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Content

- 引言

-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1）

-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2）

-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3）

-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4）

-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5）

-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6）

-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7）

- 博弈论（1）

- 博弈论（2）

- 博弈论（3）

- 博弈论（4）

- 博弈论（5）

- 博弈论（6）

- 博弈论（7）

- 总结提要（1）

- 总结提要（2）

- 总结提要（3）

- 引言

- 人口与资源限制（1）

- 人口与资源限制（2）

- 自然资源经济学（1）

- 自然资源经济学（2）

- 自然资源经济学（3）

- 环境经济学（1）

- 环境经济学（2）

- 环境经济学（3）

- 环境经济学（4）

- 环境经济学（5）

- 环境经济学（6）

- 环境经济学（7）

- 环境经济学（8）

- 总结提要（1）

- 总结提要（2）

- 总结提要（3）

- 总结提要（4）

引言

策略性思维是在不断弄清对手的过程中战胜对手的一门艺术。

——埃维纳什·迪克西

巴里·纳勒巴夫

《策略性思考》（1991年）

不确定性和博弈论

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策略行为。一段在俄罗斯开采石油的历史可以证明这一点。20世纪90年代初的经济动荡时期，俄罗斯的石油生产大幅度滑坡，从原来世界上最大的产油国降为第三位。西方的石油公司也被邀请参加俄罗斯油田的投资和现代化建设。

假设你管理着某个在西伯利亚的合资项目，你将会面临什么困难呢？当然，你会面对令所有石油开采商烦恼的油价下跌和石油禁运，或者还有来自恶意政权的袭击等问题。除此之外，在一个新地区开工生产还会面临许多的不确定性：不熟悉地质构成、石油运输路况、钻井成功率和工人的技术熟练程度。

除了这些不确定性以外，在这个产权不清、贿赂盛行、税收混乱、官僚当道、法律形同虚设的国家里，你还有一系列的政治风险：不大会与莫斯科的中央政府以及各种自治政权打交道，不大会与地方接触，甚至还有难以回避的黑手党问题。

这一合资项目所面临的困境表明，经济活动过程中经常会出现无法用基本理论加以把握的复杂问题。一种困惑来源于经济生活中大量的不确定性，这是不确定性经济学所分析的对象。我们的石油企业必须处理钻探、价格以及市场等方面的各种不确定性，居民要警惕未来的工资和就业中存在的不确定性，要为教育投资、置业投资的回报风险等一系列问题大伤脑筋。有时，人们还会遭受诸如飓风、地震或疾病等灾害。

另一种困境源于大多数的经济生活中都充满了争论、讨价还价和策略选择，即博弈论所分析的对象。在一个完全竞争的理想市场中，所有的参与者都采用了既定的价格，并且，无需担心对手对自己行为所做的反应。然而，在现实的纷乱复杂的市场条件下，采用何种战略实际上却是个根本性问题。我们的石油公司肯定会担心，一个新发现的油田是否会被俄罗斯没收。一个寡头垄断厂商必须要考虑它的价格或产量决策会招致其竞争对手做出何种反应。削价是否会导致价格战？价格战是否会导致破产？多数大企业都会与其工会就劳资问题进行集体谈判，以决定工人的工资和工作条件。一味采取强硬的立场是否就能削弱工人*？

我们经常看到在经济政策制定中的讨价还价行为。当政府对税收和支出等问题进行决策时，这种复杂的讨价还价现象通常还存在于政党之间或国会与总统之间，以及国会的各个实力派之间。即使是在家庭生活中，同样也渗透着各种微妙的策略行为和讨价还价，主要体现在对家务的分担和收入的分配等方面。

不仔细研究不确定性和策略行为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相互作用，就不可能完整地把握现实的经济生活。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1）

在分析市场时，我们所假定的是成本和需求已知，并且每个企业都可以预见其他企业将会如何行动。但在现实生活中，商业活动都充满了风险与不确定性。假设你从事石油生意并决定开采一口油井，让我们看看它是如何充满风险的。开始前，你可能预计这口井的成本为1亿美元，但这只是一个猜想，因为你还不知道需要钻多深才能找得到油，或者，你的设备是否会中途损坏而需要替换，还有，你的工人需要在这项作业上花费多少时间。另外，你也很难判断这口井能带来多少收入，因为价格和产出具有不确定性。价格的不确定性还来源于石油价格的大幅波动——在过去的20年中，曾经低到10美元1桶，也曾高到38美元1桶。产出的不确定性当然是最令人担心的问题，因为你的井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油，或者只有很少的产出而不值得开采。当然，它也可能成为你的财源滚滚的摇钱树。

这些问题不仅限于石油生意。理论上，所有的企业都会发现产品价格每月都在波动。劳动、土地、机器和燃料等投入品的价格常常有很高的不稳定性；竞争者的行为也无法提前预知。企业的实质是今天投资以便明天获利，现在积攒财富以备未来不测。经济生活就是这样一场充满风险的交易。

现代经济学已经找到一些有用的工具，将不确定性引入对企业和家庭行为以及对金融市场的分析当中。这里，我们将要考查市场在空间和时间上如何扩散风险的机制；提出在不确定性因素发生作用的条件下的个人行为理论；并说明保险市场运行的基本原理。相对于纷繁的风险世界和现实的经济生活，这些内容当然只是一种简明扼要的探讨。

投机：资产与商品的跨时空调配

首先我们来考虑一下投机市场的作用。投机（speculation）包括对有价值物品或商品的买和卖，是从市场价格的波动中谋取利益的一种活动。投机者希望能够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买卖的商品可能是谷物、石油、鸡蛋、股票或者外汇。投资者购买这些商品并不是为了自用。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满载鸡蛋的卡车开到自己家的大门口。他们希望的是能从价格的变动中谋取利润。

很多人认为，投机是一种不太好的行为，尤其是在利用财务造假或刺探内部信息进行投机的时候。但就整个社会而言投机却不无益处。在经济学上，投机者起到了将商品从丰收年成“调运”到欠收年成的作用。尽管投机者从来没有亲眼见到一桶石油或一车鸡蛋，但是他们有助于熨平这些商品在不同地区和不同时期的价格差异。他们在商品充裕、价格低廉的时期买进，而在商品紧俏、价格高昂的时期卖出。投机者就是经由这种方式去消除价格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差异，从而在事实上提高了整个市场的效率。

套利和价格地理格局

最简单的投机活动是通过买卖同一商品降低或消除地区差价。这种活动被称为套利(arbitrage)，即在一个市场上买入一种商品或资产，然后马上在另一个市场上卖出，通过一买一卖的价差而获取利润。

举例来说，假定小麦在芝加哥的销售价格每蒲式耳比堪萨斯城高50美分；再假定，保险和运输成本是每蒲式耳10美分。那么，一个套利者（从事套利活动的人）就会在堪萨斯城买进小麦，再运到芝加哥卖出，这样每蒲式耳小麦就可以获利40美分。市场套利的结果是，每蒲式耳小麦在芝加哥和堪萨斯城之间的价格差绝不会超过10美分。更一般地说，由于套利的结果，市场之间的价格差通常不会超过商品在市场之间的转移成本。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2）

套利者同时与几个城市的经纪人通话，以找出微小的差价，力图通过低价购买和高价售出来逐渐累积利润。套利活动有助于拉平完全相同的产品在不同市场上的价格差别。在此，我们又一次感受到“看不见的手”的作用，即在获取利润的动机的*下，消除不同市场价格差异，促进市场功能更加有效地发挥作用。

不同时间的投机与价格行为

投机致力于确立某种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上的价格范式。但未来难以预测，从而使这种价格范式不那么完美，即总是处在一种不断受到破坏而自身又不断地重新构建的均衡之中，很像被风吹动的湖面那样。

不妨以一种最普通的谷物玉米为例，它一年收获一次，且可以仓储起来以备将来使用。为避免缺货，玉米需要保持能够消费一年的储量。既然并没有人制定法律来保证玉米的储量，那么市场又怎么能形成有效的定价形式并且使其能够维持一整年呢？这就需要依靠投机者赚取利润的活动了。

消息灵通的玉米投机商知道，如果在秋季把所有收获的玉米全部抛向市场，由于此时的玉米市场处于饱和状态，售价就会很低。几个月之后，当玉米开始短缺时，价格就会上涨。投机商便可以通过（1）在秋季价低时买进玉米；（2）将其储藏起来；（3）当价格上扬时再把玉米卖掉，从而赚取利润。

投机商所进行的这一系列活动的结果是：将秋季的玉米价格提高了，而春季的供给量增加，从而使春季的玉米价格下降了。他们的买卖过程平衡了玉米的供给量，从而也使一年内的玉米价格趋向于平稳。

此外，如果消息灵通的投机商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他们当中就不会有人获得超额利润。投机者的收益包括投入资本的利息、投机时间的适当报酬，再加上一笔补偿其资金可能遭遇到的各种风险的费用。

存有且只有一种月价格形式，会导致竞争性投机商获得零利润。稍加思考就会理解，这实质上并不是一种一直保持不变的价格“形式”。因为，价格事实上总是一种竞争性的投机价格，当秋季供过于求时，会使价格出现谷底，随后又逐渐上升，直到新收获的玉米出现之前，价格会达到顶峰。正常情况下，价格会逐月提高，以补偿储藏费用和运送玉米的利息成本。图11-1说明了一个理想年份中价格的周期行为。

投机揭示了看不见的手的法则在起作用。通过拉平供给量和价格，投机实际上在提高经济效率。通过将商品从数量颇丰的时期转移到数量稀缺的时期，投机商在价格和边际效用低的市场购进商品，又在价格和边际效用高的地方卖出。投机商们在追求他们私人利益（利润）的同时，提高了公共的经济福利（总效用）。

通过套期保值分摊风险

投机市场的一个重要功能是让人们通过套期保值分摊风险。套期保值（hedging）是通过对所拥有的一种商品做对冲交易来降低风险。让我们看看它是如何操作的。假设一位女士拥有一座谷物仓库。她秋季在堪萨斯买进200万蒲式耳玉米，存储6个月，在第二年春天卖出，每1蒲式耳的溢价为10美分，正好抵偿所有的成本。

问题在于谷物的价格很可能波动。如果谷物的价格上涨，她将大赚一笔。但如果谷物的价格严重下跌，所造成的损失会赔尽她的所有利润，甚至会使她破产。仓库拥有者靠储存谷物为生，当然不想承担谷物的价格风险。但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3）

答案就是对其投资进行套期保值，这样她便可以避免一切有关玉米价格的风险。这位仓库拥有者的套期保值就是：在从农民手中买进玉米的同时立即卖出，而不是等到6个月以后交货的时候。当她在9月份买进200万蒲式耳玉米时，立即进行远期交易卖出，协议的未来交易价格使得她恰好能得到每蒲式耳10美分的存储费用。这就避免了因玉米价格波动可能产生的风险。套期保值通过做对冲交易来回避价格波动的风险。

投机的经济影响

但是，谁来购买谷物？为什么要买？投机者和投机市场的出发点是：投机商现在同意购买谷仓中的谷物以备将来出售。这就将风险从原始所有者转移到投机商。这可能让你费解，为什么投机商会愿意承担谷物的价格风险呢？也许是投机商认为谷物的价格会上涨，他能在这笔投资上获得超常的利润；也许他向（他的）买者（希望在谷物价格上涨前锁定价格的人）出售远期合同（承诺在未来进行交割的合约）；还有可能他将谷物卖给那些要在投资组合中持有少量谷物的“做多”的投资者。总之，会有某个人在某个地方有经济动力去承担谷物价格波动的风险。

投机市场不仅从时间上和空间上促进了价格及配置形式的改善，还有助于风险的转移。这些任务都是由那些想从价格变动中获利的投机商所完成的。事实上，这表明了看不见的手在起作用。透过货币的面纱，我们发现，完美的投机行为实现了商品从其数量颇丰（价格低）时期向数量稀缺（价格高）时期的重新配置。

我们的讨论表明，理想的投机市场可以提高经济效率。让我们看看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比方说，某一群偏好相同的消费者所具有的效用序列，其满足程度在年度之间是相互独立的。现在我们假设在两年当中的第一年获得了好收成，比如，每人得到了3单位粮食；而在第二年，由于收获量少了，每人只得到1单位粮食。如果这种短缺是可以预见到的，那么应如何分配这两年的总共4单位的粮食呢？假如不考虑储存、利息和保险成本，那么只有当每一年的消费量相等时，两年合计的总效用和经济效率才会达到最大。

为什么相等的消费量比其他的总量分配比例的消费量的效用都要大呢？这是因为边际效用递减规律的作用。我们可以这样推理：假如我第一年的消费量大于第二年，则我第一年的边际效用（MU）就比较低，而第二年的边际效用就比较高。因此，如果我把第一年的一部分粮食转到下一年，就会把消费从边际效用较低的时期转向边际效用较高的时期。在消费水平相等时，边际效用就会相同，从而我的总效用就会达到最大。

我们可用图来说明这一点。如果以美元来衡量效用，由于每1美元总是表示同一数量的边际效用，那么风险商品的需求曲线看起来就会正如图5-1的边际效用曲线一样。图11-2（a）中的两条曲线表明的是没有供给量转移、年度之间消费量不均等的情况。这时第一年的价格由较高的S1S1线与DD相交的A1点确定，而第二年的价格则由位于较低的供给曲线S2S2与DD相交的A2点确定。由阴影区域相加的总效用将只能是（4＋3＋2）＋4，即13美元。

但是，由于投机商将1单位的消费量转移到了第二年，如图11-2（b）中所示，因此Ps和Qs将会在E■和E■点相等。而阴影区域所示的总效用将会增加到（4＋3）＋（4＋3），即为14美元。稍加分析就可以看出，1美元效用的增加是由图11-2（b）中的深阴影区来体现的，它表明的是：第二单位的边际效用超出第三单位的边际效用的超出额。因此，通过理想的投机行为实现的边际效用相等条件下，其消费量分配才是最优的。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4）

以上我们的讨论只集中于实物产品的投机和套利活动。而在事实上，今天的金融资产（例如股票、债券、抵押贷款以及外汇）的投机活动要比商品投机活动更为重要。每天，价值数万亿美元的资产在投机者、套期保值者以及投资者之间转手。尽管金融投机、套期保值和套利所涉及的资产价值要远大于商品投机活动的规模，但前者的基本原理和后者是完全一样的。

理想的投机对于减少消费的不利波动有重要的作用。在一个人人都服从边际效用递减规律的现实世界中，投机可以提高总体效用和分配效率。

风险和不确定性

人们是如何看待风险的？为什么人们尽量回避风险？市场经济能为个人提供什么样的共担和分散风险的机制？为什么市场在一些情况下不能提供保险？下面我们转入讨论这些问题。

无论你开车、拥有住房、储存玉米、进行投资，还是从事冒险性的职业，你都是在冒着生命、财产或危难的风险。面对风险，人们会采取何种态度呢？一般说来，人们总是想要避免各种消费和收入的不确定性。当我们想要避开风险时，我们就是一个“风险规避者”。

