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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第一章

楔子

凤溪皇朝三年干旱，滴雨未下，民不聊生。

凤溪202年1月，天降石碑，碑文：得相思，琉璃珠，福天下。百姓大喜，纷纷寻“相思”。

同月，天飘五彩祥云，公主哇哇坠地，手戴七彩琉璃，天降大雨，白雪纷飞。皇上大喜，赐名“凤雪”。

凤溪217年，及笄大典，公主遇刺，面容全毁。

凤溪219年，司徒行云平定边境，凯旋而归，皇上封其“平延王”。

凤溪220年，皇上赐婚，凤雪公主下嫁于平延王。

第一卷　民间有女名卿云

第一章·绝尘佳人

烈日当空，空中一丝一毫的风都没有，天气闷热极了。路上的行人都大汗淋漓，树上的知了也没气地叫着，枯燥的叫声无形中为天气又增添了几分烦躁。

凤溪皇朝有一处避暑胜地，那就是在百丈悬崖上的绝尘谷。

绝尘谷乃是神医离歌的居住之地，但是世上却无人知晓绝尘谷到底在哪里，而且能进绝尘谷的人必定是精通阵术之人或是轻功极高之人。

每年1月，离歌会出谷悬壶济世，但是离歌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以不同的面貌出谷。

但是只要被离歌医治过的人，他们总会赞不绝口：离歌神医性格温和，待人有礼，乐善好施，不愧为凤溪的第一神医。

绝尘谷。

谷中种满了梨花树，微风轻拂，梨花飘飘，蔓延着一股淡淡的梨花香。倏地，梨花林中的几棵梨花树突然快速地移动着位置，一个白色的影子随着梨花树的移动准确地用脚尖踮过正确的梨花叶，直逼林中的屋子。

砰！

门被一阵掌风粗鲁地推开，那个白色的影子在看到安然舒适地躺在冰床上的女人后，淡褐色的双眸泛起带火的光芒，平静的脸色俨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影大吼：“女人，我谷中的冰床乃是千年难得的疗伤之宝，你竟然用它来避暑，你……你……给我起来！”

冰床上的女人身穿清凉的浅紫色薄裙，里面的白色抹胸若隐若现，如丝绸般的瀑布长发覆盖住枕头，几束发丝软软地散落在肩上，媚而不俗，似有万种风情。

听见吼声的女人微眯着双眼，略有不满地瞄了那个气急败坏的白影一眼后，才慢吞吞地从冰床上坐了起来，轻倚着墙，声音带着丝未睡醒的慵懒：“离歌，你扰人清梦。”

看到她半睡半醒的样子，离歌眼中的火光竟无声无息地散去。他轻摇着头，径直走到她面前，无奈地说道：“女人，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第二章

她无意识地点头，准备再次陷入梦境，她喃喃着：“就是因为知道才躲在你这里的……”倏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她猛地睁大了双眼，连忙摇头，拼命说道，“当然不知道！”一脸的坚定。

“是吗—”离歌皮笑肉不笑，“你知道这个月你的卿云阁堆满了什么吗？”

不好的预感从卿云心底渐渐升起，她小声地说道：“该不会是……”她看向离歌的双眼，期待着他摇头。

“没错，女人！就是你心中所想的东西，你的卿云阁堆满了信，而且都是催文信！”离歌眯起双眼，“如果你再不开始动笔写你的书，恐怕等你回到卿云阁，你连门都还没进，就已经被信淹死了。”

“啊—”卿云大叫，身子前倾，双手突然搂住离歌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用撒娇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好离歌，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收拾好那些烦人的信的。”

“女人，你还真的吃定我了。”离歌叹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听他的语气，卿云就知道他已经帮她收拾好了，她的嘴角立即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松开挂在他脖子上的手，笑嘻嘻地看着他：“哪有！是离歌吃定我吧！只有你催我，我才会开始写书哦！如果是别人催的话，我才不会理睬他！”

“都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了……”盯着她白皙的脸，离歌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他都没有察觉出的笑容。

