心，而重新建立自信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3）不要让孩子整天盯着书，鼓励孩子多参加体育活动。可根据孩子的具体情况，选择不同的运动方式。如果孩子不太合群、不习惯和同伴交往，可建议孩子选择足球、篮球、排球以及接力赛等项目，既能锻炼身体，又可以帮助孩子逐步适应群体交往。

（4）理财教育要从小开始。父母给孩子钱要有节制，引导孩子有计划地使用钱，可以为孩子示范购物，并让孩子有机会知道家里的钱是怎样花出去的，父母每个月都需要哪些开支等。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1）

我忘不了父母们对孩子的那份爱。

当我与北京某中学的学生在日本访问时，一个高一的女生抱怨地说：“我父母真是的，昨天一晚上来了三次电话，今天早晨还用国际长途电话给我叫早！”我听着，分明看到了那对中国父母放心不下的神情。

我也忘不了一些孩子对父母之爱的逆反。

一个初三的女生在信中对我说：“我知道爸爸妈妈很爱我，可爱得我都想去死，因为我一点点自由都没有了！”我读着，读出了青春的愤怒与独立的渴望。

我更忘不了周海宏博士的冷峻剖析：

许多中国父母患上了“关怀强迫症”！所谓“关怀强迫症”，即一个人特别需要别人依赖自己，总是爱向别人提供别人不需要的关怀。并且，这种人还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关怀，从而使别人不能独立，并使双方都进入特别累甚至痛苦的生活状态中。

“小皇帝”的出现，就因为母爱不健康

我想，很多父母可能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即：

对孩子来说，什么是真爱？

所谓的真爱，就是把孩子当成真正的人，尊重其人格，满足其需要，引导其发展，而不求私欲之利。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纯粹的爱、科学的爱、理智的爱。

我永远忘不了1991年6月26日那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在著名作家冰心的书房里，聆听这位91岁的文坛祖母谈什么是爱。

当我问她：“许多人称您是‘母爱专家’，而您说不要回避母爱，也不要像您以前那样拿它当做人生哲学，这该怎么理解呢？”

她沉思了一会儿，说：

“有时候，母爱并不是健康的，反而害了子女。譬如‘小皇帝’的出现，就因为母爱不健康。”

我说是指溺爱孩子吗？老人点点头，回答：

“对。什么事情都听他的。‘小皇帝’是独生子女，什么东西都自己享受。所以，从小要培养孩子不自私的好品质，有东西与别的孩子一起享用，那样才好。”

1999年2月28日，99岁的文学老祖母冰心终于走完了她壮美的人生历程。当我赶去八宝山，手持一枝玫瑰为她送行时，发现她慈祥的笑容之下，是她最后的寄语——“有了爱就有了一切！”

我蓦然想起1991年那次访问中的一段对话。我们说：

“有一家杂志要编一本书，内容是决定你一生的一句话，请您写500字，好吗？”

冰心快言快语地回答：

“决定人生的一句话，这类文章太多了。我不必写500字，只写一句我喜欢的话：‘没有爱就没有世界。’这是我自己的话。”

一个“爱”字，是冰心一生的结晶。这是一个大写的“爱”字，这是一个真正的“爱”字。在天堂的门口，在那个灵魂净化的时候，我开始久久地思索爱的真谛。

人之所以成为人，离不开真爱。世界之所以成为世界，依赖于真爱。

只有在孩子的心里播下真爱的种子，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所在。真爱的种子就是真爱的教育。

因此，当您准备在孩子的心田播种的时候，请务必拷问自己：这种子是真的吗？假种子坑农民毁一季，假教育坑孩子毁一生！

草原上的较量，不仅仅是两国孩子的较量

1993年，我写了中日少年《夏令营中的较量》一文，引发了全国范围的大讨论。人们讨论中国的孩子和日本的孩子差别为什么那么大：日本的孩子能吃苦，中国的孩子不能吃苦；中国的孩子病了，马上哭了，送回去休息；日本的孩子病了，送不回去，一定要坚持到底。这很让人感慨。日本人说，你们的孩子如果不好好教育，不是日本人的对手。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2）

中日两国孩子在8月的草原上走了三天。

野炊的时候，中方的队长站在草原上往前一看，发现长得白白胖胖、抄着手啥活儿也不干的，都是咱们中国的孩子，日本孩子没有不干活的。

日本人有个习惯：人人动手，自己动手。我在日本看到参加夏令营的小孩子五岁就自己搬椅子，还搬得特别高兴。那么小的孩子就跟别人一起拿着很大的桶去打水。但是中国夏令营的孩子，野炊的时候却有很多人不干活。

中方队长看到这样的现象很感慨。

在上一届中日夏令营结束后，我采访了一个中国的孩子。我问这个13岁的北京男孩为什么不干活，他说我们没有日本孩子那么能干。我说为什么呢？男孩子摸摸头，用两个字来回答我：“遗传。”“我爸爸妈妈为了我上个好学校，让我住在我姥姥家。我姥姥是个退休教师，天天教育我爱劳动，但是我姥姥对我有‘三不准’，她说刀不准动、电不准动、火不准动。我长到13岁，连火柴都不会划。我家炊都不会，哪里会野炊？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我们不会干，我们长这么大都没做过，怎么会做呢？”

所以，我明白了，草原上的较量，不仅仅是两国孩子的较量，更是两国大人的较量！是两国不同的父爱母爱在较量！是两国的教育在较量！

父母的责任，不仅仅在于抚养孩子成长，更在于用真爱哺育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我知道，很多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其实都特别爱孩子，但是爱的结果却很悲惨。有个老奶奶特别疼爱她的孙子，为了哄孩子吃饭，竟然趴在地上让孙子当马骑！孙子骑到一半觉得不过瘾，提出要像骑真正的马一样，用绳子拉着“马”脖子、手里拿着鞭子赶着“马儿”走，老奶奶居然也同意了！结果勒脖子的活扣变成了死扣，越勒越紧，勒得老人喘不过气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老人就这样被自己的亲孙子活活给勒死了！

溺爱不是真爱，溺爱就是一颗假种子，只会坑害孩子的一生！

过去家里的孩子多，教育也比较粗放，“东方不亮西方亮”，一个不成才，“倒”下一个还有几个，教育比较宽松。现在就不一样了，一家只有一个，“倒”下一个等于全部倒下。所以，每个孩子都要成才，都要实现成功的梦想，父母们对孩子的教育非常重视。

虽然很重视孩子的教育，但是现实生活中我们感觉到问题很多，父母感觉教育孩子很难，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怎么了，脾气大、难教育。今天的哪一个孩子不比我们做父母的小的时候生活得好？可是他们没有我们努力，没有我们听话，很难教，而且孩子对父母还有很多很多的不满意，这让今天的父母感到比较头疼。我也有女儿，所以教育孩子的酸甜苦辣我心里非常清楚。

因为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我们做父母的当然对她疼爱有加，家庭的温暖和关爱伴着女儿一天天长大。

可能是我们做父母的爱她并不一味溺爱她的缘故，女儿从小就很懂事，知道为爸爸妈妈着想，对于父母的爱也渐渐认识得更加深刻一些。

女儿的12周岁生日，在她眼里具有特别的意义：

1994年12月12日是我12周岁生日。同学们都说这个生日稀奇，一辈子也很难碰上一回。没想到，在这个特别的生日里，我有一个特别的收获。

本来，我早就想好了，在这个本命年的生日里，要让爸爸妈妈带我出去好好玩一次，再请些好朋友热闹一番。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3）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妈妈住进了医院，还要开刀做手术呢。爸爸是个作家，又是《少年儿童研究》杂志的主编，工作可忙了。爸爸除了工作，还要到医院去照顾妈妈，家里经常只剩下我一个人，更别提过生日了。

我真委屈：哪个孩子过生日，不是全家人围在一起呀。以前，放学回来远远就看见家里灯火通明，心里暖融融的；现在，放学回来老远就看见家里漆黑一片，心里冷冰冰的。

这天，我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我又寂寞又害怕，心情沮丧极了！我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摸过一本书看起来。渐渐地，我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住了。著名爱国将领冯玉祥从小家境贫寒，父亲省吃俭用，很少吃过肉。冯玉祥当兵后，将几个月的军饷攒在一起，给父亲买了一斤肉吃。看到这儿，我想起了老师的教导：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忽然明白了，妈妈在医院里那么痛苦，我怎么还能让她操心呢？我要向冯玉祥学习，把爱心献给妈妈。

由于功课很紧，我不能马上去看望妈妈，就经常往医院打电话，询问妈妈的情况。爸爸在医院陪床，也经常给我打电话：“吃饭了没有？门关好了没有？出门别忘带钥匙……”

想不到平时大大咧咧的爸爸现在竟变得这么细心。爸爸又问：“你过生日怎么办？”“都安排好了。”我信心百倍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妈妈又打来电话，不放心地说：“过生日没大人怎行？让爸爸早点儿回去吧。”“不，不用！”我坚决反对，“让爸爸继续陪您吧！”

生日这天，我早早起了床，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去商场买了一个大蛋糕。我和同学们又说又笑，过了一个愉快的生日。为什么愉快呢？因为我长大了，可以让爸爸妈妈放心了。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忽然闻到一股花香。仔细一看，呀！我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黄色的康乃馨。再一看，花瓶下面有一首爸爸送给我的诗：

赤橙黄绿青蓝紫，

十二逢三平生奇。

慈母卧病寄春意，

小女虽娇不牵衣。

——爸爸于1994年12月12日

啊，这是爸爸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知道黄色的康乃馨是代表母爱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来到爸爸的卧室，看到爸爸正在酣然大睡。我不清楚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却知道他一定累坏了。爸爸妈妈这样关心我，我也要向他们送去我的温暖。我没有叫醒爸爸，悄悄地刷牙洗脸，悄悄地做好早饭，又悄悄地关上房门，上学去了。

这篇《生日里的康乃馨》是女儿日渐懂事的真实记录，更是女儿对父母真爱的感应，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父母怎样给孩子真正的爱和帮助呢？我的教育建议：

（1）不要仅仅把孩子当成被教育的对象。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孩子心中有很多想法是父母不了解的，父母一定要做个有心人，多多了解孩子的所思与所想，对孩子的教育才可能到位，从而产生积极的效果。小心弹簧越压越紧，父母对孩子的爱过度了，孩子有可能对父母敬而远之。

（2）溺爱孩子害处多。父母把满腔的爱心全都倾注在孩子身上，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父母们一定要注意把握好“度”，不要把过多的爱放到孩子身上，时间长了，只会把孩子“淹死”。

（3）孩子的成长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儿童的教育常常是三分教七分等，这是规律。当父母觉得孩子有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要灰心，更不要训斥孩子，要用耐心和爱心帮助孩子成长。等待孩子的成长也是一种美。

四 以爱育爱（1）

父母对孩子的爱应该是纯粹的爱、科学的爱、理智的爱。父母的真爱是一粒粒饱满的种子，撒在孩子们稚嫩的心田里，以真爱育真情，用真情换真爱。良好的亲子关系正是在这以爱育爱的过程中一步步建立起来的。

父母对孩子的爱，既有“小爱”，更有“大爱”。现在的时代，仅仅满足孩子吃穿需要的“小爱”显然是不够的；而尊重孩子、理解孩子、关心孩子身心健康，与孩子共同成长的“大爱”才是爱之真谛所在。

没有孝心的孩子很难有爱心

可以说，我们做父母的对孩子大都很有爱心。父母都知道孩子的生日是哪天，但至少有一半的孩子不知道父母的生日。父母都很重视给孩子过生日，可是有几个孩子重视父母的生日？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难日。可是许多孩子过生日的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都不知道。

美国一位女教授告诉我，她生孩子时难产，足足生了四个小时，而且还是双胞胎。她早做好了准备，请朋友把自己四个小时的分娩过程拍摄下来，做成光盘，在两个女儿成人时送给她们做礼物。

我们中国的父母就难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现在往往是孩子不知道孝敬父母，父母对孩子却很有“孝心”。父母对孩子倾注了满腔的热情，父母对孩子的爱“无可挑剔”；而孩子对父母的爱却仿佛都从人间蒸发了。

这说明，我们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有问题的。父母是不是在孩子身上倾注了过多的热情、过多的爱呢？孩子是不是真的就觉得父母的爱是自己需要的呢？

有些独生子女的家庭，好东西先满足孩子吃，大人看着孩子吃就觉得很高兴。所以就有很多天真的孩子觉得“我们家很好，我爸爸爱吃鱼尾巴，我妈妈爱吃鱼头，我爱吃鱼身子”。其实，哪有只爱吃鱼头鱼尾巴的父母呢？父母是为了让孩子多吃鱼肉，才选择了鱼头和鱼尾的。

家里好的东西只给孩子吃，很容易使孩子养成吃“独食”的习惯。深圳一个三岁的孩子养成了一个习惯，什么饭都必须让他先吃，他不吃别人不能吃。有一天这个孩子看动画片看入迷了，爷爷奶奶饿了先动了筷子，这个小孩子就不高兴了，把整桌饭菜都掀了。

这样的爱，能带来好的结果吗？这样的爱，是扭曲的爱、危险的爱。这样的爱，是无法在孩子心中引起共鸣，擦出爱的火花来的。

这样的爱无法培育出真爱。

被真爱感动的孩子，才会懂得感恩

以爱育爱，首先，就要让孩子被爱感动。只有真正的爱才能让孩子感动，被真爱感动的孩子，才会懂得感恩。懂得了感恩，孩子心中自然会有爱。

现在，经常能够听到父母们的埋怨，埋怨孩子不懂事，埋怨孩子不知道体谅父母们的辛苦，埋怨孩子不知道父母的工作压力。可是，试想，如果父母们对孩子只一味地奉献，一味地关爱，而不让孩子了解父母所做的一切，不了解父母内心的真实感受，那么孩子就很难懂得感恩，又怎么会有对父母的爱呢？

如果父母在孩子小时候吃鱼肉时真诚地告诉孩子，爸爸妈妈其实也很想吃鱼肉，但是爸爸妈妈不舍得吃，爸爸妈妈希望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吃，希望自己的孩子营养充足，快快长大。这样，孩子就会知道父母的苦心，才会因此而感恩。

怎样培养心中有爱的孩子？

不要对孩子付出太多、干预太多，不要为孩子“打理”一切事物。如果父母对孩子的保护过多，那么孩子就会渐渐习惯父母的包办代替，就会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久而久之，孩子就很难再感谢父母对他们所做的一切了。

四 以爱育爱（2）

不要让孩子拥有的东西来得太容易。有些父母总想给孩子最好的食物和衣物，总想为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尽管父母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孩子却会觉得这一切都很容易，他本来就应该拥有。

给孩子一些经受挫折的机会。不要孩子想星星就一定给他星星，想月亮就一定给他月亮，应该让孩子自己去争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当孩子通过一些努力获得所需的时候，他才会知道在父母的关爱和保护下是幸福的。

父母可以经常给孩子讲一讲自己工作的艰辛。其实，每一位父母在工作中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都很不容易。但是，父母们却爱给孩子一张笑脸，给孩子一些超脱的环境，父母们总怕艰难的生活现实会给孩子压力。如果父母们能经常告诉孩子一些自己的苦恼，那么孩子就会在体谅和感恩中渐渐长大。

孩子的心灵是最纯净的，他们能从点点滴滴的生活小事中感受到父母的爱心，从而渐渐唤醒内心关爱父母的意识。我女儿八岁那年，写过这样一篇日记，叙述了一件有关“鸡腿”的小事：

我特别喜欢吃鸡腿，平时家里买了鸡，两只鸡腿都是我吃。我还问爸爸：“为什么鸡不长四只八只鸡腿呢？”

现在我长大了，懂事了。今天我家又买了一只烧鸡，本来我想两个鸡腿都是我的。可是我又想：“爸爸妈妈关心我，我也应该关心爸爸妈妈。再说他们每天上班下班多辛苦啊！”于是我就把两只鸡腿分给了爸爸妈妈。妈妈表扬了我。

两只鸡腿事小，对父母的关爱事大，这是女儿回报给父母的丝毫不掺假、没有任何杂质的爱。我们欣喜地发现，女儿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懂事：

今天是“国际妇女节”。妈妈平时很忙，既要做好工作，又要干家务，还十分关心我的生活和学习，十分辛苦，我决定让妈妈过个快乐的三八妇女节。

我拿着平时爸爸妈妈给我的零花钱，来到一家精品店。我左挑右选，终于选中了一件珍贵的礼物：小花篮。

回到家里，妈妈正在做家务活。我让妈妈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然后把小花篮放在妈妈的手上。妈妈睁开眼睛一看，十分高兴，看着我的目光是那样可亲。

晚上，我和妈妈一起下厨房。妈妈择菜，我洗菜；妈妈炒鸡蛋，我就从冰箱里取出鸡蛋，打在碗里搅好。过了一会儿，饭菜做好了，端上桌来。嘿！真是色、香、味俱全。

吃饭时，我们全家举起酒杯，祝贺妈妈节日快乐。爸爸最后发言，表扬我懂事了。我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了。”这句话说得全家哈哈大笑起来。

女儿的成长让我们欣慰。我们对孩子的爱换来了孩子对我们真切的爱。让人惊喜的是，女儿不仅仅是对我们有爱心，对于其他人也一样。当然，这是我们做父母的乐于见到的，也很愿意支持和帮助她。

有一年，我们帮她实现了为缉毒英雄捐款的愿望。后来，女儿写了这样一篇日记：

从6月26日开始，中央电视台播出了一部反映我国禁毒领域的纪实片《中华之剑》。它真实地拍摄了与贩毒分子的战斗、吸毒者的懊悔和惨状、缉毒干警所做的大量工作和那些鲜为人知的感人事迹。

我们全家被深深地迷住了，每到播出时间，就早早地坐在电视机前，等着节目的开始，几乎是集集不漏。很长时间，我们全家没有这样喜爱一个节目了，因为它真实而精湛。听爸爸妈妈说，这个节目有好多人在看，这正表示了人们对吸毒问题的重视。

其中，最让我们感动的是那些缉毒英雄。他们不计名、不图利，在艰苦的工作环境中顽强战斗乃至献出宝贵生命。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是当代最可爱的人。

今天，我和爸爸妈妈谈起了《中华之剑》，谈到缉毒干警每月只有300元的生活费。我突然说了一句：“咱们应该给缉毒干警捐些钱！”

话一说完，马上得到了爸爸妈妈的赞成。我拿出了自己的25元稿费，父母更加慷慨，凑齐了1000元。爸爸给《中华之剑》剧组写了一封充满感情的信，请他们把这笔钱转送给困难中的缉毒英雄们，并转达我们的崇高敬意。

我真希望这些钱能早点儿到缉毒干警的手中，多少改善些生活，身体棒棒的，好去把那些毒枭打得落花流水！

女儿是善良的，我们真心希望她能永远保护好心中这颗爱的种子，爱自己、爱父母、爱他人、爱社会。

如何培养孩子心中有爱呢？建议父母们在教育过程中注意：

（1）不要让孩子吃“独食”。从小让孩子吃独食，会让他觉得他吃好东西、拥有好东西是理所应当的，如果孩子习惯了被奉献，只知道索取，那他在以后的生活中很难考虑别人的感受。一个不懂得关爱别人、关爱父母的人将来很难成为一个有爱心的人。

（2）不要“有求必应”，更不要“无求先应”。对孩子提出的要求，父母应先思考一下是否合理，如果不合理，则坚决否定，并且要告诉孩子为什么不合理。父母不要预先为孩子承诺太多，一手包办孩子的成长，面面俱到，不要总想着孩子?有这个、没有那个。时间长了，孩子会觉得一切东西都来得太容易，也不懂得珍惜。

（3）父母要为孩子做出榜样。如果家中有老人，有好吃的先给老人吃，逢年过节给老人送礼物；如果老人离得较远，经常给老人打打电话。要让孩子看到父母不仅对自己有爱，对长辈也有爱。身教的力量远远大于言传。

五 平常心才是正常心（1）

高二学生徐力杀母案是怎么发生的？

在浙江金华发生的高二学生徐力杀母案曾震惊全国。

徐力学习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妈妈很着急，不让他看电视，不让他打球，让他一定要保持在前十名。

有一天，徐力刚出门，想起来电视上转播足球赛，离上课还有一点儿时间，想回家看两眼。刚要打开电视，他妈妈就说，“你就知道看电视，你老看电视能学习好吗？”

17岁的孩子正是青春期叛逆性最强的年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热血冲头。徐力顺手抄起家里的木榔头，对着妈妈的脑袋砸过去！一边打还一边说：“让你说！让你说！”把他妈妈打得鲜血直流、脑袋开花。这时候他意识到打得很厉害，把木榔头一扔，发了疯一样跑出去了。

后来徐力说，他当时知道他妈妈没有死，他在想要不要回去救妈妈。他思考的结果是不能回去。他说他妈妈要是醒过来了，饶不了他。因为他妈妈说过，“你是我生的，我打死你都没关系。”

他一直到天黑了才回家，回家的时候他妈妈已经死了。

他爸爸是开长途汽车的，很少在家。徐力把他妈妈装在一个箱子里，给家里留了张纸条，说他和妈妈到杭州看病去了。

之所以会发生这件事情，他妈妈教训孩子时控制不住自己，老嫌孩子没有出息；徐力也不能控制自己。徐力因为杀母被判了15年，后来因为表现好被减刑几年。

说起来，徐力杀母的原因极其简单，只是因为不能忍受母亲的唠叨。因为他担负不起母亲那沉甸甸的期望——必须考进班里的前十名。在极度的疯狂和压抑中，徐力走向了毁灭。

从表面上看，徐力杀母只是一起很偶然的案件，实际上却存在着很多必然因素。徐力的母亲缺乏一种对待孩子的平常心，什么都想追求最好的，什么都想拿第一，不能以平常心来对待孩子的选择和孩子的实际能力，事事都想控制孩子，不尊重孩子的人格。最终，这样的教育只能酿成难以挽回的悲剧。

压力越大的孩子，越不能好好学习

我们在全国范围内的调查发现，半数以上的中小学生学习超时、睡眠不足。孩子们在唱着灰色的童谣：

书包最重的人是我，

作业最多的人是我，

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人

是我是我还是我……

还有一首歌，唱道：

太阳当空照，

骷髅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我去炸学校，

老师不知道。

一拉弦，

赶快跑，

轰隆一声学校炸没了……

中国的许多学校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竞争。

有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女孩子，数学成绩最好。可有一天她没来上课，同学们很奇怪，她学习这么好怎么不来上课？老师解释说她爷爷去世了。

只听见全班一片欢呼声：“噢——她爷爷可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孩子们觉得，她数学总考第一，因为她爷爷是数学教授，我们没法儿超过她。现在她爷爷死了，我们可以超过她了。所以孩子们高兴得欢呼。

老师听得毛骨悚然：这是一群孩子呢，还是一群小狼在嗷嗷叫？

再想想看，哪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班里考第一呢？在一个班里，有人数学特棒，有人语文特棒，有人外语特棒，这是很容易出现的现象。这就等于在孩子的面前有三座大山，他很难翻越。他就有一种失败感，他就恨那些同学，就盼着他们出事。

这样一分析，孩子们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没有拿第一的压力，孩子们应该不会产生这样的扭曲心理。

五 平常心才是正常心（2）

我们做课题研究的时候发现，压力越大的孩子，越不能好好学习，成就需要越低，越容易感到绝望。

人的压力要适当。但是，孩子们的压力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不一定写在脸上，而是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心中往外溢的压力：

“孩子，好好学，你不好好学习，将来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找不到好对象，你将来怎么生活啊……”

孩子们每天被这样的话语包围着，他能没有压力吗？

在许多发达国家，因为高等教育发达，学生很容易进入大学，而我们国家大学的毛入学率仅在20％左右。这是由我们国家的国情决定的。也就是说，无论父母如何高期望，无论孩子如何拼搏，如果只以考进大学为成功的标准，那么，享受“成功”果实的将只会是少数的家庭，而另外绝大多数的家庭注定要成为失败者。如果父母们都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逼迫孩子，而不能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拥有一颗平常心，那么父母传递给孩子的只能是焦虑的情绪、失败的体验。

从另外一个角度想，成功的路千条万条，成功的标准千个万个，父母何必对孩子苦苦相逼呢？如果父母尊重孩子的选择，给孩子一些回旋的余地，也许父母们将发现，其实孩子生存得很好。

我女儿小时候，我和她妈妈也曾经让她学钢琴，哪怕是培养一点儿兴趣也行，但是后来我女儿不愿意学下去。我们没有再逼她一定要练，女儿也从此得到了解放。

我的感悟是，做父母的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先想想孩子的感觉，如果孩子不愿意学或者在不快乐地学，又何苦逼着孩子呢？如果你被人逼着去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你心里会感到舒服吗？更何况是一个天真烂漫、有各种幻想的孩子呢？

对孩子的成绩，也不要过分苛求。我曾提到我女儿考试不及格的事情，既然孩子已经难以及格了，那就要接受这个现实，千万不要再给孩子过多的压力，父母在这时要给孩子提供的只能是帮助。

我女儿上初中，上高中包括考大学，我们都让她自己选择。孩子在父母这一边没有太大的压力，后来她考上了复旦大学，是我没想到的。但是即使她只考上了大专，哪怕没考上，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责怪她。

我女儿对于学习也有自己的一些看法，她在进行“中日少年勤苦状况对比”调查之后，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中国中小学生在学习方面的勤苦态度，既让人欣慰，也让人担忧，因为学习时间过长，并不一定是好事。国际21世纪教育委员会提出教育的四大支柱：学会求知、学会做事、学会共处、学会做人。学会求知最重要最稳定的内在动力是认知需要，即自觉自愿地学，充满愉快与成功体验地学。一个人只有具备了强烈的认知需要，才能真正做到终生学习，达到可持续发展的水平。因此，只有将学习压力变成学习动力，将升学考试的需要变为认知需要，中国中小学生勤苦学习才会成为真正的优势。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发展道路。作为父母，千万要保持平和的心态，孩子就是孩子，父母不能代替孩子，让他们选择自己的路去走吧！

父母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如何才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呢？为您提出以下建议：

（1）给孩子适当的期望。如果父母们对孩子的期望不能和实际情况相符合，则很容易使自己陷入一种焦虑的状态里，那么自然无法保持平常心。所以，重要的是了解孩子，尊重孩子，根据孩子的具体情况来设定期望值。

（2）给孩子留出发展的余地。父母可以给孩子提出一些要求，但同时也要告诉孩子，人生必然有挫折和失败，只要努力了就是好孩子，不必要求孩子“志在必得”。

（3）教给孩子生存之道。在整个人生中，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父母应把这个目标当做自己的主要责任，给孩子一些为幸福生存锻炼的机会，比如，在课余时间让孩子们去参加一些社会活动，让孩子们与别人交往，在交往中学会合作等等。这些生存的能力比学习成绩更重要，也更有可能通向幸福之门。

一 家庭教育实质是人格教育

情感教育是人格教育的核心

家庭教育是什么教育？有人会强调学习，有人会强调习惯，这些都各有道理；但我认为家庭教育实质是人格教育，而情感教育是人格教育的核心。

回首自己的经历，我们都会有一个共识，你与谁的感情深厚，谁就可能对你的影响巨大。平时，一个你敬重的人表扬或批评你，你会非常在意；而一个你不敬重的人说的话，在你心中的分量也比较轻。这就是情感因素在起作用。

在学生时代也是如此。有些学生可能因为喜欢某个老师，而将这位老师的课学得特别出色；也可能因为讨厌某个老师，也讨厌那位老师教的课。显然，这都是情感因素在起作用。

家庭区别于学校和社会之处，在于血缘情和生活情，因此，情感质量往往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亲子关系的好坏可能直接关系家庭教育的成败。东北地区一对穷苦的农民夫妇将五个儿女培养成大学生，而北京城里的教授夫妇却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这同样是情感因素产生的不同结果。

世上哪有铁石心肠的孩子？

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我最感到欣慰的不是女儿的成绩，而是我们与女儿有着良好的关系——亲切的、诚挚的、轻松的、民主的。

2001年春天的一个夜晚，为了帮助女儿完成她的研究报告，我们全家出动，一起去采访北京日本人学校的教师。

日本教师惊讶地说：“上高三的孩子，还能与你们亲密合作，这在日本很少见到！”

其实，平时在家里我们更亲切。女儿学习累了，会躺在我们身边聊天，甚至会坐在我的怀里，与我讨论问题。有时，女儿还会大声地自言自语：“老爸老妈，我爱你们！”