若一个人为损失一定量的收入而产生的痛苦感大于他为得到同等数量的收入而产生的满足感，则他就是一个风险规避（risk￣*erse）者。

举例来说，假定我们抛硬币打赌，若硬币出现正面，可赢得1 000美元；而若出现反面，则失去1 000美元。这种赌博的期望值为零（即赢得1 000美元或输掉1 000美元的概率均为1/2）。一种期望值为零的赌博我们可以称为公平的赌博。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拒绝所有的公平赌博，那我们就是风险规避者。

根据我们在第5章所讨论的效用概念，风险规避与收入的边际效用递减在效用概念上是一致的。风险规避意味着，某一数量的额外收入所增加的效用比失去同样数量的收入所减少的效用要小。在像抛硬币这种成败机会均等的情况下，其期望值为零。然而，如果根据效用原理，则效用的期望值为负，因为获胜的满足要小于失败的痛苦。

我们可以通过图11-2来说明风险规避概念。假设图（b）为初始状况，我们可以在状态1和状态2下消费同样数量，即两个单位。一个“风险爱好者”（risk lover）走过来对你说：“让我们扔硬币来决定一个单位”。这个“风险爱好者”实际上在给你一个回到图（a）状况的机会。如果硬币出现正面你就赢了，你将会得到3个单位，如果输了你只能得到1个单位。经过仔细的计算，如果你拒绝赌博而保持状况（b），则效用的期望值为7单位（＝1/2×7单位效用＋1/2×7单位效用）；然而，如果你接受赌博，效用期望值为6. 5单位（＝1/2×9单位效用＋1/2×4单位效用）。这个例子表明，如果你是风险规避者，在边际效用递减的情况下，你会避免那些使不确定性增加而又不能提高收入期望的行为。

例如，倘若我是一个种玉米的农民，则必然要与农业自然灾害作斗争，但我肯定也不希望承担玉米价格的风险。假定玉米的预期价格为每蒲式耳4美元，这是根据每蒲式耳3美元和5美元这两种价格以相同的可能性出现而得出的。除非我能摆脱价格风险，否则，我就被迫面对一场赌博。按抛硬币的玉米价格的结果，或者以3万美元，或者以5万美元的价格售出1万蒲式耳的玉米。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5）

然而，按照风险规避和边际效用递减的原理，我却会宁愿选择有把握的事，即以4美元的预期价格出售玉米，获得4万美元的总收入，以避开价格风险。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损失掉1万美元的前景所造成的痛苦比得到1万美元收益的前景所带来的快乐更加令人难以接受。如果我的收入减少到只有3万美元，那么，就会不得不削减一些重要的消费，如支付大学学费和房屋修缮支出。而另一方面，额外增加的1万美元的重要性可能不大，很可能只是用来度个奢侈的寒假，或增添一台新的100马力、带空调的割草机。

一般地说，人们都不愿冒风险。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相对于不确定的消费水平来说，人们更喜欢做有把握的事情。也就是说，在同样的平均值条件下，人们宁愿要不确定性小的结果。由于这个原因，降低消费不确定性的活动能够导致经济福利的改善。

赌博产生的问题

一直以来，赌博被人们视为一种恶习，无异于吸毒、卖淫、酗酒和抽烟，因而是不受国家鼓励的消费行为。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这类活动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在过去的20年中，赌博已经得到许可，虽然对于毒品和烟草的限制已经日益严厉。1978年，美国实际上只有1个州允许开设赌场（casino）；而到了20世纪90年代，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27个。在此期间，全国彩票业也迅速发展起来。总之，赌博是最近20年间发展得最快的（合法的）产业之一。

赌博与投机是完全不同的。理想的投机行为可以提高经济福利，而赌博却会带来严重的经济问题。首先，除了娱乐刺激，赌博不产生任何新的商品和服务。按本章后面的博弈论术语，应称之为一种“负和博弈”（negative￣sum game）。因为从长远看几乎所有的当事人都要输钱，因为赌场总要从赌注中拿走一份。另外，根据其特点，赌博会加剧收入差距的扩大。人们坐近赌桌之前，口袋里的钱没有太大差别，而离开赌桌时却变得天上地下。一个赌徒及其全家都有可能一步登天，然而，若命运急转直下的话，则他们只能靠面包渣和后悔度过余生。许多观察家都相信，赌博对社会的确存有负面的影响。这包括赌博成瘾、社区犯罪、政治*，以及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的参与，等等。

在给出了这么多实实在在反对赌博的经济理由之后，我们又如何理解近年来赌博合法化趋势和发行政府彩票的行为呢？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国家对财政收入的渴望。它们饥不择食地寻找财源；通过收取这些活动的部分收益来投资一些公共项目，使赌博和抽奖也能合法化，从而使私人恶习也能转而促进公众的利益。此外，赌博合法化还会减少不法活动的干扰，降低那些有组织的犯罪活动的暴利。尽管赌博合法化不无合理之处，但是对于国家将这种非理性行为推广到毫无支付能力的人群中来获利的行径，还是有许多观察家提出了质疑。

保险与风险分摊

尽管风险规避者都要努力避免风险，但风险并不会因此而被消除。当房屋失火，有人在汽车事故中丧生，或者飓风席卷了佛罗里达之时，某个人在某地必然要因此而付出某种代价。

市场机制通过风险分摊（risk spreading）来应付各种风险。这一过程就是将对一个人来说可能是很大的风险分摊给许多人，从而使每个人所承担的风险很小。风险分摊的主要形式是一种方向相反的赌博形式——保险（insurance）。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6）

例如，在购买住房火灾保险时，房主就好像是就其房屋被烧的可能性与保险公司打赌：如果不发生火灾，则房主只需要付出一小笔保险费；而如果真的着起火来，则保险公司必须按合同规定的价格赔偿房主的惨重损失。火灾保险的道理同样适用于人寿、事故、汽车或其他种类的保险。

保险公司通过集中各种不同的风险来分摊风险。就是说，它为数以百万计的住宅、生命或汽车提供保险。保险公司的优势在于，对个人来说是难以预料的事件，对整个人群来说则具有很强的可预见性。比方说英兰德火灾保险公司（Inland Fire Insurance Company），它为100万所住房承担保险，每一所住房的价值为10万美元。一年当中，每所房屋发生火灾的概率为1/1 000，于是该公司每所房屋的年预期损失值为0. 001×100 000美元，即每年1所住房的保险费用为100美元。因而，保险公司向每个房主收取100美元保险费，再加100美元的管理费用，并将其储蓄起来。

每个房主所面对的问题是，要么每年失去200美元的固定损失，要么就承担有千分之一可能性的10万美元的火灾损失。由于是风险规避者，房主会选择购买保险，以避免那种可能性很小但却惨重的损失，尽管他所付出的保费还是要高于不发生问题时的成本。就保险公司而言，它收取保费以便为公司赢得利润，同时也提高了个人的预期效用水平。但是，这种经济收益究竟从何而来呢？答案是，它产生于边际效用递减规律。

保险将风险从风险规避者或风险较大者的一方，转移到偏好风险者或较容易承担风险者的一方。由此可知，保险，作为另一种形式的赌博，实际上正好发挥（与赌博）相反的作用。尽管自然界会造成风险，但保险却能够帮助我们减轻和分散这些风险。

资本市场与风险分担

另一种分散风险的方式是经由资本市场来进行。这是因为，有形资本的资金所有权可以通过企业所有权这个媒介，将风险在很多的所有者之间进行分摊。

投资生产一种新型商业飞机就是一个例子。这种飞机是全新设计的，包括研究与开发，可能需要20亿美元的投资，为期10年。然而，这并不能确保这架飞机将会具有足够的商业市场前景以补偿其投资。几乎没有人有这样的资金实力或意愿来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

市场经济可以通过公众拥有公司的办法来完成这一巨大的任务。像波音公司那样，成百上千万的人都拥有其股份，其中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拥有很大的份额。在这个例子中，我们假设，将波音公司的股权平均分给1 000万人，那么，20亿美元的投资对每个人来说只需承担200美元。于是，倘若该公司的股票收益有吸引力的话，则社会上恐怕会有许多的人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金融经济学是最令人兴奋和发展最快的经济学分支之一。它考查的是投资者在给定的风险水平上，如何分配资金以实现最大的收益，以及股票价格和其他金融资产的运作机制。对于那些在线投资者、赚钱上大学者以及退休金投资者来说，金融市场将经济学带入他们的生活。有些人甚至认为，股票投机不过是一种温和的且不需要什么场地的赌博。关于金融经济学，我们将在本书的宏观经济学部分加以系统地探讨。

通过将风险性资产的所有权分散到众多的所有者身上，资本市场便可以分散风险，并且能够鼓励人们进行规模大得多的投资，而这样的投资及其风险，对于单个所有者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7）

信息经济中的市场不灵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分析都假设投资者和消费者对自己所面临的风险非常了解，并且投机和保险市场都能够有效率地运行。然而，由于市场不灵，在现实中会出现许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市场不灵的两个重要因素是：“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当这些因素存在时，市场就可能会给出错误的信号，从而扭曲激励机制，甚至有时还会让市场机制名存实亡。在这样一些场合，政府很可能会决定介入和干预，并提供社会保险等机制。

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

虽然保险无疑是分散风险的一种有用的手段，但在事实上，我们却不能对生活中所有的风险都进行投保。原因是，有效的保险市场只能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存在和发展。

保险市场正常运转的条件是什么呢？首先，必须存在大量的随机事件。只有这样，保险公司才能将各种不同的随机事件合并起来，并将风险分散，从而使那些对个人来说是很大的风险，能够变成对许多人来说是很小的风险。其次，各随机事件还必须是相对独立的。任何一家谨慎的保险公司，都不会只对一所建筑物出售保险单，或只为迈阿密的飓风进行保险，而是尽力使其承保的范围分散到各种各样并相对独立的存在风险的对象上。

再者，保险公司对于这样的随机事件必须具有足够的经验，这样，才能准确地预测和估计损失。例如，在“9·11”恐怖袭击之后，为私人提供的恐怖袭击保险就被取消了，因为保险公司不能对未来发生恐怖活动的可能性做出可靠的预计（见本章末的问题3）。

最后，保险必须相对地排除道德风险。保险增加了冒险行为，进而人为地改变了原本的损失概率时，便会发生道德风险（moral hazard）问题。很多情况下，道德风险并不那么重要。很少有人会因为投了保险金丰厚的人身保险便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但在有的时候，道德风险问题却显得比较突出。研究表明，保险的存在会增加接受整容手术和使用疗养院等长期保健服务的数量，因此，大多数医疗保险都不将此类服务纳入他们承保的范围。

如果能满足上述理想条件：存在多种投保情况，所投保的风险程度或多或少地具有独立性，随机事件的概率也可以准确地做出估计，且个人利益还未能腐蚀掉人们的基本道德，那么，私人保险市场就能够有效率地运转。

逆向选择　有时候，逆向选择会导致私人保险机制的缺失。当风险最大者成为最有可能购买保险的人群的时候，就会发生逆向选择（adverse selection）问题。

让我们举例说明。不妨将人们分为两类，一类是健康的人，另一类是重病缠身的人。前一类健康家庭的年平均医疗费用是2 000美元，而后一类面临长期治疗的人的年平均费用则是8000美元。如果保险涵盖了这两类人的话，则平均的成本将为每年5 000美元。

假设蓝十字会（Blue Cross）要对所有的投保人进行统一的定价。这有可能因为政府要求公司对投保人不歧视；或者，也可能是由于信息不对称，即投保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保险公司却不知道。无论怎样，有病的人会对蓝十字会的政策很满意，而那些健康的人看到这个价格，则宁肯选择不投保也不想支付这么高的保费。由于健康的人不投保，保险公司的客户中便只剩下了那些高成本的投保人，因而价格必须提高到8 000美元才能弥补保险公司的成本。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统一的医疗保险定价会导致一种逆向选择。价格提高，覆盖面会受到限制，从而会产生不完全性的市场。类似的市场不灵在伤残保险和长期理疗保险中都是重要的因素。

学习成绩保险？

试想像以下假想的场景：你在网上冲浪，点击了一个叫做“G保险”的新公司，它向学生提供“成绩保险”。作为一般保费的回报，该公司保证在投保人因为成绩不好导致收入损失之时给予补偿。这种服务似乎很不错，因为大多数人的收入风险都很高。

认真思考一下，为什么这家保险公司几乎注定会失败？又为什么没有一个诚实的保险公司会这样开展业务？原因是，成绩与个人的努力直接相关，该市场会受到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的影响。这些问题导致了市场的缺失，供给曲线和需求曲线会在零的保险水平处相交。

社会保险

当市场不灵严重以致私人保险不能提供足够的保险项目时，很可能需要由社会保险（social insurance），即由政府提供的强制性保险来发挥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就可以进入这一领域，并提供更广泛的保险范围。政府具有税收和调节权力，加上有能力通过扩大保险的覆盖面以避免逆向选择，因而政府的保险能够成为增进社会福利的举措。

社会保险的一个重要例子是失业保险。这是一个私人保险市场无效的例子，因为私人保险所必需的诸多前提条件均不能满足。保险公司无法提供失业保险，是因为存在严重的道德风险（如果保险金很高的话，人们会选择主动失业）、逆向选择（经常失业的人最愿意参加）以及失业风险不存在独立性。因此，政府经常介入和提供失业保险。政府不能防止道德风险问题，但却能借助全面覆盖保险范围而防止逆向选择。

另一个政府介入的例子，是老年人医疗保险。我们注意到前面所提到的，由于健康的人不愿投保，而投保人主要都是高成本人群，因而会出现逆向选择的问题。逆向选择对于老年人更加严重，因为生命中最后一年的医疗费用很可能要占人生总医疗费用的20%。今天，为了避免逆向选择，美国政府对老年人提供全面的保险计划，医疗费用由保险费和全部在职人员所交纳的税金来加以支付。

博弈论（1）

经济生活中充满了国民、企业或国家争夺支配地位的情况。我们在前面章节所分析的寡头垄断有时会引发经济战。在19世纪，我们就已经看到了这种竞争，那时范德比尔特（Vanderbilt）和德鲁（Drew）曾在他们相互平行的铁路线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竞相压低运输收费。近些年来，西南航空公司也试图通过大幅度降低票价，以便从其较大的竞争对手那里争夺客户。一些较大的航空公司，如泛美航空公司和联合航空公司，在决定如何做出反应时，还要考虑到西南航空公司对此会有什么反应，等等。这些都是以“博弈论”著称的经济分析领域中的典型案例。

博弈论（game theory，也译“对策论”——译者注）所分析的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比赛者或参与者选择能够共同影响每一参加者的行动或策略的方式。这一理论的定义听起来也许不那么令人重视，但在实际中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博弈论主要是由一位出生于匈牙利的名叫约翰·纽曼（John von Neumann，1903～1957年）的数学天才所开创和发展起来的。经济学家利用博弈论来研究垄断者们的互动、工会与管理层的争议、国际贸易政策、国际环境协议、名誉以及其他诸多问题。

博弈论还可以用于点拨我们的政治、福利和日常生活。例如，博弈论认为，在某些场合，小心的相机抉择行为是一种最佳的策略。保安的巡逻路线应当随机，而不应当固定。你在玩扑克时偶尔也应当耍一点小聪明，不仅要在自己手气差的时候能够赢，而且在手气好的时候也要保证其他对手不会因为输得过多而退出牌局。