卿云闻言，眼里是盈盈的笑意，宛若一个纯真幸福的孩子。

梨花悄悄飞进，在两人之间旋转过后，悄然无声地落地，留下淡淡的清香。

许久，离歌敛起笑容，一脸正色：“卿云，该回去了。”

卿云眉微皱。蓦地，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离歌，你要赶我走吗？呜呜，身为大夫理应要有同情心呀！”

离歌用手指轻点着她的额心：“我对谁都有同情心，唯独对你这个恶劣的女人才没有。”接着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他边摇头边看着卿云，很严肃地问道，“卿云，你知道我这辈子得出的一个最大的经验教训是什么吗？”

没等她回答，他自问自答地说了下去：“就是不应该乱逛皇宫，更不应该无端地帮某个被毁容的公主治疗，最不应该的就是带某个缠人的女人回绝尘谷！”

“哇哇！”卿云整个人扑向离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离歌，你嫌弃我！你后悔了！你舍不得让我进你的绝尘谷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神医！你……”

等她叽里呱啦说完一大串后，离歌才开口道：“女人，演完戏了吧！不愧是写书的，连台词也说得比人长。”

卿云大笑，所谓的鼻涕眼泪早就不知消散到哪个角落去了：“不愧是与我相识多年的离歌。能识破我演技的人至今为止就只有你一个。”

“唉！可怜人家堂堂王爷被你骗得团团转。”

“他哪里可怜？！每天左拥右抱，美人在怀，哪里还记得我这个丑妻！”想起司徒行云，她的眉心皱得紧紧的，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厌恶，而厌恶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离歌轻揉着她的眉心，直至完全舒展时，他才轻轻地说道：“后天，平延王府有个宴会，邀请的人不计其数。”声音如羽毛般轻柔，却重重地压在了卿云心上。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无非又是那些烦人的宴会罢了！”卿云抿了抿唇，推开他的手，走下床，“离歌，帮我易容吧！我要回去了。”

“好。”离歌应声，随手帮她易容起来。

第三章

卿云嘀咕：“平时不见你这么爽快！”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出现在离歌眼前。他抚上她脸上的瘢痕，无奈地摇了摇头：“卿云，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轻推开他的手，戴上浅白的面纱，转身走进一间房间。出来之时，她原本一身的清凉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雍容华贵、端庄优雅、繁重复杂的锦服。而神情也不再随和，举手投足间静静地流露着一股皇家公主的气质。

澄净的双眼里有一丝黯淡的苦涩，她凝视着他：“离歌，可怜生在皇家中。”

语毕，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闪电般地迅速消失。

刹那间，梨花飞舞，淡淡的梨花香在屋子里静静地蔓延着。离歌拾起一片梨花，静静地凝视着掌心中的梨花，摇头，自言自语道：“卿云，有时候我还真弄不懂你。”

风过，花落，无痕。

第二章·初次交锋

王府中百花盛开，蝴蝶翩翩起舞，景色美不胜收，即使是从王府门前经过的路人也能闻到府中的花香，让人流连忘返。

“好香。”路人甲在王府前停了下来，深深地嗅了一下后，感叹地对身旁的人说道，“如果可以进入平延王府见识一下百花园，那我此生真是无憾了。”

“哼！”另一人不耻地笑道，“恐怕你口中的百花并非百花园中的百花，而是王爷的如花美眷吧！”

“司徒王爷可是我们凤溪男人中的典范，有妻凤雪，娇妾百位，更是当今圣上最为器重的臣子。”

“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路人乙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觊觎王爷妻妾，死罪一等。况且……”再次确认四周没人后，他的声音压得低，“王爷是极喜爱貌美之人，而凤雪公主却……”

路人甲立即噤声。

“总之，凤雪公主在王府极不得宠，甚至有传闻在新婚之夜，王爷不甘于圣上的赐婚，冷落了公主一夜，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圆房。”