古人说，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情感的发展规律是互动的。我们了解孩子，尊重孩子，无条件地爱着孩子，她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不会无动于衷的。况且，世上哪有铁石心肠的孩子？

当然，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总会顽强地表现叛逆性，我们的女儿自然不会例外。碰到那种时候，我会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譬如，某一天，上高一的女儿穿着校服去上学，放学却穿着肥肥大大的背带裤回来。妻一见，皱起眉头，叫道：

“啊呀，真难看！从哪弄来的？”

女儿倚在门口，挑衅地看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一场争论即将爆发。

我笑了笑，说：

“女孩子穿背带裤挺精神，只是肥了一点儿，改改就行了。”

女儿的火气消了一些，过来与我们吃晚饭了，而且又说又笑。

饭后，我与妻散步时，她生气地质问我为何不坚持原则，我说：

“一个16岁的孩子，自己用零花钱买了件衣服，难道不比缠着父母给她买好吗？两代人的审美眼光不同，你怎么证明你对她不对？谁都有个提高的过程嘛，何必互相苛求和指责呢？”

妻想想我的话有些道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渐渐地，我们家中养成了平等协商或谈判的风气，凡事坐下来平心静气地沟通一下，一般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教训也是有的。虽说爱子心切，可女儿也有钻牛角尖的时候，双方难免声高，冲突升级。但是，事过之后彼此都后悔，慢慢也就吸取教训，各自学会了克制，都珍惜家庭中的和睦气氛。

应当说，代际矛盾的主要方面在父母，而父母的秘诀在于发现孩子、尊重孩子甚至向孩子学习，因为这是促使矛盾转化的有效方法。这是我很深的体会。

家庭教育中最重要的关系是亲子关系，即父母和孩子的关系。父母是影响孩子一生的人。亲子关系的好坏和质量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教育的成功和失败。好的关系胜过很多教育。凡是亲子关系不好的，其教育是难以成功的；亲子关系好的，其教育成功率也很高。

教育的一大特色是潜移默化看后劲儿，而不能急功近利图眼前。所以，只要与孩子保持良好的关系，使其拥有健康的人格，孩子必定会有希望。

关于建立良好的亲子关系，我很有感触：

（1）家庭教育的核心内容是人格教育。培养人格则要从培养亲子间的情感入手，有了良好的亲子感情，一切才有可能。

（2）代际矛盾的主要方面在父母。每一位父亲母亲都应当从自己身上寻找解决代际矛盾的有效方法和途径。

二 尊重孩子的权利（1）

当父母尊重孩子的权利，并引导孩子珍惜自己的权利时，真正有益的家庭教育才能开始。

只有被人尊重，孩子才可能获得自尊，并可能学会尊重别人，而自尊和尊重他人是成为一个具有健康人格的人的首要条件。由于孩子还不成熟，自尊意识往往处于嫩芽状态，特别容易受到伤害。

所以，成年人更应当保护孩子的权利意识，给孩子足够的尊重。可以说，是否尊重孩子，将对孩子一生的发展起重要作用，值得父母们给予特别的关注。

按照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的规定，儿童是指18周岁以下的任何人。我们说要尊重儿童的权利，是因为孩子从一出生开始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并且是一个权利的主体。他们不是父母的附属物，他们的人格、尊严受到国际、国家和地方各种法律法规的保护。不是因为孩子长大了，有能力了才需要给孩子以尊重。

儿童的隐私权、行使民主生活的权利等等，都属于应受到保护的儿童的权利范围。儿童的权利范围是很广泛的，其中生存权、发展权、受保护权、参与权是儿童的基本权利。

谈到孩子的生存权、受保护的权利，也许父母们还比较容易接受，认为孩子当然应该受到成年人的保护，但若和一些成年人深入探讨孩子的发展权、参与权的时候，就会发现，许多成年人几乎不能理解儿童为什么要有隐私权、参与社会事务的权利、行使民主生活的权利等。在一些成年人眼里，孩子生来就是被保护的，而他们作为独立个体所应该享有的尊重，成年人却很难接受。

在现实生活中，时常发生儿童的权利受到侵犯的事件。也许有的父母会认为，给孩子那么多的权利，孩子还怎么管呢？不是无法无天了吗？

其实，这些担心是不必要的。一个懂得珍惜自己权利的人，比一个不珍惜自己权利的人更容易教育，因为这说明孩子们在成长。而且，儿童的权利是在教育儿童怎样更好地做人，而不是教育孩子逃避父母的帮助和指教。

我比较尊重我的孩子。

自我选择是一种责任

在升初中、升高中、考大学的问题上，全都是我女儿自己决定的，我只是给她一点儿建议。

我做教育工作多年，常有人请我推荐其孩子进入重点学校。轮到自己的女儿要上中学了，女儿小学毕业却拒绝去重点学校，而选择了一个学习日语的普通中学。开始，她妈妈坚决不同意，但是我觉得女儿自己喜欢，以后还可以跟她妈妈用日语交流，便说服妻子尊重她的选择。

结果，我女儿进入了学习日语的普通中学，并从初二开始参与学校组织的“民宿”活动，把日本的孩子接到自己家里来，一连接待了三次。

在与外国孩子交流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变得越来越独立，开始懂得照顾人。后来她去日本“民宿”，我们也支持她。这样的生活使我的女儿更加独立，而且日语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

女儿对于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她似乎很“乐在其中”。女儿曾经在出版《成长悟语》一书时，写下一篇名为《我的18岁》的习作，她写道：

曾经有些人问我：“你选择学习日语的普通中学，不后悔吗？”是的，我选择进普通中学学习日语，在高考选择专业时会受到一些限制，也许将来的职业的选择也会受到些影响，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是，我从不后悔六年前的选择，如果当年我去了重点中学，可能不会有今天的我，更不会有这一部作品了。

二 尊重孩子的权利（2）

学日语对我的影响是至深的，而我学日语的历史简直可以追溯到胎教。我母亲是北京大学东方语言系日语专业的毕业生，从事着旅游方面的工作，怀我的时候就经常同日本人交流，恐怕我和日本的渊源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我还记得小时候，妈妈从东京迪斯尼乐园带回了很多可爱的玩具，让我觉得日本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我还经常见到妈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同日本的朋友谈笑风生，我羡慕得不得了，总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妈妈一样。如今这一切都实现了，甚至让我获得了更多。几次的异国之旅让我视野开阔，对自己的人生之路有了更准确的把握；大量接触日本的文化尤其是年轻人的观念，使我不会一味读书而成为书呆子，生活充实而精彩。

我认为，孩子的教育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教育需要创造很多环境，让孩子去体验。

由于我女儿习惯了独立，自己对自己负责，所以她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决心到外地上大学。这个选择也很好。我对女儿说，上大学到外地去，是离开家尝试独立的最好理由。

说心里话，我原来真想不到我女儿能考上复旦大学。我当时说，你去南京吧，南京师范大学可能比较适合你。但我女儿特别喜欢复旦，后来就报了复旦大学。我们也同意她报考。尊重孩子，让孩子参与决定，这是我们的一个基本的教育观点。

与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见面

2000年的某一天晚上，我正在看电视新闻。一位朋友打来电话，说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来北京了，明天计划参观国贸的一家网吧，邀请女儿参加这次活动。

我当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女儿，不料，女儿不假思索地回答：

“奥尔布莱特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去！”

我有些不悦。心想：这是一次多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如此轻易放弃？但我意识到了，这是孩子的权利，应当尊重孩子的选择。于是，我平淡地说：

“随你便，这是你的权利，去不去答复人家就行了。”

见我毫无强迫之意，又专心看电视，女儿又转过头来，探询地问道：

“老爸，你说我去好还是不去好？后天我要考物理了。”

我很客观地回答：

“奥尔布莱特的确没什么了不起，但毕竟是国际少有的女政治家，你与这样的风云人物接触一下，增加一些阅历可能比考一次物理重要。况且，顶多几小时的事，也算休息，你不是很喜欢上网吗？”

女儿似有所悟，点点头说：

“五分钟后我作决定！”

女儿趴在沙发上盘算了五分钟，郑重其事地宣布了她去的决定。

第二天早晨，女儿穿一件黄色T恤和绿裙子，穿过美国保安人员的重重包围，进入了国贸附近的那家网吧。当身穿大红风衣的奥尔布莱特走近她时，她轻轻地与其打招呼和交谈。

事后，女儿庆幸自己来对了，说：

“我在日本时见过小渊惠三首相，这次又见到了美国国务卿，开开眼界比读书重要。”

这件事让我沉思良久。我想，没有尊重就没有教育，只有受到尊重的人，才能真正学会自尊，而只有自尊才能学会做人。孩子虽然年龄小经验不足，但再小的孩子与大人都是平等的。成年人只有尊重儿童的权利，才能与其平等对话。从心理与教育的角度说，一个人只有在自尊自愿的状态下，才能释放出自身的潜能，与那些正向的信息对接，从而在参与中真正获益。

父母尊重孩子的权利，孩子才会逐渐培养起珍惜自己权利的意识。

去不去参加夏令营是孩子的权利

一年夏天，女儿学校的校长对我说，暑假区里有一个国际海洋夏令营，给我女儿一次参加的机会。

校长如此关照，学生父母能不千恩万谢吗？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虽然女儿知道后反应平淡。

不久，开始办理夏令营手续。6天活动，交费1600元。在当时，我知道价格偏高，可还能去砍价吗？只能乖乖地如数交钱。

谁知，女儿参加夏令营的事前培训之后，回家宣布：

“这个夏令营是骗人的！6天改5天，又没有多少海洋活动，我不去了！”

“钱都交了，怎么能不去呢？”

“退钱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女儿态度挺坚决。

这件事让我有些犯愁。校长给的机会，怎么好意思退？再说，多一天少一天有什么大区别？去了就会有收获嘛。这种惯性的理由在我心中上升的时候，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要做孩子的法官，先当孩子的律师。”

我突然意识到，女儿的态度是有道理的，而一味忍让的态度不应让孩子接受，为什么不就势给孩子一次机会呢？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平静地说：

“去不去参加夏令营是你的权利。如果决定不去，你要负责向有关老师解释清楚，并办好退营的手续，行吗？”

稍有社会经验的人都明白，退营是一件挺麻烦的事，谁办夏令营愿意参加者退呢？况且，这一次是区、校两级参与，又已经到了出发前的培训阶段。不料，女儿却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女儿办妥了全部退营手续，1600元钱如数交回。

孩子对自己的权利的意识在幼年时期处于萌芽状态，父母肩负着唤醒孩子权利意识的任务，一定要尊重孩子的权利，并且指导孩子“这是你的权利”，“你可以决定这件事情”等。久而久之，孩子的权利意识就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才会知道捍卫自己的权利。

父母如何对待孩子的权利，给孩子足够的尊重让孩子的人格得到健康发展？我提出下列建议：

（1）尊重每一个孩子的权利：生存权、发展权、受保护权、参与权。

（2）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不管他是怎样的孩子，都应该以一颗爱心去宽容和接纳他。不要歧视孩子，以免给孩子的心灵带来伤害。

（3）尊重孩子的隐私。父母们不要总希望控制孩子们的一举一动，要真正了解孩子，必须首先给孩子们尊重，孩子们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4）父母的责任是唤醒孩子们的权利意识，而不是将它扼杀在萌芽状态。一个珍惜自己的权利的孩子才会懂得捍卫自己的权益。

三 信任是教育的基石（1）

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对父母敞开心扉？

家庭教育的悲剧莫过于父母与孩子不知心，明明是最亲的，却不是最近的。父母觉得与孩子很难沟通，甚至根本就无法沟通，事实上这也许并不都是孩子的错。孩子最初的心扉是向父母敞开的，可是父母的抱怨、责骂、不理解却成了那扇门紧闭的动力。如果父母始终不能深入孩子的内心，那所有的“语重心长”终究都是一种无奈的说教。

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对父母敞开心扉了？孩子们最初的纯真都消失了吗？我们做父母的有责任吗？

日常生活中，有些父母常常这样训斥孩子：

“你要能学习好，太阳就从西边升起来了！”

“你这样的孩子，将来就是进监狱的料！”

这些尖刻的议论，对孩子稚嫩的心灵来说，无异于刀割。这样的话语伤害直接透露出父母对孩子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很可能让孩子一辈子生活在自卑的阴影中，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

父母对孩子不信任，直接导致孩子对父母的不信任，也就加剧了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不理解。不论什么原因，如果对孩子不能怀有信任的态度，如果没有让孩子感觉到父母对自己的信任，教育不仅没有正效应，反而会激起孩子强烈的反抗心理，最终使家庭教育一败涂地。

18岁以下任何儿童都有“受保护权”，有独立的与成年人平等的“人格尊严”，不容许他人侮辱歧视，哪怕这“他人”是自己的父母。有的父母认为自己生养了孩子，就可以任意苛责斥骂，实际上这是一种极其愚蠢的想法。每一个父母都有发现儿童和解放儿童的神圣职责，而绝不是封杀他们成长的希望。

父母充分相信孩子，孩子才会相信父母，真正相互平等有效的沟通也才会开始，真正的教育也才会开始。

欣赏孩子的优点，这优点就可能成为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首先，做父母的要无条件地爱孩子，哪怕天下所有的人都看不起自己的孩子，也要拥抱他，欣赏他。长期以来，父母们习惯了指责，孩子们不是在鼓励中长大，而是伴随着指责和泪水成长。孩子成绩比以前提高了，父母还是会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人可比你强多了！”这样的话只会打击孩子幼小的心灵。

相反，如果我们的父母换个角度想问题，从心底里认为自己的孩子努力了、进步了，此时应该感到很欣慰才对。如果这时父母能恰当地给孩子一些鼓励，说一些“爸爸妈妈真为你的进步感到高兴！我们相信你会取得更大的成功……”这样的话，让孩子感觉自己的进步得到了父母的认同和欣赏，最重要的是得到了父母的信任。由此孩子对自己也会有更大的信心，有了成绩也更愿意跟父母交流，父母的再次欣赏和信任将会对家庭关系的融和起到更佳的润滑作用，良好的亲子关系得以形成并巩固。反之，孩子只会觉得自己无论怎样努力，父母也不会满意，慢慢地孩子就不愿意把自己的想法或进步告诉父母，也根本不可能培养出良好的心态和积极自信的人生观。

父母还要鼓励孩子发现自己的长处和能力，当孩子做到别人没有做到的事情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强者，继而对自己更有信心。然而，很多父母往往只会从好事情中找孩子的优点，却忽略了孩子受挫折的时候需要父母更多的帮助和鼓励。比方说，当孩子考试不及格，你是否还有心从他写得乱的作文中找出好的句子来，并且及时表扬他呢？这是我们为人父母者应该深思的问题。如果你相信孩子，你就会发现他的优点，而你欣赏孩子的优点，这优点就可能成为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相反，如果你不相信孩子，你就会只看见他的缺点，只盯住孩子的缺点训斥，这缺点就可能成为阻碍孩子发展的一个顽症。

三 信任是教育的基石（2）

女儿放弃了进重点中学的机会，选择了以学习日语为特色的学校，并非意味着从此一帆风顺。她曾经这样写道：

我听别人讲：学英文是哭着进去笑着出来，学日文则是笑着进去哭着出来。意思是学英文是越学越容易，学日文则越学越难，这句话可真是说到我们这些学日语人的心坎里去了。

的确如此，女儿学了几年日语之后，也时常流露出畏难情绪。这时，我没有给她任何训斥，而全都是鼓励。

“孙冉，你的日语发音真好听！”

“孙冉，我听你和妈妈用日语对话，真是一种享受！”

“孙冉，这么复杂的日语，你都能流利地说出来，真了不起呀！”

“孙冉，你能帮我给日本朋友打个电话吗？你一定行！”

我发现一个规律，大人越夸孩子好，孩子的状态越好。女儿不但很少畏难了，并且渐渐成为学校里的日语尖子。

女儿的日语讲演

2000年4月，女儿所在的中学与日本LABO国际交流中心在北京举行纪念大会时，全校唯一一个学生代表发言，就是我的女儿。

对于女儿来说，这是一次真正的挑战。试想，面对上千名中日师生及父母，要用日语讲叙自己的民宿经历，还要用日语回答大家的提问，同龄人中有几人敢于承担？

女儿真不简单！她经过精心准备和艰苦练习，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她的发言还让一些日本教师掉了眼泪。我女儿曾经在自己的作品中详细描述了这件事情的全过程，发言的成功让她感慨颇深：

从1985年到2000年，我们中学与LABO的友好交流活动已有15年的历史。双方早就约定，届时在中国和日本各举行一次较大规模的庆祝活动。

为了迎接此次活动，学校作了细致的安排。安排大会场地、组织同学排练演出节目、准备演讲。由于我在国内有三次、日本一次的民宿经历，学校推选我作为学生代表在大会上发言。

我知道这个决定时，真是又高兴又紧张。要在全校师生和来访的LABO代表团面前，用日语发言并回答问题，对于只学了三年半日语的我来说，无疑是一次挑战。我想起了我的日本朋友扶美子不懂语言、只身一人来中国民宿的勇气，便勇敢地接受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我写好中文发言稿，翻译成日文，并请在北京的日本留学生帮助修改，并录了音。我在家里一遍遍地听，一遍遍地朗读，让爸爸妈妈作为听众听我发言，模拟式地向我提问题。那几天，我练得嗓子发干，舌头都有些生疼。

庆祝大会的前一天，LABO代表团的随团记者、日本作家神山典士先生民宿在我家。我请他听了一遍我的发言，确认读音是否准确，能否听得明白。得到他的肯定和鼓励后，我的自信心增强了，跃跃欲试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2000年4月1日，一个春风和煦的日子，全国政协礼堂的会场上，高挂着“北京月坛中学和日本LABO国际交流中心友好交流十五周年庆祝大会”的巨大横幅。会场上有我们中学800多名师生和日本LABO的46名辅导员、78名日本同学。在双方领导致辞之后，庆祝活动的第一部分演讲讨论开始了。

演讲的人员共有四人，有高二来中国民宿、现在东京外国语大学学习中文的村上文惠，有在重庆西南大学攻读中国古典文学博士的山本景子，有月坛中学毕业生、现在北京外企服务总公司工作的马龙克和月坛中学在校学生高中一年级的我。月坛中学毕业生、现在东京外国语大学学习日语的程睿作为主持人，北京大学彭家声教授作为评论专家，他们二人坐在我们的对面。大幕缓缓地拉开，台上只剩下我们六个人。台下安静极了，我的心开始怦怦地跳起来。

首先演讲的是村上文惠，她用缓缓的但很清楚的中文介绍了她当时来中国民宿的经历和从那以后留下的中国情结。她的发言结束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二个讲演者就是我了，说也奇怪，当村上文惠把麦克风送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就像在家练习一样，我充满感情地开始了我的演讲：

“高一年级的春天，我们家里来了一位名叫长冈扶美子的日本女学生，我们很快就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亲密无间……

“和扶美子分别的时候，一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眼泪就刷刷地不停地往下掉，我内心深深地感谢LABO给了我如此美好的回忆……”

往事让我沉浸在难忘的回忆中，我痴痴地诉说着那一个又一个迷人的故事。直到听到了台下的掌声，我才意识到发言结束了。我看到几位日本女辅导员在擦着眼泪。

请女儿当翻译

当我应邀赴日本采访民宿活动时，需要一个翻译。组织者问我找什么人当翻译，我说我的女儿就是最佳人选。第一，女儿日语水平高，又熟悉我的情况；第二，女儿当翻译，生活上比较方便。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女儿时，女儿吓了一跳，说：

“当翻译？我能行吗？”

“你行！好好干，完成任务有奖励！”

果然，在日本的半个月，女儿出色地完成了翻译任务，使我写出了《千年警世钟》和《日本人怎样办夏令营》等长篇文章，并引起了强烈反响。

事实一次又一次证明，信任和欣赏孩子是最成功的教育方式之一，更是最基本的教育原则，而这一教育原则与方式，适用于每一个人。

在家庭教育中，怎样使信任成为亲子关系良好的润滑剂？这是一门重要的艺术。为此提出以下教育原则：

（1）无条件地爱孩子。永远相信你的孩子会成为一个好孩子。每个孩子都有巨大的潜能，做父母的就是要去发现去激励，而不是去漠视去扼杀。

（2）尊重孩子的基本权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剥夺儿童的基本权利，要尊重孩子的意见，给孩子说话的机会。

（3）多鼓励、多表扬。好孩子是夸出来的，父母要留心孩子平常点滴的闪光点，发现孩子做得好的地方，要及时对孩子进行表扬。表扬要具体，不要笼统。

（4）让孩子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促使其体验成功的喜悦。不要替孩子决定他应当自己决定的事情，孩子少一次给自己作决定的权利，就少一次锻炼成长的机会。

四 宽容比惩罚更有力量（1）

宽容，有时候比惩罚更有力量。对人宽容，是做人的一种美德。而对孩子们宽容，则不仅是美德，还是一种教育艺术。

孩子涉世未深，难免会犯错，有时孩子犯错并非是有意的。儿童期是犯错误最多的时期，与成年人的犯错不同，孩子们大多不会明知故犯。也许，孩子出于好奇或无知，也许孩子不能像成年人一样控制自己的行为，这时父母需要从心底里宽容孩子的过错。

此外，孩子在看待问题上，常常容易夸张或放大自己的问题，以为自己犯了错，父母再也不会喜欢自己了。如果父母再不能给孩子宽容，他可能会感到绝望。另外，如果因为一些无意的过错训斥、处罚孩子，不利于感化和教育孩子，成年人也会因此失去孩子们的信任。

有一件事我至今难忘。

女儿上初三年级的一个星期六，提出要去庆贺同学的生日，并在人家那里吃晚饭。说心里话，我不愿意女儿晚上出去，可又体谅她对友情的珍惜，并且答应了人家，一旦爽约是挺难为情的。所以，我装做平静的样子同意了。

我问女儿她几点回家，她答应晚上8点之前。当时，我家刚迁入新址，我不放心女儿夜归，与她约定晚8点在地铁站等她。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我准时赶到地铁站，等候女儿归来。不料，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她的身影。我又担心又气愤：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今后再也不能信她了！

我伸长了脖子，冻僵了身子，心里却火烧火燎。她如果出现，依我之烈性，有可能一脚将其踹出去几丈远。

又过了20分钟，女儿终于出现了。隔着好远，可以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显然，她是跑着冲出地铁口的。

在那几秒钟之中，我猛然醒悟过来，使劲儿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平静地问：

“回来了？”

“对不起老爸，我回来晚了。”

女儿一脸愧意，一边走一边解释。原来，那位同学家又远又不靠车站，而女儿去时迟了，人家不让早走，加上回来时又找不着车站，又等车又倒车，折腾下来就害苦了我这个老爸。

我宽容地笑了，说：

“没关系，谁都可能碰上特殊情况，你回来就行了。”

我又与女儿分析，学生过生日，选在中午比晚上好，否则让多少人着急呀？而且大黑夜里东奔西走，也不安全，岂不扫兴？女儿听了连连点头，还夸我很理解人。父女俩感情一下贴近了许多。

这件事给了我一些启示。孩子做事不妥当或犯了错误，常常与他的生活经验不足有关，或者说与其社会化程度低有关。对于孩子做事的特点，成年人务必给予理解，作出合乎情理的分析，而不宜夸大问题的严重性，更不应曲解孩子的动机。

同时，孩子犯错误之后，往往有后悔自责之意，这是接受教育的黄金时刻。此时，如果以宽容之心与和颜悦色，同其剖析事情原委及是非曲直，孩子可能字字入心、声声入耳，成为进步的一个推动力；相反，如果不问青红皂白，猛批猛打，不许辩解，孩子也可能因恐惧而撒谎、抗拒、出走等等，使问题复杂化，甚至演化为一场悲剧。

也许可以说，宽容是一种智慧，是一种特殊的爱，是一种胜过惩罚的教育。父亲有了宽容之心，效果会格外明显，因为严父的宽容让孩子更为难忘。

当然，教育也需要惩罚，惩罚不是体罚，是教育惩戒，是让孩子学会为自己的过失负责任。没有批评和惩罚的教育是不完整的、缺钙的教育。当然，批评和惩罚要讲艺术，事实上，宽容就是一种深层意义上的“惩罚”。

四 宽容比惩罚更有力量（2）

然而，现在的父母对孩子往往缺乏一种宽容的胸襟。孩子有了过错，要么责怪谩骂，要么讽刺、体罚，要么干脆撒手不管，这都是不能宽容孩子的表现，这样的教育也无法产生积极的效果。

其实，宽容的力量往往更强大。“恨铁不成钢”的父母们，选择以宽容之心对待您的孩子吧！您将看到孩子身上闪耀着比以往更夺目的光彩！

如何化惩罚为宽容，在孩子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提出以下建议：

（1）保护孩子的自尊心。适当时候给孩子个台阶下，或者为孩子保守秘密。批评孩子时，首先肯定其某些良好动机是十分必要的。

（2）鼓励孩子以后不要犯类似的错误。与孩子分析教训所在，适当提出希望，告诉孩子错在哪里，怎样改正。

（3）与孩子一起评论是非曲直。如要确认是孩子的错误，应该帮助其认识到错误，然后促其改正；如果不是，父母应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和态度，心平气和地与孩子交流。

（4）不要操之过急。孩子改正错误需要一个过程，父母要有耐心，不要期望孩子立刻就能把错误改正过来，应该允许孩子在改正过程中有一定的反复，可以多多留意孩子在一段时期内的变化。

五适当的秘密是责任心的营养剂

很多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有秘密，所以偷看孩子日记和信件的事情屡屡发生。有些父母甚至理直气壮：“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还是监护人，看看你的日记和信件算什么？”可以说，父母们大都希望孩子是没有秘密的“水晶人”，能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孩子们作为独立的个体，已经具有一定的独立意识和权利意识，自然无法容忍父母对自己隐私的侵犯，他们用各种方式表示强烈的抗议。很多孩子悲哀地说父母的爱让他们“想去死”、“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没有秘密的“水晶人”是永远长不大的

孩子的秘密让两代人的矛盾如此尖锐。父母其实应该允许自己的孩子有一点儿小秘密，有一些秘密对孩子来说是有利于其成长的。

孩子是一本无字书，父母也是一本无字书，而且是一本更厚、更丰富的书，两代人应该相互阅读。只有相互理解才能达到真正的平等。

从教育学的角度来说，拥有秘密对于孩子的成长具有很重要的作用。人们都知道，走向独立是现代人的基本特征之一，而拥有个人秘密并能恰当处置是走向独立的要素。对个人来说，秘密往往与责任紧密相连，并且要独立承担责任。从这个意义上讲，没有秘密的“水晶人”是永远长不大的，有远见的父母应当允许孩子有自己适当的秘密。

由于中小学生多为未成年人，独立面对某些有危险性的秘密，可能会因经验不足处置不当而发生麻烦或灾难。这是父母最担心的问题。但是父母不能因噎废食，为了孩子的安全而不顾其独立与成长的需要，这样做也会有所损失。

做父母的，重要的不是让孩子做个“水晶人”，而是要帮助孩子学会自我保护的方法以及求助他人的方法。您可以告诉孩子，当他们意识到不安全的时候，当他们意识到自己难以面对复杂处境的时候，应及时向父母求助。父母应当想办法让孩子相信，自己才是最能够给他们切实帮助的人。

两代人应当相互尊重各自的秘密，并将此视为尊重他人人格尊严的重要内容，尤其是父母要尊重孩子的权利，不偷看孩子的日记和信件、不偷听孩子的电话、不强迫孩子说出不想公开的秘密。

父母尊重孩子的秘密，就等于在孩子心中播下了信任的种子

当然，父母负有监护人的责任，但这监护是监督与保护之责，是以尊重为前提的。父母的魅力在于通过自己的教育影响，使孩子能够独立面对秘密并从容、恰当地处置。

允许孩子有秘密，对父母而言，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情。哪个为人父母者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哪个父母不想知道孩子的秘密？但为了孩子心理上的真正成熟，我们成年人为何不放手一回，允许孩子们有秘密？

信任的前提是尊重，父母尊重孩子的秘密，就等于在孩子心中播下了信任的种子。孩子对父母的信任，是衡量家庭教育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志之一。一旦孩子对父母抱有信任的态度，到时候就不是父母想着去“破译”孩子的小秘密，而是孩子开心地与父母分享他的小秘密了。