定价策略

我们首先分析动态价格削减。假设你是网上书店Amazing公司的总经理，该公司的口号是“我们的售价不会高于别人”。现在，打开你的浏览器，你会发现一家新开的网上书店nEwBooks公司也在做广告：“我们的卖价总比别人低10%”。图11-3描述了这一动态变化。图中垂直的箭头表示nEwBooks公司的削价，而水平的箭头表示Amazing公司与此相对应的削价。

探寻这种定价行为与对抗方式，我们可以看到，这种竞争的结果势必会以相互毁灭、价格趋零而告终。为什么？因为只有降低到零价格，双方的价格战略才能够做到言行一致，零的90%等于零。

最终两个公司都将会醒悟：当一个公司削价时，另一个也会采取相应的削价措施。只有那些目光短浅的人才会认为自己的价格可以长期地低于竞争对手。于是，每个市场的参与者都将会自问，如果我降价、提价或是维持不变，我的竞争对手将会怎样应对。一旦你开始考虑他人会如何对自己的决策做出反应的时候，你便进入了博弈论的领域。

基本概念

我们将从双寡头垄断的价格博弈（duopoly price game）入手来阐明博弈论的基本概念。如果市场上的供给只由两个企业提供，那么就称之为一个双寡头垄断市场。为简化起见，我们假设每一企业都具有相同的成本和需求结构。而且每个企业都可以选择运用正常的价格，或采取低于边际成本的价格，从而迫使对手破产，以占领整个市场。双寡头垄断博弈的新颖之点就是，企业利润的获得既取决于自己的战略，也取决于对手的战略。

体现两个企业或两个人之间相互作用的有用工具是双方的支付矩阵（payoff table），这是一种表示双方采取的策略和回报状况的方法。图11-4所示的就是我们讨论的这两家公司在双寡头垄断价格博弈中的支付情况。在支付矩阵中，每一个企业可以在自己的行和列中选择战略。例如，nEwBooks公司可以在它的两列中选择，Amazing公司则可以在它的两行中选择。在本例中，每个企业有两种选择：是运用正常的价格，还是采取低价格挑起价格战。

博弈论（2）

将每个竞争者所选择的两种决策组合起来，我们可以得到四种结果，它们被表述在该表中的四个格子内。左上方A格是两个企业选择正常价格的结果，D是双方均选择低价战价格的结果；B和C则是一方采用正常价格，而另一方采取低价战价格的结果。

每1格子中的数字代表了两个企业的回报（payoffs）情况，即每个企业在四种结果中的获利情况。左下角的数字是对弈者Amazing公司的获利；右上角的数字则表示nEwBooks公司的获利。由于参与企业（的效用感受）是一致的，因而，双方的获利情况势必互为镜像。

策略选择

既然我们已经了解了博弈的基本结构，下面来研究博弈参与者的行动。博弈论的一个新的精神在于：不仅要分析你自己的行动方案，而且还要分析自己的目标和行动与对手的目标和行动二者间的互动关系。而且你必须始终记住，你的对手也始终在分析你的战略。

博弈论的指导思想是：假设你的对手在研究你的策略，并采取追求自身最大利益的行动，这时你应该如何选择最有效的策略。

我们将这个准则用于双寡头垄断的市场。首先，请注意，这两家公司在图中的A格有着共同的最大利益。当双方都运用正常价格战略时，每个企业将各赚10美元。而在另一个极端，是双方都采用削价战略，从而都会遭受最大损失的情况。

在上述两种情况之间，存有两种有趣的战略，即只有一方选择发动价格战。例如，在结果C中，nEwBooks公司坚持正常的价格战略，而Amazing公司却采取降价战略。于是，Amazing公司拥有了市场，可它却损失了大笔的金钱，因为它的售价低于成本。nEwBooks公司一直以正常价格销售，而不是对Amazing公司的策略以牙还牙，其处境反倒要好一些。

占优策略　在选择策略时，最简单的一种选择是占优策略（dominant strategy），即无论其他博弈者采用何种战略，该博弈者的策略总是最好的。

例如，在我们价格策略的博弈中，设想一下Amazing公司所面临的选择。在nEwBooks公司采用正常价格时，Amazing公司如果按正常价格经营，则会得到10美元的盈利；而如果它进行削价竞争，就会亏损100美元。另一方面，如果nEwBooks公司发动价格战，而Amazing公司按正常价格售卖，则Amazing公司会损失10美元；而如果Amazing公司也进行价格战，则会损失更多（达50美元）。同理，nEwBooks公司的战略也可以此类推。因此，一个企业无论采用什么战略，与之博弈的企业的最佳战略就是仍按正常价格销售。在价格博弈中，正常价格对两个企业来说都是一种占优策略。

在两个（或全部）博弈者都采用占优策略时，我们称其结果是一种占优均衡（dominant equilibrium）。在图11-4中A的结果就是占优均衡。因为进行博弈的两个企业都采用了占优策略，从而造成了这样一种均衡状态。

纳什均衡　多数令人感兴趣的情况并不是占优均衡，为此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加以研究。我们可以用上述的双寡头垄断的例子来探讨这种情况。在这个我们称之为对抗博弈（rivalry game）的例子中，每个企业都将考虑：是采用正常价格，还是抬高价格形成垄断并尽力获取垄断利润。

图11-5所示的就是这种对抗博弈，企业可以处于其正常价格的均衡状态，像我们在价格战中所看到的。或者，它们还可以力图抬高价格赚取垄断利润。有趣的是，这两家公司在单元格A中有最大的联合（joint）利润；如果每一方都采用高价战略的话，则双方共计可赚300美元利润。只要企业之间存在合谋并共同设置垄断价格，A这种情况就会出现。而在另一个极端，则是双方都采用正常价格的竞争策略，于是每个企业仅能够盈利10美元。

博弈论（3）

在这里还有两种有趣的情况，即一个企业采用正常价格策略，而另一个则采取高价格策略。例如在C格中，nEwBooks公司采用高价策略，而Amazing公司则采取正常价格。于是，Amazing公司会占领大部分市场，并赚取了最高收益，而此时nEwBooks出现亏损。在单元格B中，Amazing公司以高价策略为赌注，而nEwBooks公司则采取正常价格，这势必意味着Amazing公司的亏损。

在这一对抗博弈的例子中，由于Amazing公司选择了正常价格的占优策略，无论nEwBooks公司怎样做，它都会获利较多。另一方面，nEwBooks公司则没有采用占优策略。这是因为，如果Amazing公司采用正常价格策略，nEwBooks公司也会采用正常价格；如果Amazing公司实行高价，nEwBooks公司也会实行高价。

nEwBooks公司处在一种有趣的“两难处境”之中。它是否会采用高价策略，并希望Amazing公司也紧随其后呢？还是为了安全而采用正常价格出售呢？通过对这种支付矩阵的思考，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nEwBooks公司还是应以正常价格销售。这个道理并不复杂，nEwBooks会站在Amazing公司的立场上来考虑。无论nEwBooks公司采用何种策略，Amazing公司都会采用正常价格策略，因为这是Amazing公司的占优策略。因此，nEwBooks公司应该假定Amazing公司势必将采取其占优策略方式，并据此找出自己的最佳行动方式。这会立即促使它按正常价格销售。这表明了博弈论的一条基本准则：把自己的战略建立在假定对手会按其最佳利益行动的基础上。

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称之为纳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以数学家约翰·纳什命名，他曾因在博弈论方面的贡献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纳什均衡是一个在其他博弈者的策略给定时，没有一方还能改善自己的获利的境况。也就是说，在博弈者A的策略已经给定的时候，博弈者B不可能做得更好，反之亦然。每一种策略都是针对其对手战略的一种最佳的反应。1

纳什均衡有时也被称作非合作性均衡（noncooperative equilibrium）。这是因为，每一方选择策略时都没有共谋，他们只是选择对自身最有利的策略，而不考虑社会福利或任何其他群体的利益。

现在可以肯定，图11-5中所研究的策略就是纳什均衡问题。也就是说，在对方不改变策略的情况下，无论是nEwBooks公司还是Amazing公司，都无法从这种（正常，正常）均衡中得到更多的利润。如果Amazing公司转移到高价格战略，它的利润就会由10美元变为－20美元，而当nEwBooks公司从按正常价格出售的纳什均衡状态抬高其价格时，它的利润就会由10美元变为－30美元。（试说明图11-4中所示的占优均衡也是一种纳什均衡。）

博弈论的一些重要例子

合谋还是不合谋

非合作性的纳什均衡是不是一种有效率的均衡，博弈双方是否获得了最大收益？博弈论重要的结论之一就是：非合作均衡对于博弈各方来说可能不是有效率的均衡。图11-5说明了这一点。D格中带星号的纳什均衡给博弈双方带来的总收益小于任何其他策略下的总收益。最佳的解在单元格A，博弈的每一方都制定高价，总共获得的利润达到300美元。最差的解是非合作纳什均衡，总利润仅为20美元。

博弈论（4）

为什么纳什均衡反而在博弈双方收益相对较少的时候存在？请记住亚当·斯密的格言：“做相同生意的人是很少相聚的……在一些人想努力提价时……谈话终止了。”为什么企业不选择合谋而使价格达到垄断价格的水平呢？

让我们考虑合作性均衡（cooperative equilibrium），即博弈各方结成联盟，实行总利润最大化的策略。他们可能组成卡特尔，制定高价格，在企业间平均分配所有利润。显然，这一策略是以消费者的利益为代价的。

然而，要想实现并保持合作性的垄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在绝大多数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卡特尔和限制贸易的合谋都是非法的。不过最大的约束还是在于各方的利益。假设合谋价格是如图11-5所示的单元格A中的情况（高，高）。接着，Amazing公司就会偷偷地以一个低价格售出更多的产品，即策略从A格移C格。Amazing公司的行为在一段时间内不大会被发现，于是它的利润就会从100美元上升到150美元。

最终，nEwBooks公司会注意到自身利润的下降。它会重新评估它的策略，并很可能得出卡特尔已经解体的结论，从而认为自己应当将价格下降到正常水平。如果合作性均衡（高，高）不再具有可操作性，企业会迅速转移到非合作性均衡或纳什均衡，其结果为D（正常，正常）。

我们也可以将这一推理应用到完全竞争市场。一个完全竞争均衡是一个纳什或非合作性均衡，每个企业和消费者都在考虑其他各方的价格策略后做出决定。在这个均衡中，每一家企业都追求利润最大化，每一个消费者都追求效用最大化，从而导致价格等于边际成本、利润等于零的结果。

不妨重温一遍亚当·斯密关于看不见的手的学说：“追逐个人利益的结果，是他经常地增进社会利益，其效果要比他真的想要增进社会的利益时更好。”有关看不见的手的一个困境是：即使每个人的行动都是非合作的，其经济后果从社会角度看也是有效率的。此外，如果所有其他的人都坚持自己的策略，则任何个人将都无法通过改变自己的策略而得到更多的利益。从这个意义上讲，竞争性均衡也是一种纳什均衡的状态。

在完全竞争的世界里，非合作性行为造成了社会所期望的那种经济效率状态。

相反，如果集团成员（如这里提及的双寡头垄断者）进行合作，决定实行A格中的垄断价格策略，则经济效率反而会受到影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政府要执行反托拉斯法，从而针对合谋制定高价和分割市场的行为给予严厉的惩罚。

囚徒困境

在图11-5的削价博弈中，我们看到企业间的竞争导致低价的结果。我们还可以看到，与经济生活惊人的巧合，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实现了完全竞争市场中有效的资源配置。

但是看不见的手的上述结果并不一定在所有的环境下都会出现。我们可以用博弈中最著名的囚徒困境（prisoner?蒺s dilemma）来说明这一点。图11-6与图11-5类似，在这里它代表囚徒莫利和纳克尔兹，他俩是同案犯。律师分别会见两人，说道：“我有足够的把握让你们俩都在监狱里只关一年。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中间只有一个人坦白的话，则坦白者只被判3个月徒刑，而你的搭档却会被判10年。而如果你们俩都坦白的话，则你们将都会被判5年。”

博弈论（5）

莫利会怎样做呢？他会坦白以求得轻判吗？3个月的刑期要比他保持沉默所判的一年刑期强得多。但是，请等一下，他甚至还有更好的理由值得坦白。假设莫利不坦白，并且不知道纳克尔兹已经坦白，这样莫利就要坐10年的牢。显然，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坦白坐5年牢比坐10年牢要好。

纳克尔兹也处于同样的困境中：只有知道莫利的想法，或者莫利对纳克尔兹想法的想法，或者……

在这个例子中，最后的结果是两个囚徒都选择坦白，从而每人需坐5年时间的牢。只有当他们都选择合作（不坦白）或都选择利他策略时，他们坐牢的时间才能够最短。

污染博弈

图11-7所谈的污染博弈是个重要的经济例子，它与囚徒困境的结构相似，考查的是一个具有外部性问题的经济，如污染。在企业不受管制的环境里，每一个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企业都宁肯污染环境，也不愿安装昂贵的污染处理设备。在这种环境中，如果一个企业采取利他主义的态度，并且清除其废料的粉尘，那么，它就会增加生产成本，从而产品价格上升，客户也会因此减少。如果该项成本增加到足够高，则企业甚至会破产。然而，达尔文的物竞天择原则，会迫使所有的企业都进入到图11-7的单元格D中的纳什均衡状态。在此情况下，任何企业都不再有可能通过减少污染而增加利润。

污染博弈是“看不见的手”这种竞争机制宣告失败的典型例证。在这种情况下，非合作性均衡或纳什均衡是无效率的。

当纳什均衡达到危险的无效率地步，政府就应该介入。通过设置有效的规章制度，实施污染排放收费，或明确产权，政府可以诱导企业向A结果移动，从而进入“低污染，低污染”的世界。在这种均衡下，企业可以获得与高污染世界同样的利润，而且地球也可以成为生命的健康乐园。

致命的军备竞赛

博弈论在政治科学、军事战略、生物进化等方面都具有广泛的应用。历史上多次出现的军备竞赛就是具备非效率均衡特征的一个极度危险的博弈案例。假设你是超级大国A，面对超级敌对大国R，或者预期到超级大国C的崛起。你想要确保有足够的核武器来阻止侵略。因为你不能确定对手的意图，因而只能采取安全的做法，即在武器上适度地超越对手。你的军官们告诉你，这样做只是一种出于谨慎考虑的军事策略。

现在你将自己置于R的位置想一下，他看到你正在扩军备战。R不知道你的意图。它的军官们也会建议它采用谨慎的超越战略。于是A想比R多10%的核武器，R也想比A多10%的核武器，从而导致严重的军备竞赛。

这可不是一个空想的例子。美国和前苏联在1945～1991年这一时期内的非合作性军备竞赛，曾导致大规模武力扩张，拥有的核武器弹头多达10万枚。

这些情形需要合作的解决方式，各方聚到一起削减武器。武器控制协定将博弈结果从无效率的非合作性均衡移动到无效率程度有所减轻的合作结果。这样做可以提高所有参与者的安全和福利。