呼—

倏地，一阵疾风吹过，王府前两棵万年大树上的几片绿叶也在空中回旋了几下，最后才缓缓地落在地上，似带着一阵肃清的杀气。

两个路人不禁在大热天中打了个寒战，相视一眼，纷纷离开。

一个戴着面纱、作少妇打扮的女子单脚轻立在高耸的外墙上，看着离开的两个路人，澄净的眸子泛过一丝涟漪，但眨眼即逝。

借助外墙，衣着繁复的女子蹬上高空，转眼间，那个女子就跳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

砰的一声，雕凤大门被女子的掌风关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响声，但却足以把趴在桌上的青衣吓得从睡梦中跳起来了。

还没有看清楚来人，青衣立即双腿一跪，连连磕头道：“青衣该罚，青衣不应打瞌睡，青衣马上掌嘴。”

就在手掌快要贴上嘴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青衣耳边响了起来：“青衣，我说过什么？”

听到这宛如春风的声音，青衣大力地吸了吸鼻子，连忙站了起来：“公主……公主说过在只有主仆两人时，青衣不必下跪，也不必磕头。”抬起头，两眼泪汪汪的，“公主，青衣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凤雪解下面纱，径直走到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了下来。青衣马上将一杯沏好的洛花茶递上。

接过茶，细啜一口后，一阵冰凉传透全身，但味感却似乎跟往日的有所不同。凤雪的眉轻蹙了起来。

青衣的身子抖了抖，一颗心高高地吊了起来。

凝视着洛花茶中倒映出来的青衣微抖的手，凤雪轻闭上双眼，许久才缓缓地说道：“青衣，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没有，公主不在的这段日子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青衣垂下头，低低地答道。她不敢看公主的脸，并非因为脸上的瘢痕可怕，而是公主的双眼如明镜般澄澈，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可以映出尘世间所有的秘密。

凤雪眼眸微微一转，青衣手背上的一大块淤青映入眼底。她放下手中的洛花茶，轻声道：“青衣，抬起头来。”

轻轻的声音却带着一股皇家公主浑然天成的逼人气势，让人不得拒绝。

第四章

仿佛感受到了那冰冷的视线，总管打了个冷战，大力地磕头，连连说道：“老奴管人不善，让荷叶露珠误落到如月夫人和月如夫人处，老奴知罪，任凭王妃处罚。”

“青衣从小侍候本宫至今，本宫一直视她为亲人。如今她满身伤痕，乃是如月与月如所为。”停顿了一下，“总管，伤害公主之人以及私拿本宫之物，该当何罪？”

“老奴不敢定夺。”

“逐出王府，终生不得进入皇城。”凤雪一字一句道。

“可是……王爷那边……”

“王爷那边，本宫自有对策。”声调突然低了下来，但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总管，替本宫传话，从今日起，敢伤本宫身边的人，如月和月如的下场就是她们的下场。”她要杀一儆百，她要让王府的人知道她凤雪虽然是不得宠的平延王妃，但是她依然是凤溪皇朝的公主。

“是，老奴遵命。”

“退下吧！”

待总管退下后，雪楼静悄悄的，仿佛连呼吸声也能听见。

凤雪解下面纱，道：“青衣，下次受到欺负就要说出来，知道吗？”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与刚刚的声音截然不同。

“嗯。公主。”青衣抿出一个笑容。公主仿佛只有和她在一起才会有温和的声音。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变白，“公主，明天王爷回来的时候，那……那……”

“司徒行云能拿我凤雪怎么办？”轻眨眼睛，凤雪笑道，“青衣担心我会被司徒行云欺负吗？”

青衣摇头。她知道公主身怀绝技，不会输于任何男子。

“……可是王爷就会更加不喜欢公主了。”踌躇了一下，她才说道。

“青衣，尽管司徒行云是每个凤溪女子的梦想，但是我凤雪绝不稀罕。况且这世上能入我眼的人仅有两人。一是当今武林尊主君无痕，二是……”

“二是公主小时候遇到的无名公子。”青衣掩嘴笑道，“公主都不知说了多少遍了。”

“等到一定的时机，我会让司徒行云主动休妻。”凤雪紧握双拳，抿紧唇。

雪楼外，池塘里荷花绽放，一片荷叶轻轻地颤抖，仿佛刚刚有人曾站在上面似的，水波荡漾，荷花池上方似乎传来一阵叹息。

翌日。

雪楼里一片宁静。

凤雪安然舒适地躺在床上，盖着一张薄被，黛眉轻轻地弯着，脸上带着一抹愉悦的表情，仿佛她现在正陷入美好的梦境。一缕晨光悄悄从微开的窗子泻入，轻轻柔柔地洒在她的脸上，似乎害怕扰了她的美梦。