怎样尊重孩子的秘密，让秘密成为孩子成长的催化剂？提出以下建议：

（1）允许孩子有秘密。如给孩子独立的房间，给孩子自己才能开启的抽屉，不偷听孩子电话，不偷看孩子的日记、信件等。

（2）父母以身作则。父母之间可以有一些小秘密，相互尊重对方的隐私，不要相互指责、猜疑。

（3）必要的时候，把自己的秘密拿出来与孩子分享，听听孩子的意见。

（4）即使知道了孩子的小秘密，也不要像抓住小辫子一样对孩子进行打击、批评，要进行疏导和沟通，像帮助朋友一样帮助孩子，给他们出主意想办法。

六 化“代沟”为“代桥”（1）

信息化动摇了父母的权威地位

如果说起教育孩子的困难，信息化动摇了父母的权威地位，恐怕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即社会的进步主要靠知识与信息传递，而不是靠经验传递，成年人的优势远不及孩子。

试想，当孩子比大人知道得多，并形成了许多成年人不具备的观念时，两代人怎么对话？

令人悲哀的是，据一份权威调查显示，中小学教师谈起今天的学生，评价意见中70％以上是否定性的，认为学生今不如昔的占90％以上。这也许正是代际冲突的重要原因。

孩子们经常比大人讲道理。比如说天气冷了，早晨父母让孩子穿衣服，孩子不穿，说不冷。孩子提出打电话听天气预报，父母心里就有火。父母火了之后说不下去了，就会说“我是你妈”、“我是你爹”，这个牌子一亮就表示做父母的可以不讲道理。这是父母的任性。

只要孩子不说话，父母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我们应该多听听孩子的声音。再小的孩子都是一个人，教育的核心是人。没有尊重就没有教育。

1993年，我发表报告文学《夏令营中的较量》，引发了一场全国教育大讨论。《人民日报》在讨论中发表了一篇重要的文章，题为《为孩子改造成年人的世界》。我们真应该反思自己的做法，不要以为我们坚持的就一定对，要弯下腰来蹲下来听听孩子的心声。不要总是居高临下对着孩子说话，那只会阻挡你跟孩子之间的沟通。

很多父母跟孩子说话，一开口就说很长时间，非得把孩子说哭了不可。你没有A错还没有B错吗？没有B错还没有C错吗？总要给孩子找出个错来。孩子跟父母辩解是没有用的，后来好多孩子就干脆不说话了。

对话对话，沟通沟通，只要孩子不说话，父母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所以父母最好能想办法尽量少说，让孩子多说，听孩子诉说。

做父母的要和孩子平等相处，有什么事多商量，要尊重孩子，不要打孩子。一定要平等和谐、说话算话。

有的父母对孩子唠唠叨叨，孩子越来越烦。父母要做好准备：等孩子上了中学，逆反心理更加严重，实际上从小学五六年级就开始逆反了。

心理学家研究发现，孩子在10岁以前是一个崇拜父母的年龄，很好教育，他觉得爸爸妈妈都是英雄。但是10岁到20岁进入一个心理上对父母轻视的年龄，瞧不起父母，他崇拜的人是电视明星了，觉得父母天天唠唠叨叨的、胸无大志，整天发牢骚，自己不成龙成凤，还让他成龙成凤。20岁到30岁开始对父母有所理解。30岁到40岁对父母会有些爱。人到了40岁以后，才到了“常回家看看”的年龄，这个时候才能理解父母原来不简单，平平淡淡才是真，这时对父母就好了。现在许多十几岁的孩子就处在一段瞧不起父母的时期。

同在一个屋檐下，您可以给您的孩子写一封信

这个时候的父母怎么跟孩子沟通呢？当孩子不愿意跟您说话的时候，您就少说。您实在是特别想跟孩子说话，孩子又不愿意跟您说话，怎么办？

给您支一招——同在一个屋檐下，您可以给您的孩子写一封信。把您的心里话写下来，放到孩子的床头。但是您别问他看了没有或者看了之后怎么想的。孩子肯定会看，但是他看了之后很可能什么也不说。您又有心里话了，您可以接着写第二封信、第三封信。

六 化“代沟”为“代桥”（2）

孩子可能在几年以后甚至十年以后的某一天，跟您说：“老爸／老妈，当年你们给我写了一封信，对我帮助很大，谢谢！”这就足够了。

父母不要老是围着孩子没完没了地说，要跟孩子说话，有一个办法，叫做父母听孩子说。“这件事你怎么想的，你说吧，我们好好听听。”跟孩子说话，一定要平等对话，一个人说话不是沟通，是说教，要引导孩子跟父母说说心里话。

代际冲突是痛苦的，但代际冲突又有积极的意义，它是社会变革、前进的基本形式之一。如果代际之间冲突极小，说明社会变化缓慢，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中国当今的大变革中，子女与父母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更加需要加强教育与引导，加强两代人之间的沟通与理解，从而各扬其长，各避其短，达到合作与和谐发展的目的。

享受孩子的成长

我庆幸我跟女儿有良好的关系，这种良好的关系得来不易，一方面是我和她妈妈的努力，另一方面也得益于女儿的开朗、懂事。女儿长大了，当然也会有很多自己的小秘密，性格也开始沉稳、内敛，但是这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也倍加珍惜彼此之间难得的良好关系。

做父母的实际上是在享受孩子，享受孩子的成长。当你心烦孩子的时候，不妨细想一下，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你享受了多少幸福、多少快乐、多少智慧？人生是不是更完美、更多彩？

很多思想的巨人都提出要以儿童为师。儿童明亮的眼睛、羞涩的目光、幼稚纯洁的问话，是不是经常让我们感到汗颜、让我们怦然心动？我们丢失了很多东西，却又从孩子这儿得到了很多反思，这难道不是孩子们给父母们的厚礼吗？

如何减小与孩子之间的摩擦，化“代沟”为“代桥”？

（1）了解孩子。应了解一些孩子的生理和心理因素。譬如，关于儿童的反抗期。儿童从两岁到四岁出现第一“反抗期”，青春发育期出现第二“反抗期”。在这两次之间的七岁至九岁前后，还有一段时期表现为“顶嘴”，这也是一种反抗现象。

儿童的反抗现象不仅不是坏事情，反而对他们的精神发育至关重要。父母面对这种反抗现象不仅不能对其进行指责，反而要充分理解这种反抗心理，并给予正确的引导。只有反抗期得到正确引导的孩子，其自主性才能正常发展。有人甚至认为，没有反抗表现的青少年是意志薄弱的人。

（2）尊重孩子。孩子再小也是人，而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父母应尊重孩子的兴趣和选择甚至隐私，如不偷看孩子的日记、不偷听孩子的电话等等。

（3）相信孩子。永远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好孩子，是聪明的孩子，永远不训斥孩子是“坏孩子”、“笨孩子”。但表扬与批评应当真实、准确、具体，切忌假大空。

（4）关心孩子。父母有责任向孩子提出忠告，尤其在孩子成长的几个关键时期或产生迷茫的时候，但提忠告应当是朋友式的。

一 我的教育梦想（1）

教育的真正本质是人的解放

我有一个梦想：让孩子得到真正的幸福。

或许是由于我们这一代人特有的体验，或许是由于对中国教育的一点点思考，在自己刻骨铭心的心灵历程中，渐渐地，构成了我的一个梦想，一个关于下一代人健康成长的梦想。

我深知，他们应当走出黯淡的、单调的岁月阴影，我也希望我的女儿以及千千万万个孩子得到真正的幸福，即不再像我们那样经受无限的苦难与心灵的煎熬。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每个孩子都能生长出一对翅膀，一只是自由的翅膀，另一只是快乐的翅膀。

什么是自由？自由就是身与心的解放，而教育的真正本质恰恰是人的解放，不是人的枷锁。冰心先生告诉我，让孩子像野花一样自然生长。我想，这正是成长的真谛，即依照人的身心发展规律，在自然的阳光与空气中自由生长。

什么是快乐？快乐就是心灵的舒畅，而舒畅与幸福一样，是一种真实的个性化的体验。快乐是人生的目标，更是人生的动力。新的世纪应当是快乐的世纪，每个快乐的孩子就是一粒快乐的种子，就像天使一样，让快乐之花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绽放。

我深深地知道，自由往往来自束缚，快乐往往来自痛苦。今天，有太多太多的孩子在束缚与痛苦中挣扎，甚至成为应试教育的祭品。九年义务教育本是国民素质教育，是合格教育，是成功教育，却被应试教育异化为选拔教育、淘汰教育，让大多数学生成为失败者。这是中国教育的最大悲剧。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每一个家庭都是爱的港湾，每个孩子都是自尊、自信的主人，两代人相互学习共同成长。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每一所学校都是迷人的乐园，每个学生都陶醉在知识的海洋里，创新与实践使神奇变得平平常常。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每一处社区都是亲情俱乐部，每个孩子都有众多充满爱心的兄弟姐妹和亲戚朋友，儿童优先的旗帜高高飘扬。

我梦想……

早在20世纪初，意大利女教育家蒙台梭利提出了“发现儿童”与“解放儿童”。可是，当人类送别20世纪的时候，却遗憾地发现，这个神圣的使命只能由21世纪的人来完成了。

那么，怎样解放儿童呢？中国教育家陶行知提出了著名的“六大主张”：

解放儿童的头脑，使其从道德、成见、幻想中解放出来；

解放儿童的双手，使其从“这也不许动，那也不许动”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解放儿童的嘴巴，使其有提问的自由，从“不许多说话”中解放出来；

解放儿童的空间，使其接触大自然、大社会，从鸟笼似的学校解放出来；

解放儿童的时间，不过紧安排，从过分的考试制度下解放出来；

给予民主生活和自觉纪律，因材施教。

我梦想，蒙台梭利和陶行知的这些20世纪之梦，在21世纪能够变为现实。为此目标，应当为孩子的自由与快乐改造成年人的世界。

捍卫童年是人类最重要的理念之一

21世纪的父母与教师也许要问问自己：我有教育孩子的执照吗？当一个人做了父母或教师，须拥有执照即良好的教育素质，如现代的教育观念、科学的教育方法、健康的心理、良好的生活方式、平等和谐的亲子关系等等。否则，空有一颗爱心，却可能在辛辛苦苦孕育孩子悲剧的命运，争分夺秒地制造未来的灾难。所以，我呼吁天下父母同学、天下教师同学，从了解孩子学起，从尊重孩子做起。

一 我的教育梦想（2）

人的一切都是从童年开始的。童年的快乐是一生快乐的源头，童年的不幸是一生不幸的开端。如果以明天的幸福为诱饵，来剥夺孩子今天的快乐，这不是骗子的行为就是无知的行为。

许多需要的东西我们可以等待/但是儿童不能等/他的骨骼正在形成/血液正在生成/心智正在发育/对儿童我们不能说明天/他的名字是今天!

这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智利诗人加里埃尔拉·米斯特拉尔的一首诗。他说得对，孩子每分每秒都在生长，一刻也不能等待。因此，每一个真正有爱心的父母与教师，都应当以捍卫童年为己任。捍卫童年是人类最重要的理念之一。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人才的标准是能力而不是学历，考试分数成为学生的隐私，甚至取消那些令人恐怖和逼人扭曲的考试和分数，而代之以综合素质评定，重点测查人的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什么是素质？套用爱因斯坦的一句话来说，当你把学过的东西都忘记了，剩下的就是素质，而素质是忘不掉的。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终生学习不仅成为每个人的理念，更成为每个人的行动。人的一生不再分为学习与工作两大阶段，而将学习作为终生的过程。我希望有一天，每个想上大学的人，都可以轻松进入大学。同时，那些不愿意进入大学的人，也可以凭个性化的劳动获得幸福，并受到公正的待遇和世人的尊敬。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人类对于成功达成新的共识：成功的真正内涵是幸福，而成功就是发展，成功就是选择，成功就是和谐。选择最适合自己发展的路，是最成功的路。天才就是选择了适合自己的路，蠢材则是选择了不适合自己的路。成功的最高境界是和谐，即与人相处和谐，与社会相处和谐，与自然相处和谐。

我梦想，在新的时代里，成年人以孩子为师，每一个人也都生长出了一对翅膀，一只是自由的翅膀，另一只是快乐的翅膀。

也许，只有到那个时候，外星人才会发现，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出现了真正的人类！

作为一位父亲，我梦想着我的梦想，为我的女儿，也为天下千千万万个美丽的天使。

我很愿意将我的梦想与天下父母同享，相信通过付出真诚与汗水，大家的梦想会变成现实。

教育是人的解放，而不是枷锁。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但在教育上使用这种理论是不太合适的。哪一个父母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但是，有的父母，不尊重孩子，不善于发现孩子，把自己的理想当成孩子的理想，非要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这很有可能扼杀孩子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只有发现孩子，解放孩子，尊重孩子的实际情况，才能有幸福的孩子，才能有和谐的家庭。

对孩子未来的发展，父母要根据孩子的自身特点来鼓励和引导其成长。如果孩子喜欢读书或者的确有某种特长，父母当然要创造条件，鼓励孩子往这方面发展。如果孩子不具备接受高等教育的条件，作为父母，千万不能逼孩子；应该尊重孩子的选择，鼓励孩子上进，还要鼓励孩子勇敢面对困难和失败，千万不要让孩子因为父母的“志向”而不堪重负，备感痛苦。

发现孩子，就要发现孩子的天性，开掘孩子的潜能；解放孩子就要使孩子从名校、分数、名次中解放出来。

发现孩子和解放孩子，是改善和促进良好亲子关系的灵丹妙药。

如何使我们的孩子更接近幸福？提出下列建议：

（1）父母不要把孩子当成学习的机器。孩子生活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父母要培养的是孩子能获得幸福的能力。

（2）孩子是独立的，不是父母的附庸。按照孩子的天性培养孩子，不要把自己的理想强行移植在孩子身上。要让孩子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二 成功在于选择（1）

对于一个肯奋斗的人来说，成功在于选择。天才就是选择了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而蠢材则是选择了不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这是我几十年经历的深切感悟。

当我做了父亲之后，我想，教育的成功也在于选择。实际上，我们无时无处不面临选择。譬如，选择什么方法教育孩子，为孩子提出怎样的发展建议。这些对每一位父母都是不小的考验。

在我的印象中，至少以下几个方面的选择，对女儿的成长产生了较为深刻的影响。

选择乐学而不选择苦学

我是苦孩子出身，从小在文化沙漠中长大。因此，我决心让女儿从小接受文学艺术的熏陶。

在我的家里，有一架钢琴，她像一位高贵而失声的公主，寂寞地伫立在客厅一角。多年来，这成为我心中隐隐的痛。

1987年春天，女儿刚4岁多，是个令人陶醉的小天使。她爱说爱笑爱唱歌爱跳舞，一听到音乐就会跳起来。

当时，我的第一本书刚刚出版，扣税后收到1837元稿酬，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一笔大收入。为了女儿，我们倾其所有，托人买回一架珠江牌114型钢琴。天真好奇的女儿充满惊喜，总在钢琴那儿弄出一些声响。

说真心话，我们与许多学琴儿童的父母一样，并不敢奢望孩子将来成为钢琴家，而只盼着培养孩子的音乐修养。当然，如果孩子万一走上音乐之路，那也是求之不得的事。为此目标，我们又从微薄的工资中挤出钱来，请了钢琴教师。每周两个晚上，孩子去老师家学琴。

刚开始的时候，女儿既紧张又兴奋，挺快就掌握了简单练习曲的弹奏方法，回到家里也愿意练习。然而，现实渐渐击碎了我们的梦想。

随着进度加快，女儿感到了学琴的难度，不大愿意去老师家，也不再主动练琴。其实，这完全是正常现象。可是，我们却犯了急躁的毛病，总训斥孩子不努力，怕吃苦。结果，加重了孩子的恐惧心理，反而分散了她已经较弱的注意力。

一天晚上，劳累了一天的妻又带女儿去老师家学琴。

由于注意力不集中，女儿没记住上节课的要领，一上琴难免错误百出。那位中年女教师表示了明显的不满意，敏感的女儿愈发战战兢兢，更难以达到新课的要求。

回到家，女儿被扯到琴凳上，在妈妈的厉声训斥中，不知所措地弹着琴。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颗接一颗的泪珠从女儿的脸上滚落下来，摔碎在象牙般白洁的琴键上。

经过与女儿协商，我们同意放弃学琴的计划，因为我们不想让女儿走向痛苦的深渊。解放了的女儿重新露出笑脸。

同一年，即1987年的冬天，我放弃了刚刚任命的副处级职务，来到了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前身为中国青年政治学院青少年研究所），开始了少年儿童研究工作。

1996至1997年，我们做“中国城市独生子女人格发展”课题时，特邀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心理学博士周海宏先生剖析了儿童学乐器中的有关问题。

我们的调查表明，约50％的独生子女学过钢琴等乐器。同时，中央音乐学院也对3295名琴童做过调查，结果发现：有40％的父母在孩子学琴时批评多于鼓励，使琴童比一般孩子承受更大的心理压力。

从周海宏博士的研究中我发现了两个要点：第一，在学琴过程中父母始终都要尊重孩子，尊重孩子的兴趣与选择，并且坚持“欣赏导致成功，抱怨导致失败”的原则；第二，业余学琴不可走入专业化的误区。

二 成功在于选择（2）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我的女儿已经大学毕业并成为一名记者。她酷爱读书，喜欢写作，但她却依然不愿弹钢琴。

我问及她童年学琴的感受时，她脱口而出两个字：“恐怖！”她又说：“没学会钢琴是个遗憾，但没有失去自由值得庆幸，它给了我选择与发展的机会。”

在女儿的小学时代，除了学琴和游泳之外，我几乎没给孩子报什么特长班，而是选择了多让孩子自由体验的发展之路。

譬如，孩子上小学之后，往往会害怕写作文，因为孩子不知道写什么，也对表达感到困难重重。这实际上是一道坎，也是一个分水岭。喜欢作文的孩子，可能在文科上显示出才能；而害怕作文的孩子，也可能由此对文科敬而远之。

我意识到起点的重要，注意培养女儿的兴趣和观察力，因为这是成功的关键。

一天晚上，我和女儿在外边走着。刚上一年级的女儿忽然问：

“爸爸，您看地上的碎玻璃像什么？”

原来，女儿发现地上的碎玻璃在路灯的照耀下在闪闪发光。孩子的可爱处之一是能发现成人发现不了的美。我灵机一动，鼓励她自己想一想闪光的碎玻璃像什么。

女儿仔细地看了看，回答：

“这些碎玻璃就像闪闪的星星，又像珍珠。”

女儿能有如此的想象力，并有优美的词句，让我惊喜不已。

我大加称赞，说：

“太棒了！你形容得又准确又美丽，如果写下来，就是一篇很好的日记呀！”

女儿兴奋起来了，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亮光。不过，她又想起了什么，说：

“我想写，可好多字不会写。”

“没关系！你的拼音不是很好吗？不会写的字，可以写拼音嘛。”

于是，在我的鼓励下，1990年3月10日，刚读小学一年级不足半年的女儿，写下了她的第一篇日记：

晚上我学完qín，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地上的suì玻lí在路灯下闪guāng。我问爸爸这xiē玻lí像什么，爸爸ràng我自己想。我仔xì地看了看说：“这些玻lí就像闪闪的星星，也像zhēnzhū。”爸爸kuājiǎng了我。

女儿写日记由此一发不可收拾，一直坚持到小学毕业。

升入小学三年级时，作文有了难度，怎么选择突破点呢？

我觉得，写作文的成功秘诀在于写熟悉的事，写具体的事，写感动自己的事，写自己喜欢的事。于是，我建议女儿观察热带鱼生小鱼，体会吃椰子等生活细节，她都写得生动有趣：

热带鱼生小鱼

一天，爸爸告诉我，有一条热带鱼要生小鱼了。

我一听可高兴了。过来一看，可不是，那条鱼的肚子鼓鼓的，比以前大多了。我把那条鱼单独放在一个大瓶子里，又捞了不少鱼虫放在瓶子里面。

一天过去了，不见小鱼的影子，又一天过去了，还是不见小鱼的影子。

我急了，指着瓶子里的鱼嚷道：“你是不是得了慢性病，怎么还不生小鱼？”爸爸听见嚷声走过来说：“不要着急嘛，热带鱼生小鱼可慢了。”

又过了几天，一条小鱼在瓶里游来游去，我赶紧去观察。只见母鱼不动，从肚子下面滚出一个小圆球，这就是小热带鱼了。它头在前，尾在后，一出妈妈的肚子就游了起来。紧接着，一条条小鱼就生出来了。不一会儿，瓶里就有了40多条小鱼了。而且这些小家伙一个个都是健壮的小鱼。

从那以后，我更喜欢我的鱼了。

（时间：1991年10月12日）

吃椰子

国庆节，一位客人给我家送来一篮水果。果篮里有苹果、橘子、石榴等，令人吃惊的是果篮里面还有一个椰子。

二 成功在于选择（3）

我从来没吃过椰子，所以对它很感兴趣。吃过午饭，我和爸爸便开始对它“研究”起来。

椰子的外表长了一层厚厚的椰棕，乍看起来像一个棕发的娃娃头。爸爸用水果刀先削掉它的椰棕，接着用清水洗去上面的泥土，再在椰壳上挖了一个小洞，把没做任何加工的椰汁倒进碗里。

我这才看明白了，天然的椰汁并不是像牛奶那样又白又浓，而是透明的水，和米酒有些相似。喝一口在嘴里，清凉凉的，微微有些甜味儿，虽不如饮料椰汁的味儿浓，但它是真正的椰汁。

喝完椰汁，爸爸又把椰子切成两半，一人一半吃椰肉。我吃了一口，味道真不错，香甜中带有一丝奶味……

椰子生长在海南岛，我今天在北京喝了一次椰汁，心儿也飞向了神秘的海南岛。

女儿的《小兔子三部曲》

后来，我还和女儿一起养猫、养兔子。结果，女儿写的《小兔子三部曲》长达1500多字，还在《东方少年》杂志上发表了：

邻居赵阿姨送给我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白兔，跟一两个月的小猫差不多大小，一身雪白雪白的绒毛。小兔子的头是椭圆形的，红宝石般的眼睛，红得好像得了红眼病似的。它有一张三瓣嘴，吃起东西来快极了。它的两只长耳朵能随着音波的方向转动90度，白绒球似的尾巴贴在屁股上，可好玩呢！

小白兔总是不停地吃食，而且吃的速度惊人。我喂它时，它总是先咬一口鲜嫩的菜叶，抬头向四周望一望，看有没有别的兔子跟自己抢食吃，然后再咬一口，又抬头看看，直到吃完为止。

吃饱了以后，小白兔两只前爪往脸上摸来摸去，好像在洗脸，它的后腿支撑着身体，晃晃悠悠的。

小兔子睡觉的样子很滑稽，头贴着地，撅起屁股睡觉。有一次，我看到它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以为它死了，伤心极了。可是当我走到它身旁用手抚摸它的头时，它竟然动了。原来它没有死，我高兴得破涕为笑，抱起小兔子亲了又亲，吓得它急忙拼命挣脱了我的手。

可爱的小白兔越来越调皮了。

开始我找了一个纸箱子，里面铺上报纸，给它当小屋住。起初几天它还老实，在小屋里待着。后来，它便渐渐地不满足于那个小天地了。终于有一天，它爬出了小屋，满房间跑，好像刚来到这个世界，看什么都新鲜。它总是跷起前腿来，两只小爪到处摸，好像要找什么东西似的。

过了些日子，它渐渐熟悉了家里的环境，但又养成了一个坏习惯，随地大小便。平时，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它总爱往鞋架上跑。有一次它爬上了鞋架，找好一只爸爸的大鞋蹲在里面，就像坐在小船里一样，特别好玩。等它跳出“小船”后我往鞋里一看，哎呀！“小船”已经变成便盆了。

还有一次，我忙着写作业忘了喂它，小兔子就溜进了厨房，从虚掩着的柜门钻进了装蔬菜的竹篮里，吃起了新鲜的小白菜。当我听到“刷刷”的吃食声赶到厨房时，一棵完整的小白菜已经被它吃到小肚子里去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小兔子仍然随地大小便，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骚臭味儿。我有些不喜欢小兔子了。邻居的小弟弟很喜欢它，我就把小兔子送给了小弟弟。

一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写作业。忽然，邻居小弟弟惊慌失措地跑来说：

“小兔子快要死了！”

我马上跑到他家。去了才知道，原来，小弟弟没有经验，不但忘了喂食，还把小兔子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中午。它又渴又饿，已经奄奄一息了。

二 成功在于选择（4）

我急忙又把小兔子抱回了家。只见小兔子浑身颤抖，耳朵滚烫，四条腿直伸着趴在地板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都快哭出来了。可怜的小兔子，真对不起你！看着它那难受的样子，我一下子明白了，光哭没有用，要赶快抢救！

于是，我赶紧拿来带有水珠的青菜和水分多的黄瓜，一点点地喂它吃，还给它扇扇子。吃饱了肚子，散走了热气，小兔子似乎好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往日精神。

那几天，我精心照顾着小兔子，它渐渐恢复了健康，又开始调皮起来。虽然它还往鞋里大小便、偷吃蔬菜，可我还是很喜欢它。因为小兔子是大难不死，我要让它有后福啊！

不光如此，女儿的《热带鱼生小鱼》等三篇日记还被《中国儿童报》当范文发表了，这些都让女儿信心大增，始终认定作文是自己的强项，写作是快乐的事情。

选择体验而不选择限制

在中国的传统家教中，一向以“严”字当头，而忽略孩子的内心感受。今天的家教虽然宽松多了，却依然是说教多于体验。

也许，一些父母认为，自己早体验过了，太明白利害与得失，务必让孩子记住，免得吃亏。于是，父母们想以自己的忠告代替孩子的体验。让孩子尽量避免误区是必要的，可是，缺乏体验的孩子怎能分辨清楚什么是误区呢？

女儿11岁那一年，妻赴日进修一年。暑假，我获得日本的邀请，赴日参加文化交流活动。可是，女儿交给谁呢？

应当说，最让人放心的安排，是将女儿送回青岛的奶奶家，或送北京的姥姥家，况且，两边老人都表示欢迎。但是，我不太想这样做，因为这既给老人添了拖累，对孩子身心发展也未必有利。

我注意到一条研究信息，说是隔辈人带孩子成功率不超过30％，原因在于交流障碍多。女儿已经11岁，思维正处于活跃状态，应多接受一些新异的刺激。如果送到老人身边，只是生活上百般呵护，别的就难以做到了。因此，我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让女儿到外地一个女大学生家生活一段时间。

这是一个勤奋求学的女大学生，来自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的平民之家。相信她一家的生活会对女儿有良好影响。

没想到，我把三个去处对女儿一说，女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大连，真让我喜出望外。

女儿在大连生活时写下的日记就足以证明，这段特殊的生活经历对她意义重大：

今天，我特别激动，因为11岁的我，离开了爸爸、妈妈，一个人跟着一位女大学生乘火车，向遥远而神秘的大连驶去。

四个月前，妈妈去日本学习了。爸爸最近也要去日本访问，但不能带我一同去看妈妈。爸爸很为难，和我商量，是去北京的姥姥家、青岛的奶奶家，还是去他在大连的学生家呢？我决定去大连，因为我没去过。爸爸表扬了我，说我敢独自去陌生的地方，很有勇气！

恰好，有位姓富的大学生要回大连，爸爸请她带我一起走。于是，昨天夜里，我拎着妈妈留下的小皮箱，跟着小富阿姨上了火车。经过一天一夜的漫长旅行，当我还在梦中的时候，被小富阿姨叫醒了。原来，我该下车了。

隔着车窗，就看见一个阿姨微笑的脸。原来，她就是爸爸的学生孙阿姨，她来车站接我了。我才知道，这一站叫瓦房店，是大连的一个小城市。

此时，天空漆黑一片，只有火车站是明亮的，但人也很少。孙阿姨叫了辆出租车，我们直奔她家去了。到家里，已经凌晨4点时，天快亮了，但是，我还是困极了，又香香地睡了一大觉，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二 成功在于选择（5）

（时间：1992年8月8日）

今天，孙叔叔带我到沙河去玩。沙河不属于瓦房店，它在普兰店。所以，我们得倒两次车才能到。

到了沙河，我一看它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不过，在那玩的人很多，有人钓鱼，有人洗衣服，还有人在河里游泳。

我和孙叔叔找了个又凉快、人又少的地方坐了下来。我把脚放在水里，真舒服呀！身上的炎热顿时消失了。

这时，只听“哞”、“哞”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头大黄牛在吃草呢。它一边吃草，一边摇晃尾巴，赶走身上的苍蝇，一副悠闲样。我刚想走过去，它就朝我“哞哞”直叫，吓得我直往后退。