胜者全得的社会

经济生活是否可能慢慢地变成一个巨大的联赛，类似军备竞赛但却是平民百姓的行为？

不妨试问自己，下面的举例有何共性：最畅销物品、专利、奥林匹克冠军、超级模特、获胜的诉讼、诺贝尔奖获得者以及美国总统。这些都是胜者全得博弈（winner?鄄take?鄄all game，也译作“赢家通吃”）的结果。在这些情况下，获利不是依据绝对优势，而是相对优势。在400米跑中只能有一个冠军，诉讼只能有一方获胜，图书排行榜冠军位置只有一个。而与此不同的是，工厂里工人们的酬劳却是由绝对的边际产量，而不是相对的边际产量决定的。

博弈论（6）

这种比赛的一个特征是报酬严重地集中顶级精英分子。顶级模特克劳迪亚·希弗（Claudia Schiffer）1998年赚了1 050万美元，而大多数模特收入微薄，甚至什么也得不到。最畅销书的作者，如斯蒂芬·金（Stephen King）或丹尼尔·斯蒂尔（Danielle Steel），他们从自己书的版权中获得了高达6 000万美元的收入，而调查表明，普通作者的报酬却比最低的工资水平高不出些许。喜剧演员杰里·塞恩费尔德（Jerry Seinfeld）在1998年赚了大约3亿美元。相反，近些年只有1/10的演员协会的成员能获得影片出场费，新手们只能以开出租车和充当侍从维持生计。

图11-8显示的是胜者全得博弈。幸运的或有天赋的赢家有强大的动机去参加胜者全得联赛。她最终获得冠军并得到了30万美元。亚军则可以有两种选择，要么进入按绝对价值计酬的行业，例如制造业，或者加入前面提到的娱乐、体育或法律行业竞赛。如果亚军认为他有相同的机会获胜，他也会加入联赛。因为他估计自己在胜者全得行业中的预期收入是10万美元，而在普通行业中仅为5万美元。

最终的结果将是在右下角的“过度拥挤”状态下达到均衡，在这里，胜者和屈居胜者之后的人都加入联赛。国民收入比没人有兴趣参加竞争的死板（dull）均衡下要高，但比屈居胜者之后的人都不参加联赛的有效结果要低。一个无效率的胜者全得均衡产生了收入的最大的不平等。

罗伯特·法兰克（Robert Frank）和菲利浦·库克（Philip Cook）研究了他们称为“胜者全得社会”的结果。下面引用的一段话说明了博弈论如何阐明经济生活中这个重要的部分：

当自由市场者主张市场激励导致社会有效结果时，我们认为胜者全得市场吸引了过多的参与者，导致了无效率的消费和投资，并且经常使文化*……顶级工薪的剧增根源于胜者全得市场的逐渐流行。2

法兰克和库克强调“位置角逐控制”（positional arms control）的必要性（例如改革法律体系），建议采用消费累进税，以降低娱乐、体育和商业的巨额报酬所引发的过度竞争及其所带来的浪费。

博弈，博弈，无处不在……

博弈论的精辟见解如今已渗透到经济学、社会科学、工商业活动以及日常生活等各个领域。比如，在经济学中，博弈论可以解释贸易战和价格战（本章末尾的讨论题中给出了一些很有启发的案例）。

博弈论还表明，外国的竞争为什么会引起更激烈的价格竞争。当一个行业中美国的企业出现默契的合谋，并形成很高的寡头垄断市场价格时，日本企业进入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外国企业或许“拒绝玩那样的游戏”，它们可能不参与合谋，因为他们可能通过削价而获取市场份额，这样勾结机制就会瓦解。

许多博弈的关键问题之一是建立信誉（credibility）。如果你能遵守诺言，说到做到，则你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你不能仅仅通过许诺而获得信誉。信誉必须与博弈的动机保持一致。

你如何才能得到信誉呢？下面是一些例子：中央银行通过在通货膨胀问题上采取不向政治妥协的强硬立场而获得信誉。更大的信誉来自于中央银行的规则被写入法律或政府法规。商业上可通过签订承担法律责任的合同来建立信誉。一个更有争议的方法是，军队在前进中破釜沉舟——因为没有退路，只能以死相拼，从而才能相互信任。

博弈论（7）

以上这些例子，只是对半个世纪以来博弈理论家们的研究成果的粗浅介绍。这个领域对于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非常有用，可以帮助他们分析那些在市场、政治或军事上充分拥有信息并想以智慧取胜的少数人的处境。

图11-1　投机者拉平商品不同时节的价格

只有当预计某种商品价格上涨的幅度与储存成本相当时，才会选择储藏这种商品。均衡状态下，商品价格在丰收时期达到最低水平，然后随着储存量、保险和利息成本的增加逐步上涨，直到下一个丰收时期。这种灵活的价格模式有助于拉平不同季节间的消费。否则，丰收时节充斥过多商品，会造成秋季价格过低，而春季价格太高。

总 结 提 要

问 题 讨 论

图11-2　投机储藏可提高效率

灰色的区域代表每年的总效用。将一个单位转移到第二年使Q和P及MU相等，并且使总效用增加了深色阴影部分。

这个图示也适用于一些其他的情况。可以将（ａ）的标注改为“地区市场没有套利行为”以及（ｂ）改为“在市场上有套利行为”的情况。我们还可以用这个图示表明风险规避，只需将（ａ）的标注改为“有风险赌博”，以及（ｂ）改为“无风险赌博”。保险通过将风险分散到许多相互独立的潜在赌博中，就可以将人们从（ａ）状况移到（ｂ）状况。

图11-3　当两个企业坚持相互削价竞争时发生的情况

价格动态下调步骤导致两个对手越来越低的价格。

图11-4　价格战的支付矩阵

这张支付矩阵表说明，竞争者之间不同的策略会导致不同的获利情况。Amazing可以选择两种策略，如图中两行所示；而nEwBooks也可以选择两种策略，如图中两列所示。每一格中的账目表示双方的损益状况。例如在C格中，Amazing进行价格战，nEwBooks却采用“正常价格”，其结果是Amazing的利润为－100美元，而nEwBooks的利润为－10美元。每一企业试图采取最优策略将最终导致A格中的占优均衡。

图11-5　双寡头垄断者是否会采用垄断价格

对抗博弈中，每个企业按正常价格都可盈利10美元。如果双方抬高价格以达到垄断水平，则共同利润最大。然而，由于每一企业都想“欺骗”对手并通过降价获取更多利润，因而确保了在无合谋的情况下，正常价格的纳什均衡将成为一个普遍的事实。

1 更精确地，当企业B选择策略SB时，假定企业A选择策略SA。如果博弈的任何一方在对方坚持其最初的策略不变的条件下都无法找到一种更好的策略，那么这个策略组合（S*A，S*B）就是一种纳什均衡。也就是说，只要A选择策略S*A，则B不可能有比更好的策略选择S*B，对于企业A来说也是如此。以上讨论主要集中于两个人的博弈，但是分析方法（尤其是纳什均衡）对于扩展到多人（n个人）的博弈都是很有用处的。

图11-6　坦白还是不坦白，这就是囚徒困境

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对方如何选择，对于任何一个囚徒来说，坦白和不合作（自私）是相对较好的策略。只有通过合作或是利他的策略，博弈双方才会移动到D格，才会避免坐长时间的牢。

图11-7　非合作行为导致更严重的污染

在极度的污染博弈中，每一个不受管制地追逐最大利润的钢铁企业向大气和河流排放污染物。如果某一企业要消除污染，那么，其产品价格就会提高，从而生意受损、利润下降。在D格中的非合作纳什均衡导致了严重的污染。而政府通过强制方式使企业达到A格中的合作性均衡，企业获得同样的利润，而环境污染得以消除。

2 参见补充读物中所列的法兰克和库克的著作。

图11-8　当过多的人加入竞争，国民收入会下降

在胜者全得的博弈中，高高在上的赢家在职业比赛或诉讼案中获胜，左面的屈居胜者之后的人有可能被引诱进入胜者全得社会。就像太多的渔船追逐同一条鱼，胜者全得市场过于拥挤，最终只能有很小的收益。如果屈居胜者之后的人停留在一般收入标准的行业中，总收入会上升。

总结提要（1）

A. 风险和不确定性经济学

1. 经济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消费者面对不确定的收入和工作，以及灾难性损失的威胁；企业则面临不确定的成本，其收入中也包含了价格和产出的不确定性。

2. 在运转良好的市场中，套利、投机和保险可以帮助人们消除难以避免的损失。投机者是着眼于不同市场的价格差异、买卖商品并从中赚取利润的人。他们把商品从价格低的地区转移到价格高的地区，从商品丰富的时期转移到商品匮乏的时期，甚至将自然的不确定性的局面转变为有机会人为造成商品稀缺的状态。

3. 投机者和套利者追逐利润的活动倾向于从空间上和时间上造成确定的均衡价格形式。当边际成本和不同地区、不同时间或不确定自然状态下的边际效用达到平衡时，市场均衡点就是“零利润”的结果。在一定程度上，投机者调节着价格和消费的不稳定性，他们是“看不见的手”的机制的一部分，发挥着从产品旺季（商品价格偏低）到淡季（相应价格偏高）的重新配置商品的有效的社会功能。

4. 投机市场允许个人进行套期保值交易，以对抗令人不快的风险。风险规避的经济原则由边际效用递减规律衍生而来，意味着个人不愿意接受期望值为零的风险形势。风险规避意味的是，人们要购买保险以减轻火灾、死亡或其他灾害的打击。

5. 保险与风险分摊有助于消费水平在不同情况下维持稳定。保险是接受个人的大的风险，并将这种风险分摊到众多人的身上。对大多数个人来说，这就变成了可以接受的小的风险。保险对社会有益的原因是，它有助于促使不同的非确定性状态下的消费变得相等，可以提高效用的预期水平。

6. 有效的保险市场的经营条件是严格的：必须存在大量的独立事件；没有道德风险或逆向选择。如果由于逆向选择的出现导致市场不灵，则价格就会被扭曲或者市场就会出现缺失。如果私人保险市场不灵，政府可以介入提供社会保险。即使是在当今发达的市场经济的最为自由放任的条件下，政府也要提供失业保险和老人的养老保险。

B. 博弈论

7. 在企业、居民户、政府或其他部门内，经济生活包含了许多策略上相互作用的情况。博弈论所研究的是这样一种方法：两个或更多的参与者，在像市场这样的竞技场上相互作用，选择对每一方都产生共同影响的行动或策略。

8. 博弈论的基本结构包括：具有不同策略、行动的竞争者，以及描述这些竞争者在每一种可能结果下所获得的利润和其他收益的支付结果。关键的新概念就是博弈里的支付矩阵，它指出了对弈者的策略、利润的分配和不同博弈者的利益。

9. 博弈论选择策略的关键在于，博弈者要对自身和对手的目标进行思考，绝不应当忘记对手有可能采用与你相同的策略。在经济领域或其他方面的博弈中，都假定对手总是按照他的最优选择进行行动。然后，找出使你自己利润最大化的策略。应当时时假设你的竞争对手也以相同的方式分析你有可能做出的决策。

10. 有时候，可能存在一种占优策略，即无论对手如何行动，这一策略对自己而言总是最优的。而更普遍的情况是，我们发现纳什均衡（或非合作性均衡）更有实际意义。纳什均衡所表明的是，在博弈另一方的策略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没有一方还能提高其自身的回报水平。有时，博弈者可能合谋或互相合作，这就产生了博弈中的合作性均衡。

总结提要（2）

11. 在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的博弈中，纳什均衡可以产生有效率的结果。这里，非合作的企业在边际成本与产品的价格相等的情况下生产。而且，这种非合作性均衡是有效率的。在这种情况下，合作会导致无效率的生产。

12. 但是在有些场合，非合作性行为会危害社会，像竞争者污染地球或者是进行危险的军备竞赛等。在胜者全得的博弈中，例如诉讼或体育竞技，有可能引致过多的参与者，加剧名誉和收入分配的不平等。

概 念 复 习

风险与不确定性

拉平地区价格的套利

理想的季节性价格形式

投机、套利、套期保值

风险规避者和边际效用递减

消费的稳定性与不稳定性

保险和风险分摊

信息经济的市场不灵

道德风险，逆向选择

社会保险

博弈论

博弈者，策略，回报

支付矩阵

占优策略和占优均衡

纳什均衡或曰非合作性均衡

合作性均衡或合谋均衡

重要的博弈：

合谋博弈

囚徒困境

污染博弈

胜者全得博弈

信　誉

1. 假设你的一个朋友要和你玩一个公平的掷币游戏，若硬币出现正面，你给朋友100美元，而若出现反面，则朋友付给你100美元。解释为什么赢钱的期望值为零。然后解释，如果你是一个风险规避者，为什么期望效用值会为负数。

2. 考虑成绩保险的例子。假设在成绩保险下，如果学生的平均成绩比最高等级每低一分，则可获得1年5 000美元的补偿（这一数字可能是成绩对未来收入影响的估计）。解释为什么成绩保险的存在会导致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为什么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会使保险公司不愿经营成绩保险业务？你是否对不能购买成绩保险感到奇怪？

3. 2001年“9·11”恐怖袭击之后，大部分保险公司都不再承保恐怖袭击险。用布什总统的话来讲，“超过150亿美元的房地产交易因为无法获得保险的保护而被取消或搁置”。联邦政府因此开始介入，提供了价值达900亿美元的保险。请应用保险理论，解释为什么保险公司不愿意提供防止恐怖袭击的财产险。你认为联邦政府提供的此项保险是不是一种社会保险形式，为什么。

4. 在19世纪初，国家的农产品几乎不在市场上销售，而且运输成本很高。你能否预计出不同地区的价格与今天相比会有多大的变动？

5. 假如某企业进行了一种风险投资（比如说，投资20亿美元开发可与Windows竞争的操作系统），你能否说明该企业广泛分散的股份所有权是如何允许几乎全部的风险都分摊在软件的投资上的？

6. 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靠非法使用内部信息暴富的“套利者们”败坏了投机和套利行为的名声。假定投机和套利行为构成犯罪（如最近俄罗斯所发生的例子），试解释经济所受到的损害。

7. 思考一下图11-9中的支付矩阵所示的保持自由贸易的两难处境，它给出了两个国家的实际国民总收入（以10亿美元为单位），作为外贸政策的函数。每一个国家可采用无关税和配额的自由贸易政策，也可以采用对进口商品和劳务征收高关税的保护主义政策。获利就是每一个国家的实际收入。

a. 列出四种结果，并计算出每一区域内的国民收入和世界收入。

b. 表明各国非合作性行为（没有达成协议并按其本国的利益行动）如何导致D所示的纳什均衡下的贸易战。这种贸易战对世界总收入有何影响？

c. 如若双方达成协议，取消全部贸易限制，进行自由贸易，则会对收入产生何种影响？

总结提要（3）

d. 是否每个国家都存有要对贸易协议进行“欺骗”的动机？如果欺骗会导致对方的报复、结果造成高关税，则将会发生什么情况？

补充读物和互联网站

补充读物

Game theory was developed in 1944 by John von Neumann and Oscar Morgenstern and published in Theory of Games and Economic Beh*ior(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Princeton， ， 1980). An entertaining review of game theory by two leading microeconomists is *inash K. Dixit and Barry J. Nalebuff， Thinking Strategically: The Competitive Edge in Business， Politics， and Everyday(Norton， New York， 1993). A nontechnical biography of John Nash by journalist Silvia Nasar， A Beautiful Mind: A Biography of John Forbes Nash Jr.(Touchstone Books， 1999)，is a vivid history of game theory and of one of its most brilliant theorists.

