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版权信息

引子 花园的历史

绽放在西方的73种亚洲植物

金合欢

蜀葵

老鸦瓣

苋

璎珞木

艾草

竹

羊蹄甲

木棉

山茶

茶

日本木瓜

蜡梅

菊

柑橘

香橼

铁线莲

风铃草

番红花

姜黄

中国地生兰

榴梿

刺桐

连翘

贝母

栀子花

嘉兰

棉

萱草

木槿

玉簪

绣球

木蓝

牵牛

鸢尾

大花茉莉（素馨）

白花山柰

百合

荔枝

木兰

苹果

杧果

野牡丹

桑树

香蕉

水仙

莲

猪笼草

夹竹桃

亚洲兰花

水稻

牡丹

人参

罂粟

泡桐

棕榈

胡椒

桔梗

李属植物

石榴

杜鹃

桃金娘

蔷薇

甘蔗

柳

羊角拗

丁香

郁金香

紫玉盘

荚蒾

紫罗兰

葡萄藤

紫藤

图片说明

扩展阅读

版权信息

东方草木之美

Peonies & Pomegranates：Botanic Illustrations from Asia

作者：[英] 西莉亚·费希尔（Celia Fisher）

译者：王瑜玲

出品方：未读·探索家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和伞下凋谢的樱花

插图选自《柳巷名物志》，1834年

黄蔷薇

插图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水彩画（局部），中国画家绘，约1800年

一座种满郁金香和花树的花园中，参观者络绎不绝。土耳其奥斯曼王朝时期绘画，藏于托普卡帕皇宫博物馆，1720年

引子

花园的历史

花园可以被打造成各种样式，尽管园中的植物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事物，植物的种类也不一定丰富，但其中总少不了它们的身影。花卉、水果和树木是东方花园里最为常见的主角，它们与其他实用性大于观赏性的植物一同出现在东方艺术家的画作中，或者作家的作品中。花园不仅提供了一个舞台，还赋予了植物更多意义。

早在史前时代，人们就开始采集植物并将植物用于仪式了。在伊拉克的扎格罗斯山脉上的沙尼达尔洞穴（Shanidar caves）里，有一处尼安德特人的坟墓，其中一具骸骨戴着一个由蜀葵等治疗植物做成的花环。埃及法老的坟墓中也出土过陪葬用的花环，由纸莎草、柳、橄榄、矢车菊、石榴、蓝睡莲和春黄菊等植物的叶片和花朵制成。古埃及人的坟墓中还有画着花园景致的壁画。在卡纳克神庙中，由法老图特摩斯三世（约公元前1479—前1425在位）建造的一间神殿拥有许多植物图案的浮雕，其中一些植物是他在埃及同叙利亚的战争中采集而来的，旁边题刻着“圣地上生长的所有植物”。可辨认的除了前面提及的石榴和蓝睡莲，还有白星海芋、罂粟和鸢尾花。图特摩斯三世的长辈兼摄政王——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则把从红海上邦特之地采集回来的没药树（这种树会产出乳香和没药）画在了神庙的墙壁之上。美索不达米亚（古代伊拉克）的历代君主也会收集帝国各地的植物，并用它们来装点自己的花园。亚述王亚述纳西拔二世（约公元前883—前859在位）的铭文上就写道：他在山中挖通了一条水渠，这样流水便可以从山上流进花园。园中种植着他的大军征战各国所见的植物：松树、柏树、杜松、杏树、枣树、橄榄树、石榴树、梨树、榅桲树、无花果树和葡萄藤。

随后，大名鼎鼎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建成。其实，花园的实际地点在尼尼微（Nineveh，曾为古代亚述王国首都），亚述王辛那赫里布（公元前704—前681在位）在这里建起了一系列的空中露天长廊，比如湖上阶地花园——经由水道从山中取水，再通过螺旋泵引流到露天长廊之上。辛那赫里布的碑文中提到了用以制作水泵的黏土模具，这些水泵全天候地运作，从而将空中花园打造成“众人眼中的奇观”。

在中国，最早有文字记载的皇家园林是西安的上林苑，它的建造者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帝——秦始皇（公元前259—前210），他还修筑了长城。他的这座上林苑修筑在高处，俯瞰着四周乡野，以彰显君威。这座园林是秦帝国的象征，其间种植着帝国境内的各种植物，包括异国送来的礼物（桃树、葡萄）。

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于是乎卢橘夏熟，黄甘橙楱，枇杷橪柿，亭奈厚朴，梬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薁棣，答沓离支，罗乎后宫，列乎北园。

《上林赋》，司马相如（公元前179—前118）

这种过分华丽的传统流传了十几个世纪之后，直到马可·波罗描绘出元上都——元世祖忽必烈（1215—1294）建造的位于北京以北的避暑行宫时，才第一次引起了西方人的注意。皇帝命人挖出了一个大湖，湖水由河流引入，还搭起了一座人造小山，为他那些珍贵的树木营造出最相得益彰的环境。

但凡大汗听闻哪里有一株好看的树，都会命人将之连根挖出，无论多重，也要用象运到避暑行宫的这座小山上栽种，这使得小山增色不少。

《马可·波罗游记》（第二卷），马可·波罗

（Marco Polo，1254—1324）

1793年，英国大使马戛尔尼[1]写下了他携使团觐见乾隆皇帝的过程，在描述皇家园林时，他做了最后的润色。他来到承德避暑山庄，目睹了迷人的亭台楼阁和景致——时而能见小溪汩汩流过林中空地，时而又看见壮观的瀑布飞流直下，激起千万朵水花，从水底回荡出不绝于耳的巨响——与马戛尔尼同时代的英国诗人柯勒律治写那首著名的《忽必烈汗》时，一定是从这段描述中获得了灵感。

《云台献瑞》，描绘道教“得道成仙”的中国画，18世纪

放眼亚洲，如果皇家园林的设计初衷就是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它们要表达的精神层面的东西也需要同样重要，甚至历史更加久远。中国人崇敬自然本身的和谐，并且相信，虽然景观可以被优化以适应人的需求，但是，具形态感的石头、流水和树木构成了基本的能量和大自然的韵律，这些会净化感官、鼓舞心灵。“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理念被载入道教思想。道教与其说是一种信仰，其实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尽管这催生出了长生不老的概念——谁实现了完美的和谐，谁就能得道成仙。中国秦汉时期相传的“十洲三岛”，是位于遥远东海的道教仙境，它们皆为人迹罕至、距离遥远之地。所以，在皇家园林的湖泊中建几座岛，湖面栽满莲花，还可泛舟其中，就象征着仙境的概念；就像在中国士大夫宅邸中的庭园池塘里，也会有精心布置的三块山石一般；或者，像日本的枯山水制景，在碎石上耙制出象征流水的纹理，再以完美的间隔精心摆放上爬满苔藓的石块。日本本土宗教神道教第一个命名了“庭”，意为东面一处布置好的净地，用来敬奉神灵；这里还排列着木质鸟居，代表神域的入口。公元6世纪，佛教传入日本。佛教中的冥想和开悟与本土已有的这些神圣且平静的地点仿佛浑然一体。释迦牟尼一生的讲经常在圣树下进行，因此寺庙和僧院中都会有佛教园林，其间绿树环绕，道路两旁开满鲜花，人们会采下它们献于佛像之前。

黑天神克里希那和爱人罗陀在印度的胡里节上起舞，印度画，约1760年

在佛陀的故乡印度，花园和宗教二者间，有更为明显的基于生殖的联系。印度教的神祇在花园中舞蹈、狂欢和做爱，花园也因他们的行为而越发迷人。在最为精美的一幅花园图中，黑天神克里希那和爱人罗陀被绿色植物、音乐和鸟鸣环绕。不仅如此，克里希那站在一群牧牛女当中，她们每个人都相信眼前的神明是在为自己舞蹈。佛教崇尚的简朴，并没有打消人们对于盛放的鲜花的热爱；尘世乐土的概念深入人心，所以在信仰佛教的土地上，它也成了佛教神话的一部分。比如，神话中虚构的喜马万塔（Himavanta）就被设想为圣林的样子——开满鲜花的树木环绕着莲花湖，动物与善灵在此嬉戏玩耍。

佛教中的圣林喜马万塔，一派茂林莲湖映衬下的美景，缅甸佛教画，19世纪

“Paradise”（天堂）一词最早来自波斯语，意为“围墙花园”，这里特指园中拥有树荫、绿色植物和水（从地下井渠而来）——在干燥贫瘠的地区，这些无疑都是最珍贵的资源，沙漠中的绿洲是希望和福祉的原型。根据《圣经·旧约》第一卷《创世记》的记载，基督教中的伊甸园也有着相似的发源地：“耶和华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耶和华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园子当中又有生命树和分别善恶的树。有河从伊甸流出来，滋润那园子，从那里分为四道。”四等分的概念在伊斯兰教中更有几何意义：圣城麦加中最神圣的克尔白（又名“天房”），就是一处神秘的立方体建筑，象征着完美；《古兰经》将“下临诸河的乐园”（伊斯兰教中的天堂）描述为“四分花园，两两对称”。园林的中轴线设有水池（理想的情况下还配有喷泉），四条水道由水池向外延伸，形成对称的结构。水池通常呈方形、八角形或者四边形的倍数形态，但仍然保持着四分花园，即“夏巴”[2]的结构。《古兰经》中尤其提到了缠绕着葡萄藤的棕榈树和金合欢树，但伊斯兰园林最佳的图像记录波斯细密画中也出现了其他的组合，比如高大的常青柏树与婀娜的柳树或开花树相映成趣。后者可能受到了中国园林的影响，因为在当中可以看到红色的中式围栏和门廊。最美的树荫处生长着许多东方植物，它们的叶子被描绘上秋日的色彩。画的四周是颜色鲜艳的花卉纹饰，有水仙、风信子、郁金香和紫罗兰，接着是鸢尾、百合、罂粟、金盏花、茉莉花，甚至还有波斯文学典籍《真境花园》中的玫瑰园。在波斯礼制中，伴随着鸟鸣和潺潺流水的视觉、嗅觉享受是最让人珍视的。

《医师的决斗》，波斯细密画，选自波斯诗人尼扎米的《五卷诗》，伊朗大不里士，1539—1543年

梧桐、柏树、开花果树都是东方地毯上特定的图案，它们都源自牧民的礼拜毯，代表着一处神圣之地，穆斯林可以很方便地携带它，并且朝向圣城麦加的方向礼拜。毯上还绘有其他象征天园的四分花园图案，例如几何形态的边界和玫瑰园，在一些礼拜毯上甚至可以看到花园水道，水道里有游鱼，四周鲜花盛放。地毯是以游牧精神为核心的，在全亚洲都是如此，使用它的有牧人、思乡的商人乃至攻陷城池的统治者——从经常威胁中国边疆的蒙古族部落（他们建立了元朝），到向西行进的突厥人（他们征服了波斯帝国，在印度建立了莫卧儿王朝，最后到达土耳其）。这些少数民族接受了被征服国家的文明，将城市变成他们的要塞，并在市郊修建了许多花园，在那里登基为王，把帐篷做成罩篷和亭子。他们的宫廷画师所作的细密画中，经常可以看到草地上的露营，或者战役胜利后的星光晚宴。

克什米尔公主和她的女官在花园里，波斯细密画，选自《一千零一夜》中的《辛巴达的故事》，约1575年

帖木儿帝国的建立者帖木儿大帝（1336—1405），欧洲人通常称他为跛子帖木儿，他在王朝都城撒马尔罕周围建造了至少五个花园，其中包括心悦园（Garden of Heart's Delight ）和梧桐园（Garden of the Plane Trees ）。在1403至1406年间，西班牙使节克拉维约（González de Clavijo）参观了他的园林后这样描述：一大片果林下搭着许多帐篷，一些帐篷用的是红布，其他用的是绣花丝绸，水道中流淌着活水，人们在喷水池旁尽情嬉笑热闹。当帖木儿的后裔于16世纪在波斯建立萨非王朝时，他们也如法炮制。萨非王朝的沙阿（国王）太美斯普一世将都城从大不里士迁到了加兹温，并把加兹温变成了一座花园城市，波斯语称其为“巴赫斯坦”（baghistan）。伊朗宫廷诗人纳维迪（Navidi）赞颂它是国王权力、艺术赞助者以及后宫之主地位的象征：“花园如同一位美人的笑脸，连泥土都散发着麝香味。”根据纳维迪的描述，进入花园需要走过一条两边都是高墙的通道，再经过两旁栽着梧桐和桑树的水道，最后到达与世隔绝的皇家园林。主干道把花园分为四个部分，辅道又把它分割为14块网格——有的是葡萄园，有的是果树林，还有的是花园和玫瑰园，这里“绽放的玫瑰花蕾如同一顶顶优雅的丝帽”。1587年，萨非王朝正值动荡时期，阿拔斯一世继承王位，他的22个政敌的头颅被插在花园围墙上，俯瞰着集市，从而重新确立了这座花园作为王权中心的地位。同时，这里也是阿拔斯一世常去消遣的地方，他在打猎的时候碰巧圈了一块围场，那里有丰富的水源和各类水鸟。在这里，他为自己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观鸟地，还种上了百合、金盏花以及野生康乃馨，他把这里称为“沙阿的欢乐角”（Pleasure Corner of the Shah）。随后，阿拔斯一世将伊斯法罕设立为都城，并将其建成最美丽的花园城市，中心地带叫作“福宫”（Abode of Felicity ），这里有被宫廷诗人赞颂的庭园、玫瑰园和夜莺。

为巴布尔大帝布置位于喀布尔的忠诚花园，插图选自《巴布尔回忆录》，1590—1593年

帖木儿的另一名后裔，建立了印度莫卧儿王朝的巴布尔大帝（Babur，1483—1530）也沿袭了同样的传统——在获得统治权的地方建造花园，这个理念又被继任者传承下来，甚至还影响了邻国的拉吉普特王子。最初，巴布尔迷恋的是位于喀布尔的忠诚花园（Bagh-e wafa，音译为巴格-伊·瓦法花园），这个花园被石榴树和其他果树环绕，地上则是五颜六色的花圃。作为游牧民族的王者，他也会依照王朝的惯例，在赫拉特的一座花园中设宴，庆祝自己第一个儿子降生。在撒马尔罕，春天的时候他一定会去观赏郁金香。1526年占领德里后，巴布尔立刻就被印度斯坦的异域植物给迷住了；与此同时，花园里缺少活水和必要的对称设计，一度令他闹心。在他对军事行动的记录报告中，他会在一旁列出所见的植物，和改进灌溉系统的具体方法（试验各式各样他见过的水车）。在新引入印度的水果中，杧果是他的最爱。巴布尔还在印度北方邦城市阿格拉选了一处新址建造花园。虽然初期不具规模，但到了第二年春天，花园就被高墙环绕，中心地段挖出了一个八角形的水池，水池四周栽满了水仙，玫瑰也接二连三地开放。后来这里又种上了印度当地的植物，尤其是产自瓜廖尔的红色夹竹桃。这座莫卧儿园林的核心区域仍旧是夏巴式结构，但在那之外是一片开阔的自然景观，花园中的涓涓细流汇入水渠，最后又流入大的湖泊，人们则会到这里纳凉。巴布尔的孙子阿克巴在1586年吞并了克什米尔，并在那里建造了全新的莫卧儿园林，他所建造的园林景观中开始出现杜鹃花的身影。和祖父巴布尔一样，阿克巴非常喜欢品鉴异邦的水果，樱桃、杏、梨、苹果、番石榴和石榴，最后他对这份清单做了总结，“克什米尔遍地都是葡萄藤缠绕的桑树，桑树上结满了桑葚”。阿克巴的继承人贾汉吉尔虽然也同其父一样喜欢四处巡游，但是他把自己喜爱的新花园建在了闻名遐迩的达尔湖的湖心，使之成为一个四周开满荷花的阶地花园。贾汉吉尔写道：“克什米尔是一个四季如春的花园……清风吹过，就会拂动玫瑰丛上的油灯。”正是在阿格拉，贾汉吉尔种植了最具异域风情的水果——“果香馥郁，美味可口”的菠萝，是从中美洲经由果阿邦的葡萄牙商人引入的。金盏花也是随着商贸引入的，这种植物在印度的花园中出人意料地盛行。莫卧儿王朝统治者对于园林艺术的热情也自然地感染了邻国的统治者，他们同样热衷于让自己和印度教的神祇置身于丰饶的环境之中。

阿克巴使《巴布尔回忆录》（Baburnama）翻译成图文并茂的波斯文手稿。除了占主要篇幅的巴布尔出征图，其他位置还绘有他统治领地上生长的乔木和灌木等附属插图，以及用百合、郁金香、鸢尾和罂粟等花卉装饰的金色镶边。阿克巴的儿子贾汉吉尔是拥有花卉图鉴的第一人，书中画的全是他喜欢的花卉（以及他的动物园）。他的宫廷画师乌斯塔德·曼苏尔（Ustad Mansur）的画作中首次出现了克什米尔的红色郁金香，以及一匹斑马、一只渡渡鸟和一只火鸡。贾汉吉尔的孙子达罗·悉乔也酷爱植物，他也编有一套类似的图鉴《达罗·悉乔绘本集》（Dara Shikoh Album），当他被凶残的亲兄弟奥朗则布杀害并夺权后，这套图鉴仍得以留存。

在以波斯和莫卧儿园林为灵感的诗篇中，诗人使用的典故通常来自广为流传的文化传统：花圃如同雄孔雀般缤纷绚丽，它们倒映在水中带来双重的感官享受；玫瑰花蕾伴着夜莺的歌声舒展、绽放；木槿四季开花，不似玫瑰只在一个季节盛放；郁金香色彩炽烈，仿佛一盏盏明灯；风信子层叠卷曲，如同爱人的长发；水仙摇曳，好像喝醉了一样。古代中国的文人墨客也喜欢引经据典：树篱下透出兰花的馨香；露水凝结于木兰花瓣，如同泪珠；牡丹好似锦绣般艳丽；梅花在雪中傲然绽放。当古代地方文官背井离乡赴远方上任，或被流放，他们便触景生情，借着秋雨从园林中亭台楼阁的房檐上流下、从竹叶上滴落，抒发伤怀之感。在17世纪的日本，俳句诗人松尾芭蕉云游四方，他的创作有着特定的句式和音节，遵循了另一种诗歌文体俳句的传统。他常在俳句中引用典故，他曾前往前辈诗人称颂的古树所在地朝圣，并且他的俳句也十分惊艳：

旅途跋涉苦，两鞋磨欲坏。

采得菖蒲叶，结作草履带。

《菖蒲》，松尾芭蕉（1644—1694）

年年樱瓣飞，纷纷如雪舞。

落红化春泥，愿沃树下土。

《落红》，松尾芭蕉[3]

乾隆下江南微服私访时去过的园林，18世纪

中国富商花园图，水彩画，1800—1805年

抒发对草木花卉强烈的喜爱之情，始见于中国古人。这并不奇怪，因为这片土地拥有自然中最丰富多样的植物景观，植物种类繁多、美感十足。中国古典文集《楚辞》确立了诗咏植物的文学传统；同时，《论语》里明确提到了杏花，因为孔子设教讲学于杏坛。尽管诗文中对于皇家园林的描述令人叹为观止，但文人名士阶层的私家园林——论面积虽小得多，却精心装点了各类含义丰富的植物，也成了园林的典范。直到今天，苏州园林中的拙政园或网师园，仍是最具代表性的园林。即便天子，也会流连忘返于小小的谐趣园，园中的一座亭子就是为了满足文人雅趣而设的。这就是为什么书法是连天子也须习得的技能，也因为它对于文化修为具有重要作用，而在园林艺术中占有着核心地位。书法艺术体现在岩石上镌刻的古诗词中；体现于题刻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渊明的田园诗句）的匾额上；或者靠着白墙边种上竹子，竹叶晃动的影子犹如毛笔在宣纸上舞动作画。园林在咫尺之间富于意蕴，它之所以契合这种精神气质，因为园林均为微缩的景观。如果园中没有空间能造养金鱼的莲池，那么园主就会代之以青花瓷的大缸；特定形态的山松则被做成小型的盆栽，拥有直干式、悬崖式、曲干式或提根式的造型。中国古人在花盆中栽种植物的历史可以追溯至七千年前，浙江省考古出土的两块陶片上雕刻着的盆栽植物可以佐证。在不同季节，人们都会摆放或者购买某种鲜花，将它们放置在最显眼的地方展示一段时间。唐朝诗人白居易就曾描写过西安的牡丹花市：