不知不觉，已经到中午了，我们依依不舍地回家了。虽然沙河不大，但我觉得它比我见过的河都好玩。

（时间：1992年8月11日）

我来到瓦房店，能吃到金黄的桃子、又大又圆的苹果、光亮透明的葡萄、绿莹莹的梨，可我在北京却吃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瓦房店是水果之乡，这里的水果还出口外国。大连市的水果也没有这儿多。在北京买不到黄金桃，瓦房店的桃子有馒头那么大呢！

我想，你要来，也一定会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的。

（时间：1992年8月14日）

我以前从没有坐过有轨电车。这次到大连来就可以坐了，因为有轨电车只有大连和哈尔滨才有。北京虽然有无轨电车，但没有铁轨，地铁有铁轨可又是在地下跑，跟有轨电车不一样。

这时，一辆有轨电车到站了。远远地看去，像一列小火车。上了车，两边是一排沙发座，坐上去很舒服呢！

孙阿姨告诉我，原来俄国人在大连时，建了这些车，一直使用到现在。

（时间：1992年8月18日）

我在大连的瓦房店生活了半个多月，今天就要回北京了。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呢！

最舍不得的是姥姥。又黑又瘦的姥姥对我像亲姥姥一样。她要照顾患脑血栓的姥爷，又要照料全家的生活，还处处想着我，真是太辛苦了！刚来的第二天，姥姥说给我做格子吃，我不知是什么东西。做好了一看，原来就是金黄金黄的玉米碴子粥。就着榨菜吃格子，那个香呀，怎么也忘不了，一提起来又想喝。

这个家虽然不富有，也不宽敞，却是一个温暖的、勤俭的、向上的家。孙阿姨已经在北京读完了一个大学，又考上了一个新大学，正学习新闻专业。孙叔叔也毫不示弱，上个月刚刚考上了北京广播学院。一家出了两个大学生，姥爷姥姥非常自豪，说起来总是喜滋滋的。我要向他俩学习，将来也上大学！

本来，我也特别舍不得孙叔叔，因为他陪我玩的时间最多，又那么风趣和聪明，像个博士。凑巧的是，孙叔叔和孙阿姨都要提前到学校，就与我一同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再见了，瓦房店！再见了姥爷姥姥！

（时间：1992年8月24日）

这一经历对于女儿的发展具有特别的意义，因为这是她头一回离家远行，又是头一回住进陌生人家里，这种体验是终生难忘的。

古人讲，易子而教，是说给孩子换一个生活环境，对其成长益处很多。可以说，这是一种民宿生活，犹如一个多维面包，给人以丰富的营养。

后来，女儿进入了中学，我们又支持她两次赴日民宿，在普通的日本人家里先后生活了两个月，这种体验教育远远胜过书本教育。

引导女儿走上研究型学习之路

二 成功在于选择（6）

2000年9月，孙冉升入高三年级了。

谁都知道，升入高三意味着什么。用女儿的话来说，高三不是人过的日子，为了迎接“黑色的七月”，只能放弃一切自由和快乐。

做父母的谁不是为了子女好。于是，许多父母严加管教孩子，不敢有一点点分心，全力以赴拼功课。至于什么课外书、电视剧，全都拜拜了，一年之后再见吧。

女儿的时间表排得紧紧的，早出晚归不必说了，每周六上课是铁定的，作业是超负荷的，天天熬到深夜。我从来不劝孩子学习，而是劝她早些睡觉，却收效甚微。

我感到心疼，继而不安。

也许我太迂腐了，我不明白，这样过度的学习怎么能使人热爱学习呢？而人一旦厌学，岂不像得了癌症一样难以治愈吗？为高考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值吗？

今天，人类已经进入知识经济时代，而知识经济时代是终生学习的时代。我们该学什么？该怎么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国际21世纪教育委员会，提出“学会求知、学会做事、学会共处、学会做人”等四大知识支柱。其中，关于“学会求知”提出了学习新概念，即学会管理知识和处理信息的能力，并倡导研究型学习。

作为一个挚爱女儿的父亲，我怎能让她一年后再考虑研究型学习呢？因此，早在高二暑假期间，我开始帮助女儿尝试新的路子。

◇ 机会来了

2000年7月中旬，刚放假的女儿随我去了四川。我讲课，女儿旅游，各有收获。

在返京的飞机上，我与清华大学附中的特级教师韩军聊天，偶尔谈到了云舟网，即清华人为中学生办的研究型学习网。

我顿时兴奋起来，如果女儿参加“云舟网”活动，融入一个新的学习团体，不就进入现代频道了吗？再说，女儿是网络高手，还有自己的网页呢。回家与女儿一说，她果然心动，妻更是支持，因为她们娘俩都是“清华迷”。

在韩军老师的推荐下，孙冉成了清华“云舟网”的学员，并经常上网与师生们讨论问题。这一新的领域让女儿感到了天外有天。有的中学生用亦真亦幻之笔，写出午夜邂逅钱钟书的绝妙对话；有的谈古论今，颇有学术之风；还有的潜心钻研科学技术，异想天开的念头惊世骇俗……

孙冉在讨论中相继发表了一些评论。她在《语文是民族文化的根而不是工具》一文中发出这样的肺腑之言：

12年语文学下来，无论是小本的统编教材还是大本的实验教材，我都领略过其风采了，可以说已经大体了解中国语文教育的主线，真是感慨万千啊。

对于十分热爱语文的我来说，每天置身于模式化教学的语文课堂中，真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摧残。如果说语文教学改革，我将举双手赞成！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听到我发自内心的呼声！

我觉得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怎么能是一本几百页的书就能概括得了的呢。而抛开简陋的课本，将最大范围内的文学佳作引进课堂，这样一来广泛的阅读面效果就会好多了吧。而且在阅读的当中也培养了我们对语文的兴趣。因为我见过太多不喜欢语文的同学，只是死抠教材上那几篇文章，脱离了教材就什么也不懂了，真正的悲哀。

当然我所说的并不是就只读不学知识了，这样的语文教学并不意味着脱离教学大纲，教学主线并不变，只是摒弃了一本教材的局限。况且高考也并不只考书本内的知识啊，既然是考能力，多接触一些效果是否会好一些呢。

二 成功在于选择（7）

确实，我的这种主张对于高中生来说是有一些难度，可能比较适合大学生吧，但我衷心地希望将来的语文教育改革能向这方面发展。

总而言之，我觉得语文是一个民族文化的根，而不是普通的工具。学语文怎能机械地分割开来学呢？表面看起来很细，一点一点地分析，其实已经把它肢解了，血肉分离了。看一篇文章需要激情，往往一口气看下来，能有触动心灵深处的感觉。但是现在的语文教学就变味了，纵使再精彩的文章也没有意思了。如果说文学是一只美丽的天鹅，那我们现在的语文课只是一片羽毛。我们光靠一本书是无法感受其丰富的内涵的，只有在大量的阅读中，才能理解这种浓厚的文学底蕴，真正体会文学的勉力，这才是学语文啊！

女儿深爱文学，她在讨论中还专门发表了一篇名为《文学是我们飞翔的翅膀》的评论：

我们为什么会接近文学呢？

我想，应该很少有人会刻意去“接近”吧。如果真这么做，那要不就是附庸风雅之徒，要不就是莫名其妙之辈。我觉得但凡热爱文学的人都应是被其巨大的魅力所吸引而拥抱文学这片浩瀚的海洋的。

但我们为什么会被吸引呢？无论是当代的诗歌、散文、小说，还是古代的文学作品，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呢？

我深深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读完一本书的感觉。那是怎样一种震撼啊，是从未有过的共鸣、充实与兴奋。我的世界从此不再是眼前的这一片小天地，它拓展到无比辽阔的天际，是色彩斑斓的，是充满着无限生机与活力的。我似乎蒙蒙眬眬地懂得了自己渴望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以后应该走什么样的路。

长大一些，我才明白这就是梦想。是文学赋予了我几乎是全部的对人生对世界的感受。它还在不断地向我展现着一个又一个我未知的世界，吸引着我的理智与情感，也许它可以说是我的精神寄托吧，不，应该说它是我梦想的源泉，或许又是因为人生有着太多不如意与遗憾，在文学里却给予我满足吧。

文学是人们那脆弱的心灵的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是召唤暴风雨中一叶小舟的静静港湾。我们可以从这里汲取力量，重新振作，扬帆远航，为人生的希望去奋斗。我们不能想象没有文学的日子，那样我们将成为精神荒漠的流浪儿，灵魂无处安放。

我想，这就是我们接近文学的原因吧。文学是梦想，文学是生命，文学是我们飞翔的翅膀！

女儿的一系列评论受到了北京大学著名文学教授曹文轩先生的好评，尽管如此，女儿仍感到落伍于同龄人，总想突破自己。

◇ 挑战自己

女儿上小学时，一向以爸爸为骄傲。爸爸是作家，写的书《英雄少年赖宁》，全国少年儿童都在学习，几乎没人不知道。女儿小学快毕业时，爸爸又写了中日少年《夏令营中的较量》，又是全国性大讨论，成为教育热点。

然而，这一次女儿有些困惑和沉默，因为爸爸说中国孩子不如日本孩子能吃苦，她不太同意，可又说不太清楚。

起初，我对女儿的反应并未在意，认为那不过是一种幼稚的委屈感而已。直到2000年夏天赴日之前，女儿决定作“中日中小学生勤苦状况对比研究”，我这才认真思考她的观点。

我意识到，这是一次女儿对父亲的挑战，并且是采用社会调查式的重型武器，有可能动摇八年来已经因《较量》讨论而形成的共识。显然，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了。

二 成功在于选择（8）

尽管，我早已意识到，《较量》大讨论留下了许多未解之题，即使较为核心的中日学生素质对比问题，也缺乏足以支持论点的数据，而这些数据也未必完全有利于我的观点。

如今，女儿冲杀进来，会不会将我推至被动的境地？可是，女儿有这等敏锐的眼光和勇气，我怎能阻止她？我不是一向鼓励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鼓励她崇尚科学精神吗？再说，《较量》既然触及教育的本质，就必定经得起事实的检验，而越争论会越清楚。

于是，我表示支持女儿的研究，并主动亮出问题当靶子，希望女儿下工夫研究突破。同时，我提供了许多珍贵资料，把当年争论双方的观点告诉女儿，建议她避开误区，直取要害。

为了女儿，我愿化做一根枕木。我说：

“老爸支持你！反驳是可以的，关键在于科学。我给你引荐一位高水平的学者，你拜她为师吧。”

我给女儿请的高师是卜卫，她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的研究员，也是大众传播与青少年发展中心主任。她做过大量研究，并以立论严谨方法科学而引起国内外的广泛关注。

◇ “如果天天这样学习，我们学生谁都不会厌学！”

卜卫老师首先肯定了孙冉的构想有独特的价值，又手把手教给孙冉怎样设计问卷、怎样抽样、怎样访谈等具体方法，却又不包办代替，一切让她自己做起。

我一直在为孙冉担心。

如此复杂的社会调查技术，一个高二学生能够掌握得了吗？又是这么短促的时间，又是到外国去发放问卷，会不会乱了套？

其实，今天的青少年远比成年人灵。孙冉接受了卜卫老师的指导之后，充满自信，甚至还轻松愉快。大约也就不到一个晚上，她已经将问卷设计出来了。

我看了一下女儿的问卷，居然像模像样的，还有几分专业的味道。她将勤苦状况分为四大指标：一是学习状况；二是家务劳动状况；三是社会劳动状况；四是体育锻炼状况。各指标下的问题设计，也符合计算机统计的要求。

坦白地说，我做了多年的研究工作，主要是做策划、分析和写作、审稿，很少具体设计问卷。所以，不能不对女儿刮目相看。

更让我欣慰的是女儿的感慨。当我赞扬她走上了研究型学习之路时，她说：

“这就叫研究型学习呀？太有意思啦！如果天天这样学习，我们学生谁都不会厌学！”

◇ 在日本做调查

在赴日的前一天，孙冉将译成日文的问卷复印了100份。

女儿毕竟是个学生，既无科研经费，又没有系统支持，不可能从全日本国抽样调查。在卜卫老师的指导下，她采取随机发放的简易方式，对部分日本青少年进行调查。

此次赴日我与女儿同行，她兼任我的日语翻译。从天津乘“燕京号”客轮起航不久，已是天水之间茫苍苍，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两天的航海生活中，我与女儿共同采访了两个大学生和一个中学生，请他们谈参加中日民间交流的感觉。我这样做的目的之一，是教给女儿怎样做访谈。

抵达日本神户港时，孙冉得意地告诉我，问卷已经发出去20多份。原来，中国学生将分赴日本各地，女儿委托他们代为发放问卷。我又一次向女儿跷起了大拇指。

踏上日本国土，孙冉的日语优势一下子发挥出来。她利用各种机会与日本青少年交谈，并请他们填写问卷。

去黑姬山营地参加夏令营时，750名日本青少年来自15个都、道、府、县，大约可以代表日本三分之一的地区。应当说，对于社会调查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二 成功在于选择（9）

三天半的夏令营日程十分紧张，仅爬黑姬山就用了14个小时，占去了整整一天，并且累得让人第二天都行动艰难。

不过，孙冉已经有了内动力，她不会放弃良机。尽管浑身酸痛难忍，她还是带上问卷和礼品，走进一个又一个宿舍，与各地的日本营员交谈。到夏令营结束时，孙冉已经收回59份问卷，并交了不少朋友。

夏令营结束后，孙冉先后到横滨和川崎两个日本人家里民宿。她加印了30份问卷，陆续在各处发放。

一天傍晚，日本女大学生扶美子一家请孙冉外出吃饭。

在孙冉关于日本的系列文章中，长冈扶美子是名字出现最多的日本人，原因在于她俩缘分太深。

1999年春天，扶美子来中国民宿时，就住在我们的家里，而且是孙冉把她“挑”来的。当时，孙冉协助老师安排民宿，见扶美子自述材料中讲的兴趣爱好与自己一致，便起了私心，“挑”走了扶美子。

同一年暑假，孙冉赴日民宿，又应邀住进了扶美子家。这一次来日本，想不到扶美子一家再次发出热情邀请，继续接待孙冉。

我和女儿都深深地感动了。扶美子一家生活并不宽裕，一家五口住三居室非常拥挤，1999年接待孙冉一个月，该有多麻烦呀！2000年却再次申请接待。试想，如果没有十二分的爱心，怎么可能做这般“傻事”！

孙冉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日本家庭。她有了日本的父母，有了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而且交流起来几乎没有语言障碍。

当晚饭吃到尾声时，孙冉掏出了早拟好的访谈提纲，开始像记者一样逐个提问起来。这一举动让扶美子一家吃了一惊，仿佛突然发现孙冉是个外国人，而且要做调查研究。不过，他们转眼就开心不已，完全进入实话实说状态。

女儿在回国后写了《访谈录：扶美子姐弟谈勤苦》一文，对扶美子一家的情况以及她做访谈的过程进行了详尽的描述：

我和扶美子一家的结识非常有意思，就像一部精彩的小说，高潮迭起。

我高一的时候，她从东京来到北京参加民宿活动，恰巧住进了我家。短短几天，我们两个异国女孩像姐妹一样亲密无间，分别时流着眼泪拥抱告别。

没想到的是当年（即1999年）的暑假，我获得了珍贵的机会赴日民宿，更出乎意料的是恰恰就住在她家，这一住就是近一个月。

我们在日本重逢，与她的家人也相处得非常愉快。更加有趣的是，高二的暑假，我又获得了赴日民宿机会，并为同行的父亲做日语翻译。

我怎么也没想到，当我再次来到日本，扶美子一家竟然再一次主动请求接待我。

天呐，即使在好客的中国，接待一个外国中学生，许多家庭也会感到麻烦。扶美子一家却又一次主动地承担了一个月的麻烦。其实，扶美子家并不很富裕，一家五口人的生计主要倚赖当记者的父亲，简单的三室一厅的公寓还是借钱买下来的，至今尚未还清债务。姐弟三人挤在一间屋里学习和睡觉。

我在她家民宿时，大弟弟雄一和小弟弟健志把地方让给我，自己却睡到了客厅的硬地板上。她家里本来处处节省，对我却非常慷慨。不但带我四处游玩，怕我吃不惯家中的口味还频频外出吃饭。

在我快离开日本的时候，一天黄昏时分，扶美子一家请我去一家日本料理店吃饭。休息时，我变戏法似的拿出了访谈提纲，让全家吃了一惊。在我解释了访谈原因之后，轻松愉快的访谈就开始了。

二 成功在于选择（10）

我主要是对姐弟三人访谈。爸爸妈妈饶有兴味地在一旁听着，一边喝茶，一边慈爱地看着我们。

我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是为什么学习的呢？”

扶美子一边吃着刨冰，一边答道：

“为了提高能力呗，而且学习的时候我也很开心。”

旁边的雄一则煞有介事地说：

“因为现在的社会是一个看重学历的社会，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学习。”

表情极其认真，完全不同于他平时的鬼头鬼脑，看上去反而可笑。

我忍住笑意，看着健志。健志想了半天，说道：

“为了祖国和我未来的事业！”

此话一出，全家都笑了出来，雄一更是笑得大力捶桌。但是爸爸妈妈眼中却充满了嘉许之意。

紧接着我说：

“那如果这样的话，你们能够为学习而放弃许多诱惑吗？比如，不睡懒觉了，不出去玩在家学习，会吗？”

扶美子想了想，说：

“大概是两方面都有吧，学一半玩一半吧。”

雄一和健志则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看来还是男孩子比女孩子贪玩。

我又问：

“你们怎么看待劳动呢？认为它是美德还是挣钱方式？”

姐弟三人都理解成了广义的劳动。扶美子认为就是一种挣钱的方式，比如打工，但同时又能交到好多朋友。

的确，扶美子打工多年，这其中的感想可以连说一整天。她的学费、零用钱，甚至去中国的20万日元费用全部出自自己劳动的一双手。高中时候她就开始在花店、料理店等地方打工。我住在她家时她经常是白天陪我出去玩，晚上我看电视，她还要外出打工到很晚，辛苦异常。但她似乎对这种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很满意，很少抱怨父母对她的做法。

可是在我看来，这简直无法想象。我想，中国的父母绝对不会这么狠心的。然而，这样确实培养了扶美子自立坚强的性格，我很佩服她。

由于我们的关系已如亲兄弟姐妹一般，日语交流也基本没什么大的障碍。所以，姐弟三人说话非常坦率。

谈及劳动，雄一则说：

“是生存的要求，由资本主义国家的现状决定。”

依然煞有介事的。健志还是老观点，觉得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劳动。

“那么，你们又是怎么看待体力劳动者呢？”

我追问下去。放下冰淇淋勺子，扶美子耸耸肩回答：

“没什么区别啊，只不过聪明的人可以选择脑力劳动。”

雄一两手做塔状，比画给我看，睁圆了眼睛说：

“体力劳动是塔底，脑力劳动是塔尖，没有体力劳动者就没有脑力劳动者，后者是为前者服务的！”

健志则觉得两者没有什么区别。这个回答很有意思，现在大部分中国的学生瞧不起体力劳动者，认为是没本事的人做的工作，人人志向成为大老板、大学者、大科学家。

访谈的最后，我问他们怎么看待勤奋好学的人。姐弟三人观点非常相似，都很佩服这种人，但是觉得只懂得学习是不够的，运动不能少，用雄一的话就是现代人应当“文武双全”。

“那你们觉得自己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吗？”

扶美子和雄一摇头，健忘却出乎意料地大力点头。雄一在一旁大呼小叫，表示不予肯定，二人争执起来；扶美子行使大姐权力，出面阻止；爸爸妈妈则在一旁笑而不语。

可以说，女儿在日本的调查与访谈都是很成功的，作为一个中学生，她做了很多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作为父亲，怎能不由衷地为她高兴？

◇ 顶住压力

二 成功在于选择（11）

孙冉回国没几天，便开学了，开始进入恐怖的高三年级。

在这个时候，女儿的研究仅仅完成了日本的问卷，还有大量的工作没有进行。可是，高三一开学，早已是紧锣密鼓，备战高考人心惶惶。

我理解女儿的难处。

首先，她担心落后于同学们，高考时处于不利位置。其次，她也不愿让自己的研究半途而废。此外，女儿的研究一直在秘密进行，因为在高三年级做这些事，未必能获得多少人理解，何必让孩子又承受额外的压力呢？

在我的建议下，女儿开始做国内的问卷调查。我说，对比研究更容易发现问题，所以，需要做出与日本对应的中国问卷调查。为了尽量减轻女儿的压力，女儿只做了一些同学中的问卷，外省市的问卷靠我的朋友帮助发放。

转眼到了期末，孙冉的考试总体成绩虽然不错，但数学很糟糕。

老师向我们发出了善意的警告，因为高三第一学期已是关键时期，此时太偏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老师建议孙冉在寒假里好好调整自己。显然，女儿的压力更大了。

我意识到，女儿的心理需要平衡，更需要成功的体验来支持。寒假里自然要补习功课，也需要把研究做完，力争出一个较好的成果，以巩固研究型学习的收获。也许，这将对其一生的发展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并因此而缓解高考得失的压力。

女儿接受了我的建议，妻更是全力以赴支持女儿奋斗。春节从故乡青岛返京之后，我们全家像一个课题组一样，开始了紧张的攻关。

中日调查问卷已委托专业机构用计算机统计完毕。在卜卫老师的指导下，孙冉学会了做数据分析，并开始撰写研究报告。

做中日调查难，做数据分析更难。当卜卫老师提出许多要求时，孙冉才发现自己缺太多资料和数据。于是，她马上访问在日本留过学的人，又从互联网上进入日本的一些中小学网站搜集有关新资料。为了支持女儿，我们全家出动，访问了北京日本人学校的六位教师。

女儿犹如一个学者，常常挑灯夜战，伏案疾书。妻则长时间坐在计算机前，替女儿打印新写出来的文章。我的任务是审读女儿的新作，提出一些修改意见。

难关，一个一个被攻破。我们全家像一个战斗队，体验到了过五关斩六将的滋味。或许，这就是成功的体验。

◇ 高峰体验

2001年2月，媒体上传来了教育部的最新规定，即从严掌握保送生政策。也就是说，女儿再怎么专心研究型学习，再出什么成果，也与保送无缘，只能靠高考进入大学。

这件事对孙冉影响不大。虽然，我们也希望女儿有被保送的机会，以免受大考之苦，但保送是定向的，对发展未必有利。因此，我们依旧按自己的计划奋斗。

作为一个研究者和老编辑，我看了女儿写的一系列研究文章，立即意识到了其中的特殊价值。我建议女儿出一本书，以“中日中小学生勤苦状况对比”研究为特色，同时收入她自小学以来的日记、散文等作品。

女儿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

妻是有心人，一直精心保存着女儿小学六年的日记、作文，女儿发表的作品更是无一遗漏。因此，很快就整理了出来。

经过推荐，华艺出版社接受了孙冉的书稿，并于2001年正式出版了18万字的《成长悟语》一书。

作为该书的一篇，即《我眼中的日本同龄人》，2001年2月14日被《中国青年报》“冰点”专栏整版发表，这篇文章中的观点都是女儿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和调查研究所得出的结论

二 成功在于选择（12）

1993年开始的那场关于《夏令营中的较量》的大讨论，似乎给人们留下这样一个印象：中国孩子在许多方面都不如日本孩子。真的是这样的吗？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并不真正懂得这场争论，后来我进入了一所日语特色学校。五年间，我在学习日语的同时，也接触了许多日本的青少年，并于1999年和2000年两次赴日本民宿。我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它像一个谜团一样刺激着我去破解。我决定用我的亲身经历和对比调查来证实。终于，我得出了以下十点比较结果：

当崎岖泥泞的山路令人举步维艰时，中国学生团结互助向前走；日本学生却各顾各，摔倒了也无人扶。

……

18岁以后日本学生大部分很独立，零花钱全靠打工挣；18岁以后中国学生大多难以独立，零花钱也靠父母。

……

中国学生到日本人家民宿，大都热情开朗，与人相处愉快；日本学生到中国人家民宿，很多人拘谨内向，不苟言笑。

……

日本学生来中国，购物精打细算，一省再省；中国学生到日本，疯狂购物，大手大脚让日本人咋舌。

……

学习上遇到难题时，506％的中国学生坚持自己解决，而日本学生仅286％；选择娱乐放弃学习的日本学生为578％，中国学生仅为178％。

……

面对打饭或清洁卫生等公共事务，日本学生无须分配任务，几乎人人动手劳动；而中国学生如无分配任务，很少有人动手。

……

我的对比调查证明：“从不做家务”的日本中小学生高达372％，而中国中小学生仅为102％，相差36倍！

……

日本学生运动时间长、强度大，中国学生与他们赛球，冲撞起来绝非人家对手，因为中国学生的运动量少得可怜。

……

民宿在日本人家，中国学生总开空调，日本人总关空调，宁可扇扇子也不开空调，这是两国人在环保意识方面差别的表现。

……

我曾以为自己很懂礼貌，可与日本学生在一起，我时常感到自己是个没有章法的人。

……

中日青少年素质状况自然不止这些，但是，这十个方面的对比已经基本说明了问题，即中日两国青少年素质各有优劣长短。中国青少年在努力学习、团结互助、活泼开朗、做家务劳动等方面较强，日本青少年则在独立性、责任心、节俭、环保、体育锻炼、文明礼貌等方面较强。显而易见，两国青少年应当相互学习，取长补短，而两国的教育更应当如此。两国青少年素质的差异，实质上正是教育的差异。中日两国都深藏着许多教育问题，而中国尤甚。

我最想说的两句话是：

中国的教育应当尽快改变！

中国的青少年一定要争气！

此文一出，引起强烈反响。《作家文摘》、《青岛晚报》、《海口晚报》及多家网站纷纷转载并讨论。

为此，2001年2月26日，我们一家做客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午间一小时》节目。这里节选部分谈话内容，主题是关于素质教育的对话：

父：各位听众大家好，很高兴能有一个和大家交流的机会，《午间一小时》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这次我女儿写文章对我的一些观点提出质疑，而且进行了她的论证，对我当然是一个挑战了。我也很欣慰，因为我觉得年青一代总是有他们的想法，有他们的视角，女儿能提出来我觉得是很值得思考的。希望我女儿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所以她写这篇文章我支持她。我说只要你说得有道理，用事实说话，用数据说话，能服人就可以，我从来不反对她向我挑战……

二 成功在于选择（13）

母：各位听众大家好，非常高兴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能跟大家交流。我是孙冉的母亲，我本人是北京大学外语系日语专业毕业生，我的工作也是从事和日语有关的工作。我的女儿从上中学以后曾经两次去过日本，所以我也非常鼓励她用她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用自己的经历去提高自己分析的能力。通过两年她观察日本，体验生活，她最近写出一些文章，我觉得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也愿意和大家共同讨论一些问题。

……

女：亲爱的听众朋友你们好，我叫孙冉，今年18岁，是北京月坛中学高三的学生，第一次做这种节目心里还有点儿紧张。我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我两次去日本参加民宿，对日本的学生有很多自己的看法，而且我爸爸以前写过《夏令营中的较量》和《千年警世钟》，我看完以后觉得对他的观点有些不得不说的话，所以我才写了这篇文章。

主持人原杰（以下简称原）：为什么你不在你爸写文章的时候支支招儿，非得在报纸上发表文章？

女：我觉得我对这个问题有个认识过程。爸爸写《夏令营中的较量》时我还小，但是他在写《千年警世钟》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了思考的过程。我就在想，因为是我亲身经历的，我爸爸看登黑姬山的问题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会是怎么样的？所以有了这样一个过程。我有了很多想法，就开始动笔。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也列了很多点，大部分都是我的亲身经历摆在上面，所以这篇文章就出来了。

原：你在文章里我觉得是比较温和地表现出了对你爸的一些观点的不同意见。

女：我觉得他有些观点过于偏执。

……

父：是的，女儿这篇文章有很多有价值的地方。

作为一个研究者，我感觉她对我的观点质疑是有些道理的。她对人们吃苦的概念作了一个界定，即吃苦，就是勤苦，按照中国的解释是勤劳、刻苦；对学生来说主要是学习方面、家庭劳动、社会劳动还有体育锻炼。她按照这方面做问卷调查、访谈，得出的结论确实是中国学生比日本学生在学习方面要刻苦得多。