For an analysis of gambling， see William R. Eadington， “The Economics of Casino Gambling，”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 Summer 1999.

See Robert H. Frank and Philip J. Cook， The Winner￣Take￣All Society(Free Press， New York， 1995)for an interesting analysis of winner-take-all games.

互联网站

Game theorists h*e set up a number of sites. See particularly those by D*id Levine of UCLA at ~aroth/

图11-9　各个国家从相互贸易中得益，但因贸易战受损

日本和美国能在A格的条件下达成合作性均衡，双方都减少关税和配额，从自由贸易中获取利益。但是，若每一个国家试图对进口贸易进行限制以“欺骗”对方，虽然国内获得收益，但却损害了整个世界的总收益，移动到B或C。报复导致最坏的结果D。

引言

为增长而增长，乃癌细胞生存之道。

——爱德华·艾比

环境保护

清新的空气、纯净的水、未遭污染的土地，谁都承认这些是我们所追求的目标。但为了达到这些目标，我们又愿意为之付出多少呢？如果我们无视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的要求和限制，则人类又将会遭受一种什么样的惩罚呢？

一方面，许多环保人士强调要限制污染和防止生态恶化。他们认为，人类的行为正在使得复杂的自然生态系统面临着严重的威胁，各种无意造成的恶果正在使得人类的智慧变得无能为力。因此我们必须猛醒与警觉起来，以防有朝一日大堤崩溃，愤怒的海洋将我们统统吞没。这方面，哈佛大学杰出的生物学家威尔逊（E. O. Wilson）曾有以下一个沉痛的警告，淋漓尽致地表达了环保人士的观点：

环境保护……将人类视为一种紧密地依存于自然界的生物物种……地球上许多重要的资源正在枯竭，大气的质量正在恶化，世界的人口正在膨胀到危险的程度。自然生态系统这一健康环境的源泉正在不可逆转地退化……每当这个严峻的现实及其后果困扰于心的时候，我的困惑就禁不住会激进得无以复加：人类是不是想要自杀？1

相信这一灾难性景象的人们指出，人类必须实行经济的“可持续”增长，并学会在稀缺的自然资源的约束下生存，否则我们将不得不吞食各种悲惨而又无可挽回的恶果。

另一方面，“富足论者”则有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无论是自然资源还是技术能力，其枯竭都是极为遥远的事情。这种乐天的观点表明，我们能够实现无限制的经济增长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的智慧足以应付任何环境问题。如果石油耗尽了，还有大量的煤。如果这还不够的话，不断上涨的能源价格会引发太阳能或是核能方面的开发。在他们看来，技术、经济增长和市场力量就是人类的救世主，而绝不是祸根。

一般说来，经济学家们总是试图站在环保人士和富足论者这两个极端之间，他们已经意识到许多世纪以来人类一直在损害着自然环境。历史地看，人类转向定居、毁林造田和饲养家畜之际，就已经是人类干预自然生态之时。然而，同今天大规模的生物工程、不断缩减的森林、过度的矿产采掘和滥用植物资源等相比，人类早期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在本章，我们将看到如何运用经济学的工具来理解环境问题，以及如何设计出一个让世界更适合人类生存的发展战略。

人口与资源限制（1）

马尔萨斯及沉闷的科学

正如本章开始哈佛大学威尔逊教授那段话所言，在许多关注生态的人士的心中，都深藏着一种对于人口贪婪地快速扩张的恐惧。对此，一本闻名于世的科学杂志有如下评论：

首先，认识到人口过剩是罪魁祸首这一点非常重要。在往日的好时光里……实际上也曾有过饥荒，马匹和臭虫也曾在制造污染，壁炉中的燃煤也曾吐放出滚滚的烟尘，水源也曾为微生物所污染。只不过由于当时的人口是那样的稀少，而土地却又是那样广袤，因此自然界能够吸收这些污染而不至于酿成严重的后果。但今天的情况已经绝非往常可比。2

这段话的一半涉及的是资源污染和其他一些环境问题，这些我们将会在C部分讨论。话的另一半则涉及到人口问题，这一点我们马上就要进行讨论。

关于人口的经济分析要回溯到牧师马尔萨斯那里。在早餐桌上，当马尔萨斯反驳父亲有关人类总在进步的完美主义论调时，他第一次提出了他的观点。后来，他的观点变得如此强烈，使他最终写出了《人口论》（1798年）。该书当时非常畅销，并从那时起影响了全世界的人们关于人口问题和经济增长的思维方式。马尔萨斯的研究始于本杰明·富兰克林关于美国殖民地的考查。那里资源丰富，人口每隔25年左右就要翻一番。随后，他提出了人口增长的一般趋势的假定：除非是由于食物供应限制，否则人口数量就会按照指数方式，或者说几何级数的速度增长。更为严重的是，一代又一代翻番的人口数量——1，2，4，8，16，32，64，128，256，512，1 024，…… ——变得如此之大，以至于地球上再也找不出足够的空间让所有的人都有安身之地。

有关经济学的理论：复利和指数增长

指数增长和复利是经济学重要的分析工具。当一个变量从一个时期到另一个时期以固定比率增长时，指数（或几何）增长就发生了。例如，当数量为200的人口以每年3%的比例增加时，在起始年份（第0年），人口数为200；第1年，人口数为200 × ；第2年为200 × × ；…；第10年为200 × 10，如此类推。

当用货币进行连续投资时，如果获得的是复利，那么这就意味着过去的利息也产生了利息。能够赚取复利的货币呈几何增长。一项有趣的计算是，如果按照复利计算存款的话，印第安人出售曼哈顿岛所获得的24美元，到今天将价值几何？若从1626年起将这笔存放在捐助基金中，每年能获得6%的回报，那么到了2005年，它将价值900亿美元。

70法则（rule of 70）是关于复利的一个有用的法则。它表明每年以g比率增长的数量每隔（70/g）年将翻一番。例如，每年以2%速度增长的人口35年之后将会翻一番；如果你的投资基金每年有7%的回报率，那么10年后你的投资将会翻一番。

在研究了复利之后，马尔萨斯还有一记杀手锏。这一次，他放出了边际收益递减这个魔术师。他指出，因为土地是固定的，当劳动投入增加时，食物将按照算术级数而不是几何级数增长（比较1，2，3，4，…和1，2，4，8，…）。马尔萨斯沮丧地总结道：

当人口翻番、再翻番时，就好像地球不断地被等分、再等分。直到最后，地球会收缩得如此之小，以至于食物的供应降低到人类生存所必需的水平以下。

人口与资源限制（2）

当边际收益递减规律应用于固定土地投入时，粮食产量显然不能与人口的几何增长速率保持一致。

事实上，马尔萨斯并非说人口必定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这不过是在不加阻止的情况下才能发生的一种趋势。他曾经描述过一些随时随地能促使人口数量降低的因素。在他的著作（第1版）中，他特别指出了提高死亡率的那些确定因素：瘟疫、饥饿和战争。然后他提出了希望，指出减缓人口增长可以通过诸如禁欲和延迟结婚等“道德约束”。

这一边际收益递减法则的重要应用，显示了一个简单的理论能产生多么大的影响。马尔萨斯的理论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他的著作被用来支持对英国的贫困法进行严厉的修订。由于受马尔萨斯理论的影响，人们认为应让穷人尽可能地感到不舒适。按照这种观点，政府不能改善穷人的福利，因为他们收入的任何增加都会导致工人增加生育，直至生活水准降到仅够生存的水平。

时至今日，马尔萨斯的幽灵仍然会在“世界末日（经济）论”中出现。例如，著名的计算机研究报告《增长的极限》及其1992年的续篇《超越限制》，这些都是马尔萨斯主义的现代版的代表作，它们所预言的灾难甚至已经超越了其理论鼻祖：

如果目前世界人口增长、工业化、污染、食物问题，以及资源枯竭等趋势继续保持下去，那么我们这个星球将会在下一个百年碰撞到增长的极限。最有可能的一个结果就是，人口和工业能力会出现一次突兀而无法控制的骤减。3

马尔萨斯预言的缺陷　尽管马尔萨斯的统计研究工作非常仔细，但是今天的人口学家们还是认为他的方法过于简单化了。在对边际收益递减的讨论中，马尔萨斯从未预料到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技术奇迹；也没有认识到计划生育和新技术能让家庭有降低出生率的能力。事实上，在1870年以后，当生活水平和实际工资快速增长时，西方大部分国家的人口增长率却下降了。

在马尔萨斯以后的一个世纪里，在欧洲和北美，技术的进步拓宽了生产可能性边界。实际上，技术变革的迅速非常之快，使产出的增长远超出人口的增长，从而使得今天的实际工资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然而马尔萨斯理论中的正确部分，对于我们理解当前存在着人口和食物供给不平衡的贫困国家中的人口变化趋势仍然有重要的作用。

越富越健康

毫无疑问，今天人类的足迹已经遍布全球各个角落。人们在开垦农场、扩大城市和建设新居的同时，势必会缩减森林、狼群、沼泽和杂草的生息之地。但另一点，即现代马尔萨斯主义者所强调的“经济增长和工业化是通向环境毁坏之路”，是否也毫无疑问呢？

从历史的记录中我们无法找到明确的答案。有一个重要的发现就是污染程度随着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一般呈现出“倒U形”（见图18-1）的趋势。曲线上升的部分是城市化的结果。在这一发展的最初阶段，高污染工业取代了农业。当钢铁厂取代了农作物，空气污染进一步恶化就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特别是在穷困国家无力负担污染控制的经济成本的时候。但随着收入的提高，各国都倾向增加污染控制投资，其经济结构也从重工业转向服务业，从而污染就会减少。这样就解释了图18-1中“倒U形”的污染曲线。

美国污染的长期趋势与这些理论比较吻合。图18-2显示的是20世纪五种主要污染物每单位产出所造成的污染量。污染物的每单位产出所造成的污染在20世纪的100年中都有大幅度的下降。

经济增长与人类健康的关系是什么？这里的研究清楚地表明，人类健康水平同人均收入和教育水平之间存在着正相关关系。环境恶化，如糟糕的卫生条件以及不清洁的饮用水等问题，在最贫穷的国家里也最为严峻。对人口、经济发展和污染之间的关系有过深思的学生之一是牛津大学的威尔弗雷德·贝克曼。他将他的发现总结如下：

占世界人口75%、居住在发展中国家的居民所面临的最严重的环境问题，就是如何在本地获得安全的饮用水、良好的卫生环境以及都市退化等问题。而且，有明显的证据表明……大多数国家最终获得良好的环境的最好（也许是惟一）方式就是脱贫致富。4

自然资源经济学（1）

资源种类

什么是重要的自然资源？它们应当包括土地、水，还有大气。这个三重组合生产出了许多有用的商品和服务。大地肥沃的土壤为我们提供了粮食和美酒；地表下还蕴藏着石油和矿藏。水源为我们提供鱼、娱乐，以及非常经济的运输方式。宝贵的大气层不但提供可供呼吸的空气、日落的美景，还提供飞机的飞行空间。自然资源和环境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另一种形式的生产要素，就像劳动与资本一样。它们是为人类服务的，因为我们从自然资源的服务中获取了产出或满足。

可分拨资源和不可分拨资源

在分析自然资源时，经济学家们注意到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属性。首要的属性是资源是可分拨的还是不可分拨的。回忆一下，当厂商或消费者能够获得商品的全部经济价值时，商品被称为可分拨的（appropriable）。可分拨的自然资源包括土地（当农夫出售土地上生产的小麦和酒时，土壤的肥力为农夫所得）、像石油和天然气那样的矿产资源（所有者可以在市场上出售矿产品），以及森林（所有者可以向出价最高的人出售土地或树木）。在一个运行良好的竞争性市场，我们期望可分拨的自然资源将被有效地标价和分配。

但第二种自然资源，不可分拨的（inappropriable）资源，就一定会引发出经济问题。不可分拨的资源是其成本或收益不能完全归属于其主人的资源。换句话说，不可分拨的资源是一种具有外部性的资源。（回忆一下，外部性是指那些生产或消费对其他团体强征了不可补偿的成本或给予了无需补偿的收益的情形。）

不可分拨的资源的例子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找到。举一个像金枪鱼、青鱼、鲟鱼等重要鱼类存量下降的例子。一群金枪鱼不仅能作为晚餐的食物，而且是繁殖下一代金枪鱼的母体。然而，这种繁殖潜力往往未能被纳入市场的行为之中，没有人会乐意买卖“金枪鱼的*行为”。当一只捕鱼船捕捞金枪鱼时，它不必为这种消耗未来生殖潜力的行为而向社会提供赔偿。因此，在没有对这种行为加以限制的条件下，捕鱼船就会有过度捕捞的倾向。

这就导出了资源和环境经济学中的一个基本结论：

当资源是不可分拨的、具有外部性时，市场就不能提供正确的信号。一般说来，对于外部不经济的产品，市场会生产过度；而对于外部经济的产品，市场又会生产不足。

可再生资源和不可再生资源

运用资源的方式，取决于资源本身是可再生的还是不可再生的。不可再生资源（nonrenewable resources）是指那些其供给量基本固定，或短期内不可再生的资源。一个明显的例子是矿物燃料，它们在几百万年前沉入地层，相对于人类文明来说，它们的数量是可以视为固定的。另外还有非燃料矿物资源，例如铜、银、金、石头以及沙子。

第二类是可再生资源（renewable resources），它们的效用能够被有规律地补充，而且只要管理得当，它们就能产生无穷无尽的效用。太阳能、耕地、河水、森林以及鱼群都是很重要的可再生资源。

正如我们下面将要见到的，高效率地运用这两种资源的原则表现为两种不同的模式。高效运用不可再生的资源，其着眼点在于数量有限的资源的使用时间安排上：是应该现在就使用低成本的天然气，还是保存起来供今后再用？相反，对于可再生资源来说，明智的做法是保证能够不断地获得这种资源的效用，例如，适当地管理森林，保护生殖期的鱼群，或是监管河流湖泊的污染状况。

自然资源经济学（2）

表18-1列举了资源的基本分类以及各类的代表。

可分拨自然资源的分配

现在我们来看可分拨资源，即那些由私人拥有、其主要的成本和利润可以被纳入市场行为的资源。哪些是最重要的自然资源产业呢？表18-2显示的是在国民收入和产出账户中计算的主要产业的增加值。2001年，市场所有自然资源产业占到了总产出的；其中两个产业，农业和石油天然气，就占了市场化的自然资源的经济产出的三分之二。

虽然它们在总收入中所占的份额很低，但如果想当然地认为自然资源对经济增长并不重要的话，那将是十分愚蠢的。是否会有一天，我们耗尽了一些基本的自然资源（如能源），然后又去费劲地寻找新的替代物呢？没有什么比耗尽了计算机、汽车、医院和电动马达所需的燃料这一点能够更快地让现代工业经济陷入混乱和贫困。当今的现实的确令人担忧，因为在美国今天的能源消费中，高达90%的比例是来源于有限的、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如石油、天然气和煤。我们是否应当逐步限制这些宝贵的社会资本存量的使用，以便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也留下一些呢？