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

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

贵贱无常价，酬直看花数。

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

上张幄幕庇，旁织巴篱护。

水洒复泥封，移来色如故。

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

《买花》，白居易（772—846）

对于中式园林最广为人知的描述来自18世纪的中国文豪曹雪芹的《红楼梦》，他描绘的园林位于南京（书中对于“南京瓷塔”的刻画对18世纪欧洲流行起来的东洋风情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小说中的园林入口有一座白石假山屏障，上面“苔藓斑驳，或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道”，沿路可进入“佳木葱茏，奇花烂漫”的园林之中；其中还提到了碧桃花（重瓣桃花）。“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蜿蜒流向一处亭子，亭在桥和池塘之上。再往前，穿过墙上的“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就来到了园林的另一个部分。正如小说中的人物所说：“一进来园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更有何趣？”园林的画龙点睛之处是石头上的题刻和建筑上的牌匾，否则“偌大景致，若干亭榭，无字标题，也觉寥落无趣，任有花柳山水，也断不能生色”。[4]

日本的园林也有令人尊敬的文学遗产，其中，两位平安时代（公元1000年前后）的女作家紫式部和清少纳言的作品最为杰出。从她们的作品中可以看出，对鲜花的爱好在当时是一种流行。《源氏物语》（紫式部著）的主角是天皇的儿子（并非皇位继承人）。故事围绕他和一系列女子忧伤的爱情展开。爱情通常发生在花园中，女子也由花命名。她们坐在屏风后，靠着装饰有浮雕的廊道，因为她们的爱人要穿过花园来赴约。他先踩着垫脚石走过生长着鸢尾花的溪流，再经过一片竹林和苍劲虬曲的松林，最后来到爬满藤蔓植物的走廊下，停步摘一朵有特殊意义的花。许多章节名都以花卉命名：桐壶、花宴、红叶贺、花散里、朝颜（槿姬）、夕颜等。但是，在书中的所有花卉中，紫藤是贯穿全书的核心，源氏为他未来的妻子紫上所建造的花园中就装点着这种植物。

《枕草子》（清少纳言著）读起来更像是一本日记，取材范围很广，同时也带有个人的好恶。有时，作者会列出清单，比如“漂亮的事”这一小节里写道：“宽阔的院子，积满着雪，也是很漂亮的。”“凡是紫色的东西，都很漂亮，无论是花，或是丝的，或是纸的。紫色的花的中间，只有杜若这种花的形状，稍微有点讨厌，可是颜色是漂亮的。”清少纳言也给花和树列了清单，并这样开头：“草是菖蒲、菰蒲、葵，是很有趣味的。贺茂祭的时节，这是从神代以来，就拿葵叶插在头上的吧。”有时会描写一些节日：“九月九日从破晓稍为下点雨，菊花上的露水也很湿的。”以及庭院中的聚会：“用全红的扇面却和人家一样，由他拿着的模样却像是石竹花满开了，非常的美丽。”

到了晚一些的11世纪，与上文两位女作者同处平安时代的歌人橘俊纲写出了世界上最早关于造园的专著书籍——《作庭记》（Sakuteiki）。之后一直到19世纪的江户时代，这类题材的书籍层出不穷，书中会详细地描述如何正确地造园借景以及布置园中的植物。在《作庭记》中，不同的园林形式被称作大海样、山河样、大河样、湿地和芦苇。日本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价值观就是，观赏美丽的自然景色可以被看作一次朝圣；同时，园林是心灵历程的重现。为了达到这些目的，他们会增加一些巧妙的设计，比如运用石组、石灯笼来照亮道路，精心排列好石级的间隔，以及御手洗处。除了日本的许多美丽的植物，树木通常是焦点，花卉则总是有讲究地摆放。

《堀川夜讨》，日本浮世绘，歌川国芳绘，1640—1680年

数个世纪以来，东方的精神内核一直保持着神秘，尽管许多最具实用性的植物已经渐渐通过知识等途径传播到了地中海地区以及欧洲：《圣经》中提到的棕榈、葡萄藤以及葫芦；希腊人和罗马人知道的异域水果有石榴、榅桲、樱桃，甚至橘子；园艺技术有苹果嫁接。不仅如此，还有纺织品，如丝和棉等制品；染料，如靛蓝染料；香料，如茉莉花香。中世纪的阿拉伯拥有最先进的医学知识，欧洲人所使用的草药多半来自阿拉伯的医学著作，尽管当时的植物能存活至今的已经所剩无几，无法证明疗效（罂粟是个例）。与此同时，阿拉伯商人也控制着通往亚洲所有的陆路和海上航线，这使得丝绸、香料、番红花和糖，不仅数量稀少，而且十分昂贵。直到葡萄牙人在和欧洲其他各国你追我赶的拉锯战之下，发现了绕道非洲的线路，这才打破了阿拉伯人的垄断。新的产品，如茶叶以及颜色鲜艳的染色棉织品、日渐增长的商业逐利驱动，打开了东方的大门，荷兰旅行家约翰·纽霍夫（Joan Nieuhof）所描绘的宝塔、进口壁纸上的花卉、扇子以及茶杯把人们的想象力也点燃了。很久之前，只有极少数欧洲人能进入中国人的庭院中，这些人便是掌握了科学技术的传教士。1743年，清朝宫廷画家王致诚[5]在寄出的信件中对中国皇家园林圆明园做了详细的描述，正好符合当时的一些论调，时下流行的拘泥于形式的欧式园林应该被舍弃，以求效仿自然的美景：

所有的山岭都覆盖着树木，尤其是花卉，它们很普遍。岩石块是以非常艺术的方式排列起来的，人们可以说这是大自然那鬼斧神工的杰作……河渠于此蜿蜒逶迤，有时又掉头拐大弯。河岸上种满了鲜花，它们在石堆和假山口绽放，在那里也显得如同大自然的造化。[6]

王致诚（1702—1768）

王致诚又描绘了从一个山谷通往另一个山谷的羊肠小道，通往铺着彩色琉璃瓦的、名为“溪风松月”或“平湖秋月”的镀金楼阁。1757年，威廉·钱伯斯勋爵[7]出版的《中国房屋设计》引领了中式园林在英国的风潮。他和绝大多数欧洲人一样，活动范围只局限于广州的商栈。他说，他在中国所见的园林面积都很小，由一连串的院子组成，以模仿自然之景，灌木、蔓生植物、竹子和盆栽花卉都会经过精心的规划，“形成整体的布局，在景观中表现现实中微不足道的部分，限制体积大的以及数量多的部分”。

最早运抵欧洲的是从广东苗圃里培育出来的山茶、牡丹、菊花、兰花、杜鹃和紫藤盆栽，后来上海等其他通商港口也开始了此项贸易。1842年，罗伯特·福琼[8]首次被派往中国进行植物采集，他和钱伯斯勋爵一样，也体会到了小型园林的复杂与精妙：“四面都围着矮墙，其间放置了格子木架或者装饰性的镂空开口……我们被引领着穿过走廊，然后透过半圆的拱门，便又可瞥见园林中美丽的花树。”到了19世纪中叶，鸦片战争迫使中国打开了国门。也正是这个时候，福琼成了第一名植物采集者。他于1848年启程来到中国，穿上中式服装伪装成中国人，违反中国法律搜寻茶树和新的花卉品种。后来，不少人纷纷效仿，在中国丰富的植物宝库中搜寻新的样本。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9]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从20世纪早期就开始采集植物，并且发现了新品种的铁线莲、绿绒蒿、木兰、百合以及牡丹。中国的其他植物和日本的本土植物第一次传到欧洲都是经由日本出发的，因此都被扣上了误导性的“日本产植物”的帽子。尽管在17世纪欧洲人的所作所为促使日本下达锁国政策，但是长崎港内的出岛上留下了一个荷兰贸易站。欧洲植物学家恩格尔贝特·肯普弗[10]（于1690年到达）、卡尔·彼得·通贝里[11]、菲利普·弗朗茨·冯·西博尔德[12]等人都以荷兰官员兼医生的身份登陆出岛，对日本体量惊人的植物进行采集并整理出版。他们著作中的信息一部分收集自与日本医学生的交流，还有一部分是借着大使馆每年允许拜见江户（东京）的皇室的机会，收集自路途中。

《男踏歌》，日本浮世绘，浅草市人汇编，鸟文斋荣之、葛饰北斋等绘，1798年

特别是西博尔德，他对许多植物做了极其重要的介绍。不仅如此，他还请了日本艺术家绘制了美丽的可永久保存的图像，均发表在《日本动物志》（Fauna Japonica，1835—1842）上。就在此时，在印度和东南亚地区，欧洲东印度公司对商业贸易的控制权日益加强，这也给了他们更多收集和记录植物的机会。举个例子吧，在印度西南海岸的荷属马拉巴尔，荷兰司令官亨德里克·范·瑞德[13]在这里创作了不朽的12卷巨著《马拉巴尔植物志》（Hortus Malabaricus），其中包括首次采用雕版印刷制作的热带兰花图谱。在印度尼西亚，格奥尔格·艾伯赫·郎弗安斯[14]从1653年到1702年一直都生活在安汶，他和一名插画家彼得·德·吕泰尔（Pieter de Ruyter）共同制作了一套12卷的著作《安汶岛植物志》（Herbarium Amboinense）。插画家在书中生动地再现了热带花卉丰富的色彩，比如莲花、刺桐和食肉植物。后来，一代又一代植物采集者逐渐意识到，他们其实可以邀请本地画家，运用东方传统中的轻盈质感来描绘这些宝藏，就像西博尔德在日本采取的做法一样。其中一个人就是威廉·罗克斯堡[15]。在印度植物的研究领域，他是杰出的专家，从金合欢到棉花再到香料，他尤其通晓植物的商业属性。1766年，罗克斯堡第一次来到印度，他以东印度公司医生的身份驻扎在印度的马德拉斯（Madras，即现在的金奈）。在马德拉斯，他建造了一个花园，并在里面种上了经济作物和药用植物。到了1793年，他又被任命为新成立不久的加尔各答植物园的主管。他在编纂《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Plants of the Coast of Coromandel，1795—1819）时，会培训本地的画家们如何将他们与生俱来的技艺与必要的科学观察相结合，所以在绘制的植物图谱中，可以看到细致的内部结构以及花卉的种子外壳。与他同时代的印度总督韦尔斯利勋爵[16]在编写他自己的自然历史图集时也用的是当地的画家。托马斯·哈德威克[17]同样也效仿了这个办法。他于1823年回国，后来成了英国皇家学会中响当当的大人物，还在英国兰贝斯区的一家博物馆里展出了个人的收藏。而在所有人当中，最热心的赞助人当数托马斯·斯坦福·莱佛士爵士[18]，他历任爪哇总督（1811—1815）和苏门答腊总督（1817—1822），同时还是新加坡的创建者。他在自己住的苏门答腊的明古连建了一座繁忙的工坊，里面雇的绝大多数是中国画家，其任务就是描绘当地的动植物。

本书中，他们的小传会与最相关的植物放在一起。因为本书主要就是关于植物本身，以及最早采集、欣赏、描绘它们的亚洲人的。正如《诗章十三》中，孔子所云：

这杏树盛开的花朵

从东方飘到西方，

我已尽力不让这杏花飘散。

——《诗章十三》，艾兹拉·庞德（Ezra Pound，1885—1972）

罂粟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19世纪

绽放在西方的73种亚洲植物

作者注

本书旨在把经由亚洲传来的许多植物还原到它们最初的环境之中。因体量庞大，这里只能取其部分，而且从整理上来说，本书选取的都是更为人耳熟能详的植物。书中通过西方发现者的描述和观点对植物进行介绍，插图所描绘的都是亚洲的植物。书中引文都来自亚洲的文献资料，或改写自各类文选及二手史料。

在本书中，几乎每个跨页都会介绍一种植物，植物品种都是按照其拉丁文属名（或科名）的字母先后顺序（A—Z）排列的；标题是其常见的中文名称和对应的英文名；每个跨页都附带相关的图注（包括图中植物的类型和图片的出处）；对书中人名和部分名词，本文也有较为详尽的注释（均为译者注和编者注）。

另外，书中偶尔也会出现植物在亚洲的本土名称，比如amana（老鸦瓣，日本本土名）。还有些名称和花卉本身一样，在各种语言中都能见到，比如郁金香和茉莉。书中的所有植物大类，不管是其名称，还是花卉本身，都起源于东方。

Acacia｜金合欢属

金合欢

Acacia

早在威廉·罗克斯堡评估印度各种植物的价值之前，金合欢树脂就已经作为阿拉伯树胶被买卖了好几百年。现在有种说法是，真正的阿拉伯树胶来自阿拉伯胶树，供应的是非洲和跨撒哈拉贸易路线。而阿拉伯和印度的阿拉伯树胶则产自阿拉伯金合欢（Acacia nilotica，插图中展示的是其独特的豆荚），瑞典植物学家林奈根据埃及的标本为之命名。之后，人们发现澳大利亚的金合欢属植物尽管有着全世界最丰富的品种，但跟非洲的类群（包括阿拉伯金合欢在内）亲缘关系较远。因此，澳大利亚的金合欢树种后来更名为相思树属[19]。澳大利亚相思树也称为刺槐（wattles，意为“篱笆条”，因为常用于围篱笆）。罗克斯堡以及他的印度合作者并没有受制于这些细枝末节，而是将植物按照其多种多样的用途进行了分类，并评价阿拉伯金合欢是“最具实用价值的树种，在印度随处可见，全年大部分时间都开花，喜贫瘠的土壤”。其树枝可以提供阴凉，用作燃料和饲料；木材可以制作船只、轮子、家具以及工具；树脂不仅可以入药，还可以被制成染料，鉴于纺织品是印度的主要产品，“它们在印花棉布的画师群体中应用广泛”。罗克斯堡是记录印度植物用途的开创者，他把这些记录都放进了他的伟大著作——《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之中。书中，印度艺术家的插画更是锦上添花。

阿拉伯金合欢

选自罗克斯堡《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1795—1819年

Alcea｜蜀葵属

蜀葵

Hollyhock

尽管蜀葵（Alcea rosa，因原产古代中国的蜀地而得名）现在已经成为西方乡间花园的一大特色，但它们其实是来自亚洲的植物。可以证实的是，蜀葵在中世纪到达欧洲时所用的是一个法语名字rose d'outremer（意为“海外的玫瑰”，指向的是十字军战斗的地方）。它们的英文名hollyhock中，holly是holy的讹用，意为从“圣地”而来的锦葵，即由朝圣者或十字军战士带回的种子。蜀葵原产于古代中国，其中文名的字面意思是“来自西南地区（蜀地）的锦葵”，因为在中医药学里，所有锦葵都有缓解不适的疗效，所以蜀葵也同样很有价值。在波斯细密画中也随处可见蜀葵的身影，无论是在花园景象中，还是在军队战斗的荒芜土地上，以及神话英雄的事迹当中。对页图选自尼扎米[20]所著的《五卷诗》，画的是公元12世纪，塞尔柱王朝苏丹桑贾尔被一个老妪搭讪，老妪状告他的人抢劫了自己的财物。在即将出发征服世界前，他拒绝处理这等琐事。但老妪拦住他问道：如果连自己手下的兵都管不好，何以能征服外族？这个问题让他停下了步伐。

蜀葵

选自尼扎米《五卷诗》中描写“苏丹桑贾尔与老妪”的段落，伊朗大不里士，1539—1543年

Amana｜老鸦瓣属

老鸦瓣

Amana

老鸦瓣（Amana edulis，中药名称为光慈姑）看起来如同小朵的郁金香，不同的是，大多数野生郁金香生长于中亚的山地中，而老鸦瓣则生长于中国、朝鲜和日本的草甸，比其他郁金香生长的位置都靠东很多。它在植物学上的特征也很与众不同——花瓣下方的苞片细长，如同叶片，其他郁金香并不具有这种形态。老鸦瓣属植物与郁金香属亲缘关系很近（老鸦瓣过去被归类为郁金香属，后独立为老鸦瓣属），它们有时会被称为Tulipa edulis（拉丁文释义为“可食用的郁金香”），因为根据菲利普·弗朗茨·冯·西博尔德的记录，郁金香的球茎经烧烤后可食用，吃起来味道和栗子很像。老鸦瓣的日文名为amana，这个名字也被西博尔德所采用。西博尔德在德国接受医学生的训练后，于1826年被派往长崎港附近的出岛[21]。在证明了自己的医术之后，他作为随行人员加入了荷兰大使馆拜见江户（特指江户时代的东京）日本皇室的队伍。但是由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被控为间谍，并被驱逐出境。当他把老鸦瓣带到欧洲，这种植物并没有像其他郁金香品种那样在商业上受到追捧。老鸦瓣的花朵非常小且向下低垂，白色的花瓣上带有灰色的纹理。在一本日本的图谱中，这种花看起来尤为精致，图旁的说明则是用毛笔书写的药用价值。

老鸦瓣

选自岛田充房《花汇》，1750—1765年

Amaranthus｜苋属

苋

Amaranthus

苋（Amaranthus tricolor），以及和它亲缘关系很近的青葙和鸡冠花，都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也颇具装饰性。这些植物和野草一样，生长速度很快，分布在南亚、东南亚、美洲中部和南部以及非洲。可作叶菜，像菠菜那样；也可产出谷粒，但是其蛋白质、维生素、叶酸、纤维和矿物质的含量都比谷类作物要高，它们一般被称作准谷物（又称为假谷物）。一般来讲，这些植物都是野生的，但如今在中国、印度、南美这几个地方，易于耕种的苋属植物已是很常见的农作物。和许多农作物不同的是，苋属植物并不会导致土地退化的问题，所以在世界人口增长和粮食不足的压力下，其重要程度可能会有所增加。而只有在古代中国，青葙属植物和其他本土的青葙属鸡冠花才受到了一代又一代艺术家的追捧。对于接受了传统的国画技法训练以呈现自然之景的中国画家们来说，它们簇拥在一起的奇特花头、色彩斑驳的叶子以及五彩缤纷的颜色，都不啻为一种挑战。

苋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花卉图谱，19—20世纪

Amherstia｜璎珞木属

璎珞木

Amherstia

璎珞木（Amherstia nobilis）是东方最为秀丽的豆科花卉之一，其树木高大，还会生出形似短弯刀一样的豆荚。别名叫作“缅甸之光”（Pride of Burma）。它本是缅甸原产的稀有品种，但由于在热带环境中生长速度很快，如今已是分布广泛的装饰植物。璎珞木的发现是欧洲人揭开东方神秘面纱的一个典型事迹。加尔各答植物园的负责人纳萨尼尔·瓦立池[22]于1826年首次收到了璎珞木的干花和描述，对其进行了鉴别。然后，他便决定借着跟随印度总督阿美士德[23]率领使团出访缅甸的机会，寻找这种植物的踪迹。正是在十年前的1816年，阿美士德也曾率使团拜见嘉庆皇帝以求商谈贸易，但最后无功而返，和其前任大使马戛尔尼的那次访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1826年这次出访的目的是希望随行人员能够对植物有所发现。1827年，瓦立池跟随阿美士德一同来到了缅甸仰光，随后就沿着萨尔温江开始了搜寻植物的旅程。最后，他在一座寺院草木丛生的庭院中找到了璎珞木。当时他就惊为天物，他还注意到璎珞木的花束被供奉在了神坛的前方。他将这种植物命名为amherstia（英文名）。这并非是以大使阿美士德的名字命名的，而是指代大使的夫人和女儿，她们母女也都是热情洋溢的植物学家。

璎珞木

选自瓦立池《亚洲珍稀植物》，1830—1832年

Artemisia｜蒿属

艾草

Artemisia

艾草属于芜生蔓长的路边植物，其叶粗糙，作羽毛状分裂，其花朵在所有菊科植物中是最不起眼的。自古以来，蒿属植物就因其带有芳香气味的叶片而受到世界各地人们的喜爱，人们认为它们可以驱散一切，从发热到寄生虫（所以苦艾的英文名叫作wormwood，意为“驱虫木”），再从恶灵到昆虫（所以艾草又被叫作midge，意为“驱蚊”）。现代医学的研究证明，这些说法大部分是可信的。更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的品种黄花蒿（Artemisia annua，英文名sweet wormwood），当今一种主要的抗疟疾药物就是由这种植物提炼而来。其中的主要成分青蒿素可以阻断疟原虫从红细胞中摄取营养。蒿属植物对于人体内的其他寄生虫也有相似的作用；不仅如此，它们还与其他菊科植物（比如除虫菊和万寿菊）一样，都拥有可以驱赶蚊虫的气味。因为具有保护作用，人们会把蒿挂在门上，连同贴身衣物一起穿在身上，或者填充到小玩偶里。早在两千多年前，中草药中就出现了蒿属植物，它们主要用来治疗发热。人们会将这种植物献给道教八仙中唯一的女仙人、家庭的保护神——何仙姑。无独有偶，古希腊人也会将艾草献给能够妙手回春的女神阿尔忒弥斯。