我看了她的数据，我觉得说得是很有道理的，比方说，中国学生的学习时间比日本学生长，那么中国孩子在学习和娱乐发生冲突的时候，选择学习的多，日本孩子选择娱乐的多。还有，在遇上难题的时候是放弃做还是问别人呢？中国学生选择自己解决的多，而日本学生选择放弃和问别人、找现成答案的多，所以我觉得她这个数据是成立的。

我觉得我女儿说的对我是一个启发、一个触动。我过去认为日本的学生学习也很苦，日本是考试地狱啊，我一直觉得他们是刻苦学习。很不简单啊，女儿这个调查论证的结果，改变了我的某些认识。

……

女：其实我写这篇文章也不是很明确的说要反驳我爸爸，只是觉得在教育问题上看法不太一样，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感受写出来而已，并不是想对我爸爸的文章说“不”。

原：那你觉得你父亲在他的《千年警世钟》提到的一些事情，是不是都是事实？

女：都是事实。爬黑姬山我也爬了，从头到尾我都是和我爸爸共同经历的，后来他提到一些关于素质问题方面的问题，也是我们共同采访的，而且我作为他的翻译，他要获得材料一般都是我作为第一方先了解，然后再去告诉他，都是非常真实的。

二 成功在于选择（14）

原：可是真实的材料会得出一些不同的看法，孙先生您怎么看这件事？

父：您说得很对，比方说爬山途中唱歌这个问题，我就当做一个中国孩子生存意识弱的例子来解释了，上山很累，你还唱歌、说小品肯定更累。我觉得这个不明智，日本孩子不说话这是保护体力。我女儿不这么认为，你可以让我女儿自己解释。

……

女：没有，没有问。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同学唱歌我也觉得不太好，我就说这样浪费体力。后来快爬到山顶的时候叫八合目（相当于依次递进高度的第八处）吧，当时我真是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同学唱歌的话我真的爬不上去了，后来我觉得唱歌真给了我无穷的力量，所以我也和我们同学一起唱歌。

父：她们说得很有道理，我这个人忧患意识比较强，他们太轻松。爬山时，一个同学一下子踩到深泥里去了，他哎哟一下的表情，他说什么？他说，“哎哟，我这一千多块的鞋哟!”那个时候他都还是觉得很好玩。包括《夏令营中的较量》写的草原探险，孩子们也感觉挺好玩的。

原：所以我觉得有这么一种心态你们是不是觉得也还不错？

母：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只是别走极端。云晓考虑问题那种忧国忧民的意识确实是……他也没什么错嘛，他就是一个青少年教育工作者，他干的就是这个工作，研究的就是这样的项目，他看得更深刻一些，想得更远一些。

原：我想问孙冉，刚才问你是不是同样的事实，你说是对吧？但是从你父亲看这个教育问题上，他看的问题上是不是由于他研究的年限长了，有些过于敏感？或者在看你们的问题上有些主观？

女：我想这可能是所有的教育工作者的通病吧。

原：就是这样的，你女儿提出这个问题还挺尖锐的，她说这是所有教育工作者的通病，刚才您提到一个教育体制的问题，那么教育体制或者说教育方法问题，既然你女儿提到一个通病问题，这里就牵涉到一个教育方法问题，你们是不是也帮助一块儿反思反思？

父：我觉得这个事情真是非常值得反思，我们教育工作者确实有一些通病，这个通病就是低估了中国孩子的能力，过于强调教育。但实际上孩子们的乐观精神确实是人类成长的一个很重要的营养素，我们过去可能对它是忽略了。但是不能排除一些担心。

我可以很坦白地说，假如面对一场灾难或者一场战争的话，我们中国青少年，以目前这种状态，要付出的代价是很高昂的，最终他们可能还是胜利者，但是付出的代价要比日本的青少年代价大得多，这是我心底里的话。也许他们可以乐观，但是由于他们的生存意识不及日本同龄人，他就有可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这就是我心里一直担心的问题。

……

父：因为角色的原因，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是很困难的，任何一个教育工作者要教育好自己的孩子都是很困难的。

原：孙冉频频点头，（笑）深有同感。

父：有句话叫做“仆人眼里无英雄”，伟人靠得越近也就没有英雄了。但是对于孙冉我们也动了脑筋，比方说我们不是很计较孩子的考试分数，她甚至不告诉我们也可以，我们至少不会计较。她考不及格我们也不会跟她过不去，我们觉得更重要的是学习态度和学习方法，这是我们很肯定的。

另外一个是一个人要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在体验中长大，因为女孩子特别需要胸怀开阔，所以我们经常利用寒暑假，带着孩子到处旅行。她现在18岁了，我们一共带她走过13个省，名山大川啊，海边啊，或者一些名胜古迹啊，跑了很多地方。

原：意义是什么呢？

父：意义就是让她去读无字之书，比如说走三峡，爬华山，看桂林，回老家青岛，去海里游泳，我觉得这些我们不用一句说教，但这就是教育。后来她自己也总结到了一些，孙冉可以谈自己的看法，这些就是我们具体的一些方法。

……

女：我家还是比较宽松的，比较民主的。就拿他们带我出去旅行这件事来说吧，我觉得通过他们带我去那么多地方，培养我对别人很宽容，而且非常的理解别人。因为见多识广吧，我更知道别人是怎么生活的，别人是怎么过这一辈子的，所以我更会从别人的立场替别人考虑，就因为这一点我赢得了很多朋友。还有比如说我去很多地方培养了我的独立性，更珍惜我现在的生活等等，都是他们带我旅行给我的好处。

……

母：日本是岛国嘛，岛国这种忧患意识比较强，说他们过于敏感也好，说他们考虑问题比较多也好，但他们的危机意识确实是比较强的，所以他们比较注重对孩子独立性的培养。这在我们中国来讲是比较欠缺的，整个社会或者整个家庭是不注重孩子的独立性的。

……

就拿孙冉来说她已经18岁了，我觉得我们没有这种要求，她自己也没有这种动力，说父母应该给她承担什么，她自己应该承担什么。我们曾经为了这个问题采访过日本学校的老师，他们说日本就是这样，父母只?担你最基本的应该付的学费或者生活费，超出这个范围，你要想玩、你要想要更多的物质享受，你就要自己去挣钱。

不管讨论将引发怎样的结果，我看到女儿开始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多的思考，新的学习给她带来了新的体验。我想，《成长悟语》的出版是孙冉成长中一个坚实的脚印，是她走上研究型学习之路的一个良好开端，可能对其未来的选择与发展产生积极影响。这就足够了。

如何发掘孩子的潜能，帮助孩子选择成功之路呢？我的教育建议是：

（1）根据孩子的实际情况设立成功目标。只要孩子长大以后能够快乐地生活，对社会有所贡献，父母就应该和孩子一样感受到成功。不要逼着孩子去达到他达不到的目标。

（2）看到每个孩子的差异性。每个孩子都有他独特的才能和潜能，要善于寻找孩子身上的长处。

（3）不要总拿孩子和别人比。最好是让孩子和自己比，否则比较目标过高对孩子不公平，很难让孩子感受到成功。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1）

教育孩子似乎是千头万绪的事情，其实用八个字可以概括精髓，即发现儿童和解放儿童。因此，发现孩子与解放孩子，应当成为父母们与教师们的座右铭。

作为一个父亲，我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感觉，因为孩子的生命充满活力，时时刻刻都可能给你启迪，只要你的爱心尚在。

孩子往往比大人讲道理

女儿小的时候，跟我出去玩的时候比较多，因为妻工作忙，而我在研究中心不坐班。再说，那时候，我无官一身轻，名气也小，事情不太多，便被妻分配照看孩子。如今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有一次，我带女儿去青年湖玩水，她玩得专心致志，我则在树下读闲书。一会儿，我用树枝蘸了水，悄悄走到女儿身边，在她的头上抖了抖。女儿快活地叫道：

“下雨啦！下雨啦！”

她发现是我在人工降雨更是兴奋，让我一遍一遍“下雨”。

我奇怪的是，多少年之后，许多事情都忘记了，而“下雨”这件事父女俩都记忆犹新，可见，快乐也是难忘的。

大人们常常抱怨孩子不懂道理，可我的观察结果相反，即孩子往往比大人讲道理，也比大人客观公平。

譬如，和许多父母一样，我们也要求女儿多穿衣服，可她常常不愿意多穿。有时候双方争执不下，女儿就去打电话听天气预报，以气温高低来决定穿多穿少。细想一下，女儿的态度是科学的，而大人则是感性的，并不如孩子明智。

最让我感触深刻的有下面几件事：

◇ AA制

女儿上中学之后，由于离家远，有时在外边吃饭，偶尔也乘出租车，可她并未多向家里要钱。

我有些担心：她请别人吃饭或打车的钱从哪里来呢？不能总让别人花钱吧？谁知，女儿听了我的心事一乐，说：

“你怎么净瞎操心哪，我们都是AA制，一起吃饭、打车都是AA制，各花各的钱。”

我愣了一下，问：

“都是同学，好意思吗？”

“嘁，谁像你们大人那么虚伪？没有钱也装大款！我们是穷学生，没人不好意思。五人打车，一人两块，自动出钱。”

女儿的话点到大人的痛处了。试想，我们请朋友吃饭，即使手头再紧张，也不好意思实行AA制，只好穷大方吧。可今天的孩子轻松地抛弃了成人的一身酸气，比我们更勇敢地走向市场经济的社会。

◇ 热心外事活动

不知别的父母怎么看法，我时常担心如今的孩子不会关心别人，有时还显得待人冷淡，今后怎么与人相处呢？

也许，与独生子女的背景有关。他们从小习惯了受人照顾，却很少去照顾别人。父母太心疼孩子，百般呵护，怎么肯让娇宝贝委屈自己呢？于是，有些独生子女已经习惯了只关心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意外地发现，女儿对参加民宿（Homestay）活动非常热心。所谓民宿活动，就是一方到另一方的家里去生活一段时间，同吃同住同活动，以促进多元文化的交流。据悉，类似的AFS活动已经在全球开展了半个多世纪了。女儿所在的中学开设日语课，又恰好有民宿项目，与日本交流频繁。

女儿热心与人交流，父母怎能不欣慰与支持呢？于是，陆陆续续，女儿先后领回三个日本女孩来家民宿。

领回一个外国孩子，又要住又要吃又要出去玩，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挺复杂的事。可是，女儿却格外积极，每次都把自己住的房间倒出来，还总带领人家东奔西走。我和妻怀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女儿身上的独生子女病何时不见了？于是，我们也要求女儿：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2）

“人是你主动领回来的，你就要独立负责照顾人家，我们只是配合你。”

“行！没问题！”

女儿充满自信，什么都答应。

果然，三批日本人来来去去，都是女儿负责，除了自己丢了钱包和相机，别的意外什么也没发生。

女儿的作品中有很多是关于中日交流活动的，她对这样的活动非常有兴致，这篇文章就记录了其中的一段经历：

我有一个日本中学生朋友叫伊藤理佳，我俩是在学校的民宿活动中结识的。当老师告诉我她就是我接待的对象时，我不禁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日本小姑娘：比我矮了半头，梳着短发，一双眼睛大大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北京的8月正当最炎热的季节，伊藤理佳却穿着厚厚的牛仔裤和白色运动袜子。一进家门，我便建议她脱掉，理佳则出乎意料地说她能够忍受。我们全家不由得都对这个日本小姑娘产生了兴趣。

我和妈妈都会说日语，爸爸虽然不会，但他也靠眼神和手势与理佳交流。交谈中得知她是日本福井县一个伐木工人的女儿，每天步行半小时上学，因为学校不让骑车。

下午，我们开始包饺子。听理佳讲，她在日本只听说过饺子，并没有吃过。这次，不仅能吃到，还能亲自动手，理佳兴奋得眼睛直放光。

妈妈先把一个擀好的饺子皮儿放在手上，并示意理佳也这样做，然后放上肉馅，把饺子皮儿合上，一捏一挤就包好了。再看理佳，居然也包得像模像样了，就是馅放少了。

在妈妈的指点下，理佳包饺子的水平竟然快要超过我了，真不愧是劳动人民的女儿呀！理佳自己也很高兴学会了一种新本领。

饺子煮好了，理佳吃着自己包的饺子不断地说：

“好吃！好吃！”

我们全家都欣慰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要送理佳回学校集合了。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我们全家都喜欢上了这个日本小姑娘，分别时还真有些依依不舍呢！理佳竟悄悄流下了泪水，我们交换了地址，并约好一定要保持通信。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我俩手挽着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一别，不知到何时再能相见了。

为了改变一下气氛，我灵机一动，捡起地上的树叶，捋去叶片，只剩叶柄，与理佳玩起中国最简单的民间游戏“拔根”来。一直到车来了，我俩还在拔个不停……

理佳回日本后，我俩一直通信。我相信，我俩的友情会在两国中学生之间架起一道美丽的彩虹！

这些事情引起我的深思：孩子的潜能无限，是我们成人的包办代替束缚了孩子。其实，被人过度关照未必幸福，而照顾别人未必不快乐。女儿在接待日本学生来家民宿过程中，体验到了成功——成功地用日语交流，成功地与异国伙伴相处，这是一种难得的快乐，所以，孩子有强烈的兴趣。

类似的故事多得讲不完，而每一个故事的结局都比较美满，原因何在？也许用一句话可以讲透原因，即：向孩子学习，与孩子一起成长。

我一向信奉自己的教育格言：教育孩子的前提是了解孩子，了解孩子的前提是尊重孩子。试想，有了了解的愿望和尊重的态度，还有什么矛盾不可以化解呢？在这一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在渐渐升华，即不仅是了解孩子、尊重孩子，而且还要向孩子学习，与其一起成长。

这是一个快乐的过程，而越感到快乐，离成功的目标越近。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3）

说真心话，我在自己的感悟中萌发的教育思想，无论对我从事少年儿童研究，还是写作与编辑刊物，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从这个角度想，我衷心感谢女儿的启示。开个玩笑，把一个孩子从小带大，犹如读完研究生课程；假若有心钻研其中的奥妙，可以获得教育专业的博士学位。

父母与孩子是在相互解放或者相互束缚

写下这个标题，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似乎抬高了自己而贬低了孩子。实际上，父母与孩子是在相互解放或者相互束缚，只不过前者是成功的，后者是失败的。我的感受是，孩子一直在解放我，而我也在解放孩子。

譬如，我是忧患意识较强的人，可孩子天生乐观，时常感染我。在幼儿园时，女儿总给我讲关于“希了忾”的故事。“希了忾”是一个快乐的人，很幽默滑稽，很勇敢坚强，也很富有同情心。这可能是女儿口头创作的第一个作品，居然可以产生一个人物，并有系列故事，很让我惊讶。这个“希了忾”解放了我。我常常感慨：孩子都如此乐观，我还愁什么？于是，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当然，毕竟是角色不同，社会经验不同，责任更不同。身为父母应当承担起发现儿童、解放儿童的神圣使命，而不是别的。

回想一下，在解放孩子方面，我有以下较深的印象：

◇ 从重点学校的压力下解放出来

1995年，女儿临近小学毕业，老师通知学生父母去学校开会，内容是毕业考前动员。

坐在窄小的椅子上，我发现这个会简直像生死大战动员会。

现实明摆着，想让孩子将来上大学吗？那就要让孩子上重点中学，可上重点不容易，前三名才有希望。一个班五十多个学生，考前三名谈何容易？那就准备钱吧，当时的行情好像是区重点中学五万元，市重点中学八万元。不过，考分太低了，五万、八万也不行！可是，花了高额学费，进了重点中学的门，学生又是怎样的心理感受呢？会不会如坐针毡，四面楚歌？

果然，女儿表示不愿去重点中学活受罪。一个不到13岁的小女孩发出了哀哀而愤愤的声音：

中国的教育怎么啦？九年义务教育不是国民素质教育吗？不是合格教育和成功教育吗？怎么成了选拔淘汰教育？这不成了失败教育吗？一个人人成功的教育被扭曲为多数人失败的教育，这是谁的发明？又代表谁的利益？其目的何在？

我的心在颤抖。

不久，女儿提出要报考非重点的月坛中学。这是一所全北京招生的日语特色学校，提前招生和录取。

妻立即表示反对。她是北京大学日语专业毕业的，一直与日本打交道。她认为学日语太窄，将来发展空间受限制，还是主张女儿力争进入重点中学，学习英语。毫无疑问，妻的担心是存在的，学任何小语种都会受到某些限制。

于是，女儿选择什么中学成了我家的争论焦点。

我的观点：第一，将有关信息告诉女儿，然后，尊重女儿自己的选择；第二，发挥优势，先生存而后发展。女儿学日语固然窄一些，但可与母亲用日语对话，加上月坛中学对外交流多，会比学英语进步快，机会多，生存能力强。

争论的结果是女儿轻松考入了月坛中学，免去了升初中的大考之苦，也免去了升高中的考试压力。关于这一点，妻至今仍与我争论，她认为这是失误，误在让孩子缺乏大考的磨砺，从而对高考不利。她至今后悔当初没有说服我们。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4）

事实上，女儿的选择解放了她自己。在这所别具特色的日语学校，女儿学习起来没有在重点中学那样吃力，也找到了自己所学的乐趣所在。

有文为证：

各位仁兄，当你们每天在教室里大声读着英文字母“abcde”时，可否想到有一部分同龄人此刻正读着日文假名“めいうえお”呢。这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有这么一所主修日语的学校——北京月坛中学，而我就是这所学校里的一名初三学生。

我听别人讲：学英文是哭着进去笑着出来，学日文则是笑着进去哭着出来。意思是学英文是越学越容易，学日文则越学越难，这句话可真是说到我们这些学日语人的心坎里去了。

刚开始学时，发现日语单词都是用假名拼出来的，就算你没学过这个单词，拼也能拼出来，而且日文大部分单词有汉字，与中文汉字更是同胞兄弟，有些甚至一模一样，猜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比如，“说明”这个词，日文汉字就是“説明すゐ”；利用就是“利用すゐ”，要么说中日两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可真假不了。

但是，随着年级的增长，日语学习的难度也加深了。各种复杂的动词活用以及敬语、谦语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再加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外来语，使我觉得日语学习好似一锅粥，乱七八糟。

最让我头痛的是日文数量词的说法，多达十几种。例如，说一个两个是“一つ二つ”，一张两张就成了“一枚二枚”，一根两根又变成了“一本二本”……记起来真是麻烦极了！

而且，日文中什么辈分的人说什么话规定得也很清楚，妇女应该怎么说，晚辈对长辈应该怎么说，万万马虎不得，一旦说错了会闹大笑话或者给人轻佻没礼貌的感觉。

不过，日语也有它有意思的一面。有些日文汉字的说法因为年代久远，与现在的意思是风马牛不相及。比如，日语里“信”的汉字是“手”；“学习”的汉字是“勉強”，多么符合我们当代学生的心理；“拼命”的汉字是“一生命”，一生都悬着命，可不就是拼命？有些真让人拍案叫绝。还有，日语里“药”的发音是“Kusili”，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苦死你”，记起来就又快又牢。

我们学校为日本首相夫人一行来访真是费尽了脑筋，初一至高三六个年级无一没有任务。有的年级是夹道欢迎，有的是听课，我们初三年级是在场上表演武术。

武术表演安排在最后一项，那天我们要在操场上从下午4点一直等到近6点。为了表演成功，我们在周二、周三课后还加练了武术。

我们还听说，这次市公安局出动了两个处，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更是全部出动，合力保护首相夫人的安全，里外绝对是一级戒备。这无疑也给活动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好大的派头呀！真想早些见到这位贵妇人。

周四这天终于到了，学校里外都焕然一新。花坛换了新花，就连那从没有过水的水池里竟游起了鱼，学校里好像被人特意喷了香水，到处都有着香气。校领导都穿起西服、打上领带，从来没有这样正式过。全校同学更是一水儿的绿校服，整个学校里有一种紧张的气氛。

4点钟访问正式开始，我们不知道前面日程进行得如何，在操场上等着表演武术的整个初三年级，任凭如何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望穿秋水，也没有看到首相夫人的身影。

苦苦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换来了体育老师一句歉意的口令：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5）

“首相夫人已经走了，解散回家！”

原来，首相夫人因为行程紧张，就没有再往前走几十步，到操场上来看一眼。解散的时候，班上几个男生齐声高唱：

“用心良苦却成空！”

可不是嘛，用心良苦却成空！晚上，从电视新闻里，我终于看到了亲爱的首相夫人，一脸慈祥的微笑。唉，如果您再往前走上十几步……

女儿在月坛中学六年，总体来说是轻松愉快的，成绩处于良好状态。四次接待日本人来家民宿，两次赴日本民宿，并作了“中日中小学生勤苦状况”研究，出版18万字个人作品集。

试想，一个中学生取得如此的成绩，不是成功吗？更重要的是，她免受了应试教育更多的折磨，拥有了丰富的人生体验，并保持了良好的精神状态，这不是幸运吗？

我始终认为，考试是重要的，学历也是重要的，但比考试和学历更重要的是人格，是使人能够获得真正幸福的健康人格。

◇ 从分数和名次中解放出来

应试教育在中国有天罗地网，谁也休想完全逃脱。因此，女儿虽然选择了非重点的日语特色中学，也时常为考试成绩及名次所累。是的，大家都在比名次，你怎么潇洒得了？

客观地说，女儿的学习成绩并不优异，有些科目还挺弱，但我认为女儿已经努力了，是个好学生。自然。她也惶惑过、懒惰过、叛逆过，但对一个青春期少女来说，这些不都很正常吗？即使一个成年人，一个有相当社会地位的人，也未必不出现类似问题，为何苛求于一个孩子呢？于是，我不怎么在意女儿的考试分数和名次，尽力缓解她在考试期间的紧张心理。

有一天晚上，我和妻请女儿去看芭蕾舞剧《天鹅湖》。

正在读初二的女儿一听，马上拒绝，说：

“我不去，明天考物理呐！”

我拍拍她的背，说：

“看《天鹅湖》可能比考物理收获大。再说，学物理也不差一个晚上，考什么样算什么样嘛。”

女儿终于去了剧场。可在大幕拉开之前，手里还紧紧握着物理书。

那天看演出，李鹏总理坐在我们的后几排。我真想对他说，看看今天的学生吧，这样的教育不改革怎么行？

久而久之，女儿习惯了将自己绑在书本上，而将其他的事视为与己无关的事。

一天晚饭后，我叫女儿刷碗，她马上叫了起来：

“你叫我刷碗，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我说：

“考不上大学可以，不刷碗不行！”

当然，这次对话有玩笑成分，但也含有严肃的道理。即人不能变为学习机器，也不能将学习视为可以排他的特权，而应当过正常人的生活，履行正常人的责任。

进入高三以后，学生们已进入夜以继日的拼搏时期。日本作家神山典士来我家做客，曾说自己当年考大学的体会，说：

“每天睡八小时觉，甭想进重点大学的门；每天睡六小时，进二流大学；每天睡五小时，才可能进一流大学。”

女儿能否进一流或二流大学难以预料，但睡眠已减少到每天五六个小时了，这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是心疼，可劝又无效，心里不是滋味。

偶尔，女儿早晨实在起不来了，对我说：

“老爸，我太累了。今天的课不太重要，我想休息一天。”

我马上答应，说：

“睡吧。对于一个严重缺觉的人来说，睡眠比学习重要。我给你请假。”

可能会有人指责我惯孩子，怎么能纵容孩子逃学呢？但是，我会这样做下去。请想一想吧，当一个孩子严重睡眠不足，不仅不可能学习好，而且可能发生精神崩溃，谁来对孩子的健康负责呢？

适当的紧张是合理的，适当的压力是必要的，可如果一切都不适当了，不果断地调整怎么行？在任何时候，人都是最宝贵的。我们既要为孩子的考试成绩着想，更要为其一生着想！

◇ 从对权威的迷信中解放出来

中学时代是崇尚自我的时代，也是偶像崇拜的时代，可谓恨也疯狂，爱也疯狂。

进入初中时，摇滚歌星崔健还挺火，让女儿心驰神往。据说，崔健演唱会将在首都体育馆举行，女儿早就迫不及待了。

我知道，女儿并不很了解崔健，只不过中学生有一股狂潮，让她随潮而动罢了。我希望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总随流行而盲目行动。于是，买了票，与女儿同去听崔健的演唱会。

场内混乱不堪。崔健在狂号，听众在乱叫。在我的背后，竟然有一位姑娘在吹尖厉刺耳的哨子，就是那种过去吹紧急集合号用的简易哨子，毫无优美可言。女儿皱着眉头，厌恶地回头瞅了几回，可那姑娘已沉浸在狂热之中，完全旁若无人。

结果，退场的人越来越多，我和女儿也提前离开。

从那之后，女儿很少再提崔健的名字，更没有再听他的歌。

怎样解放你的孩子，让教育不再是一种束缚？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1)将孩子从重点学校中解放出来。重点学校不是孩子唯一的出路，有的孩子并不适合重点学校那种激烈的竞争，也可能并不具备进入重点学校的“能力”，如果父母硬是要孩子考上重点学校，只会给孩子增加压力。

(2）将孩子从分数和名次中解放出来。分数和名次只是相对的，并不完全代表一个孩子的能力和水平，父母不要过于看重孩子的分数和名次，如果孩子考得不好，大可以淡化处理。不要把分数和名次当做衡量“好孩子”与“坏孩子”的标准。

（3）将孩子从权威迷信中解放出来。孩子小的时候，由于他自身认知的局限性，很容易产生权威迷信和偶像崇拜。父母这时要“疏”不要“堵”，尽量减少与孩子在这些事情上的正面冲突，给孩子一定的时间，让他认识到权威并不一定高高在上，偶像也不一定值得真正崇拜。

四 给孩子自由支配的时间

父母都希望孩子能按自己的要求安排时间，都希望孩子生活没有危险。但是，如果您控制了孩子所有的时间，也就意味着您控制了孩子的生活、快乐和意志，这样给孩子带来的必然是被剥夺自由的痛苦。连自由都被剥夺的人，您还能指望他独立、有思想、有创新吗？

现在到处有人说，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教育家吕型伟先生对这句话质疑说，如果教育是百米赛跑，那起跑很重要，起跑的快慢决定你的成败；那如果是跑一万米或者更远的距离，起跑相对就没那么重要了。教育是长跑还是短跑？显然，教育是长跑。

人的发展最需要科学的发展观

我们的孩子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童年？需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们的亲子关系怎样才能够改善？举个简单的例子，您吃鸡蛋的时候会发现，没有一个鸡蛋是满满的，鸡蛋一定有空隙。为什么呢？如果鸡蛋是满满的，一点儿缝隙都没有，这个鸡蛋是活不了的，是孵不出小鸡来的。所以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也一定要留有余地。

一个人的童年不宜安排得过紧，更不宜安排得过死。父母是深深影响孩子命运的人，你把孩子从早到晚安排得紧紧的，双休日有那么多班要上，布置了那么多作业，表面上看着孩子没有虚度一点儿时光，但是他最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心情被破坏了。孩子变得像个机器人，像个小老头，没有激情，没有梦想。

一切都是从童年开始的，童年的快乐是一生快乐的源头，童年的不幸是一生不幸的开端。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快乐的童年，将来是无法弥补的。

一个有远见有爱心的父母，要给孩子创造一个快乐的童年，让孩子有一个宽松的空间。

评价儿童是不是一个现代的儿童，一个很重要的指标是看他的可自由支配的时间的多少。我们发现，有的父母真想抓住孩子的分分秒秒，把孩子的每一分钟都安排了，孩子紧张得不得了。这样的孩子是有问题的，这样的教育是有问题的。

儿童时代就是做梦的时代。要尊重儿童的未成熟状态，儿童的未成熟状态有独立的价值，一个人的童年绝不仅仅为了长成大人，童年本身是有价值的。人的童年是一个需要做梦的年龄，需要犯傻的年龄，需要一个自由生长的空间。孩子每天一定要有玩的时间，有自由自在的时间，有发呆和犯傻的时间。这是孩子非常需要的。

小学阶段的孩子尤其不能有太大的压力。孩子每天一定要有玩的时间，有自由支配的时间。双休日两天，最少有一天能够比较充分地玩。

◇ 具有健康人格的人是自由的人

凡熟悉我的家庭的朋友，都知道我对孩子很宽松，似乎有点儿“放纵”。

比如，女儿傍晚放了学，有时会给我来一个电话，说：

“老爸，我累了，想去看场电影放松放松。”

我当即同意，只关照她注意安全早回家。

有人担心地说：“都高三了，大考临头，敢这么放吗？”又说：“现在的年轻人挺复杂呀，女孩子不管严一点儿行吗？”