经济学家们从两个方面回答了这个问题。首先，他们指出，矿物燃料如石油和天然气是有限的但不是“必需”的。所谓必需的资源（像氧气）是指那些没有替代品的资源。所有的能源都有替代品，在许多方面，我们可用煤代替石油和天然气；当需要液体或气体的原料时，我们可将煤液化或气化；当煤用光之后，我们可使用成本高一些的太阳能、核裂变能，甚至或许有一天用上核聚变能。后面的三种能量可以说是无限的，因为如果太阳能也耗尽了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已无法在这个地球上生存了。

第二方面的回答涉及到不同资产的相对生产率。许多环境论者指出，能源和其他一些自然资源（如野生区域、原始森林）都是特殊种类的资产，应当加以保护，这样才能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经济学家则不同意这种观点。他们只是将自然资源视为一种特殊种类的生产性资产，就像高倍速的计算机、职业培训中心的人力资本、软件方面的技术知识，以及科学家和工程师一样。经济学家和环境论者都同意，这一代应该为下一代留下充足的存量资产，但经济学家更关注于资本的生产能力而不是它的确定形式。经济学家提出了质疑，下一代从哪种形态中获益更多，是诸如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等自然资源的巨大储存，还是那些经过深加工的资本，如更多的科学家、高素质的劳动力，以及通过信息高速路联结的图书馆呢？

自然资本和其他形式的资本之间的替代关系，可用图18-3中的生产无差异曲线或“等产量曲线”来说明。在图中，我们可以看到在其他投入不变的情况下，为了在未来达到某种数量的产出（Q*）所需要的两种资本的数量。我们可以制定保护政策减少今天的能源使用，为将来留下更多的石油和天然气以及相对较少的人力资本，例如图中C点的产出。同样，这种产出可以通过低能源价格和高教育水准的组合在B点实现。这两种方式都是可行的，但我们更想要那种能给现在和将来都带来更大消费量的方式。

需要注意的是，等产量曲线与纵轴相交于点A，表示我们能在不需要石油和天然气条件下所生产的未来的产出水平Q*。为什么这是可能的呢？因为在A点，依靠高度发达的科技知识，人们可以发明和推广精煤或太阳能之类的能源，以替代耗尽的石油和天然气。曲线与纵轴相交，表明在长期内，石油和天然气并非是必需的。

自然资源经济学（3）

资源价格趋势

1973年，中东地区在经历一场战争和禁运之后，石油价格暴涨，许多其他种类的资源价格也随之急剧上升。很多人都担心世界上主要的不可再生资源已经处于枯竭的边缘。石油业的专家甚至认为，到2000年油价会涨到每桶100～200美元（以现在美元价格计）。

将近30年之后，原油的价格远远低于预测值。剔除通货膨胀因素之后，今天的油价不比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爆发前高多少。令人惊奇的是，大多数自然资源都是这样：在长期内，价格是在下降而不是在上升。图18-4显示了与劳动力价格相比的一些资源的价格变动趋势。过去50年来，与劳动力相比，所有的自然资源都不是那么稀缺了。尽管有过像20世纪70年代那样的短缺，但它只是暂时地背离趋势而已。

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角度来加以观察。如果资源悲观论者是正确的，则我们可以推断：越来越多的国民产出是由资源（耗费）型产业提供的。事实上，资源产业在整个经济中所占的比重在近两个世纪以来的确是不断地下降。图18-5表明了农业、林业、渔业、采矿业和其他资源产业在整个经济中所占的比重。在20世纪40年代末期，这些产业曾占到经济的13%，然而，到了2001年这一比率下降到5%。大部分的下降是来自农业，其原因我们在第4章已经论述过。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的影响在图18-5中表现为一个跳跃，石油和天然气的价格以及它们占国民经济的份额也同时有一个飞升，但从80年代开始又出现了向下的趋势。

这一趋势意味着什么呢？答案与前面我们对马尔萨斯的讨论相似。实际上，技术变革和新发明带来的降价效应抵消了消耗所带来的涨价效应。例如，铜质电话线正在被光纤电缆所取代，后者使用的原材料更加便宜和丰富。这类变化已经发生在大多数的自然资源领域。

资源之赌

1980年，经济学家和富足学派的主要倡导者朱利安·西蒙（Julian Simon）向环境悲观论者发出了挑战。西蒙相信技术能够找到任何可消耗资源的替代物，他允许悲观论者挑选任何自然资源，并愿与他们打赌：所选资源的价格一定会下降而不是上升。

保罗·埃利希（Paul Ehrlich）是一位有名的生物学家和环境论者，他接受了西蒙的挑战。埃利希最早出名是由于他在1968年写了一本名叫《人*炸》的书。在书中他预测了即将席卷世界的饥荒。在后来的一本书中，他还预言到1985年将会出现主要原材料的短缺。毫不奇怪，埃利希当然认为西蒙的预言是可以攻破的。他在5种金属（铬、铜、镍、锡、钨）上下了1 000美元的赌注，认定在排除通货膨胀的影响之后，它们的价格在1990年时一定会上升。

西蒙最后获得了胜利。在剔除了通货膨胀的影响之后，10年里所有5种金属的价格都下降了许多（参阅图18-4的一般趋势）。埃利希不仅未能注意到长期资源价格的相对趋势，更不幸的是，他又正好赶上了美国的商业周期扩张同时为长期增长趋势所支撑的10年。

环境经济学（1）

戈尔曾经作为美国副总统候选人，竞选的时候他在指出诸如南极臭氧洞和全球气候变暖等当前环境问题时，曾提醒人们应当关注那些未经抑制的经济增长所隐含的灾难性的后果。对此，布什总统曾插话相讥道：“各位知道我为什么称这位先生为臭氧人吗？他在增长和环保问题上实在是太极端了。如果按他说的办，我们就都要丢掉工作，并陷身于猫头鹰（重点保护动物）的团团包围之中。”

这场政治辩论反映了两种很深的分歧，一种人看到当国家不重视环境问题时灾难随时都可能降临；另一种人则相信凭借现代化的技术可以很轻松地解决环境问题，并认为在战争、失业、瘟疫、毒品和贫穷等问题的更严峻挑战的面前，环境问题并不特别重要。在这一部分中，我们将揭示环境的外部性特征，说明为什么它们会造成外部不经济，并分析可能的弥补方式。

外部性

我们已经接触过外部性这个概念，其含义是一种向他人施加那人并不情愿的成本或者效益的行为，或者说是一种其影响无法完全地体现在价格和市场交易之上的行为。

外部性表现为多种形式。有些外部性是正的，有些则是负的。当一个厂商将酸性的废水排放到溪流中时，鱼和植物会被杀死，景观的价值也会降低。因而这是一种负的或曰有害的外部性，因为该厂商并不需要就其行为向人们进行补偿。当你发明了一种好的办法可以清除外泄出来的原油时，这一好处将被许多未向你付款的人所享用。这就是一种正向的或者说有益的外部性。

有些外部性具有普遍性，而有些只涉及到很少的人。在中世纪，如有淋巴腺鼠疫病毒携带者进城，那么城里所有的人都会患黑死病而死亡；而在有风的日子里，如果你在足球场上嚼洋葱，则外部性的影响就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公共品和私人品

为了说明外部性概念，让我们看看公共品这个极端的例子，公共品是一种向所有人提供和向一个人提供时成本都一样的物品。

公共品的典型例子是国防。对社会来说，没有什么比国家安全更重要了。但国防作为一种经济品，与面包等私人品完全不一样。10块面包可以按人头分成许多份，而且我吃过的面包别人就不可能再吃一遍。而国防，一旦有人提供，就会对所有人产生平等的影响。无论你是*还是鸽派，无论是和平主义者还是好战主义者，无论是老人还是青年，无论是文盲还是饱学之士，你都会像该国所有其他居民一样获得军队所提供的安全保护。

一个明显的对比是：提供像国防这样的公共品的生产水平的决策，会涉及到保护我们每个人的潜艇、巡航导弹和坦克等。消费私人品（如面包）的决策则完全是一种私人行为。你可以吃4片、2片或者全部，总之，这完全是你个人决定的事，而无需确保其他人都有一定量的面包可以消费。

国防是公共品概念的一个戏剧性的极端例子。但是，如果你再想想天花疫苗、公园音乐会、建筑在河上游的防洪堤坝以及其他类似的政府项目，那么你就会发现公共品的一些共同特征。归纳如下：

公共品（public goods，也译“公共物品”或“公共产品”——译者注）是指那种不论个人是否愿意购买，都能使整个社会每一成员获益的物品。私人品（private goods）恰恰相反，是那些可以分割、可以供不同人消费，并且对他人没有外部收益或外部成本的物品。公共品的有效提供通常需要政府行为，而私人品则可由市场进行有效的分配。

环境经济学（2）

全球公共品

也许最棘手的市场不灵就是全球公共品了，它指的是其影响不可分割地蔓延到整个地球的一种外部性。重要的例子包括减缓全球变暖（本章后面将进行讨论）、防止臭氧的消耗、新产品的发现（如疟疾疫苗）等行动。全球公共品的问题之所以特别难以处理，是因为缺乏有效的市场或政治机制进行有效的配置。市场不灵是因为个人没有适当的积极性进行生产，而各个国家又无法独享全球公共品投资的收益。

全球公共品与其他物品有何不同？如果一场大风暴毁坏了美国的玉米收成，市场会引导消费者和农民重建供需平衡。如果美国的公路系统需要现代化，选民将游说政府开发更有效率的运输系统。但如果全球公共品问题出现，例如全球变暖或抗生素的研发，则市场参与者和单一国家将都没有适当的积极性去寻找有效率的结果。任何个人或国家的投资的边际成本都会远远低于全球居民的边际收益，因此投资不足是必然的结果。

外部性造成的市场无效率

亚伯拉罕·林肯曾经说过，政府应当“为人们做那些他们想做，但仅凭个人力量又根本无法做到或做好的事情”。控制污染合乎这一标准，因为市场机制无法对污染者进行适当的限制。厂商们既不会自愿地减少有毒化学物质的排放，也不会改变将有毒的废物倒入垃圾场的行为。控制污染一向被认为是政府的合法职能。

对无效率的分析

为什么像污染这样的外部不经济会导致经济的无效率呢？假定有一个以煤为原料的火力发电厂——黑亮电厂——会排出大量的含二氧化硫的有毒烟雾，从而造成外部不经济。硫化物当然也会影响厂家本身，厂房因此需要经常重新粉刷，同时员工医疗费用也会增加。尽管如此，损害的主要影响对该厂来说还是“外部的”，它影响的是整个地区：给植被和建筑物都带来问题，导致附近居民患上多种呼吸道疾病，甚至还会出现流产和婴儿夭折等一系列问题。

作为一家健全的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厂家，黑亮电厂必须决定它应该排放多少污染物。若对污染置之不理，则它的工人和厂房都将会遭殃。另一方面，如果对所排放的每1单位气体都加以净化的话，则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低硫而清洁的燃料、再循环系统和净化装置之类。完全彻底的净化费用肯定太大，会使黑亮电厂无法在竞争市场上生存。

于是该厂经理会选择一个均衡水平减少污染。在该水平，电厂从多净化1单位污染或“污染减少1单位”（私人的边际收益）中所获得的效益，正好等于多“减少1单位污染”所增加的成本（净化的边际成本）。根据电厂会计的匡算，每减少1吨二氧化硫的私人边际收益为10美元。于是，电厂的工程师告诉经理，净化400吨污染物中的第50吨时，边际成本正好等于每吨10美元。这样，该厂就找到了清除污染的私人最佳水平是50吨，在这个水平上，厂家的私人边际收益正好等于净化污物的私人边际成本。换言之，当黑亮发电厂只从私人成本收益角度考虑问题并以最小成本进行发电时，它就会排出350吨的污染物，而只净化50吨。

现假定一组环境学家和经济学家要检测整个社会而不仅是一个黑亮电厂的污染影响。在检测总的影响时，观察家们发现，控制污染的社会边际收益（包括增进健康和提高邻近地区的资产价值）是上述私人边际收益的10倍。黑亮电厂每净化1吨排放量所带来的私人收益是10美元，还有90美元的附加外部成本是造福社会的。为什么黑亮电厂不将附加的90美元社会收益统计入账呢？因为那对厂商来说是外部的，对利润毫无影响。

环境经济学（3）

我们现在了解了污染和其他外部性如何导致了经济无效率的产生：在没有管制的地方，厂商会采用使净化污染的私人边际收益等于净化污染的私人边际成本的方法，来决定利润最大化条件下的污染水平。当污染外溢出去的影响很严重时，私人均衡水平势必缺乏效率，从而导致很高程度的污染和很低水平的净化行为。

符合社会效率要求的污染　在私人控污决策缺乏效率的条件下，能否找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呢？是否应该彻底禁止污染呢？是否应让受害者与制污者谈判，或对制污者起诉呢？是否存在一种可操作的解决办法呢？

通常，经济学家们通过平衡社会成本和收益的办法来确定符合社会效率标准的污染水平。更精确地说，效率是指控污的社会边际收益等于控污的社会边际成本。在这个水平上，减少1单位的污染所增进的国民健康和财产的边际收益正好等于相应的减少1单位污染的边际成本。

那么有效的污染水平该怎样确定呢？经济学家提供了一种方法叫做成本—收益分析，效率水平由一种行为的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的均衡来决定。在黑亮电厂的例子中，假定专家们研究减少污染和影响环境的成本数据后发现：当控污量从50吨上升到250吨时，社会边际成本会等于社会边际收益。在这个有效率的污染水平，他们发现控污的边际成本是每吨40美元，此时，控制最后1单位污染所带来的社会边际收益也是每吨40美元。

为什么厂商有效率的污染排放量是150吨（控污250吨）而不是400吨（控污0吨）呢？因为在这一排放量上生产的社会净效益最大。如果黑亮电厂的污染排放量超过150吨，那么所增加的环境破坏的社会损失就将会超过控污所带来的社会收益。而如果污染被降低到150吨以下，则控污的边际成本又会大于空气净化的边际收益。再重复一下，在许多场合，我们发现当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的时候，经济行为的结果是最有效率的。

成本—收益分析说明了为什么“无风险”或“零排放”政策通常是很浪费的。将污染降低到零将会使控污成本上升为一个天文数字，而减少最后几克的污染物所带来的边际收益却少得可怜。而在有些情况下，要达到持续零排放几乎是不可能的。换句话类比一下，按照零风险原则，计算机工业就应当关闭，所有的汽车交通也应当被禁止。现实中通常的情况是，经济效率要求达成一个折中方案，即产业的额外产出的价值正好同额外污染的损失相均衡。

没有管制的市场经济会产生一定水平的污染（或其他外部性），在这个水平上，控污的私人边际收益等于私人边际成本。效率要求控污的社会边际收益等于其社会边际成本。在一个没有管制的经济中，会产生太少的控污行为和太多的污染。

对危害的估价

制定环境政策所遇到的一个主要困难是，我们需要去估计污染控制和其他政策的价值。正如我们在上文中所述的那样，有效的环境管理要求我们平衡因环境污染造成的影响以及经济损失。例如，如果污染排放费能根据社会边际成本和社会边际收益来确定，则我们显然就必须计算出污染的社会危害。