艾草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孟加拉式绘画，年代不详

Bambusa｜簕竹属

竹

Bamboo

位于南京的十竹斋是中国古代书画家胡正言[24]的家宅。胡正言的文人墨客友人经常在此聚会。1643年前后，他将自己和友人的作品结集成册，采用当时流行的饾版[25]和拱花[26]木刻彩印技术，出版了一套《十竹斋书画谱》。此书确实和竹有着不解之缘，因为书画家通常以绘竹展现自己最高级别的技巧——通过观察大自然，或者临摹其他作品——这也是胡正言出版这套画谱的初衷。竹和中国人的生活密不可分，从爆竹[27]和武器，再到乐器和器皿。在纸张发明之前，中国的书都是写在“竹简”上的——用线将一块块竹片穿在一起，因为大人物的陪葬品里都会有“竹书纪年”，所以，最早的例子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5世纪。中国人有不少成语都与竹有关，比如“胸有成竹”。在中国传统中，人们也会用竹子的坚韧来比喻性格刚毅、坚忍的人。清代名士郑板桥是最擅长画竹的中国书画家之一，他曾任地方官员，为官清正，却因此忤逆大吏而去官，归隐田园。在他的一幅画上，他题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竹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笺谱》，1934年版摹本

竹和月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约1643年

Bauhinia｜羊蹄甲属

羊蹄甲

Bauhinia

在亚洲的热带地区，生长着许多品种的羊蹄甲属植物。有一些是缠绕类的攀缘植物，比如攀缘羊蹄甲（Bauhinia scandens，英文名为snake climber，意为“蛇形攀缘植物”），但大多数羊蹄甲属植物是灌木，因为它们的花朵美丽且花期长而被广泛种植。羊蹄甲属植物的花多是紫色或粉色的，花瓣上经常会有深色的斑纹，其柱头和雄蕊凸出，姿态优雅。常见的羊蹄甲属植物的英文名称有butterfly tree（意为“蝴蝶树”）和camel's foot（意为“骆驼蹄”）——其叶子的形状给了人们起名的灵感；醒目的花朵也让它们收获了另一个名称——orchid tree（意为“兰花树”）。两类植物的生存方式都很不拘一格，有些是通过昆虫授粉，另一些则通过鸟类（如太阳鸟）或蝙蝠授粉。到了播种的时候，紫果羊蹄甲（B.purpurea）的果荚成熟后可以把种子弹出很远的距离；复叶羊蹄甲（B.pinata）是生长在海岸上的品种，其种子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白花洋紫荆（B.variegata）经济价值很高，因为其花和叶都可食用（配咖喱）或者入药。羊蹄甲属植物也可作为染料和木材。1997年，红花羊蹄甲（B.blakeana，香港叫“紫荆花”）成为香港的象征——1880年前后，红花羊蹄甲首先在香港岛上被发现，它是紫果羊蹄甲和白花洋紫荆两个品种杂交而成的混种。其学名以时任港督卜力爵士[28]的姓氏Blake命名。

羊蹄甲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花卉图谱，19—20世纪

Bombax｜木棉属

木棉

Bombax

威廉·罗克斯堡在采集植物的旅途中，发现了生长在印度山地中高达25米（约82英尺）的木棉（Bombax ceiba，别称为红棉、攀枝花，中国四川攀枝花市因盛产木棉而得名）。在印度的冬天即将结束、新叶长出之前，他欣赏到了木棉树如何被“大朵大朵鲜红的花”装点了枝头。木棉属植物相当于亚洲的棉花树（cotton tree），尽管它们是高大得多的乔木，并且原产地更靠东（分布区域从印度一直到中国南部），却与灌木棉花树是亲戚。其包裹在种子周围光洁柔软的棉絮可以作为被褥、棉衣等的填充料，但是木棉无法代替棉花，因为其纤维较短，无法织成棉布。它和生长于美洲热带地区的吉贝木棉（Ceiba pentandra）相比，也略逊一筹——在印度尼西亚，人们已经用吉贝木棉代替了木棉，以至于吉贝木棉在当地被称作爪哇木棉（Java cotton）。木棉树木质松软，其叶、根和花都可食用。印度人会将它的美丽和主神毗湿奴联系在一起，而中国人则会将木棉图放进画册，并把它们归入香气袭人且美丽的花卉当中，以表达赞美之情。

木棉花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花卉图谱，19—20世纪

Camellia｜山茶属

山茶

Camellia

中国古人对于山茶属重瓣花或者彩斑花由来的详细记载，可以追溯至宋代，但早在这之前，中国云南（这里也是野生品种的主要分布区）就率先开始种植山茶（Camellia japonica）了。中国人把这种植物称为“茶花”，其实就相当于承认了茶树和山茶两种植物的近缘关系。之后山茶作为观赏性植物被传入日本和欧美。在山茶属植物当中，花朵个头最大的是滇山茶（Camellia reticulata，即云南山茶），但种植最广的还是山茶花（C.japonica），其学名释义为“日本的山茶”——这其实是误称，因为1712年，欧洲人首次对其进行记载时，错用了恩格尔贝特·肯普弗在日本看到的花卉。日本土生土长的品种实际上叫作茶梅（C.sasanqua），即日本椿（在日本广受喜爱的花卉，被鉴定为中国山茶的一个品种），恩格尔贝特·肯普弗也采用了这种植物在日本当地的名称tsubaki，这个名称取自日本最古老的诗集《万叶集》中时常出现的叠句“tsura-tsura-tsubaki”。他还回忆了18世纪时，当他来到“春天尾濑的原野上”，浅间山脚下的尾濑湿地漫山遍野都是野花（包括大片的山茶花），风景醉人。在创作于1635年的日本著名的《百椿图绘卷》中，作者还在椿花图的旁边附上了语录。日本甚至还有一种香甜的果子叫作“椿饼”（tsubaki-mochi）——上下各放一片椿叶（山茶花的叶子）夹着吃，文学作品对日式椿饼的描述最早可追溯至《源氏物语》。

山茶花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本土画家花、鸟、鱼、虫、植物等图谱合集，18世纪

Camellia Sinensis｜茶

茶

Tea

茶

中国画家的水彩画，约1800年

茶能成为西方社会中的流行饮品，中式茶壶和茶杯为之增色不少。清朝抵制西方国家的商业扩张，最后在西方坚船利炮的武力之下，才同意通过真金白银来进行茶叶贸易。在这种紧张的形势之下，植物学家罗伯特·福琼来到中国内陆，以期寻找适合送往印度的茶树苗——印度茶树园里最早的一批树苗就是从广州（这里比茶树的产地要往南许多）走私出来的。福琼于1842年抵达中国，此时第一次鸦片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中国向英国割让了香港岛，并开通了五处通商口岸，其中包括上海。尽管福琼后来被禁止去往中国内地，但是他对于茶树种植和茶叶生产的记录让他获得了东印度公司的资助，后来他又被派往中国。1848年，福琼乔装成中国人的样子，乘船沿着内陆的水道航行，又步行翻越高地，到访了绿茶和红茶的产区，并且发现了这两种茶在生产过程中的主要差别。根据一些西方商人的中国顾问的建议，福琼于1851年前往印度加尔各答时，带走了大量茶树苗以及一队制茶工人。但是最后人们发现，当地的阿萨姆茶树（原产于印度东北部阿萨姆邦的野生品种）更能适应印度的气候，也更符合欧洲人的口味。

山茶花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本土画家花、鸟、鱼、虫、植物等图谱合集，18世纪

Chaenomeles｜木瓜属

日本木瓜

Japanese quince

日本木瓜（学名Chaeonomeles japonica，英文名Japanese quince，即日本海棠，因观赏性很高被日本人当作观花观果树种栽培），这种植物实际上并不是日本原产的，它在日本是一种深受喜爱的盆景植物。其花色有大红、纯白和粉红，金色的果实和榅桲十分相似，只是个头小一些。卡尔·彼得·通贝里在陪同荷兰大使一年一度去江户（东京）拜见幕府将军期间，被允许在箱根山（短暂地）停留，以研究当地植物的生长情况。由此，他发现了生长在当地的日本木瓜。随后他就在《日本植物志》中对其做了最早的记录，并将其命名为Pyrus japonica（现在学名更正为Chaenomeles japonica）。十年之后，约瑟夫·班克斯[29]在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里收到了中国的木瓜品种，现被称作皱皮木瓜，别称贴梗海棠（Chaenomeles speciosa或C.lagenaria）。其形似日本木瓜，但皱皮木瓜是在长叶前开花，此时树干差不多还是光秃秃的，果实也很小，而且是绿色的。1793年，英国大使马戛尔尼率使团访华（此次访华并没有成功加强两国的商业合作）。回国后，马戛尔尼将首批皱皮木瓜带到了欧洲。很早之前，日本木瓜和贴梗海棠这两个品种经常被人们混淆，但是二者都保留了名称中的japonica。主要的花园混种是傲大贴梗海棠（C.superba），它是日本木瓜和贴梗海棠的杂交品种。中国人很喜欢光皮木瓜（C.sinensis），其花朵更像是苹果花，果实也大得多。人们特别爱把它做成蜜饯（就好比西方的榅桲酱）。

日本木瓜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藏于圣彼得堡的俄罗斯科学院图书馆，科马洛夫植物研究所），1993—1994年摹本

Chimonanthus｜蜡梅属

蜡梅

Wintersweet

蜡梅（Chimonanthus praecox）原生于中国的山野，它在农历新年的寒冬时节开放，香气四溢，深受人们的喜爱。蜡梅拥有蜡一样的光泽，花朵不大，颜色为黄色或象牙白，内部有褐红色的斑点。在古代中国，女性会把蜡梅花穿在细金属丝上作为头饰，还会把蜡梅枝放在衣柜里。在宋朝前后，人们开始在花园里栽种蜡梅。北宋诗人、书法家黄庭坚为蜡梅所作的《花气熏人帖》流传至今，头一句写的就是“花气熏人欲破禅”。随后蜡梅向西传入内陆，最远到达伊朗，它们在伊朗被称作ice flower（意为“冰花”）；向东则传入日本（时间可能就在1712年肯普弗对其进行记载之前不久），生长在日本出岛的荷兰贸易站附近。1766年，蜡梅传到了英国，在克鲁姆庄园[30]中考文垂伯爵（Earl of Coventry）的温室里第一次绽放。蜡梅是美国夏蜡梅（Carolina allspice，又名洋蜡梅，欧洲常有栽培，株形优美）的近缘物种，蜡梅也相应地被命名为“日本蜡梅”（Japanese allspice），但最有诗意的名字还是其英文名wintersweet（意为“冬日芳香”）。

蜡梅

选自李渔编《芥子园画传》，1679—1701年

Chrysanthemum｜菊属

菊

Chrysanthemum

野菊（Chrysanthemum indicum）是原产中国的一种黄色的小朵野生雏菊——宋代婉约派词人李清照用“人比黄花瘦”来表达思念丈夫的心情。然而，野菊成了颇受人们欢迎的节日性装饰花卉。每到重阳节，上至皇帝群臣，下至普通百姓，都会择吉山登高、喝菊花酒以祈求健康长寿。菊花（C.grandiflorum）是中国的十大名花之一，是具有黄、红、白等丰富花色的混合品种。古代画家为了让画中的菊花栩栩如生，使用了一种渐变的水墨淡彩国画技巧。东晋诗人陶渊明就有“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饮酒》）的赞美诗句。菊花是日本的国花，日本人育菊有方，让其花瓣变得非常大，并起名为金钟（golden bells）、碧玉盆（jade basin）、粉丝线（pink silk threads）、紫蟹爪（purple crab's claws）以及醉女（drunken lady）（此处的几个日本菊种译名均为意译）——其中醉女的花瓣会在中午时翘起，在晚上时落下，和其他菊科雏菊属植物和向日葵属植物一样，具有向日性。事实上，菊花在日本就是太阳，以及王朝力量的象征。菊花在18世纪传入欧洲，当时流行的从东方进口的手工制品上都描绘着饱满的菊花，这让人们终于得以见到其真身。

菊

选自《扶桑百菊谱》，1736年

菊

选自李渔编《芥子园画传》，1679—1701年

Citrus｜柑橘属

柑橘

Orange

所有柑橘属水果都是南亚土生土长的植物，小到生长在带刺小乔木上的橙，大到柚（Citrus maxima，英文名pomelo或shaddock，橙和葡萄柚的祖先），无一例外。另一种古老的柑橘属植物，产自东南亚地区的香橼则是柠檬和青柠的鼻祖。柑橘（C.reticulata，统称英文名为mandarins）的栽种品种有红橘（tangerines）、蜜橘（satsumas）和黄橘（clementines）等。最早传入西方的柑橘属水果是酸橙（C.aurantium，英文名seville oranges），它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可以制成芳香的精油以及调味品。人们开始栽培柑橘属植物要归功于阿拉伯种植者，他们将柑橘带到了西西里岛、北非和西班牙，是阿拉伯诗人首先将柑橘树的果实比作绿色夜晚中的金色灯笼的。莫卧儿王朝的君主巴布尔写到，在他最喜爱的忠诚花园中，生长着柑橘的那块地，是花园中最好的地方：“花园西南角有一个水池，在三叶草地的映衬环绕下，其周围到处生长着柑橘树，也有少量石榴树。在柑橘变黄的时节，花园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17世纪，脐橙（C.sinensis）从中国传入葡萄牙，葡萄牙公主凯瑟琳与英国的查理二世结婚后，橘树又被带到了英格兰。1666年6月，著名政治家塞缪尔·佩皮斯（Samuel Pepys）就曾记载了他在伦敦哈克尼区种的橘树上长出的第一颗果实。

柑橘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家的水彩画，约1800年

柑橘

选自《巴布尔回忆录》，1590—1593年

Citrus Medica｜柑橘属

香橼

Citron

香橼（Citrus medica）是柑橘属水果的四个原种之一，柑橘属其他水果品种均由它们演变而来。尽管香橼是大个的黄色水果，而且以衬皮和果皮居多，但它们与柠檬和青柠的亲缘关系却十分近。佛手柑（C.medica var. sarcodactylis）是香橼的变种，它天生具有的奇特形态很受中国古代画家的喜爱。不仅如此，佛手柑还可以用作调味品，因为其衬皮味甘，整个果实可以制成蜜饯，或加进甜点或者咸味的菜肴中。它的香味可以用来熏香房间或者衣柜。“佛手”这个名称还意味着它和节庆的关系：作为寺庙以及新年供品。有时候，佛手柑的果瓣舒展得很开，看起来跟打开的手掌（远不止五根）一样；而有时候果瓣却紧闭着如同握着的拳头，或者是向内弯曲着，如同朝拜时的手势。一些人认为香橼发源于印度，随着佛教僧侣传入其他地方；也有人认为它是一种生于中国长江流域的植物的变种。如今，香橼主要生长在中国、意大利、希腊、法国南部和马来西亚，它不仅可以作为装饰植物，还是具有药用价值的水果，深受人们喜爱。对页图选自胡正言编印的书画集《十竹斋书画谱》，这套册页兼有教授画法和供人临摹的功能。图中香橼凹凸不平的外皮展现了一种特定的套印着色技法——木版彩印中最为精湛的技巧之一。

佛手柑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约1643年

Clematis｜铁线莲属

铁线莲

Clematis

虽然欧洲和美洲都有野生铁线莲，比如南欧铁线莲（Clematis viticella）、卷叶铁线莲（C.cirrhosa）和高山铁线莲（C.alpina），但是花朵个头更大的品种生长在中国，尽管它们是从日本的花园中传去欧洲的。佛罗里达铁线莲拥有大朵的乳白色花朵以及一列瓣状花萼（这让它们看上去仿佛拥有双层花瓣），它于1776年被命名为C.florida。1836年，西博尔德推出了后来在欧洲育种的铁线莲新品种。1850年，罗伯特·福琼最后一次去往中国茶园进行考察后，把毛叶铁线莲（C.lanuginosa）带回了英国。在所有中国产的铁线莲属植物中，毛叶铁线莲的花朵是最大的。此后，人们开始用它与欧洲的品种杂交以增强其抗寒性。在这些人当中，英国人乔治·杰克曼（George Jackman）与其子是佼佼者——他们培育的杰克曼尼铁线莲（C.jackmanii）因其健康茁壮的感染力，被称为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杂交铁线莲之一。在杰克曼的建议下，他的客户建造了一座名为Climbery的铁线莲花园，他认为“术语Rootery的意思就是让铁线莲在奇形怪状的老树桩上生长”[31]。其他亚洲铁线莲品种还有黎凡特的东方铁线莲（C.orientalis），生长在喜马拉雅山脉的茂盛的绣球藤（C.montana，由阿美士德大使夫人引入），拥有黄色灯笼般花朵的甘青铁线莲（C.tangutica），以及由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于1900年引入的常绿芳香的植物小木通（C.armandii）。

佛罗里达铁线莲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图，19—20世纪

铁线莲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Codonopsis & Campanula｜党参属及风铃草属

风铃草

Bellflower

风铃草属植物是攀缘植物，淡绿色的花朵上带有紫色的脉纹，肉眼看上去十分漂亮可爱。它的花朵十分娇嫩，让人想不到的是，缠绕茎却刚劲有力。风铃草与党参同属于桔梗科，是近缘属种，从伊朗往东，它们在亚洲各地都有分布。而在中草药传统的影响下，在远东地区种植得最为广泛，它们被视作穷人的人参。和人参一样，人们收取的是党参长长的主根，但由于它的成熟周期比人参要短得多，所以党参既不稀有，也不昂贵。虽然现在还并没有研究能够证明其药用价值，但它和人参一样被当作补益药使用，有促进中央神经系统的功效。这类植物在中国和日本的主要品种是党参（Codonopsis pilosula）；在朝鲜的是羊乳（Codonopsis lanceolata），同时，羊乳也是朝鲜的一种美食，最知名的是羊乳拌菜。党参作为威廉·罗克斯堡熟悉的印度植物的一种，在19世纪20年代首次得到了介绍；随后在日本，卡尔·彼得·通贝里所著的《日本植物志》中也出现了它的身影。在西博尔德手下工作的日本画师们将本土画中优美的线条和更强的科学意识相结合，开创了一种植物图谱的新风格。这种新风格可以从橘保国的《画本野山草》中略窥一二。

羊乳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Crocus sativus｜番红花属

番红花

Saffron

伊朗仍然生长着野生番红花（Crocus sativus，又名藏红花），从史前开始，伊朗人就开始用它制作颜料。人工种植的番红花也是从伊朗开始向外传播的，并由此衍生出不同的品种。番红花常见的柱头颜色是鲜艳的橙金色，最稀有的品种生长在克什米尔，花朵拥有栗色柱头。人们从花朵突出的雌性结构中提取物质，用来生产香水、调味品和染料。采摘番红花的工作不仅要求精细，还是人工密集型产业；成千上万的番红花最后只能产出仅仅一小勺的量。因为番红花十分珍贵，所以市面上经常出现仿冒品（最常见的是颜色同样是金黄色的姜黄，以及一种叫“红花”的橙色蓟）。亚述巴尼拔图书馆中的一本植物文献中就提到了番红花，“当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波斯后，他享受了一次番红花浴”。中国对于番红花的记载始于7世纪：“从印度传来，秋季盛开紫色的花朵，芳香浓郁，但番红花无种子，依靠球茎繁殖。”历史上，番红花曾作为商品经印度传入中国的西藏，故又名藏红花。