这些提醒自然不无道理。可是，我想，一个不能安排自己时间的人，怎么能长大呢？越被严密监视的人，逃跑的意识越强，何不让孩子自己把握自己的生活呢？况且，疲惫不堪的人，更有理由放松身心。只要孩子不选择危险性的活动，父母应当宽容。

每个星期天的上午，我的女儿大都在睡觉，几乎到中午才能醒来。有人知道后表示惊讶，说高三学生怎么会大白天睡觉呢？我却觉得，越是大考的学生，越需要充足的睡眠，因为精力充沛，才能更有效地迎接挑战。

再说，这是女儿的权利，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安排生活，为什么非按别人的标准生活呢？

女儿也曾经呼喊出这样的心声：

其实，我这个人是很矛盾的，不同的思想在我体内撞击着，刺痛着我的灵魂。初次见我的人往往都会夸我文静，其实我最烦别人这么说我，因为我其实是个很活泼的人，所以常被好友戏称“甲醇（假纯）”。

学习的压力太大，父母有时管得太严，使我有过压抑窒息的感觉。我喜欢和朋友在一起疯闹，也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独处。我认为前者是我的压抑的释放，后者则是对我心灵的给养。在这样动与静的结合中，我能找到平衡，迸激出生命的火花。

在对待孩子方面，我有一个总的原则：学习很重要，但培养健康的人格更为重要。不论进行什么方面的教育活动，都不可忘记这一总的原则。

一个具有健康人格的人是自由的人，而自由主要体现在这个人能够自由支配时间。这种自由感不是凭空产生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童年时期对自由支配时间的体验。

但遗憾的是，我们调查发现，中国城市独生子女平均每日可支配的自由时间只有68分钟。它说明，我们没有给予独生子女足够的可自由利用的时间；相反，我们用功课以及其他有关学习的活动将独生子女的时间“安排”了。我们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使他们几乎成了机器人，在“安排”下失?了自我，以致变得越来越懒散、麻木和消极。

自由支配时间，意味着儿童有了热情地实现自我、用创造性的方法表达自我的机会。剥夺儿童的自由支配时间，实际上是在剥夺儿童成长和发展的机会。对城市独生子女的调查表明：有更多自由支配时间的独生子女，自信心更强，并且比自由时间较少的独生子女有更强的成就需要。

因此，父母们应转变观念，给孩子足够的自由支配时间，帮助孩子有效地利用时间，发现生活的乐趣，展示自己的才华，使其能够更健康、更自然地成长！

如何让孩子有自由的时间，让孩子更快乐地成长呢？我的建议是：

（1）不要怕孩子空下来。给孩子安排得过满只会让他们觉得不堪重负。一些父母给孩子安排了各种学习班，孩子一空下来父母就紧张，实际上应该每天给孩子留出可支配的时间。别让孩子成为父母指挥的机器人。

（2）松紧有度，一张一弛。父母可以把握孩子学习和玩乐的时间，给孩子一定可支配的时间，会促使他在短时间学出高效率。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1）

父母们往往觉得学习好才是最关键的本领，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光让孩子学习而不让孩子体验生活，孩子是无法真正成长的。

随着教育观念的变化，人们越来越认识到，一个人的成功，除了智力因素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非智力因素，如与人合作、自我激励、处理事情的应变能力以及思考问题的方法等。

现在，越来越多的孩子拥有了比以往更为优越的学习、生活条件，家庭、社会对孩子们似乎也越来越娇纵。在很多父母眼里，孩子只要学习好就行了，其他一律不用操心。但是，这样的结果是让很多孩子缺乏基本的生活和生存技能。

当父母们怪孩子不懂事的时候，父母是否想过，自己给了孩子懂事的机会没有？当父母们怪孩子能力不如别人的时候，父母是否又想过，自己有没有让孩子去生活中体验过？

其实，体验也是一种学习，而且是一种更贴近生活的学习，一种快乐的学习。

与女儿走天涯

在我的家庭教育中，最值得骄傲的内容，也许就是和女儿一起走天涯。那是一些快乐的日子，是一些英雄的日子，也是我们一家人格外亲密的日子。

多年来，我和妻带女儿走过13个省份，并两次支持她去日本民宿。

作为父母，总习惯从教育孩子的角度想问题，其实，旅行是极好的教育。表面上看，没有什么说教，每天都是在名山大川里漫步欣赏；而实际上，这种潜移默化的熏陶可能会让人一生受益无穷。

这里仅仅叙述女儿14岁时我们带她去南方的一些印象。

◇ 借个孩子去旅行

对于孩子来说，最好的朋友永远是同龄伙伴。父母与孩子关系再好，也无法代替同龄伙伴的作用。对于独生子女来说尤其如此。因此，我们出门旅行时，常常邀请与女儿年龄相近的孩子同行。有一回，请了女儿的两个同学，三个女孩儿简直乐疯了。

如三峡之旅。1996年暑假，孙冉快14岁了。她学习用功，朋友也挺多，但有些多愁善感，不怎么爱运动。经与妻商量，我们决定带女儿走一趟长江三峡。

孙冉早就梦想游三峡，一听就乐了起来。她又问：

“这次，咱们和谁一块儿去呀？”

妻答：

“天津的李阿姨一家。李阿姨的儿子叫周大启，比你高一年级，很优秀的男孩子。”

“啊，是个男孩子啊！”

孙冉没有想到，愣了半天。以往出外旅游，大多是同龄女孩。我想，与男孩子同行，对女儿的适应力会有益处。

妻又介绍道：

“李阿姨是妈妈在北大的同学，日语也很棒。周叔叔是计算机专家，周大启喜欢运动。与他们一起玩会很开心的。”

7月29日早晨，两家人在首都机场会面时，孙冉怯怯的，但仔细打量着李阿姨一家人。周大启黑黑瘦瘦，眼睛也不大，可很有男子汉气质，总抢着拿最重的行李。

旅途容易产生友谊。孙冉很快就与李阿姨亲近起来，并用日语交流。李阿姨优美的发音让孙冉很是钦佩。她没想到，李阿姨还是一名游泳高手，不仅游得快，而且泳姿漂亮，于是，孙冉又拜了游泳教练，而周大启常常做示范表演。

周大启的确有运动天赋，几乎什么都可以来几下子。在健身房里，他与父亲比赛好多项目，大汗淋漓还在疯狂运动，让孙冉大为惊讶。一向远离运动的孙冉，这一路上饱受感染，参加运动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看着孙冉与周大启一边运动一边交流，我感到欣慰，因为初中男女生交流十分必要，这可能会使其心情放松而健康发展。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2）

◇ 荆州之行

我们本拟从武汉乘船走三峡。可是，因防汛而封航，只能乘四小时汽车，从沙市上船。不过，候车之际，我们在武汉游览了黄鹤楼和东湖，还在著名的武汉大学里绕了一圈。

7月30日中午，我们（注：我们一家三口和我们的朋友一家三口）乘上了“东方皇后号”游船。据说，比尔·盖茨来中国时，曾包下这艘船游三峡。这让孙冉和周大启大感兴趣，因为世界首富的科技英雄比尔·盖茨是他们心中的偶像。

下午，经过著名的荆州古城时，游客们下船观光。

荆州古城就在湖北江陵县，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都城。自楚文王元年（公元前689年）“始建郢”，至楚顷襄王21年（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拔郢，有二十代国王在此建都，历时四百余年，是楚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为当时南方第一大都会。一代文豪屈原就诞生在这里。

秦灭楚后，这里成为历代封王置府的重镇。据说，《三国演义》中一半以上的故事与荆州有关，而最著名的关羽“大意失荆州”的悲剧，就发生在这里。

孙冉很喜欢三国故事，对诸葛亮、关云长尤为欣赏。因此，一听说这里就是关羽败北之地，神情顿时肃穆起来，喃喃地说：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告诉女儿：

“荆州之失是蜀国失败的转折点，连诸葛亮都救不了，你想想这教训多么深刻！”

“关羽大意失荆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关羽当时远征樊城，荆州空虚。曹操采纳司马懿之计，一面调五万精兵去救援樊城，一面联结东吴，叫孙权暗袭荆州。那时，东吴守将是大将吕蒙，很厉害。关羽为防吕蒙，留下重兵防范，吕蒙难攻。这时，陆逊献计说：‘关羽自恃英勇无敌，所怕的就是你。如果将军辞职，关羽一定中计。’吕蒙依计而行，关羽果然中计，便把荆州重兵调来攻打樊城。结果，吕蒙率吴军攻破荆州。”

女儿急了，问：“后来呢？”

“后来，关羽被迫走麦城，被吴军俘虏并杀害。因为当时关羽刚刚刮骨疗毒胳膊无力，又寡不敌众，所以被俘。”

女儿更急了，又问：“再后来呢？”

“再后来，张飞为了给关羽报仇，匆忙上阵，对部下过于苛刻，大醉之后被部下所杀。刘备忍无可忍，率70万大军讨伐东吴。”

女儿还要问，我说：

“别急，三峡路上有无数三国故事，到宜昌再说吧。”

我想，经过了荆州之行，女儿会对“大意失荆州”的历史教训记一辈子。

◇ 过葛洲坝

7月31日晚上，“东方皇后号”游船沿着长江三峡的明珠城市宜昌缓缓行进，逼进了有传奇色彩的葛洲坝，并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完全停了下来。

我们纷纷涌上甲板，发现两千多米宽的江面，被长龙般的巨坝锁住了，只留下十几米宽的船闸让船儿过往。

我们全都被与众不同的船闸吸引住了。这船闸主要由两道几十米高的大铁门组成，前一道关闭之后，后一道缓缓敞开，迎进我们的船，然后则关闭了后一道门。一切一切都极其平稳，却发现船体在下降又下降，竟然如沉入地下一般，突然下降了一二十米！刚才还与闸顶平视，转眼却须仰视才可见闸顶，仿佛我们将沉入长江江底，去进行一次令人恐怖的旅行。

一会儿，前一道闸门不慌不忙地打开了，放我们的船前行。

我们这才发现，天呐！刚才明明感觉下降了一二十米，出闸后竟与江面的水平线恰好相等。因此，船身稳健前行，连一丝震颤或摇晃都不曾有过。蓦然回首时，闸门已关，把秘密藏在了里面。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3）

“天呐！简直神了！”

孙冉目瞪口呆，大声感叹着。是的，长这么大，她何曾见过如此雄伟的水力发电工程？

我给她一份资料，那上面写着：

葛洲坝发电总装机容量为271万千瓦，年平均发电160亿度左右，相当于1949年全国总发电量的3倍还多。预计三峡工程建成之后，葛洲坝的发电量可以满足整个华东地区的需求……

夜深了，江两岸的景色看不清了，可孙冉毫无困意，仍缠着我讲三国故事，因为她牵挂着那些英雄的命运。

我说：

“关羽、张飞都死了，刘备再也受不了了，他不顾诸葛亮的劝说，亲率70万大军来夺荆州，与东吴决战。孙权派诸葛亮的哥哥诸葛谨来求和无效，只好派大将陆逊为都督，领兵5万‘守峡口以备蜀’。这陆逊非寻常之辈，他以逸待劳，大火烧了刘备40多座营寨，也就是传说的‘火烧连营七百里’。蜀军大败，刘备连夜退入白帝城，并在白帝城托孤。”

“怎么托孤？”

“刘备在白帝城病危，召来诸葛亮，表示后悔未听丞相忠告，如今不行了，只好把儿子刘禅托付给他。刘备说：‘君才十倍曹丕（曹操之子，当时已是魏国皇帝），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女儿关切地问：

“诸葛亮答应了吗？”

我摇摇头，说：

“那个时代怎么可能？诸葛亮汗流遍体，头叩出了血，表示自己会以死尽忠。刘备死了，他马上辅佐刘禅继承皇帝之位，并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女儿长叹一口气。小小年纪，呼吸也变得十分沉重。

◇ 三峡一日

8月1日，游船在三峡奇景中行驶一天。我们的眼睛累了，脖子酸了，还是舍不得离开甲板。

中午，停船时，我们乘豌豆角小船驶进了清澈的神农溪，那儿是土家族人的家园，景色不亚于巫山小三峡。

下船时，我与女儿赤脚走在溪中，冰凉凉的甚是惬意，可不怎么会走路了。原来，久未赤脚走路，功能有些退化了。

我只好从土家人那里买来两双草鞋，与女儿各穿一双，这才走得平稳。女儿有生以来头一回穿草鞋，兴奋得要把草鞋带回北京珍藏起来。

这天晚上，我们两家人披着月光，在甲板上聊天。

我们谈论起从三峡上走过的历史名人，如李白、杜甫、白居易、陆游、刘禹锡、范成大、苏东坡等文豪，如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吕蒙、陆逊、马谡等文武战将，均在这里留下了足迹。

周叔叔笑着说：

“李自成、张献忠在三峡一带打过仗，太平天国的时候也在这里战斗过。这儿挺神的，传说很多。”

“说一个。”周大启来了兴趣，催道。

“当年，诸葛亮在这里摆下八阵图，让东吴名将陆逊误入圈套，兵荒马乱，束手无策，差点儿把命丢了。”

周大启眼睛直了，问：“真的吗？”

李阿姨认真地回答：“有诗为证嘛，大诗人杜甫在奉节住过两年多，专为这件事留下一首诗：

功盖三分国，

名成八阵图。

江流石不转，

遗恨失吞吴。”

孙冉朗诵起李白的诗：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妻回味着这首名诗，说：

“我记得，1958年春天，毛泽东游长江三峡，船到白帝城时，也曾兴致勃勃地吟诵过这首诗。”

此刻，风轻月明，这明月见过多少悲壮的场面啊！每个人身在长江三峡，一种深重的历史感都会油然而生。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4）

我感慨地说：“长江是中国文化之江，也是中国文化人之路。走在三峡中，就是走在历史中。人人在这里得到净化和升华。”

女儿激动地叫起来：

“长江三峡，我们来了！我们来了！”

◇ 红岩印象

清晨，船至奉节。我和女儿来到甲板上。

细雨刚停，江上和岸边依然一片朦胧，淡淡的晨雾静静地升腾着。鳞次栉比的奉节城，修筑在陡峭的江岸上。由于坡过陡，有些楼房外侧的基石足有七八米深。小城中间隐隐可见到上下的轨道，正在运煤。江边堆的煤如山似海，一大群挑夫正在忙着向一艘货轮上挑煤。那些忙碌的身影犹如搬家的蚂蚁群，那么平凡，那么匆忙，又那么齐心！

孙冉指指奉节城，说：

“江姐的丈夫彭咏梧就牺牲在那里。”

《红岩》是我们推荐女儿看过的书，也是震撼过我们自己的书。我似乎看到，在雾气弥漫的早晨，江姐来这里进行秘密工作，蓦然发现丈夫那高昂的头颅竟被悬挂在城门之上！

我说：“听说，他的墓就在这里。到重庆之后，咱们还可以去渣滓洞和白公馆看一看。”

“一定去！”

女儿恳切地说。早在北京计划行程时，她就要求过了。

在重庆只有一天多的时间，我们去了红岩村，又去了渣滓洞和白公馆。

我发现，女儿瞪大了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地狱中的一切。到了江姐被关押的牢房，她的步子放慢了，一会儿干脆停在那里，逐字逐句地读说明文字。

女儿低声问：

“江姐她们为什么不怕折磨？怎么连死都不怕呢？”

“这就是信念的力量，人格的力量。”

“今天的人也能做到吗？”

“能，但要修炼很久才能。”

女儿沉默了一会儿，说：

“回家后，我要再看一遍《红岩》。”

这年冬天，我出席中国作家协会第五次全国作家代表大会，见到了《红岩》的作者之一杨益言先生。孙冉听说后，马上让我请杨爷爷题字。

我介绍了女儿对红岩烈士的崇敬之情后，杨益言先生欣然写道：

孙冉小朋友：

祝你努力学习不断进步！

杨益言

1996年12月

◇ 谒武侯祠

2000年暑假，已经读完高二的孙冉，随我来到了成都。

许多人说，青春期少男少女叛逆心强，不愿与父母出门。可是，我一提去四川，女儿就动心了，因为四年前走三峡印象太深了，此次可以拜谒诸葛亮的武侯祠、游杜甫草堂，她怎能不来呢？再说，她与老爸关系还不错。

武侯祠位于成都市南郊，面积37000平方米。据考证是西晋末年十六国成（汉）李雄所建，显然也是因为崇敬诸葛亮所为。最初与蜀国先主刘备昭烈庙相邻，明初并于昭烈庙，所以大门横额书“汉昭烈庙”。

女儿崇拜诸葛亮始于小学时代。当时，她看了电视剧《三国演义》后，激动不已，说要嫁给诸葛亮。我乐了，说：

“好哇，有诸葛亮这般大智大勇的女婿，老爸心满意足。”

如今，女儿走进武侯祠，依然敬意无限。她仔细看过一些展室之后，问：“这儿名叫昭烈庙，可有几个人是为刘备而来？不都是来看诸葛亮吗？”

我说：“这就叫民心是杆秤，谁轻谁重分得清呀！历史评价一个人不光看职位，更看他的贡献。”

“诸葛亮怎么会那样有才华呢？”

我想了想，说：

“诸葛亮本是咱们山东人，十几岁避战乱来到湖北，隐居于襄阳县西的隆中。所以，他在《出师表》中说：‘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当时隆中属南阳郡，所以称南阳。据说，他在隆中十几年，一边种田，一边读书，并广交天下英才。26岁时应刘备之邀出山，为统一大业奋斗28年，实现了自己的诺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5）

女儿点点头，似有所悟地说：“读书与实践相结合，是他的成功之路。不过，他可是真本事呀！”

我指了指诸葛亮殿外那副最著名的对联，边念边说：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清代赵藩的这两句话，告诉我们怎样学习诸葛亮，对吗？”

女儿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

“诸葛亮足智多谋，为什么放任刘禅的腐败无能呢？”

我称赞她问题提得好，说：

“其实，你细读诸葛亮的《出师表》，都是在教育刘禅，如让他‘亲贤臣，远小人’等等。但是，这毕竟是1800年前的封建社会啊，谁能不受时代的局限呢？”

“可惜呀！”

女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从乐山到峨眉

在成都，游杜甫草堂之后，我们的车子一转即奔向乐山。想不到，仅仅两个小时，就来到了举世闻名的乐山大佛。

7月的乐山闷热难耐，陪同我们的潘渝、胥茜等朋友建议晚上去河边喝茶赏景。

乐山大佛位于乐山市城东，大渡河、岷江、青衣江等三江合流处。出人意料的是，小小一个乐山市，夜晚的河边怎么冒出那么多人！简直称得上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好像家家户户都来了江边，喝茶聊天好兴致，夜深了也毫无归意。我们也凑进去，热闹到午夜方散。

次日早晨，我们登上凌云山，先在禅院烧香净心之后，前去拜谒大佛。

大佛高71米，仅脚背就宽85米；他依山凿成，临江危坐，体态匀称，神情肃穆。据介绍，大佛始建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公元713年），竣工于唐德宗贞元19年（公元803年），历时90载。诗人称此为“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大佛头顶有螺髻一千余个，髻髻相连，服饰沟痕，据说有很好的排水性能。

令人称道的是，大佛右侧，有陡峭险峻的“九曲栈道”，可使游人从山顶迂回而下。途中照相，我们与大佛甚为亲近。

孙冉的手似乎摸着了大佛的鼻子，喜得她一阵欢呼。

抵达佛足，沿江前行，又有一条400米长的凌云栈道，让我们穿过峭壁返回山顶。

休息时，女儿痛痛快快地吃了酸辣粉，我们则品茶聊天。

在这里，有一个故事让人刻骨铭心。

据说，凌云山寺僧释海通发起建造大佛时，碰到了不少麻烦。当地一县令是贪官，总想敲诈勒索钱财，否则，不准开工。可是，海通建佛的钱全靠化缘而来，善款有限，怎能用于行贿？可过不了县令的关也难以建佛。

几天后，海通还是来向县令送礼了。县令大喜，接过礼盒一看，却吓得魂飞魄散。原来，海通送来的是自己的一只眼睛，还有八个字：“肉眼可剜，佛财难得。”从此，县令再也不敢阻挠建佛之事了。

“天呐！佛家精神如此感人，还有什么难关不能攻破？”

女儿感叹道。

或许是受了这位高僧的影响，上了峨眉山，女儿特别能走路，这让我甚感意外。

峨眉山雄踞于四川盆地西南，拔地而起，高差2600余米，主峰海拔3099米。游人来到这里，立刻被重峦叠嶂、流泉飞瀑以及参天古木迷倒了。

我们先乘车到雷音寺，乘缆车于大雾之中上金顶，未见佛光，直达万年寺。

艰苦时分在午后。

我们从万年寺步行至清音阁，又去了一线天，此时已经累得步履维艰了。可是，为了看猴子，又走了许久。女儿平时很少锻炼，此刻早已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但仍咬牙挺着。同行的还有一个读小学的男孩，名叫韩乾。韩乾一个劲儿走着，女儿是姐姐还能说累吗？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6）

终于，我们见到了那些自由自在的野生猴子。它们或在树上腾跃，或在一起互相爱抚，或相互疯狂追逐，但可以看出分成不同的家族，并且地位明显不同。

峨眉山一大特色是人与猴子可以接触。可是，据说那天已有七人被猴子抓伤。为了孩子的安全，我们雇了一位戏猴安全员，是一位有经验的中年妇女。于是，女儿与韩乾从容地喂了猴子，并与其友好合影。

这也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与野猴交流。

◇ 三苏祠里说东坡

在返回北京的那天上午，我们去眉山县游览了三苏祠。

说心里话，在所有去过的地方当中，我特别希望女儿来一趟三苏祠，因为苏东坡是我最欣赏的诗人，并且视为最可借鉴的人生楷模。

三苏祠在眉山县城西南隅，是北宋著名文学家苏洵及其子苏轼、苏辙的祀祠。珍贵的是，这祠原为苏氏故居，明洪武年间，后人为纪念“三苏”，始就地改宅为祠。如今的三苏祠已是一座南方园林公园，占地52000多平方米，林木葱茏，小溪环流，还有苏氏留下的洗墨池及书法作品。

女儿读苏东坡的作品不算太多，不明白我为何如此推崇这位一千年前的文豪。

我说：“你知道欧阳修吧？”

“欧阳修，谁不知道？他当过北宋的宰相。”

“对。欧阳修当时是宰相，也是中国文坛一号领袖。他收到苏东坡来信后对同僚说：‘读苏东坡来信，不知为何，我竟喜极汗下。老夫当退让此人，使之出人头地。’他还对儿子说：‘记着我的话，三十年后，无人再谈论老夫。’”

女儿听了，一脸惊讶，问：

“苏东坡厉害在哪里？”

我告诉她：

“著名作家林语堂曾用英文写了一部《苏东坡传》，对这位北宋诗人的旷达人生给予极高评价。林语堂说他历经坎坷，却总是热爱生活，富于创造，他的一生是载歌载舞，深得其乐；忧患来临，一笑置之。”

女儿默诵起苏东坡的名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我和女儿一同回忆起来：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你知道吗？这些千古绝唱，都是苏东坡被贬官在各地流浪时写的。他不但坚持创作，还兴修水利，发明多种烹饪方法，与黎民百姓同悲同乐。他说：‘吾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这是何等的胸怀！”

听我这样评说，女儿对苏东坡的兴趣也浓厚起来。

在展厅内，有一个巨大的“山”字，据说是苏东坡所书。女儿特意在那里留影。

一会儿，女儿招呼我，让我看介绍苏东坡在海南岛生活的文字。

当时，苏东坡被一贬再贬，已经贬到惠州。三个妻子先后病死，新房子刚刚在山上盖好，花掉了全部积蓄，却又接到贬他去海南岛的命令。

这位60岁的文学泰斗在海南的四年，过着什么日子呢？“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常常以芋头和白水为饭食。

我感慨地说：

“今天的人若遭这罪还不疯了？可苏东坡依然开心，照旧写诗，还发明了药物呢！”

“真奇人也！”女儿叹服道。

四川之行结束了。

女儿已经快18周岁，这是一个不愿意在父母面前滔滔不绝的年龄，更不会幼稚的表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决心。我想，只要孩子亲身经历过了，用心思考过了，一切就有了希望，因为她储备了搏击人生的充足能量。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7）

显然，女儿对我们与她一起旅行和体验生活的做法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她说：

除了日语给我的影响，父母给我的帮助应是最大的。我吸取了他们各自的优点——外语和写作，亦继承了他们两个共有的不足——缺乏数学天分，至今依然在为此而头痛。父母给予我的不仅只是养育之恩，他们为人处世的方式，积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更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

我的爸爸妈妈教育我的方式很独特，除了一般的说教外，他们还主张我在体验中成长，并为我慷慨投资，利用假期时间带我到全国各地去旅游。截至今日，我已经走过13个省市，并两次赴日民宿，这在我的同龄人里也是不多见的。

这些经历让我刻骨铭心，使我对待别人有了一颗宽容的心。因为见多识广，很明白人与人的不同，所以经常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替人着想。这为我赢来了很多宝贵的友情，伴随着我走过风雨，培养了我的独立性格与较强的适应能力，也让我有了自信和变得珍惜眼前的幸福生活。

作为父母，女儿能够有这样的认识，已经觉得足够了。

另外一种生活体验

算起来，青岛是女儿去的次数最多的城市，也是感到最亲切、最难忘的城市，因为那是我们的故乡。从半岁起至今，女儿回青岛少说也有十几回了。

1983年夏天，仅仅半岁的女儿，被我送回了故乡。

当时做记者的我，因为要脱产读大学，而妻忙于旅游业务，无法照料孩子，只好向父母求援了。不用说，父母欣然答应了。

在回青岛的火车上，女儿时常被火车的强大鸣笛声吓哭。不过，孩子的适应力惊人。后来，爷爷睡觉时常鼾声如雷，近在咫尺的女儿却可以安然入睡。

其实，母亲帮我带女儿并不容易。

我的母亲是继母。1960年，我29岁的母亲因病也因饥饿不幸去世，留下9岁的哥哥、5岁的我和1岁的妹妹，当工人的父亲孤立无援的困难可想而知。后来，继母进入这个穷困的家，我们的生活才有了转机。做了一辈子服装的继母没有生过孩子。如今，带我的女儿几乎是头一回。

可是，爱能产生奇迹。在女儿心目中，奶奶是最亲爱的人。

孙冉充满感情地说：

“在青岛，爷爷奶奶对我特好。他们是很淳朴的人，生活艰苦，互相关心，重视亲情。我常与爷爷奶奶聊天，了解了他们年轻时的故事，发现他们思想挺开放。我问我将来嫁给外国人好吗？爷爷奶奶说，只要那个人真对我好就行。这让我没想到。”

爷爷奶奶勤俭的生活，更是给女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尽管，我们给了老人足够花的钱，并为之先后送了三台彩电，又装了电话、空调等现代设备。可是，老两口过日子过惯了。一个旧暖壶不知用了多少年，外面的铁皮都锈透了，又用铁丝缠绕起来继续用。天黑了，老两口在昏暗的灯光下劳作，舍不得用大度数的灯泡。到了冬天，虽说青岛是海洋性气候，但因为没有暖气，有时寒冷逼人。可是老两口几乎舍不得打开空调，还互相宽慰说不太冷。

说到冷，这是妻女最难适应的困难，因为北京的冬天暖气十足，稍有寒意便启动空调供应热风。所以，每次冬天来青岛，总是感到寒冷难耐，即使打开空调热风也暖不过来。

然而，令妻女不可思议的是，爷爷奶奶开着空调热风时，竟然在家里洗澡，还直说热得身上冒汗！我是无法相信的，始终劝他们花钱到浴池洗热水澡，千万要防止着凉引起感冒。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8）

女儿在感慨之余，去商店为爷爷买了一顶帽子，为奶奶买了一双软底鞋，让老人欢喜不已，直夸孙女懂事。

不过，让女儿惊奇的是，虽然爷爷奶奶生活节俭到了“抠门”的地步，家里却生活情趣盎然。阳台上，有爷爷长年养的绿色植物，如杜鹃、含笑、君子兰等等。每逢春节，那杜鹃鲜花怒放，争奇斗艳，令客人们赞叹不已；君子兰更像大家闺秀一般，绽开出庄重而绮丽的花朵。与植物相伴的还有金鱼、鲤鱼和草鱼，它们总是在那儿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显示出勃勃生机。

“爷爷奶奶是热爱生活的人啊！”女儿喃喃地赞道。

◇ 女儿与海的情结

如果问，青岛留给女儿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孙冉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大海了！”