床旁的檀木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洛花茶。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宁静和谐。

但是—

这时，雪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没有停下，雪楼的大门被着急地推开，紧接着是青衣的声音：“公主，公主，糟了，糟了……”

凤雪微微蹙眉，她打了个哈欠，才不悦地睁开了双眼：“青衣，你公主还在呢！糟什么糟！”

“公主……公主……王爷回来了……”青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回来就回来了，那又如何？”凤雪白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情。

“王爷……王爷……咳咳……”说得太急，青衣猛地被口水呛到，连连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了一抹红。

“唉！”凤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无奈地说，“青衣，不要每次说到司徒行云，你就开始着急。”

“公主，王爷要你去见他。”青衣深吸一口气，才把话说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遇到王爷，她就会变得紧张和害怕。

凤雪挑眉，眉间有丝惊讶。成婚以来，他似乎没有主动要她来见他。

第五章

公主，王爷是不是知道了如月夫人和月如夫人被你赶出去了？”青衣哭丧着脸，五官都挤成一团了。

“知道又如何？”这个丫头就喜欢瞎想。倏地，她的唇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青衣，王爷要见我吧！”

青衣点头。

“既然王爷要见我这个王妃，倘若我不好好打扮一番，岂对得起他这个平延王？”她从床上站了起来，“青衣，为我梳洗。”

“王爷，怎么姐姐还没有来？”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贴在司徒行云的身旁，眸中水光涟涟，似一湖江南里的春水。

“就是！都已经一个时辰了。”为司徒行云捶肩的另一妙龄美人脸上有些许不耐烦，嘴里娇嗔了一句。

司徒行云不语，只是静静地品尝着杯中的好茶。俊美的脸上一丝不耐也没有，但是丹凤眼里却有一丝厌烦一闪而逝。

在他把杯中的茶品完后，门外传来了总管的声音：“王爷，王妃到。”

他的眉微挑，一个紫色的人影映入了眼底。

凤雪身着紫色缎织掐花对襟外裳，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凌云髻斜插着一支珠玉璎珞步摇，紫色的流苏齐齐梳于髻下，脸上戴着浅紫色几乎透明的面纱。向他微微点头后，她轻移着步子，走到他身旁的座位坐了下去，而青衣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低垂着头。

司徒行云身旁的两个美人在见到凤雪的第一刻时，就完完全全愣住，脸上皆浮起了恐惧之色。透过透明的紫色面纱，她们看见了一条条如蜈蚣般的伤痕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脸上。

“让王爷久等了。”凤雪微微颔首，眼神移向司徒行云身旁的两位如花美眷，“这两位必定是王爷的新宠吧！”

凤雪淡淡的声音让两位如花美人回过了神来，她们连连屈膝低头道：“姐姐。”

“哦—”凤雪惊讶地挑眉，“凤溪还有其他公主吗？”

两位美人花容失色，两双惹人怜爱的水眸向司徒行云散发着求救的目光。而司徒行云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静静地观赏这场女人的战争。

“凤雪不过说说笑而已，何必如此惊慌？”凤雪噙着一抹微笑。

“是……王妃。”两位如花美人应道，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司徒行云终于开口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是，王爷。”

凤雪朝身旁的青衣使了个眼神，她也静静地退了出去。

顿时，整个大厅悄然无声。

许久，凤雪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司徒行云，问道：“不知王爷找我来所为何事？”

“公主认为呢？”他不直接回答，反问道。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她挑眉，双眸轻轻地眨了眨：“如果王爷找凤雪为了昨天的事情的话，那王爷就找错人了。既然凤雪是平延王府的主母，那么凤雪就有权处理王府的家事。还是说……”稍微停顿了一下，视线移向司徒行云的侧脸，“王爷舍不得那两位歌喉极美的美人了？”