番红花

选自大英博物馆馆藏古籍，16世纪早期

Curcuma｜姜黄属

姜黄

Turmeric

姜黄（Curcuma longa），又称印度番红花，是咖喱的上色香料，亚洲的香料市场上一摞摞金灿灿的香料就是它。姜黄属的拉丁文学名Curcuma即取自阿拉伯语的“姜黄”和“印度番红花”的结合。马可·波罗在东方游历之后，他惊奇地发现了这种植物——它和番红花十分相似（至少在颜色上），但更便宜。姜黄亮黄色的根部将它与姜科植物区分开来，并使其在印度文化中占据极其特殊的地位（因为在印度文化中，黄橙色一直是神圣的颜色）。在印度教和佛教当中，黄橙色是僧侣袈裟的颜色（姜黄可产出一种黄色的染料）。在印度洒红节（印度传统新年）的各类春季庆祝活动中，有一项是人们相互投掷颜料，纵情欢乐。姜黄，就如罗克斯堡所评注的那样“被大量地抛洒”。在印度的婚礼上，一对新人现在仍然会在身上涂满金色的姜黄。姜黄是一种杂交植物，没有种子，而是以发达的根茎繁殖。植物学家普遍认为，最早的姜黄源自其野生祖先种，是通过人工选择和无性繁殖而来的，其中一个祖先种即分布广泛的郁金（C.aromatica），从印度到越南和中国南部，都可以见到它的身影。

姜黄

选自罗克斯堡《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1795—1819年

Cymbidium｜兰属

中国地生兰

Cymbidium Orchid

对于古代中国的文人墨客来说，兰花（兰花作为中国传统名花之一，仅指地生兰品种，地生兰原产中国和日本）的芬芳和脆弱，是诠释爱情和文人志向的理想依托。李商隐就曾写道“桂宫流影光难取，嫣薰兰破轻轻语”（《燕台四首》）。王维也写过“风景日夕佳，与君赋新诗。澹然望远空，如意方支颐。春风动百草，兰蕙生我篱”（《赠裴十迪》）。兰科植物中，最受中国画家、诗人以及收藏家钟爱的是蕙兰（Cymbidium faberi），它的叶子似草，姿态优雅，香气隽永，淡绿的花朵上点缀着多变的棕色、紫色或黄色的斑纹。中国的地生兰和肥厚的亚洲热带兰颇为不同。春兰（Cymbidium virescens），多为单朵花，但香气最浓。夏季开花的品种，如建兰（C.ensifolium）和台兰（C.pumilum）的花序都具多朵花，且花期都超过两个月。鉴赏家会把地生兰培育在经过特别设计的盆中，为各类品种一掷千金，不会轻易让他人触碰。中国画家描绘兰花时采用的技巧和书法相同，看似寥寥数笔，其实需要掌握很多技巧并勤加练习。要在纸上将植物描绘得栩栩如生，主要靠有韵律的线条，其次才看微妙的设色。

春兰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约1643年

Durio｜榴梿属

榴梿

Durian

榴梿（Durio zibenthinus）是生长于巨型乔木上的足球大小的热带水果，原产婆罗洲（现印度尼西亚加里曼丹岛）的森林中，如今已经在东南亚地区被广泛种植。剥开榴梿那绿色的布满尖刺的外壳，你会发现里面的种子被果肉状的假种皮（多肉的信封）包裹。一名维多利亚时代的探险家曾描述，它尝起来如同“焦糖，和淡淡的草莓味奶油”；然而，闻起来却十分糟糕，这位探险家同时用“洋葱、下水道和煤气”来形容它的气味。自然自有其道，在森林中，成熟水果的气味会吸引大象、老虎、猴子以及其他许多生物的垂涎。最早是格奥尔格·艾伯赫·郎弗安斯在他的著作《安汶植物志》中向欧洲人描述了何为榴梿。之后，因为独树一帜的外形（幸亏人们闻不着它的气味），榴梿很快成了极为流行的异域水果。那段时间，自然历史图集的绘制代表着人们对于植物发现的日渐痴迷，比如一众植物学爱好者，韦尔斯利勋爵、斯坦福·莱佛士爵士以及托马斯·哈德威克，都雇了本土或东方画师来绘制博物画。莱佛士爵士首开先河雇用了东方画师，他在1810年聘请一名来自澳门的中国画家，后来又在苏门答腊岛的明古连建立博物画工坊，其产量超过2000幅图，然而其中大多数画作遗落在了海上。

榴梿

选自莱佛士爵士策划的博物画集，受雇于苏门答腊岛明古连的中国画师绘，约1824年

Erythrina｜刺桐属

刺桐

Erythrina

刺桐（Erythrina variegata），或称珊瑚树，分布于印度、马来西亚等泛热带地区。这些植物中，有些会开出如同珊瑚一般色彩绚丽的花朵，有粉色系、橙色系、红色系以及紫色系，总是一派花团锦簇的样子。有些刺桐属植物看上去和大朵的豌豆花十分相似，但也有一些品种的花朵看上去更像号角。这些植物主要通过鸟类授粉，从太阳鸟（以花蜜为食）到椋鸟都有，鸟儿们成群结队地在周围飞舞，时不时便会沾上一身的花蜜。作为豆科植物的一员，刺桐属植物的种子有豆荚，豆荚细长、呈深色，且种子和豆子形似。亚洲刺桐因为其树枝上长着许多黑色的尖刺，又得名虎爪。它还有一个特别的用处，就是作为蔓生作物（如胡椒、香荚兰和葫芦）的“支撑”树。因为这类植物十分赏心悦目，所以从东南亚一直到日本均有分布。在印度教和佛教传说中，圣园之中生长的一棵树也是这种树。因为含有生物碱，它们还有麻醉的功效。

刺桐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约1800年

Forsythia｜连翘属

连翘

Forsythia

无论在中国还是日本，连翘（学名Forsythia suspensa，英文名forsythia。通贝里最早把它归为丁香属，后被更正为独立的一个属）都很受到珍视，不仅因为它们在春天会开出满枝满丫如同金铃一般的花朵，还在于它们可被制成治疗皮肤病的药油。最早是卡尔·彼得·通贝里在《日本植物志》中记载了连翘这种植物。1833年，连翘由荷兰人从日本出岛引入欧洲。此后不久，罗伯特·福琼将金钟花（F.viridissima）送回英国园艺协会。连翘是福琼在舟山群岛上发现的，舟山让他头一次了解到中国拥有丰富的植物群。1848年，福琼深入中国内陆地区游历，寻找茶树。在途中，他发现了野外生长的连翘，包括连翘的变种（F.suspensa fortunei）。连翘属的学名Forsythia是以威廉·福塞斯[32]的姓氏命名的。福塞斯原本是英国伦敦圣詹姆斯宫的园丁，后来因为成功营销了一种据称可以治愈受损树枝的假药（现在已经声名狼藉）而为人所知。

连翘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Fritillaria｜贝母属

贝母

Fritillary

贝母属植物尽管并不名贵，却是占主导地位的亚洲植物，这一属种植物的花通常为钟形，呈俯垂的状态，并散发出狐臭味。中国人发现了本土的川贝母（Fritillaria cirrhosa）和黄花贝母（F.verticillata）的药用属性（止咳）。最大的贝母属植物是生长在中亚地区的花贝母（F.imperialis），又名冠花贝母。每到春季，你就可以看到贫瘠的田野上出现一片片橙色的花田，波斯、土耳其和莫卧儿王朝的园林里都有它的身影。贝母花有六个蜜腺，流出泪珠一般的花蜜，波斯传说中那个被遗弃的王子的故事就是由此而来。不久，花贝母就被传到了欧洲，英国医师约翰·杰勒德[33]将贝母花的蜜腺比作“美丽的东方之珠”；园艺家约翰·伊夫林[34]收到一封来信，上面说《旧约》的《雅歌》里提到的“百合从没药树上掉落”可能就是在说冠花贝母。17世纪30年代，莫卧儿王室达罗·悉乔（见引子部分）收集、制作了《达罗·悉乔绘本集》，其中也收录了冠花贝母（如对页图）。一开始，画师在这本图谱中以波斯细密画的风格作画，后来受到欧洲单支花朵特写的启发，开始积极用阿拉伯风格来描绘花茎，加入花朵和花瓣，着色也变得更逼真。

冠花贝母

选自《达罗·悉乔绘本集》，莫卧儿王朝，1633—1642年

Gardenia｜栀子属

栀子花

Gardenia

亚洲的热带地区广泛分布着各类栀子属（gardenia）植物，其中花形最大的是大花栀子（Gardenia grandiflora，因其类似茉莉的香气，又被称为G.jasminoides）。最早对这种植物进行记载的欧洲人是东印度群岛上的一群荷兰植物学家，当栀子通过好望角到达欧洲大陆时，却被错误地命名为Cape jasmine（意为“海角的茉莉”）。栀子属在热带地区可以长成灌木，但是不易在温室里成活——尽管在19世纪，它们在优雅的上层社会红极一时。艺术家保罗·高更则将这种花卉还原到最恰当的环境中。在他的画作里，波利尼西亚的美女们头戴栀子花：如果把栀子花别在右耳后面，意味着单身；如果别在左耳，则意味着已婚。自宋朝开始，古代中国画家就有一大爱好，即在白色的背景上描绘白色的花瓣，以此来展现自己的绘画技艺。早期中国画的画家会采用一种黄色的染料（从水果中提取而成，既可以作为纺织品染料，也可以作为食物色素）来描绘栀子花。在中医里，栀子被认为同时拥有舒缓和提神醒脑的作用，它还被运用在现代的芳香疗法中。

栀子花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图谱，约1800年

Gloriosa｜嘉兰属

嘉兰

Gloriosa

嘉兰（Gloriosa superba）属于百合科攀缘植物，是亚洲热带地区（印度除外，因为在那里它被看作一种十分名贵的草药，已是濒危物种）的一种野生植物。它所展现出来的奇异美感让人无法抗拒，叶片尖端生有卷须，向后反卷的花瓣黄绿色和红色相接，花器部分尤其突出。嘉兰的植株整棵都是有毒的，含有秋水仙碱这样的有毒生物碱，但是其块茎和种子都可以摘取并制成药剂，用于治疗从关节炎到寄生虫等疾病。不仅如此，因为嘉兰对于细胞分裂有影响，所以也可以用于抗癌治疗，但不可用量过大。不少地方发生的投毒案都与嘉兰有关。17世纪，嘉兰最早是通过荷兰殖民地斯里兰卡传入欧洲的。下图所示的就是18世纪博物学爱好者托马斯·哈德威克聘请印度画师描绘的精美的嘉兰。1777年，作为东印度公司随行部队军官的哈德威克到达印度，当他于1823年最终返回伦敦时，他所收集的画作总数已达4500幅，并在伦敦兰贝斯区公开展出。他在植物学上的建树受到认可的同时，他也成了英国皇家学会和其他科学团体中极有影响力的成员。

嘉兰

选自托马斯·哈德威克《印度画集》，18—19世纪

Gossypium｜棉属

棉

Cotton

棉的种子被白色的毛絮纤维包围，我们把这些纤维称作棉花，其种子称为棉铃。世界上最主要的天然棉线就是由棉花制成的。最早大约五千年前，人们就在印度河流域种植印度原产的树棉（Gossypium arboreum）了；树棉以印度河流域为起点传入了亚洲各地，各类本土棉属植物在非洲和美洲的热带地区也有类似的传播轨迹。阿拉伯商人将棉花带到了欧洲，但在17世纪之前，控制权都由东印度公司牢牢把控。从商人给织物起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它们的产地：白棉布（calico）来自卡利卡特（Calicut）；平纹细布（muslin）来自摩苏尔（Mosul）；印花棉布（chintz）则来自印地语词语，意为“撒上色彩明亮的颜色”。大英图书馆馆藏的《克什米尔图集》（Kashmir Album）记录了印度传统手工轧棉的方法：首先将棉花上的杂物和虫子去除，再将一团团纤维与种子分离，让所有种子留在一边，纤维留在另一边；拿着弹棉花器的男子弯下腰做了一个弹棉花的动作，然后棉花被卷成“雪茄”状；接下来就可以纺成线，最后再织成布或染色。19世纪时，欧洲发明的机械化生产变革了制作工艺，将印度从棉布出口国变成了进口国，甚至把印度当成英国棉布制成品的倾销地。后来，圣雄甘地推行手工纺车复兴运动，让印度纺织业再一次立在了世界贸易的潮头。

棉花

手工轧棉的方法，选自克什米尔商贸和职业图集，克什米尔画家绘，1850—1860年

印度棉花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Hemerocallis｜萱草属

萱草

Day lily

萱草（Hemerocallis fulva）和大黄是通过古丝绸之路从远东进入欧洲的最早的一批植物，因为它们被认为可以缓解疼痛（包括减轻分娩痛苦和安神消忧）——此项功效已经被科学的医学研究所证明。中国现存最古老的诗歌总集《诗经》中，有一首写的是妻子思念远行出征的丈夫：“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在中国和日本，人们相信，如果妇女在腰带上装饰萱草，就可以生下子嗣。在中世纪早期，黄花萱草（Hemerocallis flava，又名金针菜）被传入东欧，让“波希米亚的草地镀上了一层金色”。此后，粉橘色的萱草通过近东也传到欧洲。15世纪的植物志中，萱草的一个变种H.anfodilli与水仙花和日光兰一同被认为有致幻作用。在中国和日本，萱草晒干的花和根也会出现在药草店的货架上。萱草花一直深受人们的喜爱，绘画中经常能见到它们的身影。因为口感甜润，也经常被做成美味佳肴，比如凉拌金针菜。

萱草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约1800年

金针菜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Hibiscus｜木槿属

木槿

Hibiscus

所有木槿属植物都发源于远东地区，尽管木槿（Hibiscus syriacus）在地中海东部地区的历史由来已久，一度让人以为这是当地土生土长的植物。这也是欧洲人最为熟知的木槿属植物。中国人最喜欢的是木芙蓉（H.mutabilis）。木芙蓉花早晨开花时为白色，至日暮时变成深粉红色。在中国四川的成都市，那里的“城墙遍植木芙蓉”，从远处看整个城墙的颜色有了极大变化，因此成都也被称作“锦绣之城”。数量更多的朱槿（H.rosa-sinensis），又称扶桑花，在亚洲热带地区广泛分布。古代中国的神话中，扶桑花长于仙境。在道教传说中，东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上面有长生不老药，但是没有船可以穿越海上的风暴登岛。为求长生不老之药，秦始皇曾倾尽财力，派徐福率领数千名童男童女渡东海求仙。传说，徐福和童男童女到达瀛洲（现今的日本）之后，便一去不返。因此，扶桑演变为传说中的东海古国名，后来又被古代中国的文人雅士用以指代日本。中国唐朝的诗僧寒山有诗云：“未必长如此，芙蓉不耐寒。”

朱槿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Hosta｜玉簪属

玉簪

Plantain lily

玉簪（Hosta plantaginea）是产于中国、朝鲜和日本的草本植物。18世纪90年代，它们最早传入欧洲的时候，被认为是萱草的同类植物。在这之后，它同时拥有两个新属名Funkia和Hosta（均代表玉簪属），二者都是为了向同时代的植物学家致敬，但Hosta被用得更多。它的英文名plantain lily（意为“车前草百合”）则比学名更加生动形象；尽管爱花之人可能会说，名字里没提到叶子，失之偏颇，因为叶子是这种植物最值得称赞的部分（如果摆脱了蛞蝓的蚕食的话）。有些玉簪属植物的叶片上会有白色或奶油色的宽条纹，圆叶玉簪（Hosta sieboldiana）的叶子上则有蜡质“外衣”，使得叶片呈淡淡的蓝绿色。如此贵气的绿色给了中国古人灵感，将其命名为玉簪（意为“发簪”），一箭双雕地影射了花朵的形状和它们珍珠般的光泽。在1790年的时候，首批紫萼玉簪（H.ventricosa）从日本传到欧洲；接着，在1826年到1830年间，玉簪和圆叶玉簪也通过西博尔德的引种，从日本出岛的荷兰贸易站上相继传至欧洲。表面上看，西博尔德在那里是一名医务工作者，但他留给后世的遗产是和他的医学生一起采集的植物种子，以及他委托日本画师所绘制的《旧藏日本植物图谱》。

玉簪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Hydrangea｜绣球属

绣球

Hydrangea

尽管绣球属不是中国和日本独有的植物，但作为一种绝美的园艺花卉，绣球（Hydrangea macrophylla）成了东方植物从中日两国引种至欧洲的开路先锋。最早被引入欧洲的绣球，已经是培育了好几个世纪的园艺栽培品种，不同于花形更小的有性繁殖品种，绣球花是不孕花，只有装饰性。1712年，日本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聘用的首位医生兼园艺家恩格尔贝特·肯普弗就描绘了绣球，他以为这是一种接骨木花；1784年，卡尔·彼得·通贝里将两株干花标本带回欧洲时，标签上写着“荚蒾属”（Viburnum）。1792年，英国的皇家植物园邱园发现了这些东方植物与更早传入欧洲的美洲绣球（花没有绣球壮观）之间的联系，从而更正了属名。到了19世纪中叶，绣球成了深受喜爱的园艺植物。随着中国和日本打开国门，植物搜集者相继被派往两地搜寻新的品种，包括产自日本的茁壮的攀缘绣球（H.petiolaris）、树状的圆锥绣球（H.paniculata，西博尔德在1862年的第二次行程中将其引入欧洲）以及绣球的变种花边绣球。18世纪90年代有一篇有趣的文献，记载了粉色的绣球花可能会变成蓝色的现象。后来，人们花了几十年才将促成这种变化的土壤的奥秘解开。

绣球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Indigofera｜木蓝属

木蓝

Indigo

唐朝诗人白居易曾写下“直似挼蓝新汁色，与君南宅染罗裙”（《春池上戏赠李郎中》）的诗句。虽然每个大洲都有用靛蓝作为染料的传统，但在古代，印度是蓝染工艺的中心。随着商贸线路的拓展，木蓝（Indigofera tinctoria）取代了其他可以制作靛蓝染料的植物，比如欧洲的菘蓝（Isatis tinctoria）或者日本染房里的蓼科杂草蓼蓝（Polygonum tinctorium）。提取靛蓝的步骤十分烦琐且缓慢，包括浸泡、发酵及氧化，然后将其晾干，成块出售。在染缸中，靛蓝既不溶于水，也不溶于酒精。这时需要加入久置的尿液或硫酸，用来加速一系列化学反应，浸入染料中的布料刚取出来时是黄色的，暴露在氧气中则会变为蓝色。用靛蓝成功染色需要技巧，印染图案更是如此。在扎染工艺中，人们会使用棉线等工具，对织物进行结扎，以保留其底色。而蜡染工艺是用蜡或者面糊遮盖某些区域，令其不上色。如对页图所示，大英图书馆所藏的《克什米尔图集》所展示的这种工艺叫拔染印花（discharge printing，这种工艺在英国的代表先驱是威廉·莫里斯），图中的工匠在靛蓝已经染好色的织物上还原出白色的图案，然后再将织物浸入烧热的红色浅草染料中。

木蓝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用木蓝染色

选自克什米尔商贸和职业图集，克什米尔画家绘，1850—1860年

Ipomoea & Calystegia｜番薯属及打碗花属

牵牛

Morning glory

我们所谓的“牵牛花”可以指打碗花属或者番薯属植物，它们同属于旋花科。产于亚洲和欧洲的粉色或白色“牵牛花”是一种打碗花属植物，这一属的代表植物为打碗花（Calystegia hederacea，俗称旋花），其根状茎富含淀粉，可食用并用于酿酒和制糖。它们美丽的花朵迎着朝阳开放，到了傍晚就会闭合，此时花瓣会看似“难受”地扭在一起。在17世纪，番薯属牵牛花（Ipomoea nil，俗名喇叭花）因为有美丽的蓝色，从美洲传遍世界各地。虽然牵牛植株具有毒性，但根据宋代医师唐慎微所著的《证类本草》记载，牵牛的种子是具有药用价值的。在日本，牵牛花则颇具文化意义。17世纪时，俳圣松尾芭蕉曾写下“路上行马多，常将花枝咬”和“拙匠画牵牛，牵牛花亦美”等名句。松尾芭蕉在俳句中提到的可能是番薯属牵牛花。在日本，牵牛还有个别名——朝颜（意为“早晨开花”）；西博尔德雇画师为他的个人图册描绘了这种蓝色的牵牛花，真实地展现出彼时人们对牵牛的观感。但在著于12世纪的《源氏物语》中，朝颜和夕颜一样是白花。小说中，天皇之子源氏向贵族少女槿姬（原卷名为“朝颜”）[35]示爱，她的态度却显得若即若离。源氏回家后，满腹懊恼地想着昨日的冷遇，当他盯着晨雾弥漫的园子时，隐隐看到“有许多木槿花到处攀缠着”，于是叫人折了一枝送给她，并附信道：“槿色凋伤甚，花容有若无。”