青岛位于东经119°30′～121°00′，北纬35°35′～37°09′。地处黄河下游，山东半岛南部、黄海中部。隔海与朝鲜半岛、日本列岛相望，周围与威海、烟台、潍坊、日照四市接壤，胶州湾就在市中心。

青岛作为海滨城市，有漫长的海岸线，总长730多公里。小时候，我常去玩的海边宝地，就有汇泉湾、太平洋、湛山湾、浮山湾、燕儿岛、石老人、沙岭庄等等，不计其数。

据资料介绍，青岛属正规半日潮港，每当月球绕地球一周即24小时48分，大海便有两次高潮和两次低潮，潮差19米到35米。最大的潮发生于朔（农历每月初一日）或望（农历每月十五日）后2天到3天，而8月份的潮位比1月份的潮位一般高出05米。青岛验潮站1950年至1956年观测的平均潮位，被国家命名为“黄海平均海水面”，其高度在青岛现象山上的“国家水流区点”下72289米。我国自1957年起，大陆国土的一切地物高度都以此为零点起算，因而有人称青岛为“中国的水平线”。

小时候，我们不懂这些，只知道逢潮赶海，捕鱼捉蟹。我和一群小伙伴，左手提着呼啸喷火的自制嘎斯灯，右手攥着锋利的钢叉，在齐膝深的海水里走着，逢鱼叉鱼，见蟹叉蟹。当潮水退尽，又在沙泥地上挖蛤蜊，有时一晚上挖几十斤呢！至于水性，早在不知不觉之中练就了好本领，蛙泳、仰泳、潜泳什么都不在话下，好似小小一个“浪里白条”。

当我有了女儿，并把她带到家乡时，自然常带她去海边玩耍。我带她去看伸入海中的栈桥，去看有各种鱼类活动的水族馆，去看有大鲸鱼和翻车鱼标本的海产馆，去团岛看水上飞机训练，去看成群海鸥飞舞的港口，也去看过南极来的企鹅、海豹，去看海豚的绝技表演等等，这些都使她迷上了大海。

可是，当我第一次带女儿走进大海，她却吓坏了！

那时，孙冉大概五岁，我带她来到我经常游泳的第一海水浴场。我们蹚着浅浅的水走着，女儿撩着花裙子，快活地跟着我，但紧紧攥着我的手。我鼓励她向深水走去，她望着一排排的白浪，脸色也白了，迅速向外逃去。

那一年，我刚30岁出头，年轻气盛，容不得女儿胆小，我一把拽住女儿，照旧迎着浪前进。女儿不明白为什么，可能觉得恐怖至极，又无法挣脱我的手，便号啕大哭起来。

孩子的哭声引来众人观看。我心一横，拽紧女儿，加速了在海水中的步伐，沿着海浪一直走到远处的礁石区。此刻，女儿早已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委屈得抽搐着身子。

我一边用海水为她洗脸，一边说：“海水有什么可怕的？爸爸可不喜欢胆小的孩子。你熟悉了海水，还可以在海里游泳呢。”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9）

那次回到北京，孙冉即参加了游泳训练班，很快学会了游泳。第二年回青岛时，她已能跟我在浅水区游泳了，并且快乐得直叫，还与我打水仗呢。

我后来才渐渐明白，孩子天性喜欢水，但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有一个过程，必须循序渐进，经鼓励和引导方可完成飞跃。同时，必须记住：游泳是游会的，不是教会的。

女儿内心对海的热爱，是不亚于我的，在她的心中，海是神圣的蓝色国土：

说起大海，我并不陌生，因为我的父亲就是在海边长大的，我小时也住在海边。大概是因为遗传吧，我对大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一种孩子对家的依恋。

无论海是记载着悲还是喜，无论过了多少年，它总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命方式，退潮时的平静、涨潮时的汹涌。当我坐在被晚霞染红的海滩上，望着巨轮渐渐消失在无声的天际，又望着一个个小小的黑点悄然成为驶来的巨轮，我被这壮观的景色深深陶醉！

我最早记住的一首儿歌，就是《大海的歌》，那是父亲教我的。

大海大海我问你，

你为什么这样蓝，

大海唱着回答我，

我的怀里抱着天。

大海大海我问你，

你为什么这样咸，

大海唱着回答我，

因为渔人流了汗！

这首青岛故乡流传下来的儿歌，使我对大海多了一番了解，即那不仅仅是一片汪洋浩瀚的海水，更是人类沧桑历史的见证。

我见过不同城市的大海。青岛的大海平静安然，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它曾被德国人侵占的历史；北戴河的海则早已成为避暑胜地，充满了现代都市的喧嚣；但，烟台的海则不同，站在它面前你依旧能感受到一百年前甲午海战的血雨腥风，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喊杀声、枪炮声、船与船相撞的声音……这是一片让人无法忘记的水域，它聚集了太多英雄的灵魂，整个北洋水师舰队就葬送在这里。这里记载着中华民族饱受屈辱的历史，世世代代地告诫后人以无数人鲜血换来的教训：落后就要挨打！

如果有人问你：“我国的国土面积是多少？”时，你可能会不假思索地答出960万平方公里。你错了！大错特错！每一位炎黄子孙啊，请不要忘记：除了960万平方公里的陆地国土，我们伟大的祖国还有37万平方公里的领海和近300万平方公里的可管辖海域，这是我们不可分割的一片蓝色的国土！

展望21世纪，未来世界经济的发展和人类社会的进步与海洋息息相关。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通过的《21世纪议程》指出，海洋是全球生命支持系统的基础组成部分，是人类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财富。占地球面积70％～80％的海洋，是个名副其实的“聚宝盆”，蕴藏着极其丰富的各种资源：海底石油的储量为1350亿吨，海洋天然气储量为140万亿立方米，还有许多丰富的稀有矿产；海洋又是交通要道，为人类从事海上运输提供了最为经济便捷的途径。这些都说明了海洋的利用前景十分广阔。

试想，哪一个赤诚爱国的中国人，能不珍惜自己的蓝色的国土？可是，有很多人为了自身眼前的利益，向近岸海域排放污水和各种有毒物质；还有一些渔民不顾生态平衡，盲目开采海洋资源，致使资源衰竭造成的巨大损失难以计算。举目环球，其他国家的破坏同样让人触目惊心。因此，海洋已经向人类发出了警告，如果再这样下去，海洋资源一旦耗尽，将会影响到全人类的生存！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10）

每一个关心未来的人，每一个中华好儿女，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同保护海洋环境吧！为了我们美好的家园，也为了我们生生不息的子孙们，一起来爱这片蓝色的国土，这是我们神圣的责任。

◇ 故乡，是滋养亲情的圣地

或许由于在北京的生活太优越了，在青岛的日子，才使孙冉看到了老百姓的真实生活，并发出内心深处的惊叹！

那年大年初二的晚上，我们和父母、哥哥嫂子等八人，应邀去表姐家做客。母亲是表姐的姨，也是表姐唯一在世的长辈，所以如母女般亲密。从我记事起就觉得，表姐是我们家中的一员。

孙冉叫我的表姐“大姑”。她每次来青岛，必定到大姑家吃饭。女儿一岁多时站立不稳，曾坐扁了大姑一盖帘饺子，给一家人留下难忘的印象。

依照山东的风俗，尽管是自家人，饭菜也是极为丰盛的，甚至到了叠盘子架碗的地步。可是，女儿却惊讶地发现，这一个又一个挺麻烦的菜，竟是大姑在煤炉子上烧出来的。已经快60岁的大姑，身子高大肥胖，弯着腰在炉子前忙碌着，汗水从脸上、脖子上流下来。

孙冉的心灵显然受到了强烈的震撼，饭也吃不下去，直叫：

“大姑，别忙了，快来吃饭吧！”

大姑转过脸，憨憨地笑笑，说：

“好，一会儿就好了。”

孙冉在北京长大，在她印象中，做饭就用煤气或天然气，懒得做饭就去饭店吃，怎么可能烧煤做饭呢？我告诉她，中国大多数人都像她大姑这样生活，还有不少人连大姑也不如呢，这就是现实。女儿沉默了很久。

表姐常说她吃亏在没文化。其实，她是一个挺能干的女人，养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都有了工作，并都结了婚，而且都有房子住。表姐家的房子只有十几平方米，就是一家六口人的大本营，曾依靠吊铺加床等绝招度过漫长的岁月。

姐夫曾是我父亲的徒弟，人十分忠厚老实，一切听从表姐调遣，唯一的特长是赶海，捕鱼捉蟹是行家。姐夫的这一本事给我带来快乐无限，写长篇小说和电视连续剧《金猴小队》时，从他那里获益良多。

这一切，让孙冉既好奇又费解，同时庆幸自己的命运。是的，表姐一生经商，一生辛劳，因缺少文化而惨淡经营。谁知，四个孩子学习成绩无一人突出，更与大学无缘，让表姐遗憾终生。因此，她看到我哥哥的女儿孙欣考入青岛大学，羡慕得见了就夸上半天，直叮嘱我女儿好好学习。

其实，我妹妹的生活与表姐相差无几。我这个唯一的妹妹，在一家服装厂当质量检验科科长，一年到头的辛苦，每月仅挣600多元钱。因第一个女儿心脏有问题，又生了第二个女儿，生活负担更重了。一家四口也长期住在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既无暖气，也不朝阳。孙冉去看过之后，直皱眉头，表示难以置信。

每次回青岛，孙冉总是与妈妈挑出许多衣服或学习用品，带给哥哥或妹妹的孩子，而他们总是欢天喜地地接受。有时，女儿把一些从未穿过的衣服也带回了家乡。

有一年春节，我们全家回青岛时，做了一件大事，说服妹妹妹夫为他们14岁的女儿做心脏手术。他们之所以犹豫不决，一是害怕，二是没钱，因为至少要花几万元，这对他们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与女儿商量后，决定替他们承担全部费用，因为生命与健康高于一切。

◇ 手术成功了！

再一次回到家乡，我们见到的外甥女已经排除了心脏里的危险，心里备感欣慰。我想，这样一件事，女儿虽没有说太多的话，心里也一定会感到骄傲，因为她参与了挽救一个生命的努力，她懂得了什么是亲情。

如何让孩子更多地体验真实的生活？我的教育建议是：

（1）父母要相信孩子的能力。每个人的故乡都是珍贵的教育资源，可以充分利用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真正让孩子自己去体验生活。

（2）父母对孩子要大胆放手。只有让孩子的世界丰富多彩，并且真实而鲜活，孩子才能获得多体验生活的机会。

（3）借个孩子去旅行。孩子是在与同伴的交往中长大的，这一点也是成年人无法代替的。因此，出门旅行最好是两家人一起，或者是带三个孩子。孩子有很强的友谊修复能力，两个孩子产生矛盾，第三个孩子能起到润滑的作用。这是培养孩子学会交往的有效方式。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1）

多年的教育研究与实践，使我坚信，对于孩子的成长来说，听不如看，看不如干。女儿学习日语后，达到了日本国认可的二级日语水平，对日本的礼仪与历史也有许多了解。但我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比较肤浅的。

因此，我特别支持她参加民宿实践。比如，我家先后接待过四个日本人来民宿，又支持女儿两次去日本民宿。这些深入的交流与碰撞，是任何书本阅读所难以比拟的，因为人是在体验中长大的。

当然，一个独生女，放出去闯荡，不光需要经济上的投入，也需要心理上的勇气。正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花盆里种不出万年松，庭院里养不出千里马。要培养出具有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的人才，必须在有意义的新生活中摸爬滚打，而不惧怕付出代价。

在这一点上，父亲的坚定态度尤为重要，要在精神上给孩子始终如一的支持，同时，应当采取有效手段消除孩子母亲可能出现的不安情绪。尽管，有时候母亲的态度更为积极，但父亲的作用依然不可忽略。或许可以说，在带领孩子参加体育锻炼和投身于各种成功体验活动方面，父亲具有天然的和特别的责任。这是每一个父亲都义不容辞的神圣使命。

女儿对民宿活动特别热心。事实证明，支持女儿做她喜欢做的事情，是非常明智的。女儿在民宿实践中获得了很多宝贵的体验，以下是她在日本民宿时的部分日记：

我终于踏上了日本这块神奇的土地了。这个我期待已久的、相隔不远却很神秘的国家，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谜。当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在电视上、书本上看到过日本和中国之间的一些故事，那个时候，我就特别想了解日本的国土和在那里生活的人们。但是，书本上的知识和现在的亲身体会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没有想到，一下船，我们就开始了在日本的乘车生涯。见到ラボ（日本LABO国际交流中心）来接我们的人后，他们就带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我们坐起了电车。我的天啊，我算是见到了日本交通的发达了。从神户的港口一直到大阪的饭店，不知道换乘了多少次车，一会儿坐电车，一会儿坐地铁，可把我们给害惨了。还好，中国师生是非常互助的，老师帮学生拎包，男生帮女生拎包，女生见自己没包了，又跑去帮助老师拎包。就这样，我们终于到了要下榻的饭店。

晚上，我和几位同伴在饭店附近转了转，发现夜晚的日本真是安静，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是能看到好多身穿西服、手拎公文包的上班人，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说说笑笑，大概是去喝酒吧。街上的小店大部分是酒馆、饭馆、麻将馆，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日本人的生活、娱乐习惯。

我特别注意了日本的红绿灯。日本人是出了名的遵守交通规则，红灯亮起来的时候，没有车也站着不走，这在一些中国人眼里，可能会觉得人家挺死心眼儿的。也有的同学说，日本人不是死心眼儿，而是因为日本的车开得很快，撞死人不犯法，所以日本人才特别遵守交通规则。但在我看来，日本人的素质还是高，要看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这些小事情都是很好的证据。我也想到了中国，在中国，有些地方的红绿灯简直就是形同虚设，行人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自行车也横冲乱撞，反而是汽车胆子小一些。我知道，许多人都不怕汽车，都认为反正汽车也不敢撞人。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2）

但是，日本也有它的问题。许多人经常夸日本怎样干净，大街上一点儿垃圾都没有，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我低头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烟头，再一看，又找到了几个烟头。我有些得意，原来日本的大街上也有垃圾啊。不过，好像只有烟头，不像我们的大街上，还有痰迹、纸片等脏东西。

在日本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明天，我就要和同学们分开，开始真正的民宿生活了。对于明天以后的生活，我的心里是既向往又有些紧张，第一次生活在一个日本人家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适应这样的生活，也不知道我所学的那些日语能不能应付过来。我想同伴们一定也和我一样，心里充满矛盾吧。但我又确实很期盼明天快快到来，我想只有生活在一个日本家庭中，我才能够真正了解日本。况且，扶美子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住在她家是不需要担心的。

晚安，我远方的爸爸妈妈，你们保佑我吧！

（1999年7月22日地点：神户和大阪）

在ラボ总部，我见到了民宿家庭的两个成员——扶美子的妈妈和大弟弟。刚见到他们的时候，我的心里真的有些紧张，这就是我要民宿的家庭的“妈妈”和“弟弟”吗？我会和他们相处得好吗？

不过，这种紧张的心情一会儿就过去了，因为他们的热情打动了我。大弟弟长得高高瘦瘦的，一见面就为我提包，我很感动，也特别不好意思。其实，他比我只小几个月。我几次都示意说要自己提包，但是大弟弟不给我，还撸起袖子给我看他胳膊上的肌肉，说自己有的是力气，叫我别担心。我真的是又感动又想笑。又坐了好久的电车，我们终于到了扶美子家。

扶美子因为大学有考试还没有回来，所以没有去接我。小弟弟上课去了，爸爸还没下班。扶美子的家住在一个普通的マンション（公寓）里，如果按照中国式的布局，应该是三室一厅吧，只是卫生间与浴室分开了。五口人住在这种房子里，应该挺拥挤的。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扶美子的妈妈给我介绍了他们家的生活格局。原来，扶美子竟然和她的两个弟弟住在一个卧室里，学习的时候也在卧室里。我顿时感觉独生子女好，像我就是一个人住一个屋子，和扶美子比起来，我可幸福多了。

可是，现在我来到了他们的家里，还住得下吗？我有些担心，但没有说。

……

临睡觉前，扶美子的妈妈把我安排在扶美子的房间里，而让扶美子的两个弟弟到客厅里去睡。本来三个人睡的房间，现在成了我和扶美子的卧室。当我看见大弟弟雄一、小弟弟健志抱着被褥到客厅的时候，我有些不好意思。雄一却笑着说，在原来那个房间里睡太久了，正想换个地方呢！我笑了。他们真好！

民宿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我感觉很好。

（1999年7月23日地点：扶美子家）

……

晚上回到家里，扶美子还要去附近的餐馆打工。我和妈妈、雄一就去那家餐馆吃饭，顺便看看扶美子。

我们从一进去就开始寻找她，脖子都伸长了也没看见一个人影。一直等到我们快吃完了，才看见扶美子穿着制服、推着餐车从里面走出来。一看到我们，她很吃惊，但是她也只跟我们说了几句话就走开了，毕竟她还在上班。

睡觉前，扶美子回到了家里。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辛苦，难道她的家里养不起她？难道她是为了赚点外快？我们俩就这个问题聊了起来。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3）

令我感慨的是，扶美子打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挣学费！她说，她的父母在她18岁以后就不再负担她生活以外的任何费用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挣。因为她的学费很贵，父母就先贷款给她，等她毕业了再把钱还给父母。但是父母给她的规定是零用钱必须自己去挣。她还说，春天的时候她到北京去的20万日元费用都是她自己出的。

我听了，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我对扶美子说，这样的生活一定苦不堪言。但扶美子却说，虽然苦一些，但她觉得可以不再向父母伸手要钱，比较心安理得一些。是啊，这么做，肯定特别锻炼自立能力，就算离开父母，也不会饿死。

我看着扶美子，又想到了自己，我真是好生惭愧啊！16年来，全靠父母供养，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父母辛辛苦苦赚来的，但我并不满足，还老是嫌零花钱少。我真想和扶美子一样啊，那将是多么潇洒的生活啊！但是我做得到吗？我能够吃得下这份苦吗？

从我自己身上，我又想到了中国的独生子女们，我们从小就被娇生惯养，像扶美子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日本的孩子大多不是独生子女，家里孩子多，经济条件不够好，他们经受的考验比我们就多一些。

当然，也许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也许日本的父母比我们的父母更理智一些。在中国，不是也有那么多父母省吃俭用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消费条件吗？不是也有许多父母多年不买衣服，却给孩子买名牌衣服吗？想到这里，我真感到脸红了。

我又想起了爸爸写的《夏令营中的较量》，如果把中日两个国家的孩子放在一起比赛，胜负是显而易见的呢！

我有些担心！

（1999年7月26~27日地点：川崎、涩谷、原宿）

2日，お父さん（父亲）要带我去类似于人民大会堂的日本国会议事堂，还要见一位日本公明党的女议员，因为他是一个政治记者，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而我呢？只是一个中国来的普通的女学生，怎么和女议员对话啊？天啊！要见一位女议员，有没有搞错？为此，前一天晚上我紧张了很久。

第二天，到了参议院议员会馆，还得写申请见面表才能进去，那么郑重！终于见到了这位女议员，她叫浜四津敏子，是一个律师，也是公明党一位重要的女议员。据お父さん说，她还担任过类似环境厅厅长之类的职务，人们都称她为东京的“撒切尔”。虽然头顶这么大的头衔，但是她本人却非常亲切随和，戴一副眼镜，穿着标准套装，妆也化得一丝不苟，好但不过分。

刚开始交谈，我拘谨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扶美子也同我一样，只有お父さん在向她介绍我。我递上了自己做的名片，她恭敬地收下了，并且看着我的名片和我聊起来。

我对她说我的学校接待过桥本首相夫人的访问，她很惊讶。接着，她讲起了她自己在我这个年龄时对理想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以及作为一个女性如何在日本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奋斗，并出人头地。我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也能想象其中那些艰辛，我挺佩服她的。

我们谈了大约有一刻钟，然后告辞，她一直把我们送到大门口。虽然这次会面的时间并不长，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想，作为一个女性，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应该奋斗，依赖别人是无法很好地在这个社会中生存的。

接下来，我们来到了国会议事堂，这里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来的，我们要想进去，胸前必须戴上特制的小牌子。当我们走进这个以往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神秘地方时，一位工作人员做我们的导游，带领我们参观起来。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4）

参议院会议大厅、天皇陛下休息室、中央大厅一一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想想挺有意思的，在中国，我连人民大会堂都没有这么仔细地参观过，但今天，我却非常深入细致地参观了日本的国会议事堂。

お父さん告诉我们，今天这里要开国会，首相也要来，如果我们站在一边，还可以看一看首相。我的天啊，今天太幸运了，不仅看到了一位议员，等一会儿连首相也要亲眼见到了！

我们等了一会儿，只听大厅里响起了铃声，一共响了两遍。这是国会要开始的信号。又过了一会儿，大厅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这时，只见那位新首相（小渊惠三）走过来了，他朝我们这边扫了一眼，又径直走了。他的身后大概跟随了二三十个人，黑压压地从我们面前走过。他们走过去许久了，我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

（1999年8月2日地点：国会议事堂）

今天，是夏令营完整的第一天的开始，活动内容很多。有黑姬山登顶探险，有观赏瀑布，有游览野尻湖，有采集标本，有学日本舞蹈等等。我和扶美子选择的是去野尻湖游览。

这个湖的名字也够奇怪的，“尻”是屁股，又加上“野”，这不成了野屁股了吗？不像话！不过，见到湖后，印象立即变了，这里真是山清水秀，微风拂面，惬意极了。我们坐船游湖，在湖中的小岛上吃饭，可谓既饱了眼福又饱了口福。

下午，有自由活动时间，也有小组活动时间。我很骄傲地成了大家的小老师，教大家用中文说“我爱你”。

吃饭之前，广播里说登黑姬山探险的队员们回来了，让我们去迎接。哇，整个队伍真的是浩浩荡荡，路的两边站满了人，像是在欢迎贵宾。等登黑姬山的英雄们一出现，我们就热烈地鼓起掌来，登山的人被当做勇士一样受到尊重。他们全体都上台了，负责人给他们一一颁发荣誉证书。

那时，我真的后悔自己没有爬山，因为我正处于例假的第二天，而且也没有做任何准备。可是假如我爬山了多好啊，这些人中如果能够有一个中国人，是不是很为祖国争光啊？我越想越美，心里也就越后悔。

（1999年8月7日地点：黑姬山营地）

……

后来，我看见了我的一些同伴，他们也到了车站。从前些日子分别以后，我们都住在了各自的民宿家庭里。我相信，这些天来，他们一定也和我一样，内心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再看看他们的身边，也和我一样被一堆人围着，他们也都背着大包小包。我知道他们此刻也会和我一样，心里充满了别离的愁苦。

お母さん开始说一些分别的话，我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お母さん笑着掏出手绢安慰我，给我擦眼泪，还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肩。可我却哭得更厉害了。我一哭，大家也被我传染了，好多人都开始哭起来。列车员让我把行李送上车，我恋恋不舍地上了车，お父さん帮我把行李放好以后才下了车。我隔着车窗冲他们招手，眼泪又淌了一脸。

虽然我和お母さん一家只隔了一层玻璃，我却感觉相隔了一个世界。当列车上广播说，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开车的时候，我不顾一切冲了出去。面对お父さん、お母さん和健志，我哭个不停。直到列车员又催我们上车，我才一步三回首地上了车。当列车终于开动，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不停地冲他们挥手，直到看不见为止。此时，我早已经成了一个泪人。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5）

……

扶美子和炳子老师一直把我们送上了船。在船开动的时候，我们从上往下抛丝带，她们在底下接着。接着了，我们大家就一起欢呼，仿佛这丝带就能永远把我们连在一起。然后，我们之间就不停地挥手，一直到他们越来越小。我对着扶美子做夏令营时学的手语“我爱你，朋友”，她也回复我同样的手语。虽然我们相隔很远，但却心意相通。我的眼泪禁不住又流了出来。当时，我真恨不得跳下船，同扶美子一起回家。

船离岸边越来越远了。我又爬上了信号台，冲他们挥手，直到看不见为止。

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了船上的生活。不过回去比来的时候的情绪可要低多了，一种深深的别离伤感包围着我们。

“燕京号”在缓缓驶出神户港，我们也在静静地思索着。

（1999年8月13~15日地点：大阪、神户、“燕京号”）

下船的前一晚，我和梁烨、郭文嘉、王淼彻夜未眠。我们一起聊天，聊了许多关于这次日本之行的感受。当然，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纪念这次日本民宿生活的最后一夜。

当“燕京号”缓缓驶进了天津的港湾，见到来这里接我的妈妈，我感慨，这次日本之旅是真的结束了。

回到家以后，我突然感觉到家里好大，好宽敞啊。其实，家里并没有变，只是我在扶美子家住惯了而已。一到家，我倒头就睡，醒来以后我还难以相信自己已经到家了。

这个假期过去了大半，我的旅行日记也该结束了。

但真的难以忘怀在日本的一切，点点滴滴，随时都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有时，我甚至会听到お母さん在叫“そんらん”（孙冉），我禁不住会答应一声，又发现那只是幻听，愣了大半天，然后大声告诉自己“已经到家了！”

日本之行结束了，随之结束的也有我的一段情怀，一个梦，一个多年的愿望，一段16岁的异国经历。

我盼望着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盼望着与扶美子一家的重逢。

さょぅなち（再见），日本！

（1999年8月14~15日地点：“燕京号”、北京的家里）

长长的民宿日记，澎湃着女儿内心激荡的热情。如果不是因为内心有一份执著、一份热爱，也不会有这么真切的内心感言。这种热情的宝贵让父母都不能不为之动心。

无论如何，支持女儿去日本、支持女儿参加各种外事活动，在我女儿的成长过程中，必然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我想，如果没有这份热爱，不会有女儿后来的调查研究，不会有那么多骄人的成果；而女儿，也没有那么快乐的体验经历。

如何支持孩子们去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提出以下建议：

（1）尽可能为孩子提供宽松的环境。让他们自己选择喜欢做的事情。

（2）父母要就势引导。抓住各种良机，但不要刻意进行教育，帮助孩子做好他们喜欢的事，并且改正一些小的缺点。

（3）捕捉孩子的快乐。体会孩子的每一步成长。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1）

一个人能否获得成功，自信心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有自信的人，才能在成长的过程中保持不断的创造力和健康的心态。自信心的培养，要求父母多注意创造机会，让孩子多一些成功的体验。

2000年8月5日，我与女儿应邀来到日本本土，参加中日两国青少年的一次夏令营及登山探险活动。我们用14个小时的艰苦跋涉与奋力攀缘，终于征服了2053米的原始野山——黑姬山。

这个日子，距当年我写《夏令营中的较量》整整八年，假若重提内蒙古草原上的较量，那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而黑姬山探险却是重量级的生死较量，当然，这较量绝不仅仅在山上。

这是女儿第二次访问日本，她不仅承担了勇士的角色，还担当了我的日语翻译工作。

选择与准备

黑姬山位于本州中央的长野县境内，属于日本的阿尔卑斯山脉。这一带高山连绵，冬季是滑雪、滑冰的天堂。1998年2月，冬季奥运会曾在此举行。如今，日本LABO（音：拉博）国际交流中心在这里设立了青少年活动营地，称做“拉博浪岛”（音）。

LABO国际交流中心与北京月坛中学合作开展民宿交流活动已经15周年了。女儿在月坛中学读高二，并接待过三批日本中学生来家中民宿。因此，女儿有机会赴日本参加民宿活动，同样住在日本学生家中。月坛中学特邀我作为学生父母代表，也参加了赴日交流活动。民宿活动之一是参加为期三天的夏令营。

于是，2000年8月4日下午，我们来到了黑姬山下森林海洋中的拉博浪岛。令人吃惊的是，参加本期夏令营的“拉博”会员多达750人，有些“小拉博”只有六七岁，却也背着大背包跑来跑去。即使压弯了腰，也没有一个大人帮着拿包。“小拉博”们挺自信，住进宿舍后还主动为本班去打饭，颤颤巍巍地抬回来，汗也顾不上擦，又为大伙儿盛饭分菜。由于经验不足，一会儿饭掉了，一会儿汤洒了，老师也视而不见，随他们学着做去。

夏令营的安排具有超市的特点，丰富多彩的活动任营员自选。其中，最具挑战性的就是参加登山探险队，去征服2053米的黑姬山。指挥部规定，凡小学五年级以上的学生均可报名。

也许，这一规定刺激了中国学生，七名月坛中学的学生报了名。他们都是独生子女，其中有四个男生，三个女生，除了一个初三毕业生外，均为高二学生。他们想：“日本小学生都可以去，我们怕什么？”我的女儿平日不太爱运动，尤其讨厌爬山，可她此行有给我当翻译的任务，我决意登山，她只好与我同行，她也想弥补1999年未能如愿的梦想。