如果受影响的只是市场产品和服务的话，则危害的测量相应地也就会比较直接。如果气候变暖导致小麦减产，我们可以通过观察小麦的净产值变动来测量。与之类似，如果新建一条马路需要拆掉某些人的房子，则我们也可以计算出替代住所的市场价值。

环境经济学（4）

然而不幸的是，许多类型的环境危害，尤其是非市场性的，对其进行损失估计要困难得多。举例来说，环保人士最近呼吁政府出台一项停止在太平洋西北部伐木的禁令，以保护斑点猫头鹰的栖息地。这意味着将会牺牲掉数以千计的伐木工人的就业机会，并且木材的价格会提高。但在另一方面，考虑到斑点猫头鹰的逐渐消失，我们又如何计量斑点猫头鹰持续生存下去的价值呢？再举个例子，在阿拉斯加的威廉王子海峡，埃克森公司的瓦尔代兹号油轮的泄漏污染了海滩，危害了野生动植物。海獭的生命究竟值多少钱？

经济学家们已经找出了许多种方法，如估计猫头鹰和海獭价值的方法，以计量无法直接用市场价格来显示的危害的价值。最可靠的方法是首先检查环境污染对不同方面的影响，然后再计算这些影响的市场价值。例如，在估计二氧化硫排放量的影响时，环境经济学家首先估计高排放量对健康的影响，然后根据调查或根据人们实际行为来估计健康状况的变化，最后确定这些变化的美元价值。

估计涉及生态系统和不同物种的生存的价值是最困难的情况。斑点猫头鹰的价值是多少呢？大多数人从未见过斑点猫头鹰，就像从未见过引吭高歌的仙鹤或威廉王子海峡一样。但他们还是愿意对这些自然资源的价值进行估量。有些环境经济学家用或发价值（contingent valuation）的概念来形容人们愿为假定的情形所支付的价格，例如，保护某些自然资源不受伤害。虽然这种方法能得到答案，但这些答案并不总是可靠的。

几乎没有人会怀疑未受污染的环境有很高的价值这一命题，但计量环境的真实价值，尤其是非市场部分的价值确实是一个难题。

污染的图形分析

我们可以通过图18-6来说明这些观点。具有正斜率的MC是控污的边际成本曲线，具有负斜率的曲线是减少污染的边际收益曲线。上面的MSB线是减少污染的社会边际收益线，下面的MPB线是净化污染的私人边际收益曲线。

污染的图形分析提示

在分析污染时将控污视为“益品”是很有用的。在图上，我们在纵轴上衡量边际成本和收益，在横轴上衡量控污或污染清除量。这里的技巧在于记住因为控污是一种“益品”，因此它在横轴上是正值。同样，你也可以用距原点很远的400单位作为新的原点，而将污染作为一种（害品并用）负值去计量。可见，零控污量就是400单位的污染，而控污400单位则意味着污染为零。

没有管制的市场均衡点为I，在I点私人边际成本和收益是相等的。在这一点，只有50吨污染被控制，每吨的私人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是10美元。但没有管制的市场是缺乏效率的。通过一个实验将控污量提高10吨，我们将看到这一点。这一变化通过I点右侧的条状部分表示。对于增加的净化量，边际收益是MSB曲线下的整个条状区域，而边际成本是MC曲线下的区域。净收益是两条曲线之间的条形阴影部分。

在E点实现了有效率的污染水平，在该点，控污的社会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且MSB和MC均为每吨40美元。同时，因为MSB和MC相等，增加微量的控污量在两条曲线之间并无差异，因此对额外的污染控制来说没有净收益。相对于无管制的情形，我们还可以把从阴影部分到E点的所有小条块集中，计算有效解决方式下的净收益。这一计算表明，区域ISE代表了有效控污后的收益。

环境经济学（5）

最后，让我们考虑将每一点污染都排除的情形。这可以被称之为零风险哲学，在这里，它要求控制400单位的污染。在图18-6中，社会边际收益为零且无污染的点在B点，因为最后1单位不造成损害，而边际成本相对较高的点在Z点。在某些情况下，如在MC′虚线上，零污染的成本可能是天文数字。例如，降低能源利用中产生的所有污染的代价极其昂贵。

通过把有效率的点右边区域的小条块相加，我们可以看到零风险方案的净成本为区域EZB。这个例子说明经济学家为什么对零污染持怀疑态度，因为这可能导致整个经济的破产。

矫正外部性问题的政策

对付外部性造成的无效率的武器是什么？最常见的方法是政府的反污染计划，通过直接控制或经济激励来引导厂商矫正外部性。更细致的办法是明确并加强产权管理，以促成私人部门之间通过协商达成更加有效的解决办法。本部分我们将讨论这些办法。

政府计划

直接控制　几乎所有的污染和其他影响健康及安全的外部效应，政府均依靠直接的管制加以控制。这通常被称为社会管制（见第17章）。例如，1970年的《空气洁净法》将三种主要污染源的规定排放量降低了90%。1977年，要求新的厂家必须减少90%的硫化物排放量。根据过去几十年中公布的一系列管制条例，厂商们必须逐步停止使用破坏臭氧层的化学物质。这就是管制的作用。

政府怎样实施污染管制呢？我们继续讨论黑亮电厂的例子。国家的环境保护局可能会要求黑亮电厂将净化量提高到250吨。在命令—控制型管制下，管制者只需给出所要求的控污技术和施工场地的详细规定，命令厂商执行即可，该厂商或所有厂商几乎没有什么想点新招或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标准被合理地确定下来（一个很理想的假设），产出就可能达到本节前面所谈的有效率的污染水平。

理论上管制者可以选择控污法令保证经济效率，但在现实中这一点却不大可能。事实上，许多污染管制苦于越来越多的政府不灵。例如，污染管制经常在未对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进行比较之前就拍板定夺了，而没有这种比较就根本无法确定有效率的控污水平。的确，对某些管制，法律还特别禁止根据成本效益分析去制定标准。

此外，标准天生就是一种笨拙的东西。有效率的控污水平要求各种污染源的污染边际成本都相等。命令—控制型管制通常不允许厂商、区域和产业之间存在差别。因此，管制对大企业和小企业、城市和农村、高污染和低污染的产业都是“一刀切”的。即便A厂商一吨净化量的成本仅为B厂商的一小部分，但两个厂都被要求达到同样的标准。结果低成本的厂商得不到任何激励去更多地减少污染，即便这样做会更经济。进一步的研究还表明，由于使用命令—控制管制法，实现环保目标的成本已经在不必要地增加了。

市场办法：排放费　为避开直接控制的陷阱，许多经济学家建议环境政策应更多依靠经济激励而不是政府命令。方法之一就是收取排放费，即要求厂商为它们的污染支付等于其外部危害的税款。如果黑亮电厂对该社区造成的外部边际成本是每吨35美元，那么合适的排放费就应为每吨35美元。这就是通过让厂商面对其行为的社会成本，而将外部效应的影响内部化。黑亮电厂计算它的私人成本后会发现，在图18-6的E点，再增加1吨污染会花费它5美元的内部成本和35美元的排放费，边际污染成本总共是每吨40美元。通过比较新的私人边际收益（私人收益加排放费）和边际控污成本，厂商将会把它的污染水平控制到效率水平。如果排放费是通过精确计算的（又一个很理想的假设），那么，追求最大利润的厂商就会被一只修正过的“看不见的手”引导至效率水平，在该点污染的社会边际成本和社会边际收益是相等的。

环境经济学（6）

另一种替代方法如图18-7所示，它与图18-6相似，只不过因移走私人边际收益曲线而变得简化了。运用直接控制法，政府只需简单地让厂商减少250吨污染物（或排放不超过150吨）。这将使标准落在粗垂直线上。如果该标准设置正确，厂商就将会接受控污的社会效率水平。因此，由于有效率的管制，厂商将会选择E点，该点的社会边际收益MSB等于边际成本MC。

收取排放费意味着什么呢？不妨假定政府要对厂商每吨污染物收取35美元。其结果意味着私人控污的边际收益将会从每吨5美元上升到40美元。面临这种激励，厂商当然会选择图18-7中的E点。

市场办法：可交易的排放许可证　发放排放许可证是避免政府征税或收费的一种新办法。采用这种办法，由政府确定污染水平并将排放额度适当地在厂商中间分配，而不再是告诉厂商必须为每吨污染缴纳多少美元，并允许厂商自己选择污染水平。许可证的价格由许可证市场的供给和需求来决定，数额上等同于排放费。假设生产和控污成本已知，交易许可证将产生与排放费一样的结果。这两种方法的主要区别在于，政府经常会向厂商分派许可证，以赢得它们政治上的支持。这就是说，产业能从许可证上获得收益，而政府能在排放费上获得收益。

经济创新：污染许可证交易

大多数环境管制利用命令—控制的办法限制个体（如能源制造厂或汽车厂）对于污染物的排放。但这种方法并不适合于所有的污染物排放。更重要的是，它使得所有的计划都会产生非效率，因为它不满足所有排放都有相同的边际成本这个条件。

1990年，美国政府在它的环境控制计划中，宣布了一种用以控制二氧化硫这一最有害的环境污染物的全新方法。在1990年空气洁净法的修正案中，政府发行了一定数量的许可证，控制全国每年二氧化硫的排放量。到2000年，排放量应当减少到1990年的50%。这一计划的创新之处就在于许可证可以自由交易。电力产业得到污染许可证，并被允许它像猪肉或小麦一样进行买卖。那些能以较低成本降低硫化物排放的厂商会这样做——卖出它们的许可证；另外一些需要为新工厂争取更多额度许可证的，或没有减少排放余地的厂商会发现，比起安装昂贵的控污设备或是倒闭来说，购买许可证或许更经济一些。

环境经济学家相信，激励的增强有助于实现雄心勃勃的目标，而且其成本比传统的命令—控制型管制要低。缅因州科尔比学院的经济学家汤姆·蒂藤伯格（Tom Tietenberg）的研究表明：传统方法的成本要比有成本效益的管制（如买卖排污许可证）高出2～10倍。

排污许可证市场的运行产生了令人惊奇的结果。最初，政府预计在开始几年许可证的价格应在每吨二氧化硫300美元左右，但实际上，市场价格下降到每吨100美元以下。成功的原因之一是这一计划给了厂商足够的创新激励，厂商发现使用低硫煤比早先预想的要容易，而且更便宜。对于那些主张环境政策应以市场手段为基础的经济学家们来说，这个重要的实验可以提供一个强有力的论据。

私人方式

一个普遍的假设就是，某种形式的政府干预在克服污染和其他外部性导致的市场不灵问题时是必不可少的。实际上，产权的修正而不是政府的直接干预有时候也可产生有效率的结果。

环境经济学（7）

私人部门克服外部性的一种方法是依靠责任规则，而不是直接的政府管制。这里，外部性问题的制造者有法律责任向受害人进行赔偿。事实上，建立一个恰当的责任系统，外部性就被内部化了。

在某些领域，这类规则已经确立和颁布。例如，在大多数州，如果你被一个冒失的司机撞伤，你可以依法索赔。或者，你被不合格的产品所损害导致疾病等，公司都将负担产品责任。

责任规则从理论上讲，是将生产非市场化的成本进行内部化的一个很好的方法，但是在现实中，责任规则的应用却十分有限。它通常需要高昂的诉讼成本，这增加了原先的外部性成本。而且，由于产权并不完全（例如，涉及清新的空气时），或者外部性牵涉到大量的企业（例如，将化学物质倒入溪流中），许多受害方很难或根本无法起诉。

私人部门所采用的第二种方法依赖于明晰的产权和不同利益集团的谈判。这种方法是由芝加哥大学的罗纳德·科斯（Ronald Coase）发现的，他指出：有关当事人自愿协商常常可以得到一种有效率的结果。

例如，假设我是一个农民，我用的化肥流到了下游，毒死了你鱼塘的鱼。进一步假设你无法起诉我毒死了你的鱼。如果你的养鱼业足够赚钱的话，即使你无法起诉我，你也会努力地促使我减少化肥的用量。换句话说，如果将我们两家的业务重组并能产生净利润的话，则科斯指出，我们两人都会有足够的动力坐到一起，就有效率的倾倒水平达成一致的意见。这种积极性势必存在，无需政府的任何控污计划或责任系统。

只要产权清晰，交易成本很低，尤其是当只有几个利益相关方时，健全的责任规则或谈判有时也能保证在存在外部性的情况下产生有效率的结果。

气候变化：减缓抑或不减缓

在所有的环境问题中，没有什么比温室效应所引起的全球变暖的威胁更让科学家们感到焦虑了。气象学家和其他科学家警告说，由于燃烧矿物燃料所产生的大量诸如二氧化碳一类气体的累积，在下一个世纪将会引发全球气温变暖，其他的气候条件也会发生重大变化。通过气象模型，科学家指出，如果目前的趋势持续下去，到下一个世纪，全球气温将会升高4～8华氏度。这将是人类文明史上从未有过的高温。

公共品引起的问题中最早就包括温室效应，今天的行为将影响下几个世纪全球人类的生存气候。近期，我们开始面临控制二氧化碳排放的成本，许多国家已开始节能和使用替代能源（太阳能或核能）以减少使用矿物燃料，此外还有植树造林和其他一些方法。这些都意味着在短期内，我们不得不选用较高成本的能源、保持较低的生活水平和较差的消费质量。当日积月累的排放控制在未来减轻了气候灾难，对农业、海滩和生态系统伤害变小的时候，我们今天控制CO2排放的收益才会兑现。

经济学家研究气候变化的经济影响，为的是寻找可供政府采用的对策。经济研究表明，发达国家，如美国的市场经济可能在未来的数十年内不受气候变化的影响；而农业和不受人为控制的生态系统，如森林、鱼类和珊瑚礁受气候变化的影响最大。许多科学家担心气候突变的可能性，这种变化可能使天气模式在几年内发生巨大的改变。这样的前景确实可怕，但目前没有可以信赖的手段估计这种可能性。

环境经济学（8）

制定控制气候变化的有效战略需要测定减少CO2排放量的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图18-8的MC曲线显示了减少污染的边际成本，MSB表示社会边际收益。纵轴衡量的是成本和收益，单位是美元。横轴衡量排放减少量，单位是二氧化碳减少百分比。图中的点E代表有效率的点，在该点，减缓气候变化的边际收益等于净化空气的边际成本。这一点意味着未来人们消费的现值的最大化。相反，纯粹的市场解决方案的排放减少量在原点，此时MSB远远高于取值为零的MC。极端的环境论者的解决方式，试图避免对自然生态系统的任何伤害，因而将会出现在图右侧的边缘部分，此时MC远远超过MSB。

如何才能达到代表有效率的CO2排放减少水平点E呢？既然CO2来源于含碳原料的燃烧，于是就有人提出对含碳原料征收“碳税”。含碳较多的原料（如煤）要比含碳少的原料（如天然气）负担更重的税。经济学家已经发明了有效估计碳税的一些模型——这些模型能够平衡高税率带来的成本以及全球变暖造成的损害下降所获得的收益。它们能在政策制定者们制定防止全球变暖的政策时起到指导的作用。