三色牵牛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牵牛

选自古谷红麟《日本明治时代设计图谱》，1907年

Iris｜鸢尾属

鸢尾

Iris

欧洲花园里最为常见的鸢尾属植物是德国鸢尾（Iris germanica，也称胡子鸢尾），它们在亚洲也有广泛的分布，一直可至印度和尼泊尔。古埃及可能是最早开始栽培鸢尾的国家，鸢尾花的图案不但雕刻在埃及的卡纳克神庙中，还出现在斯芬克司狮身人面像的眉毛上。不仅如此，在波斯细密画所描绘的风景中，以及莫卧儿时期的艺术品中，也可以见到它们的身影。香根鸢尾（I.florentina）是一种芳香植物，其干燥的根状茎（市场上称为鸢尾根）可以用来制造香水。白鸢尾（I.albicans）是鸢尾属的一个白色品种，原产于也门，有时你会在墓地中发现它们的身影。远东地区还会栽培其他鸢尾属植物，比如花菖蒲（I.kaempferi）、马蔺（I.laevigata）以及玉蝉花（I.ensata），但这些植物有些与众不同——它们娇弱的花瓣呈水平方向，向外延展，没有胡须状的髯毛，根状茎也长在水中。日本浮世绘大师安藤广重的名作之一，就是以长在堀切菖蒲园[36]水中夺目的花菖蒲为题材创作的。10世纪时期，日本女作家清少纳言在其著作《枕草子》中这样描写端午节：“上自宫禁里边，下至微末不足道的民家，都是竞争着把自己的地方插得最多，便到处都葺着，真是很少有的，在别的节日里所没有的……年轻的女官们……将菖蒲的很长的根，和好玩的别的花枝，用浓色的丝线编成的辫束在一起……将非常长的菖蒲根，卷在书信里的人们，是很优雅的。”（周作人译）

德国鸢尾

选自《达罗·悉乔绘本集》，莫卧儿王朝，1633—1642年

马蔺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Jasminum｜茉莉属

大花茉莉（素馨）

Jasmine

在古代中国，茉莉与素馨均是由外国引种到中国南方的木樨科芳香植物。茉莉（Jasminum sambac）古称“末利”，出自梵语malli，汉代自天竺（印度）传至中国；素馨（Jasminum grandiflorum，即人们所称的“大花茉莉”）古称“耶悉茗”，出自波斯语yasaman，从波斯经由丝绸之路传至中国。西晋时期的植物学家嵇含所著的《南方草木状》（公元3世纪）中，就曾提到“耶悉茗、末利花，皆胡人自西国移植于南海”。茉莉芳香馥郁，在中国除了用于观赏外，还可以用来熏茶，或作为提取芳香剂的原料。之后，茉莉又从中国传至欧洲，最为人熟知的两个品种便是黄色的迎春（Jasminum nudiflorum，如对页图所示）和白色的素芳（J.officinale）。其中，素芳是唯一适合在欧洲种植的芳香茉莉。1384年，意大利文学家薄伽丘创作了《十日谈》，其中首次描绘了素芳“让花园小径香气袭人”的场景。香味更加浓郁的大花茉莉（J.grandiflorum，即原产于波斯的素馨）和双瓣茉莉（J.sambac）总是与波斯和阿拉伯的贸易往来联系在一起。中国唐朝的记载中则提到了茉莉和拜占庭与伊斯兰世界的联系。中国人塑造了茉莉在文化中的诸多意义，从广州到北京，人们从花园和种植园中采摘数以百万计的茉莉花苞，用以制作茉莉花茶。据最新研究，汉语中的“茉莉”和英语中的“jasmine”并不完全等同，jasmine多指大花茉莉，即素馨。

大花茉莉

选自韦尔斯利勋爵策划的印度博物画集，1798—1805年

迎春花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Kaempferia｜山柰属

白花山柰

Resurrection lily

山柰（Kaempferia galanga）属于姜科植物，而姜科里没有哪种植物比生姜更为辛辣了。生姜的英文名称是Zingiber的英语化，它在印地语、阿拉伯语和希腊语中的名称也效仿了这种做法。其他有芳香气味块根的姜科近缘植物属有姜黄属（Curcuma）、小豆蔻属（Elettaria）、姜花属（Hedychium）和豆蔻属（Amomum），它们都是有价值的调味品和香料，同时也都拥有美丽夺目的花朵。其中大多数花属于白色的姜科花卉，精致优雅，花期长且花香袭人，亚洲各地都把它看作切花（指从植物上剪切的插花的素材）。在西方，人们一般称它为高良姜、泰国姜或者中国姜，尽管所指范围松散且有重合。这些植物被发现之后，还有过各种拉丁名，但是最合适的还是山柰属（Kaempferia）。医生兼植物学家恩格尔贝特·肯普弗和一队瑞典使馆人员前往俄国和波斯，在到达波斯湾时，他转而跟随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队，途经印度、泰国和印度尼西亚于1690年到达日本。他在日本住了两年，并在回国时出版了早期关于日本历史和植物学的重要著作《异域采风记》。山柰属的学名就是为了向他致敬。

白花山柰

选自韦尔斯利勋爵策划的印度博物画集，1798—1805年

Lilium｜百合属

百合

Lily

古人对于百合的热爱，如同它的香气一样，萦绕在克里特人的花瓶周围，沿着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的浮雕，一路潜入《雅歌》里。在这之后，它们的身影又出现在波斯细密画以及莫卧儿王朝手绘品的黄金花边中。波斯神秘主义诗人尼扎米于公元14世纪创作了《五卷诗》，他在其中提到：波斯王子胡美（Humay）看到一位中国公主的画像后一见钟情，决心去寻找她；在穿越了一片荒原后，他见她站在高楼上，高楼四周是被围墙围起来的花园，里面开满了鲜花和百合，如同伊斯兰教中的天堂。在中国和日本有着品种最为丰富的野生百合，人们种植这些百合以获取其可食用的球茎，直到欧洲的植物搜集者揭开了这座宝库的神秘面纱。卷丹百合（Lilium tigrinum）在英文里叫作Tiger Lily（老虎百合），在日本被叫作鬼百合（オニユリ），植物学家威廉·克尔（William Kerr）在1804年将其从广州运往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1830年，在日本出岛进行植物采集的西博尔德引入了艳红鹿子百合（L.speciosum），并将之描述为“高高低低，好似布满宝石红和深红色的斑点，又像闪烁着的尖尖的水晶”。20世纪初，为维奇苗圃（19世纪欧洲最大的家族苗圃）采集植物的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引进了最容易栽培的百合——岷江百合（L.regale，花朵洁白，喉部为黄色，外部略带红紫色）和湖北百合（L.henryi，橙色花瓣上有棕色斑点）。虽然后来又有许多新品种相继出现，但它们一直都是很受欢迎的品种。

欧洲百合

选自《达罗·悉乔绘本集》，莫卧儿王朝，1633—1642年

开着红百合和白百合的花园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波斯古籍，1396年

Litchi｜荔枝属

荔枝

Lychee

杨贵妃与唐玄宗的爱情是最凄楚哀婉的中国爱情之一，它赋予了一代又一代的诗人和作家灵感，以描绘杨贵妃的美丽和奢靡，以及她又是如何被皇帝在哗变的军队面前处死的。唐朝诗人杜牧有感而发，写下了关于荔枝（Litchi chinensis）的诗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过华清宫·其一》）。杨贵妃原来是唐玄宗儿子寿王李瑁的王妃，后来做了道士，再后来被唐玄宗封为贵妃。在此之前，唐玄宗及他的官员们将中国的文化和实力都带上了高峰。诗人们想象二人在华清宫中寻欢作乐的场景，此后受她的亲戚和亲信之害，朝廷衰落。杨贵妃的一大奢侈爱好就是食用新鲜荔枝。据说，她会在瞭望塔等着人将荔枝从产地一路马不停蹄地运到长安。

荔枝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约1643年

Magnolia｜木兰属

木兰

Magnolia

木兰是最古老的开花植物之一，有数百万年历史，甚至那时候还没有蜜蜂，所以它们的花瓣演化得又硬又厚，才能经得住甲虫为其授粉。因为木兰最早在进化时就遭遇了冰期以及大陆漂移，所以如何用一般地理界线来对它们的众多品种进行分类，是让植物学家们头疼的问题。亚洲的木兰种类最多，也是最美丽的。但是，它们在近18世纪末时才被引入欧洲大陆，时间晚于美洲的品种。最早引进的是中国品种——白玉兰（Magnolia denudata，花谢后展叶），意为像玉一样的兰花。接着是拥有深紫色花瓣的紫玉兰（M.liliiflora）。由这两种花自然杂交得到二乔木兰（M.soulangeana）。随后其他许多品种相继传入，有的是开粉色花的高大乔木，如滇藏木兰（M.campbellii）；有的是开星星点点的小花的灌木，如从日本富士山来的星花木兰（M.stellata）。中国的文人墨客会将木兰花比作一些珍宝，比如莲花或美玉。观赏玉兰时经常爱被引用的典故是“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选自《玉兰》，明朝诗人睦石所作）；唐代诗人王维也写下过“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辛夷坞》）的诗句。

木兰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图谱，约1800年

木兰

选自中国本土画家的花、鸟、鱼、虫、植物等图谱合集，18世纪

Malus｜苹果属

苹果

Apple

在天山山脉以北的伊犁河谷，生长着可食用的苹果（Malus domestica），它们是中亚地区野生苹果的后代。伊犁河谷，被誉为“苹果之乡”。野生苹果品种数量最多（超过20种）的国家也是中国，这意味着中国当之无愧是其真正的发源地。数千年以前，很可能就是鸟类将它们的种子带到了与世隔绝的伊犁河谷（又称“东方伊甸”），由此演化出了马、鹿和骆驼爱吃的更为多汁的果实。经过自然选择，这些果实不仅个头越变越大，汁水也变得更多。长成泪珠状的苹果种子果核中含有氰化物，但被坚硬的内果皮包裹着，所以它们可以毫无伤害地通过动物的肠道，并再次传到其他地方去。大约在六千年前，人类也是它们传播中的一环。沿着贸易线路网（也就是后来著名的丝绸之路），苹果和苹果树开始传至东方（回到中国）和西方（罗马帝国时引入欧洲）各地。罗马人将其与本地苹果树的根茎（比如欧洲野苹果，学名M.sylvestris）嫁接，又让甜苹果传遍欧洲。

西府海棠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Mangifera｜杧果属

杧果

Mango

杧果（Mangifera indica）总让人联想起印度，《微物之神》中写道：“五月是一个炎热、阴沉沉的月份……河流缩小，乌鸦贪婪地吃着静止的、布满灰尘的绿色杧果树上那些鲜艳的果实。”[37]印度教的神祇会坐在杧果树下，尤其是湿婆、他的妻子雪山神女和他们的儿子象头神伽内什一家。人们把杧果称作“爱情之果”，这来自古印度吠陀梵语中的记载：印度神话中的爱神迦摩天的箭头是用鲜花做成的，其中杧果树的花是最有力的。在婚礼上或者印度的节日上，人们会装饰上杧果树的叶子，寓意吉祥。印度神话中，有一位绝美的公主，她是太阳的女儿，一位国王爱上了她。但是，这引起了一位巫女的嫉妒，她将公主变成了灰烬。后来从灰烬中生出了一棵树，树上结的果子和公主一样光彩夺目。国王摘下了一颗果子，公主便又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每一位印度王公贵族都希望有一个杧果园可以放松和消磨时光。佛陀也会在信徒赠予他的一片杧果林中乘凉、冥想，而且很有可能，杧果就是由佛教僧侣传到东亚地区的。

杧果

选自韦尔斯利勋爵策划的印度博物画集，1798—1805年

Melastoma｜野牡丹属

野牡丹

Singapore rhododendron

野牡丹，作为一种美丽的杂草（常绿小灌木，开大朵的紫花，枝干柔软光滑）广泛生长在亚洲热带各地的土地上，它们会突然在农作物间和草原上长出。但这种入侵性特质在植物的治理中是一个优点，这意味着植物可以吸收掉土壤中的污染物，将原本遭到化学污染的土壤变为无害的，并且逐渐恢复土地的健康。野牡丹属植物还可以聚集金属铝。野牡丹的英文名称是Singapore rhododendron（字面意思是“新加坡杜鹃”），但它不是杜鹃花属植物，分布地域也比新加坡范围广多了。其拉丁学名M.malabathricum（意为“马拉巴尔野牡丹”）也过于局限了范围，尽管这个名称体现出这个物种的样本从印度马拉巴尔海岸被带回后，是如何被林奈首次命名的。在传统中，野牡丹属植物是一种食物，它的叶子可作为蔬菜，果实（在成熟之后会爆开）也可以制成黑色的甜果酱。它的果汁会把嘴巴染成黑色，所以在经过加工之后也是一种染料。它的药用价值在于散瘀止血，被用于治疗痢疾和外伤出血。人们还奇迹般地在马来亚（马来西亚联邦西部地区）发现了非常罕见的白花野牡丹。

野牡丹

选自韦尔斯利勋爵策划的印度博物画集，1798—1805年

Morus｜桑属

桑树

Mulberry

桑树的种类异常丰富，以产自中国北部的白桑（Morus alba）、分布广泛的黑桑（Morus nigra）以及原产美洲的红桑（Morus rubra）为代表。在中国，桑树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和文化象征意义。白桑是桑蚕的主要食物来源，而华美的丝绸则是用桑蚕丝制成，因其动人的光泽和丝滑的质感闻名于世。众所周知，丝绸织造技术和桑蚕养殖都是中国独有的技艺，在中国至少有五六千年的古老历史，唐朝的“丝绸之路”更是将丝绸贸易推向了顶峰。白桑是中型乔木（插条很容易成活），结出的桑葚初生为白色，成熟后成为紫黑色。桑田也是为中国古人吟诵的一种最为常见的意象，古人以“桑梓之地”指代故土，用“沧海桑田”指代世事的变迁。人们给桑蚕的幼虫喂食桑叶，当它们要成蛹时，会织成一个起保护作用的蚕茧，从茧上抽出的蚕丝可达几百米。古罗马著名的博物学家老普林尼不止一次记述下丝绸在罗马的盛行，它的价格甚至一度等同于黄金，他还曾这样记录桑蚕：丝从一种蛾子而来，这种蛾子会像蜘蛛一样结网；也不乏一些从中国偷运蚕卵到拜占庭的故事，但是丝绸贸易还是主要依赖中国。

桑叶上的蚕、丝茧和飞蛾西塔·拉姆，水彩画，1820年

Musa｜芭蕉属

香蕉

Banana

香蕉是亚洲热带地区盛产的一种水果的统称，在印度和东南亚艺术品中，最著名的是在草木葱茏的背景幕前舞蹈的神祇，这是生殖力的象征。据《古兰经》中的记载，香蕉被誉为人类最早的食物之一，它们在欧洲的学名承认了这个传统，属名采用了阿拉伯名称Musa，并且添加了两个特定的名称Musa paradisiaca，或者M.sapientum（意为“智者”）。科学研究证明，香蕉与脑力的确是有联系的，那是因为香蕉中的有益化学物质钾元素和多巴胺在起作用。从南部亚热带地区传入中国和日本的香蕉，在历史上也颇具文化意味。文人墨客会通过雨滴落在芭蕉叶上的声音，来比喻深居简出的先哲或诗人正在沉思和写作。17世纪，日本著名俳句诗人松尾芭蕉用日语中的香蕉（芭蕉）一词作为他的笔名——在他隐居的小屋一侧，就种着这种芭蕉，他还写下了“芭蕉叶，打秋风，夜闻铜盥滴雨声”的俳句。他的一个追随者用更加愉快的语句回应道：“一只树蛙，抓紧芭蕉叶，雨落滴滴答答。”

香蕉花

选自托马斯·哈德威克《印度花卉图谱》，18—19世纪

香蕉

选自尼扎米《五卷诗》中的波斯细密画（花园的主人发现少女在池中沐浴），莫卧儿王朝，1593—1595年

Narcissus｜水仙属

水仙

Narcissus

亚洲分布最广的水仙属植物是水仙（Narcissus tazetta）。水仙花别称金盏银台，以一圈标志性的金色副花冠得名，它们竖立在白纸般的花瓣中间，形如小小的杯盏。和大多数水仙属植物一样，水仙生长在地中海国家，但在波斯、克什米尔，以及更远的中国和日本等更为温暖的国家和地区都有分布。水仙的英文名narcissus和英文单词narcotic（麻醉剂）一样，都源于希腊语的“睡觉”一词，因为水仙的球茎里含有和鸦片类似的物质，即便只闻味道，都会引得人昏昏沉沉、意识蒙眬。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那喀索斯（Narcissus）爱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能自拔；在波斯和莫卧儿文学作品中，水仙则被称作Nargis，水仙花的副花冠总是被描述成无精打采或者醉醺醺的样子。因此，沙贾汗的宫廷诗人写道：“不计其数的花朵，每一双迷离的眼睛，都如同充溢着露酒的酒杯。”水仙大约在唐代传入中国，中国古人描述它为“西域来的花，拜占庭帝国的君主会涂抹水仙花的香油”。起先，人们效仿西方名称的读音，称水仙为“柰只”；之后，人们又给了它诸多别名，比如中国水仙、凌波仙子。在中国的农历新年里，人们会把水仙置于特定形态的水仙盆中，以卵石固定，用清水养护。和欢乐的节庆截然不同的是，松尾芭蕉用俳句描写寂静，仅用了寥寥数语：“白色的隔扇旁一株水仙。”

水仙

选自《达罗·悉乔绘本集》，莫卧儿王朝，1633—1642年

Nelumbo｜莲属

莲

Lotus

莲（Nelumbo nucifera）在东方是最圣洁的一种花，人们常把它比作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灵魂。在印度教的意象中，不少神祇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维持宇宙秩序的主神毗湿奴，就常常横卧在龙王舍沙[38]（印度神话中诞生的第一条蛇，同时也是毗湿奴的重要随从）身上，而他的妻子吉祥天女则随侍在身旁。从毗湿奴的肚脐上长出的一朵莲花上，诞生了创造神梵天。佛教也继承了莲花的宗教寓意，莲花在佛教中代表一种“开悟”的境界，即“清净世界不染烦恼”以及“花开见佛性”。中国道家的观点也与这种超然的意象不谋而合，他们引用“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莲有很多不同的食用方法：莲藕既可以切成片做蔬菜，也可以做泡菜；其种子（莲子）可以捣成甜莲子泥，还可以入药；其嫩叶或者花瓣可以当作茶来饮用。从《克什米尔图集》中可以看到，不只是神祇会飘浮在莲花上，为每日所需而奔忙的收割者也是如此。

莲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莲

选自泰国佛教手抄本，18世纪

采摘莲藕，选自克什米尔商贸和职业图集，克什米尔画家绘，1850—1860年

毗湿奴的肚脐上长出一朵莲花（梵天坐于其上），选自《薄伽梵往世书》，1806年

Nepenthes｜猪笼草属

猪笼草

Pitcher plant

猪笼草属植物（或称食虫植物）的生长范围从中国南部，一直到马达加斯加偏远的热带丛林，其中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岛上的品种最为丰富。猪笼草的图文记载传到欧洲的时间要早于这种植物本身。1692年，荷兰植物学家格奥尔格·艾伯赫·郎弗安斯最早向西方介绍了这种植物：为了更多地吸引昆虫，这类植物的水罐状陷阱会在瓶口分泌香甜的花蜜。林奈则用古希腊诗人荷马的诗篇《奥德赛》中的一种药剂（一种可以让人忘记忧伤的药物）的名字，将猪笼草属命名为Nepenthes。19世纪40年代，博物学家休·洛[39]在马来西亚沙捞越州的行政长官詹姆斯·布洛克（James Brooke）的资助下，发现了八个品种，包括虎克猪笼草（N.hookeriana，以邱园的负责人命名）、劳氏猪笼草（N.lowii，形状如同为树鼩量身定制的马桶，当树鼩来这里取食糖蜜时，会同时将粪便排入笼内，植物则从中吸取大量养分）。在维多利亚时代，随着温室中的异域植物变得越来越流行，采集者们也更加投入。查尔斯·柯蒂斯[40]于1878年抵达沙捞越州，他想找到只在玛丽安娜·诺斯[41]的一幅博物画上出现过的食虫植物，当诺斯拿到这株植物的时候也不知道它产自哪里。柯蒂斯成功地找到这种植物后，亲切地为其取名为诺斯猪笼草（N.northiana）。