日本人登山探险之前的准备工作是认真和充分的。晚餐之后，30多名探险队员全副武装地集合起来，大学生志愿者逐一检查鞋子、雨衣、背包、水壶等是否合格。早在来营地前，每个营员已知道带上述物品的要求。检查结果，日本营员大都合格，而不少中国营员缺东少西，日方马上提供了背包、水壶、雨衣等物品。

为了关照中国的营员，日方每天晚上专门召开全体中国营员的会议。作为中国参加登山探险队的营员中的唯一成年人，我心中一直忐忑不安，难以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险情。据说，要爬十几个小时，别的孩子我不甚了解，我那娇弱的女儿能行吗？于是，我问：“登山途中，万一有人坚持不了，是否有安全措施？”日方立即回答：“我们有安排。”我又想起刚才无处打热水，接着问：“饮水何时提供？”日方又立即回答：“我们有安排。”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2）

按照指挥部的部署，今晚全体登山探险队员集中住宿，以保证充足睡眠。其实，就是一间特大的房子，有许多简易被褥，不分男女，随便扯一条倒地就睡。营地的房子大都是榻榻米，即日式床铺——地与床不分，被褥一铺是床，被褥一卷是地，可以充分利用。

日本营员悄悄整理好被褥，悄悄地入睡了，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可是，中国营员却兴奋不已，打闹说笑不断。我本是头贴枕头就睡过去的人，此刻也睡不着，耳边清晰地传来中国孩子的嬉笑声，愈发难以入睡。冲动之下，我起身去批评了两个男生，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这一夜，中国营员大都没有睡好觉。

向黑姬山进发

凌晨4点，登山探险队员们起床了。所有准备工作只有一小时。我最关心的是水，马上去排队接水。

轮到我接水时才发现，天呐，就是接自来水啊！一种痛苦的感觉涌了上来。虽说日本的自来水已经消毒，可以直接饮用。可我平时喝开水喝惯了，一喝凉水不仅肚子疼，有时还引起腹泻，今天岂不是雪上加霜吗？可眼下，来不及多想了，毕竟是生命之水啊！

领队早起床了，小伙子名叫森洋人，约20岁出头，是大学二年级学生，来拉博浪岛当志愿者的。他先让大家编组，两人一小组，两组再结成一大组，一大组发一张黑姬山地图。然后，森洋人带领大家压腿伸腰，把身体活动开。一会儿，又来了一位黑瘦的登山向导。据说，这位总笑眯眯的向导很有登山经验。他带我们做了一套体操，提醒我们登山步子不要太大，注意保存体力等等。

5点，队伍出发了。

离开拉博浪岛之前，每人领到了早餐和午餐，统统背在身上。此刻，森林静悄悄的，小鸟儿在睡觉，其他营员还在梦乡，我们穿过草丛，越过溪流，向黑姬山进发。

我这才看清，走在队伍前边的日本队员，大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男孩女孩个子不高，都有黑黑的脸庞，表情似乎单纯得只写着四个字：“我要登山！”

日本人将2053米的黑姬山分为10合目，类似于北京西部名山八大处的“处”，逐次升高之意。完全不同的是，中国名山的道路一般都修建良好，而黑姬山虽为日本名山，却几乎没有路。我们爬山14小时，未见一处服务点，更没有什么饭店之类，连个续水的地方也没有，这是一座真正原始的野山。

当我们空着肚子，在密林中穿行两个小时，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腿如灌铅，饥肠响如鼓。途中，已经有一个日本男孩捂着肚子宣布退出登山探险活动。我们咬着牙继续前进，来到唯一的一条山间道路旁，终于迎来了吃早餐的快乐时光。

这时，领队森洋人举起了报话机，说：“听啊，山下700多名营员正在为咱们加油呢！”果然，海潮般的加油声一阵阵响起：“干巴雷！”“干巴雷！”（日语：加油之意）我们也激动地狂吼起来：“加油！”“加油！”

忽然，一辆乳白色的轿车开来了，跳下车的司机是拉博浪岛的大统领伊濑知光郎先生。他是拉博国际交流中心神奈川总局局长，也是营地的最高负责人。他和蔼地问：“你们谁坚持不了啦？请上车，这是最后一个退出的机会。”他仰头指指山上，说：“这儿才是第三合目，三合目以上再也没路了，什么车也上不去。”

面对诱惑，日本队员毫不在意，照样吃饭喝水；中国队员彼此对视了一下，也无人甘心退出。我问女儿：“还行吗？”她小声回答：“忍吧！”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3）

于是，大统领的车载着唯一退出的日本男孩走了。我瞧见，那男孩子低着脑袋，神色黯然。

上山的路越来越艰难了。由于洪水冲出许多深坑，队员们只好一会儿爬上去，一会儿跳下来，而且每行进一步几乎要四肢着地，手必须抓住前方的树枝或裸露的树根。此刻，每个人都大汗淋漓，呼吸短促。

日本队员虽然大都比中国队员年龄小，却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步步扎实有力地向前走；而中国队员却步履沉重，总想休息，我也累得渴望多在地上坐一会儿。日本向导意识到中国队员的困难，特意让日本队员停下来，而让中国队员走在最前面。

“老爸，我真走不动了！”听到女儿的哀叹我回过头来，只见她一脸苦相。我说：“这儿已经没有退路了，谁也帮不了你。忍耐吧，人生没有退路。咬咬牙吧！”

为了让女儿完全放弃对父亲的依赖，我故意退后，让她与她的同学们一起走。让我惊讶的是，许多中国队员情绪高昂，不仅说笑不止，还字正腔圆地一路放歌，给女儿不少激励。不过，日本孩子懂得保存体力，没一人唱歌，全都悄悄走路。

其实，我也感到走不动了，头昏昏的，胸闷闷的，脚软软的。在一个陡坡的拐弯处，我一脚踩空，扑倒在一棵大树旁。幸亏我双手抓紧了树根，倒在地下颤悠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爬了起来，否则滚下山去不堪设想。崎岖的山路上，随时有人摔倒，可谓此起彼伏。我不由得琢磨起来，如此危险的登山探险活动，日本人怎么敢于组织呢？而且，连专职老师也没有，只有两个志愿者带队。在中国，这是不可思议的。

当我们累得筋疲力尽之时，纷纷猜测已经到达七八合目，可一问才刚刚第五合目，大家沮丧至极。在山沟里休息的时候，中国队员大口喝水，一杯接一杯。我也连喝三杯，肚子也不难受，可偶尔发现日本学生都小口喝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我提醒中国学生：“咱们刚走了四分之一的路，饮水要控制！”中国学生一下清醒了，马上摇晃和倾听自己的水壶，可惜，水已经不多了。

大约中午12点，我们终于登上了2053米高的黑姬山顶峰。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如此有名的山，顶峰连一座建筑也没有，只在岩石边上放了一块一米见方的石碑，上面刻着“黑姬山”三个字和它的高度。

我们在顶峰休息包括午餐，仅半小时左右。一会儿，云雾袭来，山顶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

从黑姬山下来的人，对“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俗话感受颇深。

开始，大家下山一阵轻松。可是，不久便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队员们纷纷穿上雨衣，在密林中避雨。向导提醒大家：“打雷时，人要蹲下，不打雷时再继续前进。”

茂密的森林里和野草丛中，滚动着一条彩色的龙。尽管，队伍常常蹚水前进，女儿却兴奋地说：“虽然我这么狼狈，但我很高兴。这样的时刻一辈子可能就这一回啦！”是的，城里的孩子何曾有过狂野的体验？中国学生又唱起了流行歌曲。

然而，歌声很快就消失了，代之以哀愁和惊叹，因为雨中下山不但泥泞难走，还格外光滑，稍不留神就摔跤。所有队员几乎没有不摔跤的。泥一跤，水一跤，弄得每个人的裤子大都湿透了，鞋早已在泥水中浸泡过了。

也许，我是探险队中年龄最大的队员（当时是45岁）。虽然，我曾有过每周登一次北京香山鬼见愁的记录，在黑姬山却摔了12跤。冷不丁滑倒，已经算不了什么，站起来继续走就是了。最可怕的一次是，我刚从一米高的岩石上跳下来，脚未站稳，一头扎向山下，只听“咚”的一声响，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一棵大松树上。天啊，假若大树底部生出枝杈，或撞上另外一块尖石头，岂不呜呼哀哉了吗？而这又是多么可能发生的险情呢。当我捂着疼痛不止的脑袋坚持前进时，又一次想到：这不是一次恐怖夏令营吗？日本人怎么就敢组织呢？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4）

见我摔得如此惨重，女儿心疼地直叫：“老爸，你小心点呀！”中国高二男生王岳，一个能说能唱能爬山的小伙子，干脆像搀扶老人一样搀扶着我。我在感动的同时也深感悲哀，从这一刻起，我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开始走向衰老。中国学生一般都摔三四跤，而日本学生摔得更少一些。

探险队员们跌跌撞撞，约莫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女儿忍不住问日本向导：“咱们怎么回去呀？”她以为会有汽车来接应。日本向导指指双脚，回答：“走回去呀。”女儿失望极了，又问：“还有多长时间回到拉博浪岛？”向导微笑着说：“如果快些走，还有三个多小时。”

中国学生你看我我看你，简直傻了一般。三个多小时？怎么忍受得了！此刻，走路早已不靠体力，而是靠意志拼搏。我想，这真是一次超负荷的极限训练，危险因素极多，而一旦发生意外，连紧急抢救都非常困难。

意外果然发生了。

先是一位日本女教师摔伤，并发生了骨折。领队森洋人用报话机向指挥部报告，指挥部决定派人抬担架上山接应，但至少也得几个小时之后到达。女教师只好忍着痛，慢慢地向山下移动。

后是一位日本男大学生眼睛被毒虫蜇伤，肿得脑袋都变大了。向导为其简单清毒，又取出自备的纱布包扎一下，让他坚持走下山去，再做彻底治疗。

但是，一切都未影响队伍的前进。

翻越最后一座山峰时，从山上可以远远地眺望拉博浪岛那一片绿林了，心中的希望之火燃烧起来。可是，领队森洋人引队伍走上了一条更难走的路。他选择的是馒头状高山的陡坡，虽然齐腰深的野生植物丛中开满鲜花，脚下却陡得让人难以控制身体，队员们纷纷摔跤。森洋人每年登三次山，犹如机器人一样，勇往直前从不摔倒。在他身后，有一群欢天喜地的日本男孩子紧紧相随，一步也不落后。

休息时，日本队员都在举杯饮水，并说说笑笑，庆贺胜利在望。中国队员口干舌燥，多数人却早已壶干杯空。在黑姬山顶，那位被蜇伤的男大学生，曾支援过中国学生小半桶珍贵的水，也早已被分光了。这时，我们见到几个大学生志愿者抬着担架上山来了。可以断定，他们下山时天肯定黑到底了，抬着伤员怎么下这么陡的山坡呢？

在经历14个小时的苦难煎熬之后——比预定时间延长了几小时，19点整，登山探险队终于返回了大本营——拉博浪岛。仅仅分别了一天，这里却像家一样令人强烈向往。更让人震撼的是，700多名营员列队欢迎我们，就像欢迎凯旋的英雄一般。中国学生激动地说：“就冲这一刻的荣耀，今天的苦也值了！”“中国学生胜利了，咱们黑姬山八勇士要合影留念！”

平时不太爱运动的女儿，这次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这样的体验，对她而言，具有很独特的意义。对于这次经历，她有着与我并不完全相同的感触：

夏令营的内容丰富多彩，有观赏瀑布，有访问山村村民，有采集标本，有游戏比赛，还有黑姬山登顶探险。黑姬山高2053米，是一座野山，茂密的森林中并没有修好的山路，也没什么服务设施，往返至少需要12个小时。这个项目在所有活动中，是最为艰苦也最危险的。

1999年我来日本民宿时，也参加了夏令营，由于身体原因我没有报名登黑姬山。当我和其他全体营员列队欢迎凯旋的登山英雄时，内心很后悔，没能为中国人争光。今年我再也不能错过机会了，我和月坛中学其他六名同学都报名探险黑姬山。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5）

上路不久，我便明白了，我们还是低估了登黑姬山的艰难。刚刚清晨5点，队伍就出发了。我们在草丛中穿行了两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两腿像灌了铅似的，心想可能走了一半了吧。一问才刚刚开了个头，真正的登山还没有开始呢！

这时，一个日本男孩顶不住了，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工作人员问明情况，把他送回去了。休息时，夏令营营地的大统领伊濑知光郎先生驾车赶来。他问：“还有谁坚持不了，可以退出队伍。过了这儿，可就再没有退路了。”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好犹豫好犹豫。天呐，高耸入云的山峰，我一个从不喜欢爬山的女孩子，怎么登得上去？可是，我又不甘心失败，就一个字也没说。

队伍又出发了。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我们就在林中穿行。不久，就进入无路地带，且崎岖不平，常常要四肢着地。稍不留神，就摔一个大跟头。我累惨了，一点儿也不想走了，后悔刚才没有退出，这望不见头的漫长山路，我还不死定了？

真了不起！同行的中国男生们竟唱起了流行歌曲，而且唱得字正腔圆、有滋有味。我受到了鼓舞，紧紧跟着日本领队，发了狠地盯住他的脚步走。

下山途中，电闪雷鸣，大雨瓢泼。我们披着五颜六色的雨衣，在森林与草丛中穿行。我身上湿了，衣服脏了，鞋子在水中泡着，但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我大叫：“太高兴了！”“太好玩了！”“我一辈子不后悔！”

的确，14个小时的登山探险，我就像走过炼狱似的，获得了新生的体验。当700多名日本营员列队欢迎探险队凯旋时，我作为中国队员的代表，从大统领伊濑知光郎先生手中领取了登上黑姬山顶的荣誉证明。从那时直到返回北京，登上黑姬山顶都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耀。令我们想不到的是，中央电视台还采访了我；安徽卫视的《家人》节目组还邀请我们七个登山的中学生飞合肥，做了长达50分钟的谈话节目。

我最深的感受是：人生之路如同攀登黑姬山，要有顽强的意志、坚忍不拔、克服困难的精神，才能成功地到达顶峰。我要勇敢地面对人生，去攀登人生之路上的一座座“黑姬山”！

怎样让孩子在生活中体验到更多的成功？提出以下建议：

（1）不要对孩子过分保护。孩子身上往往有很多大人意想不到的潜能，过分的保护只会使孩子变成温室的花朵，娇嫩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2）及时鼓励、肯定，适当时候可以用激将法。孩子往往都不服输，有的时候孩子可能是因为没有看到自身的能力才不愿意做某些事情，如果顺势的引导不起作用，不妨从侧面激发孩子不服输的个性。

（3）不要害怕孩子的成长。即使孩子的成长与父母自身的发展有冲突，也要鼓励孩子勇于质疑，孩子的成长其实也是父母的成长。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1）

该几点起床自己上好闹钟

作为父母，您是否觉得孩子太依赖自己呢？早晨起来被子不叠，吃完了饭碗筷不收拾，甚至忘了带某种学习用具，也怪大人没有提醒等等，诸如此类的现象在许多家庭都司空见惯了。

我的女儿上小学时，习惯于睡懒觉。每天早晨，我几次催她起床，她总是不情愿地说：“再待会儿。”如果真迟到了，她又会抱怨父母不把她拽起来，害得她受老师批评。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就告诉女儿：“上学是你自己的事情。从明天早晨开始，该几点起床你上好闹钟。如果闹钟响了你还赖被窝，你就懒吧，肯定没人叫你，一切责任自己负。”

其实，我心中是有数的：孩子跟父母撒娇，在老师、同学那里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岂敢迟到？

果然，第二天早晨，闹钟一响，女儿“腾”地跳下床来。但是真有那么一天，闹钟响了，一下又没动静了，我知道她把闹钟一按又睡了。我就在家里，我是做研究工作的，不坐班。但是我没有叫她。我女儿一觉睡到十点半，慌里慌张地收拾了就跑了。晚上回来，女儿跟我要第二个闹钟，一个闹钟放在跟前，一个闹钟放在够不着的地方，两个闹钟一块响，看她起来不起来！

慢慢地，女儿早晨起床上学就很少再让我们催了。有时候，我们还在睡觉，女儿早已经骑车上学去了。

在调查中发现，独生子女认为自己“有责任心”仅占459％，认为自己“做事有独立性不依赖他人”的仅占403％。也就是说，半数以上的独生子女依赖性较强。

孩子的依赖性是从哪里来的呢？一般来说都与父母的迁就有关，父母包办代替越多，孩子的依赖性越强。相反，父母如果鼓励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孩子的依赖性将会大为减少。

早在1927年，著名教育家陈鹤琴先生就提出：“凡儿童自己能做的，应该让他自己做；凡儿童自己能够想的，应该让他自己想。”这是符合教育规律的至理名言。

孩子的潜力很大，可以做很多事情，只是父母的溺爱剥夺了他们的能力。譬如，孩子的学习是他们自己的事，靠自己认真听讲、认真思考、认真预习和复习，独立完成学习任务，才能真正掌握学习本领。大人陪读陪写甚至帮写帮计算，常常是在帮倒忙，是在辛辛苦苦培养懒孩子。当然，若孩子很勤奋却仍搞不明白，帮他分析一下甚至请家庭教师都可以，但必须以孩子独立学习为前提，切莫包办代替。

让孩子依赖自己是明智的父母明智的选择

中国的教育存在着一种从小让孩子逃避责任的倾向。比方说老人带着孩子在街上玩，孩子摔地上了、撞树上了，老人就怪地不平，说树讨厌。地有何罪？树有何罪？孩子就没有责任了？

亲子关系是一种互动的过程。父母要让孩子感受到责任，孩子既是家庭中的享受者，也应该有一定的责任。责任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格特征，是道德的一个体现。最重要的道德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公正、尊重、责任。家庭教育的核心就是培养孩子具有责任心，对自己负责，对家庭负责，慢慢地懂得为社会负责。

孩子要是马马虎虎、丢三落四，一定要培养他检查的习惯。“皇帝不急太监急”，孩子不起床，好不容易叫起来，结果没有检查还是忘了东西，最后孩子还说是奶奶的错，而奶奶也说是自己的错。这种教育就马马虎虎，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很难有责任心。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2）

孩子是在犯错误中长大的。每个孩子都一定会犯错误。孩子犯了错误、闯了祸怎么办？中国有很多父母都是把孩子找来，“这是不是你干的？”“你怎么这么讨厌呢？”“你怎么能干这个呢？”“快跟人说对不起！”然后很多父母又会说，“真讨厌，你又给我惹事！”“走吧走吧，回家写作业去！”只要孩子回家学习去了，对孩子的追究万事皆休。父母留下来赔礼、道歉，上医院甚至打官司，什么天大的麻烦父母都能扛着。可是您知道吗？父母扛得越多，孩子越没有责任心。孩子是在体验中长大的，他的体验就是我闯了祸，说了“对不起”就可以走。世界上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不可能。可是孩子就是这样理解的。

惩罚的艺术是唤醒孩子心中沉睡的责任心

所以我提出来一个观点：没有惩罚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在《中国青年报》发了一整版。惩罚不是体罚，惩罚是教育惩戒。惩罚的核心是让孩子学会对自己的过失负责任。越要惩罚孩子，越要尊重孩子。惩罚的艺术是唤醒孩子心中沉睡的责任心。

我女儿上五年级时很调皮。我家门口有个大饭店。我女儿喜欢带着邻居三年级的小弟弟去饭店的停车场玩，保安怕小孩子拿石头划车，一看到他们来就赶他们。他们就和保安捉迷藏，还用石头敲打地面气保安。保安气呼呼地追了出来。我女儿很狡猾，从饭店到我们家楼之间有一道铁栅栏门，小孩子能钻过去，大人过不去。我女儿领着小弟弟钻过去之后，马上转过身来气保安。

保安下决心要抓住我女儿。大人终归比孩子狡猾。这天，保安就没锁那个门，把锁挂在那儿。保安这次从铁栅门那儿追过来了。我女儿吓得跑回家，关上门，拍着胸口喘着气说“吓死我了”；而小弟弟跑得慢，被保安捉走了。

我了解情况后，就叫女儿主动去找保安，把小弟弟领回来。我说，你是姐姐，他是弟弟，你是主要责任人，他是跟着你捣乱。小弟弟是你带出去的就要你去带回来。她哭着不肯去，我就是不让步。我说你今天不去，明天你怎么有脸见小弟弟。我说你是好孩子，好孩子敢作敢当。

最后，她没办法，只好去向保安赔礼道歉，带回小弟弟。我没有去。孩子是在体验中长大的，我们既然不能代替孩子成长，就不应代替他们体验。

我们既然不能代替孩子成长，就不应代替他们体验

后来女儿写了一篇文章，专门叙述了这件难忘的事：

11岁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在我们小孩儿眼里十分可怕的事。从这件事情里，我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也可以说是这件事改变了我为人处世的态度。

我邻居家有一个男孩子叫郑重。他比我小两岁，敦敦实实，虎头虎脑，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流露出调皮的目光，加上滑稽的表情，简直是个小机灵鬼。暑假里，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一到晚上，人们都爱到外面散步、乘凉。就连我这个从不爱出家门的人，也跑了出来。我和郑重打打闹闹，形影不离。

在我家的前面，就是一家大饭店，高耸的大楼，富丽堂皇，十分气派。我们常到饭店前的停车场玩。一天晚上，我们正玩得高兴，一个身穿警服的叔叔走了过来，冲我们喊道：“喂，快走开，别在这儿玩，小心弄坏了汽车！”开始我们不理他，照旧在汽车间捉迷藏。后来他急了，一边喊一边走过来，我们只好悻悻离开停车场。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3）

回到宿舍楼区，我们一个劲儿地骂那个警卫。这时，我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咱们报复报复那个警卫，朝他投石子，怎么样？”

“好主意！就这么做。”郑重兴奋起来。

说罢，我们捡了好些小石子，用停放的汽车做掩护，溜到警卫身后，朝水泥地使劲扔石子。“啪啪啪”，石子落地的响声吓坏了那个警卫，他紧张地东张西望，我们边笑边跑了回来。见警卫没追来，我们的胆子更大了，又捡了许多石头，连续扔起来，直气得警卫锁上了铁门。可是，那个门是人们的必经之路，进出的人很多，警卫不得不一次次地开门锁门，看他来来回回地跑，笑得我们肚子疼。第二天，我们还发现铁栅栏上有个空隙很大，小孩儿一钻就能钻过去，大人却过不去。这太好了，前后两个门相互配合，警卫累死也别想抓住我们。就这样，一连几个晚上我们都给警卫捣乱，大人批评我们，我们也没放在心上。

这天晚上，我们和往常一样给警卫捣乱。可是万万没想到，刚扔了一阵石头，就见一个警卫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吼：“捣什么乱，把你们抓起来！”我吓坏了，撒腿就跑，急忙从栅栏门里钻过去，一溜烟往家里逃。郑重也跟着我往家里拼命逃窜。那一瞬间，我的魂都飞了。就在我快冲进家门的时候，身后的郑重被抓住了，只听见他尖厉地叫着，被警卫带走了。

我在惊吓中关上了门，心通通直跳。想去救郑重，可是内心的恐惧紧紧压住了我，使我动弹不得。声音渐渐远去了。我呆呆地站在客厅里，大脑一片空白。爸爸妈妈奇怪地望着我，问：“怎么了？”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泪流满面。在爸爸妈妈的追问之下，我支支吾吾地讲了事情的经过。爸爸严肃起来，说：“你是姐姐，郑重是弟弟，出了事你应该负责，否则你明天怎么见他呢？”爸爸加重了语气，“你马上出去承认错误！”

我含着眼泪走出了家门。我想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郑重一定会说我的坏话！我犹犹豫豫地走着，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都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我这才知道，经过警卫的批评教育，郑重已经回家了。见到了郑重，只见他右眼角下磕出了血，已经红肿起来。原来他在冲进楼道时，被自行车把儿戳了一下，差点儿伤着眼睛，多危险呀！我惭愧地向郑重道歉，不料，他却说：“都是我不好，不怨孙冉姐姐。”短短的一句话，使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件可怕的事，就因郑重这话而平息了。现在我已经上了中学，每当回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充满了羞愧与不安。事情可以说因我而起，而付出代价的却是郑重。我一个大姐姐引着一个小弟弟去恶作剧，惹出了乱子，我先逃之夭夭，让小弟弟当了替罪羊。这是多么卑鄙的事呀！我还算是什么好学生？算什么姐姐？当时，我虽然向郑重道了歉，但那不是自觉自愿的，也缺乏诚意。我真是一个虚伪的人。经过一年多的思索，我终于看清了当时的自己，与郑重相比，我简直太渺小了！

现在，我和郑重还是好朋友，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说说笑笑。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总有点儿愧对于他。在有些大人的眼中，郑重是个淘气的孩子，可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值得学习的品质：宽容。

这件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家庭教育千头万绪，关键是责任心的培养

当时，我之所以重视此事，坚持让女儿去邻家小弟弟家里道歉，正是为了培养孩子的责任心。

儿童长大的过程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所谓社会化，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心中有他人，并善于处理你我他之间的关系，而核心问题就是责任心。

一个具备了责任心的人，必定具备一定的道德水准，往往容易成为群体中的一种和谐的力量。相反，一个人如果缺乏责任心，则谈不上道德水准，常常成为群体中的一种解构力量或者破坏性的、危险的因素，甚至被他人视为不堪为伍的一员。因此，家庭教育千头万绪，关键是责任心的培养。

在家庭生活中，父亲的首要美德便是责任心，如关心每个家庭成员，关心家庭中的每一件事，并通过自身的奋斗不断改善家庭条件。在这一过程中，如何培养孩子的责任心，也是父亲应特别关注的，因为这是孩子成人的关键。

我们当父母的承受了太多的责任，经过了太多的体验。我们不要去大包大揽，孩子如果不经历一些磨难是长不大的，他们什么都怕。一定要想想孩子能不能扛得住责任。我们做父母的要学会藏起自己的一半爱心。只有敢于承担责任，才能学会坚强。我发现我女儿经过了很多次这样的惩罚教育之后，经历很多挫折都能扛得住。

如何使孩子敢于负责任，从依赖别人到依赖自己？我的教育建议是：

（1）父母不要“心软”，制定的规则不要轻易改变。培养孩子责任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有一个持之以恒的过程。如果父母看孩子受了一点儿“挫折”就心软，很容易前功尽弃。

（2）惩罚是为了让孩子对自己的过错?责任，是为了教育孩子。父母惩罚孩子的首要目标是让孩子认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犯了错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弥补。

Table of Contents

云晓的儿童世界

一位跨世纪新教育的忠实守望者（1）

一位跨世纪新教育的忠实守望者（2）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1）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2）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3）

孙云晓：童年的捍卫者（4）

作者的话

引子 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1）

引子 一切成功的教育都是和谐的教育（2）

一 爱孩子是没有条件的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1）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2）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3）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4）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5）

二 良好的教育离不开亲近与信任（6）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1）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2）

三 真爱才能培养真正的人（3）

四 以爱育爱（1）

四 以爱育爱（2）

五 平常心才是正常心（1）

五 平常心才是正常心（2）

一 家庭教育实质是人格教育

二 尊重孩子的权利（1）

二 尊重孩子的权利（2）

三 信任是教育的基石（1）

三 信任是教育的基石（2）

四 宽容比惩罚更有力量（1）

四 宽容比惩罚更有力量（2）

六 化“代沟”为“代桥”（1）

六 化“代沟”为“代桥”（2）

一 我的教育梦想（1）

一 我的教育梦想（2）

二 成功在于选择（1）

二 成功在于选择（2）

二 成功在于选择（3）

二 成功在于选择（4）

二 成功在于选择（5）

二 成功在于选择（6）

二 成功在于选择（7）

二 成功在于选择（8）

二 成功在于选择（9）

二 成功在于选择（10）

二 成功在于选择（11）

二 成功在于选择（12）

二 成功在于选择（13）

二 成功在于选择（14）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1）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2）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3）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4）

三 我是怎样发现和解放孩子的（5）

四 给孩子自由支配的时间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1）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2）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3）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4）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5）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6）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7）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8）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9）

一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10）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1）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2）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3）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4）

二 支持孩子做他们喜欢的事（5）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1）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2）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3）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4）

三 多给孩子一些成功的体验（5）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1）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2）

四 没有责任心的孩子长不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