全球公共品与《京都议定书》

在本章前面我们讨论了全球公共品。国家间应对全球公共品的方法是签订条约式的国际协议。这些协议的目的是，在污染博弈中从无效率的不合作结果转向有效率的合作解决。但是达成有效率的协议往往很困难，缓和全球变暖的努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尽管科学家提出气候变化的警告已经有30多年，但一直到1992年才有了第一个主要的关于气候变化的国际性协议：《气候变化协议备忘录》（FCCC）。FCCC包含了这样一些非约束性的条款：高收入国家承诺限制CO2等温室气体的排放。

当自愿措施失效时，一些国家在1997年又对关于气温变化这一主题进行了谈判并签订了《京都议定书》。在这一协定中，高收入国家和前社会主义国家都做出了有约束力的承诺，即在2010年以前将温室气体的总排放量减少到要比1990年少5%，且每一国家都有一个具体的目标。以美国二氧化硫交易制度的经济学理论和经验为基础（上面讨论过），《京都议定书》还包括了允许国家间买卖排放权的条款。

经济学家们对《京都议定书》做了详尽的分析。其主要的结论是：第一，限制温室气体排放成本高昂。经济模型估计，按扩展的《京都议定书》统计，全球净化成本的现值以2000年的价格计算将达到1万亿美元。第二个结论是，将《京都议定书》局限在高收入国家和前社会主义国家将会显著降低其成本—效益。由于排除了像中国这样能源密集型的发展中国家，相对于一个符合成本效益原则的协议而言，达到全球排放目标的成本会提高２～4倍。

很多研究表明美国将承担实施《京都议定书》所带来的大部分成本。因为美国经济增长迅速而且能源的价格不断下降，所以国内排放二氧化碳量的增长率要快于其他参与国。布什政府于2001年宣布美国退出《京都议定书》，这其中的部分原因是出于成本的考虑，部分原因是美国政府不喜欢国际协定。而其他的参与国都比原计划提前完成任务。美国将来在制定全球变暖政策中的作用在未来几年里仍然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

“争吵和污染”，还是“推理和计算”

我们以人类惨淡的未来为题开始了本章的讨论。考查过这个领域之后，我们能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就个人来说，他们很容易对人类理解和控制全球环境威胁的能力产生乐观或悲观的看法。另一方面，很显然，我们正在驶向一个未知的海域。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方式改变资源的同时，我们也正在耗尽许多资源。我们正在许多我们未知的领域，与整个宇宙进行着一场赌博。似乎同有历史记载的早期人类一样，今天的人们也喜好争论，他们制造了极其有效的武器来对争论者进行反击。与此同时，我们的观察分析能力也是重要的、更令人生畏的武器。监督、分析和计算综合能力的增长，总是比我们排放废物、砍伐树木、过多生育的增长速度要快一些。

一方面是我们不断争论与污染的行为，另一方面则是我们探索与计算的能力，在这二者的竞赛中，哪一方将会占上风呢？是否有足够的资源能让今天的穷人也享受到高收入国家那样的消费水平呢？富人会向他们提供向上的阶梯吗？这些深奥的问题，我们迄今还没有得到最后的答案。但是许多经济学家都已经相信：只要我们明智地运用环境资源，则人类不仅可以继续生存，而且还会迎来长远的发展和繁荣。

总结提要（1）

1 关于威尔逊的文章，参见本章结尾的“补充读物”部分。

2 参见《科学》，１９９３年9月10日，第1 371页。

3《增长的极限》第23页，参见本章结尾的“补充读物”部分。

图18-1　污染与经济增长

污染会随经济增长增加吗？实证研究表明，污染程度随着收入上升一般呈现出倒U型。在低收入时的A点，维持生存的农业产生很少的污染。然后，在发展的初始阶段，重工业的增长在没有污染控制的情况下导致高人均污染的B点。最后，随着污染控制和工业向服务业转化的趋势，发达国家的污染降到C点。

4 贝克曼的论文参见本章结尾的“补充读物”部分。

图18-2　美国1900～2000年间污染的趋势

每单位产出造成的污染量在20世纪上半叶达到顶峰，此后大幅度下降。美国经济目前位于图18-1中曲线下降部分B点到C点之间的区域。

资料来源：Environment Protection Agency，Department of Energy，and Department of Commerce. 每一种污染物的数量都除以实际国内生产总值。

表18-1　资源类别

按照资源在生产和消费过程中是否存在明显的外部性，资源可划分为可分拨的和不可分拨的资源。另外，对不可再生的资源（例如石油和天然气）来说，有关的经济问题就是如何对有限的资源进行空间和时间上的分配。对可再生的资源（例如木材或鱼群）来说，关键的问题就是审慎地管理从而使资源的价值达到最大。

表18-2　不同类型资源的产品，2001年

众多可再生与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生产出了五花八门的产品。总产出或销售额的估值不仅包含了自然资源本身经济价值，同时也包含了资本与劳动的报酬。

资料来源：“Benchmark Input?鄄Output for 1997，”*ailable at ，and Robert Gordon et al.，Toward a New Iron Age?(Yale University Press，New H*en，1989).

图18-3　自然资本和生产出的资本在生产中是替代品

产出可以通过自然资本（KN）或人力资本（KH）生产出来。这条等产量曲线显示了未来生产一定产出量（Q*）的投入组合。环境论者强调应当保护自然资本以便使未来的储备充足，例如C点。经济学家则强调保证稀缺资本产出最大化的必要性。如果自然资本是充足的，那么在B点将更有效率，它通过消费今天的自然资源储备了人力资本，并通过研究和发展提高了技术水平。

图18-4　相对于劳动的报酬，大多数资源的价格下降了

对大多数的自然资源来说，生产率的提高和新的发明抵消了消耗的效应，所以相对劳动的价格或工资率来说，它们的市场价格下降了。这一点可以通过四个重要的自然资源来说明。长期的下跌趋势在20世纪70年代由于资源稀缺得到扭转，但到了80年代和90年代，这一趋势得以继续。

资料来源：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 and Department of Energy.

图18-5　可分拨的自然资源所占的经济份额下降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自然资源产业的份额急剧减少。其主要原因是农业重要性的下降，但其他市场化的自然资源与经济中的其他成分并驾齐驱。

资料来源：产业总产值占GDP的份额的数据来自

图18-6　外部性导致无效率

当社会边际收益（MSB）与私人边际收益（MPB）两曲线分叉时，市场的非管制均衡点在I，I点的控污量，或者说污染清除量非常小。有效的控污量应该是在E点，在该点的MSB等于MC。

图18-7　污染标准和排放费

总结提要（2）

当政府将污染限制在150吨或要求净化250吨时，这一标准将导致E点的有效率的控污。同样的结果可以通过向污染收取每吨35美元污染费达到：每吨35美元的费用加上5美元的私人边际损害，其和等于边际成本。这也将导致E点的有效率的控污。

图18-8　碳税能减缓气候变坏

有效减缓气候变动危害，要求征收T *水平的“碳税”，或者限制二氧化碳的排放水平为r*，以使控污的边际成本与减少气候变化危害带来的收益相平衡。

A. 人口与资源限制

1. 马尔萨斯的人口理论以边际收益递减法则为基础。他指出：如果人口不受约束，将会以几何级数（或指数数列）增长，一代又一代地翻番。但是，增长的人口将只有更少的土地和自然资源可供利用。因为边际收益递减，收入最好的情况是呈算术级数增长，所以人均产出将趋于下降，最后人口数量将会被稳定在仅够人类生存的物质水平上。

2. 在过去的一个半世纪中，马尔萨斯和他的追随者们受到了多方面的指责。批评者指出，马尔萨斯主义忽略了技术进步的可能性和控制生育在减少人口增长方面的重大作用。

3. 关于污染、人口和收入三者关系的研究表明：对于环境质量的需求随着人均收入迅速增长，因此当人均收入上升时，大多数环境质量的指数是改善而不是恶化了。

B. 自然资源经济学

4. 当自然资源的供给量是固定的且不能很快再生时，它就属于不可再生资源。而可再生资源是指它的供给能有规律地补充，只要恰当管理就能产生无限的效用。

5. 从经济学观点来看，资源最本质的区别存在于可分拨和不可分拨属性的划分。效用的收益可以被厂商或消费者完全获得时，自然资源就是可以分拨的。例如葡萄园和油田。而当其成本或收益不能由所有者完全地承担或获得时，自然资源就是不可分拨的。换句话说，它们已经产生了外部性。例如空气质量和气候因燃烧矿物燃料行为而造成的外部性情况。

6. 可分拨的、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的重要例子是矿物燃料，如石油、天然气和煤。经济学家指出，私人市场能有效地对资源的效用进行定价和分配，这些自然资源应当和其他资本资产一样，得到合理的对待。

C. 环境经济学

7. 市场不灵的一个日渐重要的方面是外部性问题。它发生在一种行为的成本（或收益）对其他人产生了外溢影响，而其他人却并未因此招致成本或获得收益。

8. 关于外部性的最清楚的例子是公共品，如国防。整个集团的消费者享有平等的消费权利而没有排他性。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例子，如公共健康、发明、公园和堤坝都具有公共品的特征。它们和私人品（如面包）不同，私人品可以被分割并提供给单独的个人。

9. 来自生产和消费的外部性使环境问题不断增加。未受管制的市场经济将会制造过多的污染、而污染的控制却过少。未受管制的厂商通过比较私人边际收益和私人边际成本来决定控污（和其他公共品）的数量。效率则要求社会边际收益等于社会边际成本。

10. 政府可以使用多种方式将外部性问题所引发的无效率进行内部化或加以修正。解决的办法包括分权（如谈判或责任规则）和政府强制（如污染排放标准或排放税）。经验表明没有一种方法能够包治百病，但许多经济学家相信：更多地使用市场手段能提高管制系统的效率。

11. 全球公共品，例如减缓气候变化，就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因为一般无法通过市场和国家政府来解决。当全球环境变化趋势威胁到我们的生活水平和生态系统的时候，各国必须设计出新的工具以敦促国际协议的达成。

总结提要（3）

补充读物和互联网站

人口和自然资源 环境经济学 矫正外部性：

马尔萨斯人口论 外部性和公共品 　标　准

可再生资源和不可再生资源 私人品和公共品 　税　收

可分拨资源和不可分拨资源 外部性引起的无效率　 　责　任

内部成本和外部成本，社会 　谈判以及科斯定理

成本和私人成本 可交易的排放许可证

全球公共品

补充读物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is a rapidly growing field. You can explore advanced topics in a textbook，such as Thomas H. Tietenberg，Environment Economics and Policy，3d ed.(Addison￣Wesley，2000).An excellent book of readings is Robert St*ins，ed.，Economics of the Environment：Selected Readings(Norton，New York，2000).

One of the most influential books of all times is ，Essay on Population(1798，many publishers).An online version can be found at ~stephan/malthus/，Dennis L. Meadows，and Jorgen Randers are The Limits to Growth（Potomac，Washington，D. C.，1972）and Beyond the Limits(Chelsea Green，Post Mills，Vt.，1992). The quote from Wilson is from Edward O. Wilson，“Is Humanity Suicidal?”New York Times Magazine，May 30，1993，，“Economic Growth and the Environment，”World Development，，，1992，，for the positive slant.

互联网站

One of the best websites on resources and the environment is maintained by the nonprofit organization Resources for the Future at

Population data are *ailable from the United Nations at *ailable at the comprehensive site of the Energy Information Agency at

You can learn more about environment policy at the website of the

问 题 讨 论

1. 可再生资源和不可再生资源的区别是什么？举例说明。

2. 什么是不可分拨的自然资源？举个例子，解释为什么对这种资源进行市场分配是无效率的。为了提高市场产出，你更愿意采取哪种方式？

3. 几何级数是一组连续项的数列（g1，g2，…，gt，gt+1，…），每一项是它前面数字的同样倍数：g2 / g1 ＝ g3 / g2 ＝ … ＝ gt+1 / gt ＝ β。如果β ＝（1 ＋ i）＞ 1，则组合像复合利息一样会呈指数增长，其中i是利率。算术级数是一个数列（a1，a2，a3，…，at，at+1，…），其中每一项与其前一项之差都是固定的：a2 - a1 ＝ a3 - a2 ＝ … ＝ at+1 - at ＝ … ＝ α。请各举一例。证明β ＞ 1的几何级数必定超过算术级数。将这与马尔萨斯的理论相联系。

总结提要（4）

4. 回顾马尔萨斯的理论：不受限制的人口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而食物（受制于收入递减）只能以算术级数增长。运用数学方法说明：在人口不受限制的条件下，当边际收益递减导致食物的产出增长慢于劳动投入时，为什么人均食物产出会出现下降。

5.“本地公共品”是指主要由本城或本州的居民受益的物品。例如，海滩和只向本镇居民开放的学校。是否有理由认为，城镇应采取竞争手段为它们的居民提供正确数量的本地公共品呢？如果是，是否意味着在“财政联邦制”的理论中本地公共品就应当由本地提供呢？

6. 判断下列外部性问题哪些情形已经严重到必须采取“集体行动”。如果是，则本章介绍的4种对策中，哪一种最有效？

a. 钢铁厂将含硫的氧化物排到伯明翰的空气中；

b. 在餐馆吸烟；

c. 学生在没有室友的宿舍里吸烟；

d. 酒后驾车导致每年万人死于车祸；

e. 21岁以下的人酒后驾车。

7. 把你的同学聚在一起对下列现象作一个或发价值分析：保持威廉王子海峡处于未开发的原始状态；保护斑点猫头鹰在1万年内不灭绝；保证在今后的1万年内至少有100万只斑点猫头鹰；把每年的汽车事故死亡率从1/1 000降到1/2 000。你认为这种方法在收集人们的偏好方面可信度如何？

8. 唐·富勒顿和罗勃特·斯塔文斯认为以下观点是经济学家在看待环境问题时的常见误区（见第1章补充读物中斯塔文斯的著述）。就每一观点解释它为什么是误区，而正确的观点又应该是什么？

a. 经济学家认为市场能够解决所有的环境问题。

b. 经济学家总是建议用市场的办法来解决环境问题。

c. 经济学家总是用市场价格来评估环境问题。

d. 经济学家只强调效率而从不关心收入分配的问题。

9. 有难度的问题：全球公共品带来了新的问题，因为没有一个单一的国家能够获得它控制污染的收益。为说明这一点，让我们重画图18-8，标上“美国排放减少量”。将所有的曲线都标上“US”，以表示这是美国的成本和收益。然后，画一条新的MSB曲线，它比MSB■高3倍，说明世界的收益是美国收益的3倍。考虑点E的“国内”均衡，此时美国的净收益最大化。你能否说明为什么对世界来说，这一点是缺乏效率的吗？（提示：请参阅图18-6的分析。）

用博弈论来看这一问题。如果每一个国家都采取你刚才分析的国内均衡政策，就会出现纳什均衡。说明为什么这与第11章所描述的污染博弈所形成的无效率的纳什均衡相似——只不过这里的博弈，参与者是国家而不是厂商。现在考虑合作博弈，即国家聚在一起寻找有效的均衡。说明，全球MC和MSB曲线的有效均衡。你能否说明，为什么这一有效均衡的实现需要向每一个国家征收统一的碳税呢？

概 念 复 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