猪笼草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图谱，约1800年

Nerium｜夹竹桃属

夹竹桃

Oleander

虽然夹竹桃（Nerium oleander）原产于波斯，但是很久以前它就广泛传播开来了。古希腊植物学家泰奥弗拉斯托斯[42]描述过这种植物有杏仁状的叶片和红色的花朵；他还提到把它的叶和花混入酒中饮用，可作为镇静剂；但他可能不了解的是，夹竹桃单是一片叶子就能让人丧命。中国古人对夹竹桃最早的记载源于14世纪东南沿海的福建省，其中提到这种植物是漂洋过海而来的。莫卧儿王朝的帝王巴布尔也曾移种过夹竹桃，并在《巴布尔回忆录》中写道：“产自瓜廖尔的夹竹桃是深红色的，我带了一些去阿格拉，命人栽种。”有些人甚至认为，单是夹竹桃的气味都是有害的。而在中国的古典文学中，夹竹桃是预示着死亡和离魂的不祥征兆。18世纪，在名士纪晓岚所著的《阅微草堂笔记》中，他的爱妾明玕看着窗外盛开的夹竹桃，映着明亮的月光，便吟诵并写下诗句“三处婆娑花一样，只怜两处是空花”。然后他伤感地写到，次年在他离家去颐和园期间，明玕和她的婢女都去世了，他觉得明玕无意中写的这首诗竟成了预言，果真应了“只怜两处是空花”。

夹竹桃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女子在夹竹桃旁逗鹦鹉选自印度德干风格细密画，约1600年

Orchidaceae｜兰科植物

亚洲兰花

Orchid

亚洲兰科植物在外形上赏心悦目，然而它们意图吸引的目标并不是人，而是传粉媒介。兜兰属（Paphiopedilum，别名拖鞋兰）兰花，其花形奇特，花朵上的唇瓣变异成兜状，看起来如同花哨的鞋子。当勘探的昆虫掉入这个陷阱后，就会在寻找出口的过程中沾上一身花粉，然后它们会将花粉带到下一朵兜兰上。石斛属（Dendrobiums）兰花的大朵管状花则会从花枝上垂下，太阳鸟在寻找花蜜时，就不知不觉帮助了授粉。还有的兰科植物会模仿雌性昆虫，释放与雌虫求偶交配的信息素类似的物质，从而吸引雄性昆虫前来。雄虫与这个伪交配对象一起当然无法完成配种，却能帮助兰科植物完成授粉的重任。还有另一种骗术，兰科植物会模仿雌性昆虫，尤其是胡蜂的外形，并在一次次假戏真做的角力中获得授粉的机会。生长在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蜘蛛兰属（Arachnis）兰花的形态就是为了达到这种目的，它们还会散发出类似麝香的气味，但它们的授粉者究竟为何至今还是个谜。自从欧洲的收藏者臣服于兰科植物的魅力之后，便促成了产业的兴旺。兰科中的附生植物，比如石斛属和蜘蛛兰属兰花垂悬在热带雨林中；地生兰花在日本的山间呈扇形舒展着它们的叶子；而中国的热带兰，如白及属（Bletillas）兰花，由于无香气，所以不受干预地独存下来。

扇脉杓兰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百种日本植物手稿，19世纪早期

长在杧果树上的黄色附生兰（石斛属）

选自韦尔斯利勋爵在印度策划的孟加拉风格的水彩画，1798—1805年

白及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蜘蛛兰

选自莱佛士爵士策划的博物画集，受雇于苏门答腊岛明古连的中国画师绘，约1824年

Oryza｜稻属

水稻

Rice

水稻是亚洲最主要的粮食作物，最早驯化于中国，其基因可以追溯至野生稻（Oryza rufipogon）。从中国开始，人工种植水稻的方法开始在亚洲各地传播开来，根据各地的条件，又产生了许多杂交种和变种。水稻在古典时代传入欧洲，当时使用的印度—伊朗语名称变成了拉丁语的oryza。虽然秧苗栽插于水田之中，水稻的生长需要有充足的水源，但如果有梯田和灌溉系统，它们也能够在高原地区（如克什米尔）生长。在过去，插秧时人们还会举行各种仪式，以祈求神灵庇佑。在泰国和老挝，人们会施放火箭，借以祈求这一年的播种季节能够风调雨顺。在日本，当插秧开始时，人们会向稻荷神（Inari）祈求五谷丰登。在印度尼西亚，人们会把收获的第一茬稻米做成一对新人的样子供奉给女性稻神德威丝丽（Dewi Sri，她也是死亡女神）。在印度，印度教中的象头神（Ganesh）之所以大腹便便，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的米布丁。在最早的仪式惯例中，印尼皮影戏的表演者在演出前也会吃一小团米糊。因为稻米是幸福生活的基本来源，所以在许多文化中，它也是婚礼仪式的一部分。

插秧和收割水稻

选自克什米尔商贸和职业图集，克什米尔画家绘，1850—1860年

Paeonia｜芍药属

牡丹

Peony

早在中国唐朝时期，就对牡丹（Paeonia suffruticosa，最早根据其中文名读音为P.moutan）掀起过前所未有的狂热。其艳丽的花朵被誉为“国色天香”（“牡丹”二字分别意为“雄性”和“红色”）。唐代诗人李白在唐玄宗的牡丹园中写下了关于杨贵妃的名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清平调》其一）。唐朝诗人李商隐也同样赋诗一首，诗中则引用了卫夫人和鄂君（春秋时期卫灵公的夫人，以美艳著称）的典故。即“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垂手乱翻雕玉佩，招腰争舞郁金裙。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牡丹》）。四百多年之后，马可·波罗首次向欧洲描述了牡丹，称其为“卷心菜一般大小的玫瑰”。这个描述也算恰当，因为珍贵的牡丹花是装在竹笼中运输的，竹笼里还会内衬着卷心菜叶。直到19世纪，东方的牡丹才到达欧洲，这要归功于在日本的西博尔德和在中国的罗伯特·福琼，尽管中国瓷器和壁纸上的牡丹花早就点燃了人们对其的渴望。

牡丹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图谱，约1800年

牡丹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Panax｜人参属

人参

Ginseng

人参（Panax ginseng）是中国的名贵药材，但它们的根须可能并没有传说的那种神奇疗效（实际上，这种功效还未被临床所证实）。但相信其疗效的人认为，作为一种补药，它可以增补元气，益智养神。它能促进人体释放五羟色胺和多巴胺，从而起到治疗的功效。在进行分类时，林奈将其命名为Panax（人参属学名，意为“灵丹妙药”），因为在几个世纪以来的中国药草典籍中，人参都具有极高的地位。人参属植物有很多品种（替代品也不在少数）：中国本土人参稀罕且名贵；三七（P.pseudoginseng）原产于朝鲜和中国东北；北美的西洋参（P.quinquefolius）主要是为了中国市场而种植的。人参中文名字的字面意思是“人形根”，因为它在底部分叉的根须像人的双腿，因此得名。白参是鲜参剥皮、干燥后制成的，红参是鲜参含皮（其中含红树脂）蒸制后做成的。人参属植物喜阴，生长于肥沃的土壤和寒凉湿润的气候中，以一簇标志性的红色浆果为特征。它的根系需要耗费六年时间才能成熟，这个周期在作物中是很漫长的。在此之前，它所含的活性元素还不够多。

人参

选自李时珍《本草纲目》，1603年

Papaver｜罂粟属

罂粟

Poppy

罂粟（Papaver somniferum）在古代就已经遍布世界各地，因其镇痛功效而备受重视；其变种虞美人（P.rhoeas，主要作为观赏性植物）也几乎随处可见。花色艳丽的罂粟出现在东方的许多艺术作品中：它为波斯细密画单调的衬景增色不少；它点缀了阿拉伯草本风格的绘画，装饰着莫卧儿风格手稿的金色镶边；从土耳其到日本的花卉图谱中，都出现过重瓣和混色的罂粟品种。罂粟的种子罂粟籽本身并不是鸦片，罂粟籽可充当食物调味剂，或用来榨油。鸦片是从罂粟未成熟的绿色果实荚膜所渗出的白色浆液中提炼而得的。14世纪，阿拉伯草本插画师用较深的颜色描绘出了罂粟的绿色果实，见下图。人们虽然认识到鸦片的危害性，但鸦片只有被加工成熟鸦片时，其毒性才会变得显著。欧洲人曾把产自印度的鸦片（作为一种商品）倾销到中国。早些时候，在莫卧儿王朝首都拉合尔的一座建筑入口（建于1655年）上，就题刻着有关罂粟魔力的一句箴言：“多么令人愉悦的花园，一个如此美丽的罂粟园，仅因为一点欲望，就被烧毁了。”

罂粟

选自阿拉伯版《药物志》，迪奥斯克里德斯著，伊拉克巴格达，1334年

罂粟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Paulownia｜泡桐属

泡桐

Paulownia

泡桐是一种美丽的树种，高大耐旱，长着大片的心形叶子，和一簇簇有淡紫色斑点的管状花。因为泡桐的花形类似毛地黄，因此在英语国家泡桐又被称为“毛地黄树”（foxglove tree），泡桐木的中文名字是凤凰木，可能因为它的生长速度惊人，还能在砍伐后再生，就像凤凰在献祭时重生一样；但还有一个典故，是说凤凰只会降落在泡桐的树枝上。泡桐属代表品种为毛泡桐（Paulownia tomentosa），又名紫花泡桐。人们种植泡桐，将其当作观赏性植物和遮阴树，其树叶可作为牛饲料，其花蜜可以成为蜂蜜。其木质轻而坚固，柔韧光滑，耐水还不易翘曲，可用于制造船只、家具和木屐。泡桐木还特别适用于乐器制作，从唐代的古筝、日本的古琴到现代的电吉他，都用过这种材质。泡桐木屑可用来包装烟花，带提手的泡桐木箱被用来装瓷器。在古代中国，当一个女孩出生时，她的家人就会种下一棵泡桐，以后用来做姑娘的嫁妆箱和其他家具。尽管泡桐在东方已经栽种了数千年，其学名却是西博尔德为了纪念荷兰国王威廉二世的妻子帕夫洛芙娜王后（Queen Pavlovnia）而取的。

毛泡桐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Phoenix & Trachycarpus｜刺葵属及棕榈属

棕榈

Palm

棕榈（Trachycarpus fortunei）环绕的绿洲是所有伊斯兰花园的原型，也是伊斯兰教中天堂的原型。刺葵属（Phoenix）与棕榈属同归于棕榈科，在阿拉伯世界占有重要地位的海枣（Phoenix dactylifera，又称椰枣）就属于刺葵属。在清真寺的宣礼塔出现之前，据称第一位宣礼师就是爬上了一棵棕榈树，来号召信徒祈祷的。阿拉伯世界的说书人——在绿洲的营火旁，在商队驻扎的旅舍里，或像《一千零一夜》里用故事打动国王的雪赫拉莎德[43]一样，向人们讲述棕榈树下的浪漫幽会，或是树枝间埋伏的间谍。棕榈可以成为滋补品、椰油、编织物和建筑材料，有着多种用途，然而莫卧儿王朝的建立者巴布尔在评价印度棕榈时，对棕榈酒不屑一顾：“这酒劲不够，只有喝多了才能感到愉悦。”在阿拉伯世界盛传的纳斯尔丁[44]（阿凡提）的故事中，他和同伴在沙漠中迷了路，他们最后在两个巨大的沙丘间发现了一片绿洲，那里长满了棕榈、绿草和鲜花。他们衷心感谢真主，冲到水塘边，大口喝水，洗净疲惫的双脚。突然，一只狮子的怒吼从他们头顶的沙丘上传来。纳斯尔丁抓起靴子开始穿，他的同伴则跑开说：“你这个蠢货，你以为穿上靴子就能跑得比狮子快吗？”“不，”纳斯尔丁说，“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行了。”

海枣树

选自《巴布尔回忆录》，1590—1593年

Piper｜胡椒属

胡椒

Pepper

胡椒籽可产于多年生藤本植物上（如对页图中所示，一棵多刺的刺桐上攀爬着一片黑胡椒藤，上面长串的红色浆果可以制成干胡椒）。胡椒[45]的许多品种都生长在热带地区，相比之下，来自印度南部的胡椒尤其受欢迎。在罗马帝国时期，胡椒获得了“黑金”的称号。它们在东西方都有很大需求，致使胡椒种植遍及整个东南亚地区。在中世纪的欧洲，意大利人很快就垄断了阿拉伯海上的胡椒贸易，背后巨大的利益是欧洲人开辟东方海上香料贸易路线的主要动因。17世纪早期，一位英国旅行者在东印度群岛某地绘制了对页这幅拙朴的插画，并进行了一番描述，他叙述了这一当地作物的用途和药用特性。在每一个皱巴巴的红色浆果中，都含有一粒胡椒籽，要在浆果成熟和失去辛辣感之前将其采摘。作为调味品的黑胡椒，是通过将果实煮沸，干燥至变黑获得的；调味用的白胡椒则是以浸泡、剥皮，最后留下白色的胡椒籽制成的；绿胡椒和红胡椒也是调味品，一般都经过腌制而成。

大黑胡椒

选自《东印度树木和植物的医药历史》，17世纪

Platycodon｜桔梗属

桔梗

Chinese bellflower

桔梗（Platycodon grandiflorus）是一种花形较大且形似铃铛的桔梗科植物，花色通常呈傍晚天空的蓝紫色，或者粉紫色；然而在朝鲜半岛，白花桔梗十分常见。作为一种广泛分布的野生植物，它出现在《桔梗谣》这样的民间歌谣中，也出现在日本氏族家纹这样的象征符号里。同时，你还可以在日本传统的园林画中找到它的身影。桔梗的主要化学成分是皂苷[46]，这是一种可以抗菌、镇静的药物成分，其功效甚至可以代替人参，而人参是一种最好的“灵丹妙药”。它还可以作为野菜被食用。桔梗的朝鲜语发音为“哆拉叽”（doraji），“哆拉叽”同时也是颇受欢迎的朝鲜泡菜。桔梗花的英文名是“气球花”（balloon flower），形容其未开放的花蕾膨胀的形状；1599年，英国医师约翰·杰勒德突发奇想，使用了“中国风铃草”（bellflower of China）这个英文名，并沿用至今。1846年，罗伯特·福琼首次抵达中国后，把它引种到了英国；1892年，英国园艺师詹姆斯·哈里·维奇（James Harry Veitch）为自己的家族苗圃到日本搜集时，这样描绘桔梗：“像毛茛一样漫山遍野，它们生长在富士山地势较低处，形成野性而壮丽的一片蓝色。”

桔梗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Prunus｜李属

李属植物

李属植物大都发源于亚洲，这一属包括春天里最漂亮的开花树，以及它们的果实，李子（或梅子）、樱桃、杏、桃、扁桃。其中梅子是梅树结的果实，与李子在英文中都称为plum，二者都是蔷薇科李属植物。作为春天的使者，早春开放的白梅[47]不仅受到人们的赞美，也常常是画家描绘的对象——它的形象总是超凡脱俗，有时在雪中盛放。中国各处风景优美的地点都会举办赏梅节，如杭州西湖的梅花节。起初，梅花也是日本人的最爱。到了公元9世纪，樱花开始变得流行起来，这股潮流一直持续到了今天。樱花会在春天回暖后盛开，此时人们会在樱花树下野餐，就像松尾芭蕉写下的“肉丝菜汤上，时落樱花瓣”（《赏樱》）一样。在中国的神话传说中，西王母的蟠桃园里长的桃子是长生不老果；而在印度，桃子被称作cinaniy（意为“来自中国”）；实际上，帖木儿王朝曾经的都城撒马尔罕，以及波斯培育出来的桃子才是最为上乘的。在果树花那些富有诗意的典故中，杏花象征着孔子的教诲，因为史称孔子设教于杏坛。

印度贵族女子在开花树旁（粉色的桃花或杏花）

选自《达罗·悉乔绘本集》，莫卧儿王朝，1633—1642年

梅花

选自松冈恕庵《梅品》，19世纪晚期的版本，初版为1758年

桃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1643年

Punica｜石榴属

石榴

Pomegranate

一首波斯谜语歌唱道，“一百颗红宝石排排镶嵌”，形容这种特别的水果，没有什么能比“红宝石”更贴切了，它们饱满如果冻一样的种子在各个文明中都是多子多福的象征。考古学家在古埃及人书写楔形文字的黏土板上以及陵墓中都发现过石榴的踪迹。石榴和天后赫拉（婚姻与生育之神）、阿芙洛狄忒（爱与美之神）等古希腊女神都有着联系。在古希腊神话中，关于石榴有一个著名的典故：冥后珀耳塞福涅被冥王哈得斯设计，吃下冥界的石榴籽，因此她每年有一半时间必须回到冥界。当珀耳塞福涅返回冥界，地面上就会万物枯竭；但她回到人间，大地上便万物复苏。土耳其人过新年时会在地上打碎一个红石榴；而在亚美尼亚人的传统婚礼中，新娘在新婚之夜会往墙上扔石榴，散落一地的石榴籽有着多子多福、幸福完满的寓意。原产波斯的石榴向东传播，在阿富汗（它们出现在巴布尔忠诚花园的细密画前景中，此园位于喀布尔）落地生根，又在汉朝传入了中国，之后又相继传入日本和朝鲜。

石榴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1643年

石榴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约1800年

Rhododendron｜杜鹃属

杜鹃

Rhododendron，Acacia

1753年，林奈在给杜鹃花[48]分组和归类时，误将映山红单独命名为azaleas，其实是个失误。映山红和杜鹃不仅可以杂交，其主要差别仅在于杜鹃是常青植物，而映山红是落叶植物。杜鹃最早是从美洲经由黎凡特地区传到欧洲的，但最适宜它们生长的地方还是喜马拉雅山脉，以及中国西部的山区。1796年，花色血红的树形杜鹃（R.arboreum）传到了喜马拉雅山脉（托马斯·哈德威克“慷慨地播撒种子，让我们采集到更加丰富的植物”）；树形杜鹃还是极好的亲本，点燃了采集者们对于杂交品种的狂热。1848年到1850年之间，约瑟夫·胡克（Joseph Hooker，后为邱园的负责人）深入喜马拉雅腹地，成为最出名的杜鹃采集者。1856年，罗伯特·福琼从上海出发采集到了云锦杜鹃（R.fortunei）。杜鹃属植物在中国和日本有着很长的栽培历史：玫瑰紫色的锦绣杜鹃（R.pulchrum）、香气袭人的白花杜鹃（R.mucronatum）、黄花的羊踯躅（R.molle），以及滇北杜鹃（R.simsii，漫山遍野地开在长江和珠江流域的山区中，所以它还有个别称叫作山踯躅）。

皋月杜鹃（现代品种的亲本）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杜鹃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约1800年

Rhodomyrtus｜桃金娘属

桃金娘

Rhodomyrtus

生于热带的桃金娘是西亚的白花桃金娘的一个变种，前者不仅会结出深紫色的果子（可食用），小巧玲珑的花朵中间也有一丛外观相似的雄蕊。桃金娘枝干韧性强，成丛生长，在其最喜欢的湿热环境下，会肆意蔓延。它原产于印度—马来西亚地区，在东南亚各地都有分布。欧洲人对这种植物的记载最早始于1705年，样本来自中国福建省的近海岛屿。桃金娘的博物画在不少自然历史图鉴收藏家的收藏中也占有一席之地，他们是在加尔各答的印度总督韦尔斯利勋爵、在印度尼西亚的托马斯·斯坦福·莱佛士爵士以及在日本的菲利普·弗朗茨·冯·西博尔德等。当西博尔德在1829年被幕府怀疑有间谍行为而被驱逐后，他仍然能够运出活的植物、书籍和地图。其中最珍贵的是由日本画家绘制的植物图谱，它们被收录进《日本植物志》中作为插图。

桃金娘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Rosa｜蔷薇属

蔷薇

Rose

蔷薇并不是亚洲独有的植物，但亚洲蔷薇的一些特征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它们能在整个花季里反复开花的特性，就比欧洲蔷薇一年只集中开一次花要好。18世纪，反复开花的中国月季（Rosa chinensis）由东印度公司引入欧洲，接着又引入了广东苗圃里培育的杂交茶香玫瑰。不仅如此，所有的攀爬蔷薇和黄蔷薇也都产自亚洲。最早引入欧洲的是攀爬麝香蔷薇（Rosa moschata，原产于喜马拉雅山脉），艳黄/橙色的异味蔷薇（R.foetida，原产于波斯），以及突厥玫瑰（R.damascena，也叫大马士革玫瑰，从中提取芳香的玫瑰精油是中东地区的首创）。其他许多来自东方的品种可与欧洲的品种杂交，比如蔷薇（R.multiflora）就是攀爬多花月季的祖先。当华西蔷薇（R.moyesii）在中国西藏边境被发现后，人们培育出颜色最为艳丽的红玫瑰。当西博尔德从日本将玫瑰引入欧洲时，人们又培育出了最好的蔷薇果。东方也有不少关于玫瑰的诗歌，有的风情万种，就像波斯人哈菲兹的诗句“红蔷薇开了，夜莺饮醉”；有的杰出，就像苏菲派的诗歌“蔷薇的生命有多长？只见花蕾笑了”。

黄色蔷薇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约1800年

黄色蔷薇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Saccharum｜甘蔗属

甘蔗

Sugarcane

蔗糖来自甘蔗（saccharum）。甘蔗是一种草本植物，秆圆柱形，茎直立、有节，最高可以长到六米，蔗糖就储存在各节中。甘蔗属中的许多品种都是南亚地区的本土植物，并且在当地经过培育，直到栽培品种变成复杂的杂交种。最原始的方法就是咀嚼甘蔗；接着，通过早期的沸腾工艺，人们又制作出了焦糖；印度人最早学会了提炼结晶糖。通过波斯，它的梵文名称akcharon（意为“砂糖”）才被古典世界知晓，当时的人们把它看作不需要蜜蜂也能产生蜂蜜的茅草。公元8世纪，中国唐朝皇帝派遣使团出使印度去寻找“糖霜”。彼时，随着伊斯兰教的扩展，甘蔗在地中海地区已经被广泛种植。甘蔗是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最早一批带去南美殖民地建造种植园的作物，此后荷兰人、法国人和英国人纷纷效仿，后来又发展起来了奴隶贸易。人们并没有停止寻找更好的栽培品种的步伐。在加尔各答的威廉·罗克斯堡发现了产于中国广东省的竹蔗（Saccharum sinense），并认为“相比我们的孟加拉的品种，竹蔗产糖量更高，破坏者（豺和白蚁）更少”。

竹蔗

选自罗克斯堡《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1795—1819年

Salix｜柳属

柳

Willow

早在青柳纹成为青花瓷盘描绘的主题之前，柳树就因其婀娜多姿的风采，成为中国的画家们展现书画技巧的对象。在波斯细密画中，柳树对应着对比与平衡的美学原则，在一株深色的常青树旁舒展着嫩绿枝条。在中国，银柳毛茸茸的柳絮是新年里喜气洋洋的摆设。起先，它们看起来如同白色的蚕茧，随后成熟的花粉会把花染成金黄色，最后枝干上会抽出新芽，如同珍贵的碧玉，它们都是富贵吉祥的象征。河边的垂柳是自然赐予诗人的礼物，尤其是在日本，柳这个词意味着追慕前贤。根据《奥之细道：芭蕉之奥羽北陆行脚》中的记载，俳圣松尾芭蕉曾追寻过西行法师五百年前记述过的一棵柳树。西行法师在《游行柳》中写道：“路边有清水，清水自潺湲，且在柳荫下，驻足而盘桓。”当松尾芭蕉在讨论诗歌的意象时，他也牢记着这让人尊敬的遗产。他认为对于更高阶的诗文来说，描绘春雨中的绿柳是极好的；而朋友之间所做的普通诗文，他建议使用更加朴素的意象。

柳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笺谱》，1934年版摹本

Strophanthus｜羊角拗属

羊角拗

Strophanthus

这种典型的热带植物是一种木质藤本灌木，它在雨林中生长，花朵细长而弯曲，花冠裂片呈紫色，因此得名stroph（意为“扭曲的绳索”）。它的果实是蓇葖果，果形极似一对羊角，所以在马来语中又称tandok-tandok（意为“连起来的羊角”）。羊角拗属植物可以攀爬至30米以上的高度，只通过栖息在树梢上的昆虫（主要是蝴蝶）授粉。非洲大约有30个品种，亚洲大约有7个品种，其中包括在东南亚各地（从印度到中国南部）广泛分布的卵萼羊角拗（S.caudatus，意为“紫色”）。在原始的狩猎社会中，人们会用羊角拗属制作一种毒箭（将地上的种子和藤本植物的乳汁混在一起制成毒药），这种毒箭在杀死猎物和鱼类的同时，并不会污染肉质。毒毛旋花子甙（S.glucoside）是羊角拗最重要的一种化学物质，它和作为临床快速起效的强心甙（同毛地黄属，毛地黄提取物）类似，具有调节心率及血液循环功效。它还具有与可的松相媲美的功效，所以一直以来它是蛇毒的解药。

卵萼羊角拗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约1800年

Syzygium｜蒲桃属

丁香

Cloves

东南亚地区利润丰厚的香料生意吸引了中国和日本的船只漂洋过海而来。马鲁古群岛产的丁香是最让人趋之若鹜的，人们为了用作调味，会在香气袭人的鲜花还是花苞的时候就将其采摘下来。在中世纪的欧洲，人们用它们拯救变酸的葡萄酒，因为漂浮在酒中，由此而得名Cloves（在拉丁语里意为“指甲”）。丁香还有个作用是缓解牙痛，在那个时代里，这样的感染可能是致命的。当荷兰人在17世纪进入黄金时代，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持着这项贸易，直到1795年，荷兰被法国入侵，这倒使得英国人乘虚而入打破了垄断。丁香和肉豆蔻相继传到其他各地，包括槟城（马来西亚的战略性重镇，于1786年成为英国的租借地）。图中展现的是斯坦福·莱佛士在1805年登陆时，第一次看见香料种植园的景象。之后，他成了苏门答腊岛总督，于是他在明古连的住所就变成了他的自然历史收藏品的中心，也成了一处画家工坊。房子四周是胡椒、肉豆蔻和丁香的种植园——莱佛士夫人喜爱这里的理由是“它们枝繁叶茂，空气中飘荡着调料的香气”。

丁香

选自莱佛士爵士策划的博物画集，中国画师绘，1823—1825年

莱佛士爵士宅邸旁的丁香种植园（位于苏门答腊岛的明古连）

选自大英博物馆馆藏水彩画，1823年

Tulipa｜郁金香属

郁金香

Tulip

在中亚地区绵延数百英里的山谷中，有野生郁金香的地方就有贸易线路。人们在市场上交易郁金香的球茎，然后把它们运到果园或者葡萄园里将其驯化，就这样培育出了丰富多样的变种——准噶尔郁金香（Tulipa schrenkii），园艺郁金香主要由它培育而来，是最为多样的郁金香之一。莫卧儿皇帝见证了郁金香的传播。巴布尔从喀布尔的平原上认识了它们，在他征服了撒马尔罕时描述了他见到的这种花，并把它们种在他建造于印度的花园中。他的孙子贾汉吉尔最爱的花园位于克什米尔。“在让人沉醉的春日里，”他在1620年写道，“山川和平原上都开满了鲜花，郁金香如同一把把火炬，把庭院和屋顶都点燃了。”贾汉吉尔提到的是绵毛郁金香（T.lanata），它们是包括清真寺在内的屋顶上驯化的。后来的诗人们（效仿波斯诗人奥玛·海亚姆[49]和土耳其诗人哈菲兹[50]）纷纷赞美郁金香道：“难道是那郁金香，知道这人世间的变化无常；在那绿色的枝干上的，是她穿越荒野时随身带的酒杯。”对于向西迁移的土耳其人来说，郁金香是非常出众的园艺花卉，而且他们培育出了一种花瓣细长的郁金香，给它们起的名称也很形象：玫瑰箭（rose arrow）、石榴长矛（pomegranate lance）和大臣的手指（vizier's finger）。

郁金香和野鸡

选自《达罗·悉乔绘本集》，莫卧儿王朝，1633—1642年

果园中生长的郁金香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古籍，1685年

Uvaria｜紫玉盘属

紫玉盘

Uvaria

紫玉盘属为大型攀缘灌木植物，分布于亚洲和非洲的热带森林。它们的茎可以像藤一样编织成绳索或麻袋，其果实可食用，果实聚生，看起来就像细长的橙色葡萄串（属名Uvaria在拉丁语中意为“葡萄”）。右图所画的是最漂亮的品种——大花紫玉盘（Uvaria grandiflora），分布于东南亚各地以及中国南部地区。巨大的花朵为深栗色，中央有醒目的凸起，对蝴蝶、蜜蜂和太阳鸟很有吸引力。纳萨尼尔·瓦立池认为，加尔各答植物园里的紫玉盘属是“园中最漂亮的装饰之一”。对页图来自泰国的佛教手抄本，紫玉盘出现在僧院的屋顶上。斯坦福·莱佛士收藏的自然历史图中也有紫玉盘的身影，根据记载，这些画是由一位名叫“Ah Kow”的中国画家所绘制，他在莱佛士爵士位于苏门答腊岛明古连的工坊里工作。在最早被莱佛士爵士称为“我的中国绘制员”的那一批人里，只有这位画家的画被保存下来。1824年，莱佛士在海上失去了几乎所有身家，这种风险对于植物收藏、记录以及它们的主人来说是种一直存在的威胁。

大花紫玉盘

选自莱佛士爵士策划的博物画集，中国画师绘，1823—1825年

紫玉盘

选自泰国佛教手抄本，19世纪

Viburnum｜荚蒾属

荚蒾

Viburnum

对页这幅日本浮世绘中，一簇簇美丽的白花就是荚蒾属的粉团，画里亚洲燕尾蝶落在花丛中（尽管荚蒾属并不是天然的东道主，因为燕尾蝶喜欢橙色）。型纸[51]用于印染，有纹理，具有装饰性，可折叠，一直是带有日本特色的艺术形式。这种漏花纸板与和服上的图案有密切联系，它通常以花卉为主（尤其是果树花），图中的这种自然主义其实是很少见的。荚蒾属里花形最大的是绣球荚蒾（Viburnum macrocephalum，英文名Chinese snowball，意为“中国雪球”），一个个苹果绿色的花蕾绽放出数量众多的花朵；而粉团（V.tomentosum，英文名Japanese snowball，意为“日本雪球”）则更耐寒。“雪球”是它们在欧洲的名称，在东方它们被称为绣球。这两种植物都是由罗伯特·福琼引入欧洲的，1840—1842年的鸦片战争迫使中国开通了一系列通商口岸，福琼就在这时来到了中国，仅在通商口岸的苗圃里，就找了不少很受欢迎的栽培品种，比如他想要的荚蒾属。有香味的香荚蒾（V.fragrans）和红蕾荚蒾（V.carlesii）都生长在中国遥远的北部，直到20世纪初期才传入欧洲。

粉团（绣球荚蒾）

选自《奥尔加·赫希的装饰用纸收藏册》，19—20世纪

Viola｜堇菜属

紫罗兰

Violet

三色堇有大花和小花之分，它们的英文名有两种，大花三色堇叫作pansy，小花三色堇叫作violet。在中国和日本，作诗和赋诗是古代王公贵族和文人们的一种消遣游戏。斗诗会上，你来我往，赋诗饮酒。在温暖的夜晚，大家坐在河渠两旁，把自己的诗词放在点了蜡烛的小小的竹船上，顺流而下。诗句会围绕一个主题组成联句，比如就像《春日春夜》这首8世纪的日本诗歌里写的：“带着轻松的心情摘下紫罗兰，它就不会离开了，我用了一个春天的夜晚待在这片田里。”由17个音节组成的俳句，是日本最短的诗歌形式。一提到俳句，就不得不提17世纪的俳圣松尾芭蕉，他将自己环游日本的经历写成了俳句“山路费寻攀，居然眼见紫罗兰”（《登山》）。莫卧儿诗人也从紫罗兰这里得到了灵感，认为它们虽然有娇弱的易弯折的花茎，其实如此谦逊的外表之下有着令人愉悦的芬芳。莫卧儿王朝时期，沙贾汗的宫廷诗人就写下“紫罗兰设下了一个迷人的圈套”的诗句；春天，贾汉吉尔则会漫步在他最爱的克什米尔花园中吟诵道：“紫罗兰编好了它的辫子，花蕾在正中心打了个结。”

白花紫罗兰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紫罗兰

选自尼扎米《五卷诗》中的波斯细密画，伊朗大不里士，1539—1543年

Vitis｜葡萄属

葡萄藤

Grapevine

四千多年前，美索不达米亚的《吉尔伽美什史诗》里就出现了第一段关于葡萄酒的文学描写：“又将七杯烈酒，连连喝了下去。他顿时振奋，快活起来，满心的欢喜。他的脸上发烧……”12世纪，古波斯诗人奥玛·海亚姆的《鲁拜集》里也有“春火珠红酒里天，心中块垒碎尊前”[52]的诗句，这是对葡萄美酒的溢美之词。尽管受到伊斯兰教以及更加严格的伊斯兰苏菲主义的约束，诗人教导人们小酌能让灵魂更接近神灵。葡萄栽培术从古时的近东地区开始向东西方传播。莫卧儿王朝的巴布尔大帝征服了印度北部，他在《巴布尔回忆录》中写道：“我曾在哈什特·比希什特花园种了几株葡萄。也结出了好葡萄……在印度，能整出这样的甜瓜和葡萄，我感到很满意。”葡萄的栽培品种也从中亚地区的葡萄园开始传入中国，由此贡献了一种独特的饮品——“比葡萄酒味道更甜的谷物酒”。对页图描述的是在绿洲和复杂的灌溉系统支持下，生长在吐鲁番盆地（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地带）中的葡萄园。这个景象在旅行家马可·波罗和其后继者的文献中都有记载。

葡萄藤

选自中国本土画家的花、鸟、鱼、虫、植物等图谱合集，18世纪

葡萄藤绕树生长

选自菲尔多西《列王纪》，波斯，1590—1595年

Wisteria｜紫藤属

紫藤

Wisteria

19世纪时，颜色更灰但更加生机勃勃的中国紫藤（Wisteria sinensis）经广东传入欧洲；之后在1830年，西博尔德又将日本产的更漂亮的紫罗兰色多花紫藤（W.floribunda）引进了欧洲。在日本，紫藤（fugi）在诗歌中象征着美女，或是悲伤的爱情，歌舞伎剧院的《藤娘》是其中的典范。舞蹈的布景中有一棵爬着紫藤花的松树，纸做的紫藤花从树上垂下，犹如一幅巨大的紫色幕帘。一名脸上涂了白粉、身着紫藤花图案的和服的男性舞者迈着步子走上前，手里还拿着和他身材差不多大的紫藤花枝。他扮演的少女时而卖弄风情，时而彷徨，并且——最考验演技的一段——醉意蒙眬。在《源氏物语》中，紫藤是最为重要的一种花。“藤原”则是作者紫式部的姓氏，还是小说中皇子喜欢的两名女子的姓氏。皇子为后来的妻子若紫（意为“紫色小花”）设计了一处花园，花园的走廊和小径旁都装点着紫藤花。对于紫藤的描绘，源氏的情诗并没有英国作家萨谢弗雷尔·西特韦尔[53]来得激情：“这蓝色的火焰正在落下……它们那涂了蜜的舌头伸着如同一百万只铃铛，振动着但不响，尽管连空气也随着它们一起振动起来。”

摘紫藤

选自《伊势物语》，匿名手稿，日本，16世纪

图片说明

如无特别标注，文中所有图片均来自大英图书馆馆藏文献（按页码顺序排列）。

和伞下凋谢的樱花 Umbrellas over the faded cherry tree blossoms. Ryūkō meibutsushi [Noted Products of the Willow Street], illustrations by Kabocha Sōen, 1834. 16099.cc.86.

黄蔷薇（局部） Yellow rose, watercolour by a Chinese artist (detail), c. 1800. NHD 56, Vol.3, f.31.

一座种满郁金香和开花树的花园中，参观者络绎不绝 Ottoman display of sugar gardens with tulips and blossom trees during the procession of 1720. Topkapi Sarayi Museum.

《云台献瑞》 Chinese Daoist ‘searching for immortality’ pavilions among mountains. Yuntai Xianrui [A Keepsake from the Cloud], 18th century. Add. 22689, f.6.

黑天神克里希那和爱人罗陀在印度的胡里节上起舞 Krishna and Radha dancing in spring for the festival of Holi, c. 1760. J.37.6.

佛教中的圣林喜马万塔 Buddhist Himavanta, the heavenly forest and lotus lake, from a Burmese Buddhist Cosmology, 19th century. Or.14004, f.35r.

《医师的决斗》 ‘The Physician's Duel’, from the Khamsa of Nizami, Tabriz 1539–43. Or.2265, f.26v.

克什米尔公主和她的女官在花园里 The princess of Kashmir with her women in the garden, Sinbadnama [Story of Sinbad], Persian, c. 1575. I.O. Islamic 3214, f.119v.

为巴布尔大帝布置位于喀布尔的忠诚花园 Laying out Babur's Garden of Fidelity in Kabul, Baburnama [Memoirs of Babur], Mughal, 1590–93. Or. 3714, f.173b.

乾隆下江南微服私访时去过的园林 Album of the Stations of Qianlong's Journey to the South, 18th century. Or.12895, f.22.

中国富商花园图 Garden of a wealthy Chinese merchant. Watercolour, 1800–05. Add. Or.2127.

《堀川夜讨》 From Horikawa Youchi [The night attack at Horikawa], 1640–80. Or.12468, f.25v.

《男踏歌》 From Otoko dōka [Men's Stomping Dances], compiled by Asakusa Ichihito, illustrated by Chōbunsai Eishi, Katsushika Hokusai and others, 1798. 16099.c.84.

罂粟 Poppy. Chinese painting from the Hastings Albums, 19th century. Add. Or.521.

阿拉伯金合欢 Acacia nilotica. William Roxburgh, Plants of the Coast of Coromandel, 1795–1819. 10.Tab.34, Vol.2, f.149

蜀葵 Alcea rosa (Hollyhock). Sultan Sanjay and the old woman, Khamsa of Nizami, Tabriz 1539–43. Or.2265, f.18.

老鸦瓣 Amana edulis (edible tulip). Kai [Vocabulary of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Shimada Mitsufusa and Ono Ransan, 1750–65. 16033.e.6.

苋 Amaranthus cristata. Qun fang no, China, 19th/20th century. Or.13347 A f.25.

璎珞木 Amherstia nobilis. Nathaniel Wallich, Plantæ Asiaticæ Rariores, 1830–32. Tab.1339.a.

艾草 Artemisia indica (Indian mugwort). Bengal-style painting. NHD 20/24.

竹 A bamboo grove, decorated letter paper from the Ten Bamboo Studio, facsimile of the 1934 edition. Or.80.d.9.

竹和月 Bamboo and moon. Album of the Ten Bamboo Studio, c. 1643. Or.59.a.10.

羊蹄甲 Bauhinia (butterfly tree). Qun fang no, China, 19th/20th century. Or.13347 A f.29.

木棉 Bombax ceiba. Qun fang no, China, 19th/20th century. Or.13347 A f.3.

山茶 Camellia japonica, from a volume of coloured drawings, by native artists, of Chinese animals, birds, insects, fishes, reptiles, plants, etc., 18th century. Add. 15503 f.13.

茶树 The process of planting, growing and curing tea, 1808. Maps K.Top.116.19.2.d.

茶 Tea plant, watercolour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4, Vol.3, f.32.

日本木瓜 Chaeonomelesjaponica (Japanese quince).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蜡梅 Chimonanthus praecox (Chinese New Year Flower). The Mustard Seed Garden Painting Manual, compiled by Li Yu, c. 1679–1701. 15274.a.1.

菊 Chrysanthemum. Fusō hyakugikufu [One Hundred Types of Japanese Chrysanthemum],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Hyakkikutei Sosen, 1736. 16111.c.3.

菊 Chrysanthemum grandiflorum. The Mustard Seed Garden Painting Manual, compiled by Li Yu,c. 1679–1701. 15274.a.1.

柑橘 Citrus (orange), watercolour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5 Vol.4, f.32.

柑橘 Citrus (orange). Baburnama [Memoirs of Babur], Mughal, 1590–93. Or.3714, f.40.

佛手柑 Citrusmedicavar.sarcodactylis (Buddha's fingers). Album of the Ten Bamboo Studio, compiled by Hu Zhengyan, c. 1643 Or.59.a.10,f.6.

佛罗里达铁线莲 Clematis florida. Qun fang no, China, 19th/20th century. Or.13347 A f.21.

铁线莲 Clematis.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Vol.1a, f.24.

羊乳 Codonopsislanceolata (bellflower). 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番红花 Crocus sativus. Horæ Beatee Mariæ Virginis et Officia varia, early 16th century. Egerton 1146, f.293.

姜黄 Curcuma longa (turmeric). William Roxburgh, Plants of the Coast of Coromandel, 1795–1819. 10.Tab.34.

春兰 Cymbidium virescens. Album of the Ten Bamboo Studio, compiled by Hu Zhengyan, c. 1643. Or.59.a.10.

榴梿 Durio zibenthinus (durian). Drawings made by Chinese artist at Bencoolen, Sumatra, for Sir Stamford Raffles, c. 1824. NHD 48 f.25.

刺桐 Erythrina (coral tree),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2 Vol.3, f.36.

连翘 Forsythia suspensa.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冠花贝母 Fritillaria imperialis (crown imperial). Dara Shikoh Album, Mughal, c. 1633–42. Add. Or. 3129, f.62.

栀子花 Gardenia,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2, Vol.1 f.3.

嘉兰 Gloriosa superba. Thomas Hardwicke, Collection of Indian paintings, 18th– 19th century. Add. 11011, f.41.

棉花 Processing cotton from an Album of trades and occupations in Kashmir, a Kashmiri artist, c. 1850–60. Add.Or. 1660–1745, f.68.

印度棉花 Gossypium indicum (cotton).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萱草 Hemerocallis fulva (orange day lily),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3/27.

金针菜 Hemerocallis flava (yellow day lily). 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朱槿 Hibiscus rosa-sinensis. 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玉簪 Hosta sieboldii (plantain lily).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绣球 Hydrangea macrophylla. 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木蓝 Indigo plant (Indigofera tinctoria), 1797–1805. NHD 19/107.

用木蓝染色 Dyeing with indigo. From an Album of trades and occupations in Kashmir, a Kashmiri artist, c. 1850–60. Add. Or. 1660-1745, f.55.

三色牵牛 Ipomoea tricolor (morning glory). Drawings of plants collected in Japan by 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 Or.916, f.28.

牵牛 Ipomoea (morning glory). Shasei soka Moyo [Japanese designs on botanical themes] compiled by Korin Furuya, 1907. ORB.30/132.

马蔺 Irislaevigata. 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德国鸢尾 Iris germanica. Dara Shikoh Album, Mughal, c. 1633–42. Add.Or.3129, f.41v.

大花茉莉 A species of jasmine, drawing prepared in India for Marquess Wellesley, 1798–1805. NHD 15/78.

迎春花 Jasminumnudiflorum (yellow winter jasmine).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白花山柰 Kaempferia coronarium (resurrection lily), drawing prepared In India for Marquess Wellesley, 1798–1805. NHD 10, f.19.

开着红百合和白百合的花园 Walled garden with red and white lilies. Poetical works of Khwaju of Karman, Persian, 1396. Add. 18113, f.18v.

欧洲百合 Lilium martagon (Turk's cap lily). Dara Shikoh Album, Mughal,c. 1633–42. Add.Or.3129, f.61v.

荔枝 Litchi chinensis (lychee). Drawing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6. NHD 43/13.

木兰 Magnolia,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6, Vol.2, f.24.

木兰 Magnolia, from a volume of coloured drawings, by native artists, of Chinese animals, birds, insects, fishes, reptiles, plants etc., 18th century. Add. 15503, f.110v.

西府海棠 Malus micromalus (Chinese crab apple).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杧果 Mangiferaindica (mango), drawing prepared In India for Marquess Wellesley, 1798–1805. NHD 12/80.

野牡丹 Melastomamalabathricum. From Penang, drawing prepared in India for Marquess Wellesley, 1798–1805. NHD 17/68.

桑叶上的蚕、丝茧和飞蛾 Mulberry leaves with silkworms, a silk cocoon, and a pair of moths. Watercolour by Sita Ram, c.1820. Add. Or. 4980.

香蕉花 Musaparadisiaca (bananaflower). Thomas Hardwicke, Collection of Indian flower paintings, 18th and 19th century. Add. 11011, f.46.

香蕉 Musaparadisiaca (banana). The owner of the garden discovering maidens bathing in the pool, miniature from Khamsa of Nizami, Mughal, 1593–95. Or.12208, f.220.

水仙 Narcissus tazetta. Dara Shikoh Album, Mughal, c. 1633–42. Add. Or. 3129, f.42.

莲 Nelumbo nucifera (lotus). Drawings of plants collected in Japan by 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 Or.916, f.70.

莲 Nelumbo (lotus). Thai Buddhist manuscript, 18th century. Or.14027, f.66.

采摘莲藕 Harvesting the lotusroot, from an Album of trades and occupations in Kashmir, a Kashmiri artist, c. 1850–60. Add. Or.1660-1745, f.17.

毗湿奴的肚脐上长出一朵莲花 A lotus flower grows from Vishnu's navel upon which Brahma, the Creator of the Universe, is seated. From The Bhagavata Purana [Purana of the Blessed Lord], 1806. Or.13805, f.100.

猪笼草 Nepenthes distillatoria (pitcher plant),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6, Vol.1, f.4.

夹竹桃 Nerium oleander (oleander). Drawings of plants collected in Japan by 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 Or.916, f.5.

女子在夹竹桃旁逗鹦鹉 Lady seated with oleander and parakeet. Deccani-style miniature,c. 1660. J.10.1.

长在杧果树上的黄色附生兰 Dendrobium, yellow-flowered epiphytic orchid growing on a mango tree. Bengal-style watercolour prepared In India for Marquess Wellesley, 1798–1805. NHD 13/85.

扇脉杓兰 Cypripedium japonicum (slipper orchid). Sōkarui hyakushu [One Hundred Types of Plants]. Manuscript, early 19th century. Or.5450, f.195.

白及 Bletilla striata (hyacinth orchid). Drawings of plants collected in Japan by 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 Or.916, f.99.

蜘蛛兰 Arachnis moschata (spider orchid). ‘Scorpion Orchid, Orchid of Indonesia’, drawing made by a Chinese artist at Bencoolen, Sumatra, for Sir Stamford Raffles, c. 1824. NHD 48/16.

插秧和收割水稻 Sowing and harvesting of rice, from an Album of trades and occupations in Kashmir, a Kashmiri artist, c. 1850–60. Add.Or.1660-1745, f.82.

牡丹 Paeonia suffruticosa (tree peony),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6 Vol.2, f.18.

牡丹 Paeonia suffruticosa (tree peony). 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人参 Panax ginseng (ginseng).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ompiled by Li Shizhen, 1603. 15251.e.2 f.4r.

罂粟 Papaver somniferum (poppy). Arabic version of De materia medica, by Dioscorides, Baghdad, 1334. Or.3366, f.134.

罂粟 Papaver (poppy).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毛泡桐 Paulowniatomentosa.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棕榈 Phoenix dactylifera (palm trees). Baburnama [Memoirs of Babur], Mughal, 1590–93. Or.3714, f.402.

大黑胡椒 Piper nigrum (pepper). Medical history of E. Indian trees and plants, 17th century. Sloane 4013, f.7.

桔梗 Platycodon grandiflorus (balloon flower).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印度贵族女子在开花树旁 Lady by pink blossom tree (almond or peach). Dara Shikoh Album, Mughal, c. 1633–42. Add.Or.3129, f.34.

梅花 Plum blossom. Baihin [Plum Products], illustrated by Matsuoka Joan. Late 19th-century edition of work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1758. ORB.30/8096.

桃 Peaches. Album of the Ten Bamboo Studio, c. 1643. Or.59.a.10.

石榴 Punica granatum (pomegranate). Album of the Ten Bamboo Studio, compiled by Hu Zhengyan, c. 1643. Or.59.a.10.

石榴 Punica granatum (pomegranate),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6 Vol.4, f.47.

杜鹃 Rhododendron,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2/8.

皋月杜鹃 Rhododendron indicum, a parent of modern cultivars.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桃金娘 Rhodomyrtus tomentosa.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蔷薇 Rosa (rose).Ehon noyamagusa [Picture-book of Wild Flowers], compiled and illustrated by Tachibana Yasukuni, 1883. 16033.a.15.

黄色蔷薇 Yellow rose,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6, Vol.3, f.31.

竹蔗 Saccharum sinense (sugarcane). William Roxburgh, Plants of the Coast of Coromandel, 1795–1819. 10.Tab.34, Vol.3, f.38.

柳 Salix babylonica (willow). Decorated letter paper from the Ten Bamboo Studio, facsimile of the 1934 edition. Or.80.d.9.

卵萼羊角拗 Strophanthus caudatus, by a Chinese artist, c. 1800. NHD 56, Vol.4, f.38.

莱佛士爵士宅邸旁的丁香种植园 Raffles residence at Pematang Balam, Bencoolen, West Sumatra, surrounded by a clove plantation, watercolour, c. 1823. WD 2975.

丁香 Syzygium aromaticum (cloves). Drawing made by a Chinese artist at Bencoolen, for Sir Stamford Raffles, 1823–25. NHD 48/29.

郁金香和野鸡 Tulipa lanata (tulip) and pheasant, Dara Shikoh Album, Mughal, c. 1633–42. Or.3129, f.71v.

果园中生长的郁金香 Tulips growing in an orchard, from Saqinama by Nur al-Din Muhammad Tahir Zuhuri, 1685. Or.338, f.110a.

紫玉盘 Uvaria. Thai Buddhist manuscript, 19th century. Or.16552, f.9.

大花紫玉盘 Uvaria grandiflora. Drawing made by a Chinese artist at Bencoolen, for Sir Stamford Raffles, 1823–25. NHD 48/2.

粉团（绣球荚蒾） Viburnum (Chinese snowball, with yellow swallowtail butterflies). Olga Hirsch decorated papers. J.3409b.

紫罗兰 Viola persica (violet). Persian miniature from the Khamsa of Nizami, Tabriz 1539–43. Or.2265, f.396.

白花紫罗兰 White violet. 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Held in the Komarov Botanical Institute, Library of the 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 St. Petersburg), 1993–94. Orb 45.

葡萄藤 Vitis vinifera (grapevine) from a volume of coloured drawings, by native artists, of Chinese animals, birds, insects, fishes, reptiles, plants, etc., 18th century. Add. 15503, f.216.

葡萄藤绕树生长 Grapevine twisting up tree, from Shahnama, Persian, c. 1590–95. Add. 15503, f.2.

摘紫藤 Cutting the wisteria. Ise monogatari [Tales of Ise], anonymous manuscript, Japan, 16th century. Or.904 Vol.3, episode 80.

扩展阅读

E. Brill (ed.), Gardens in the Time of the Great Muslim Empires (New York: Brill, 1994)

N. Cameron, Barbarians and Mandarins: Western Travellers in China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0)

A. Coates, Garden Flowers and their Histories (London: Vista, 1956)

A. Coates, Garden Shrubs and their Histories (London: Vista, 1963)

A. Coates, The Quest for Plants (London: Studio Vista, 1969)

M. Conan (ed.), Middle East Garden Traditions (Dumbarton Oak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M. Campbell-Culver, The Origin of Plants (London: Headline, 2001)

S. Crowe, The Gardens of Mughal India (London: 1972)

S. Dalley, The Mystery of the Hanging Garden of Babyl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3)

C. Fisher, The Golden Age of Flowers (London: British Library, 2011)

M. Gharipour, Persian Gardens and Pavilions, (New York: I. B. Tauris, 2013)

M. Keswick, The Chinese Garden (London: Frances Lincoln, 1978; revised 2003)

H. Li, The Garden Flowers of China (New York: Ronald Press, 1959)

E. MacDougall and R. Ettingha usen (eds), Islamic Gardens (Dumbarton Oak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6)

E. Schafer, 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 A Study of T'ang Exotics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63)

N. Titley and F. Wood, Oriental Gardens (London: British Library, 1991)

P. Valder, Gardens in China (Portland: Florilegium, 2002)

J. Wescoat (ed.), Mughal Gardens: Places, Representations and Prospects (Dumbarton Oak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6)

1 乔治·马戛尔尼，第一代马戛尔尼伯爵（George Macartney，1st Earl Macartney），英国政治人物、外交官。

2 夏巴（chaharbagh），在波斯语中意为“四个花园”，是伊斯兰园林中常见的四分花园布局，有着“人间天堂”的象征含义。

3 此处两首诗的译文选自《日本古典俳句诗选》，花山文艺出版社，1988年1月出版，檀可编译。

4 本段内容节选自《红楼梦》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5 王致诚，法国传教士，本名Jean Denis Attiret，乾隆三年（1738）来到中国，后为乾隆皇帝赏识，侍奉于内廷。

6 此处译文选自《基督宗教与中国（文化·艺术篇）》，2016年6月出版，香港城市大学出版社，作者冯志弘、徐莉萨。

7 威廉·钱伯斯勋爵（Sir William Chambers），苏格兰建筑师、造园家。他的《中国房屋设计》（Design of Chinese Buildings etc）是欧洲第一部介绍中国园林的专著，英国伦敦西南郊的邱园中的宝塔也由他设计。

8 罗伯特·福琼（Robert Fortune），苏格兰植物学家，他将茶叶从中国引入了印度。

9 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Ernest Henry Wilson，又名威尔荪），英国植物采集家。他曾花12年时间在中国西部采集了4500种植物标本，并将上千种植物的种子传到西方。

10 恩格尔贝特·肯普弗（Engelbert Kaempfer），德国医生、植物学家，就职于东印度公司，著有《异域采风记》（Amoenitates Exoticae）。

11 卡尔·彼得·通贝里（Carl Peter Thunberg），瑞典博物学家，于1784年出版发行了《日本植物志》（Flora Japonica）。

12 菲利普·弗朗茨·冯·西博尔德（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德国内科医生、植物学家。他著有《旧藏日本植物图谱》（Siebold's Florilegium Of Japanese Plants）。

13 亨德里克·范·瑞德，全名Hendrik van Rheede tot Drakestein，荷兰司令官兼植物学家，曾任荷属马拉巴尔的州长。

14 格奥尔格·艾伯赫·郎弗安斯（Georg Eberhard Rumphius），受雇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德国植物学家，著有《安汶植物志》（Herbarium Amboinense，1741）。

15 威廉·罗克斯堡（William Roxburgh），苏格兰外科医生及植物学家，被称为“印度植物学之父”，其代表作为《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Plants of the Coast of Coromandel，1795—1819）。

16 韦尔斯利勋爵（Lord Wellesley），英国政治家兼植物学家，威灵顿公爵的兄弟。

17 托马斯·哈德威克（Thomas Hardwicke），东印度公司官员兼博物学家。

18 托马斯·斯坦福·莱佛士爵士（Sir Thomas Stamford Raffles），英国历史上重要的政治家，曾任新加坡总督，博物学爱好者。

19 相思树属，之前统称为“金合欢属”，后重新命名与非洲类群加以区分。

20 尼扎米（Nizami），波斯神秘主义诗人，其代表作为《五卷诗》（Khamsa）。

21 江户时期，幕府闭关锁国，荷兰是唯一能与日本贸易往来的欧洲国家。在1641年到1859年期间，出岛是荷兰商馆所在地。

22 纳萨尼尔·瓦立池（Nathaniel Wallich），外科医师兼植物学家，代表作品为《亚洲珍稀植物》（Plantæ Asiaticæ Rariores，1830—1832）。

23 威廉·皮特·阿美士德，第一代阿美士德伯爵（William Pitt Amherst，1st Earl Amherst），即后文中的阿美士德大使，英国外交官。

24 胡正言（字曰从），明代末年书画家。他印制的《十竹斋笺谱》和《十竹斋书画谱》是饾版和拱花工艺结合的代表作。

25 饾版，是明末清初时期，在木刻彩印基础上发展出来的一种套印技术。

26 拱花，类似于现代的凹凸印、浮雕印，是一种不着墨印刷工艺。

27 最早的爆竹由小竹筒内装上硝制成。后来人们用纸代替竹子，并且用爆竹编成串。

28 卜力爵士（Sir Henry Arthur Blake），英国驻香港的第十二任总督。

29 约瑟夫·班克斯（Joseph Banks），英国探险家和自然学家。

30 克鲁姆庄园（Croome Court），出自英国园艺师布朗（Lancelot Brown）之手，一处建于18世纪中期的新帕拉第奥式建筑，四周是风景如画的开阔草地。

31 摘自乔治·杰克曼的著作《作为花园植物的铁线莲》（The Clematis As a Garden Flower）。

32 威廉·福塞斯（William Forsyth），英国园艺协会（Horticultural Society，创建于1804年，并于1861年加上了前缀“皇家”）的创建者之一，每位创建者都给一个植物属贡献了名称。

33 约翰·杰勒德（John Gerard），文艺复兴时期的英国医师，对草本植物颇有研究。

34 约翰·伊夫林（John Evelyn），英国作家与园艺学家，英国皇家学会的创始人之一。

35 只有在现代语境下，日语中的“朝颜”才指代牵牛花。在当时的日本，“朝颜”指代的是木槿花，因此中译名成了槿姬。

36 位于东京郊外的苗圃，培育了颜色多样的花菖蒲，从19世纪70年代起向欧洲出口。

37 译文节选自《微物之神》，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4月出版，阿兰达蒂·洛伊（Arundhati Roy）著，吴美珍译。

38 舍沙，又称阿难陀龙（Ananta），印度教中重要的神祇之一，有一千个蛇头。

39 休·洛（Hugh Low），英国殖民地官员及博物学家。

40 查尔斯·柯蒂斯（Charles Curtis），英国植物学家。

41 玛丽安娜·诺斯（Marianne North），英国博物学家及植物学插画家。

42 泰奥弗拉斯托斯（Theophrastus），公元前4世纪希腊哲学家和科学家，师承亚里士多德。

43 雪赫拉莎德（Shahrazad），《一千零一夜》中的女主人公，她也是最终感动了国王的说书人。

44 纳斯尔丁（Nasruddin），即汉语世界中的“阿凡提”，阿拉伯传说中的智者。

45 胡椒属植物，代表品种为黑胡椒，学名Piper nigrum，英文名Pepper。胡椒与原产中国的花椒不是一个属。

46 皂苷（saponin），别称皂素，是许多中药，如人参、桔梗、甘草中都含有的化学成分。

47 白梅，学名Prunus mume，英文名有Chinese plum（意为“中国梅”）和Japanese apricot（意为“日本杏”）。

48 在英语中，rdodendron指的是大型或树形杜鹃，azalea指的是映山红亚属一类灌木或矮丛状杜鹃。

49 奥玛·海亚姆（Omar Khayyam），波斯诗人、天文学家兼数学家，著有诗集《鲁拜集》（Rubaiyat）。

50 哈菲兹（Hafiz），本名沙姆斯丁·穆罕默德（Shamsoddin Mohammad），有名的波斯抒情诗人，著有《诗颂集》（Divan）。

51 染色型纸，即漏花纸板，在日本是和服染色所需要的道具。随着日本生活方式的改变，和服印染产业逐渐衰落。印染工厂使用的型纸大量流传到西方后，被西洋装饰工艺类美术馆收藏，启发了西方纹饰设计。

52 此处译文选自《鲁拜集》，2009年8月出版，译林出版社，译者黄克孙。

53 萨谢弗雷尔·西特韦尔（Sacheverell Sitwell），20世纪英国作家，也是艺术评论家和建筑作家。

Table of Contents

版权信息

引子 花园的历史

绽放在西方的73种亚洲植物

金合欢

蜀葵

老鸦瓣

苋

璎珞木

艾草

竹

羊蹄甲

木棉

山茶

茶

日本木瓜

蜡梅

菊

柑橘

香橼

铁线莲

风铃草

番红花

姜黄

中国地生兰

榴梿

刺桐

连翘

贝母

栀子花

嘉兰

棉

萱草

木槿

玉簪

绣球

木蓝

牵牛

鸢尾

大花茉莉（素馨）

白花山柰

百合

荔枝

木兰

苹果

杧果

野牡丹

桑树

香蕉

水仙

莲

猪笼草

夹竹桃

亚洲兰花

水稻

牡丹

人参

罂粟

泡桐

棕榈

胡椒

桔梗

李属植物

石榴

杜鹃

桃金娘

蔷薇

甘蔗

柳

羊角拗

丁香

郁金香

紫玉盘

荚蒾

紫罗兰

葡萄藤

紫藤

图片说明

扩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