司徒行云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会呢？不过是两个美人罢了。恰好本王也厌倦了如月和月如，公主这一举措正合了本王的意，本王感谢公主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公主？”

“哦—是吗？”她垂下眼帘，遮住了此时眼里满满的厌恶。

“当然。”司徒行云转回头，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茶中倒映着他同样满是厌恶的双眼。

她讨厌他对女子的态度。

他讨厌她是皇家的公主，是不得违抗的旨意。

“那王爷找凤雪来所为何事？”抬起眼帘，澄净的眸子宛如清澈的小河，宛若刚刚的厌恶从不存在。

“公主该知道明天的宴会吧！”放下茶杯，眸子同样的清澈。

凤雪点头，道：“凤雪乃是平延王府的当家主母。”

司徒行云点了点头。很好，这个女人也有点可取之处。

“王爷，时候不早了。凤雪该回雪楼了。”她起身，向他微微颔首，迈起步子，走向大门。在走到大门的时候，她突然转头，轻轻一笑，“王爷，前些日子父皇担心凤雪在平延王府生闷，特地派了两个貌美的女子陪伴凤雪。这两个女子能歌善舞，诗词歌赋皆通晓。为了补偿王爷，凤雪愿意让她们取代如月和月如的位置。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不、必！”他咬紧牙根，一字一顿道。忍住脸上的青筋，司徒行云皱着眉。从成婚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冷落她，甚至数月没回府，并接连纳下百名妾侍，而她倒是一脸云淡风清，无所谓的样子，甚至提议帮他纳妾，会有这么大度的公主吗？

“哦……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语毕，凤雪潇洒离去。

第三章·平延家宴

一大早，鸡还未啼，平延王府里的人就已经匆匆地忙了起来，准备着今天的宴会。能被平延王府邀请的人自然是一些权贵以及江湖上有名望的人，而且这些人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王府里的人对这次的宴会也特别小心翼翼。

王府前负责招待客人的下人正在仔细地点算着今天要来的人，忽地，一人低声惊叫了起来：“天！王爷竟然有给卿云姑娘发请帖！”

“啊？”听到惊叫声的另一人也惊讶地随手拿起帖子，一看，也惊叫了一声，“离歌神医也有！”

“还有武林尊主君无痕！”又一人拿起另一张帖子。

这时，总管低斥了一声：“王爷做的事情轮得到你们评论吗？”

“总管，这些人请得到吗？”一下人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问道。另一人也接着问：“卿云姑娘和离歌神医不是从不露面吗？”

“对呀！对呀！还有尊主君无痕不是一向不参与朝廷的事情吗？”

“咳咳！再多嘴，就马上收拾包袱走人。这次的宴会要是发生了个万一，你们通通小命不保。”总管恶声道。

所有人马上噤声，再次开始认真做着自己负责的事情。

第六章

雪楼。

“公主的发丝很细，梳成发髻真是浪费了。”青衣一边为凤雪熟练地梳着发髻一边心中不平地抱怨道。

凤雪轻笑：“谁叫我嫁人了呢？”

“真是可惜了。公主的头发是青衣见过之中最好的。”

“就会贫嘴，青衣梳过的头发也是屈指可数！自然就觉得我的最好。”凤雪轻轻地抚摸着垂下来的一缕发丝。

“青衣还为皇上、皇后娘娘以及众多妃嫔梳过头呢！”青衣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忽地，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点疑惑地说，“公主的头发又软又黑，而且还有一股清香。而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发质稍硬，如果每天不细心护理的话，就会很难梳了。这真是奇怪呢！”

凤雪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声音也低低的：“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一样好的，就必定会夺走另一样好的，世上所有东西都是相等的。”

看着从铜镜中倒映出的伤痕杂错的脸，青衣懊悔地咬了咬唇，连忙转移话题地说道：“公主，今天应该穿哪套衣裙出席宴会？”

凤雪微微沉思了下，问道：“织云阁最近有送衣服过来吗？”

“有，每月织云阁都会送一套衣服过来。”青衣想了想，才肯定地答道。所谓织云，就是织出来的衣服如云彩般美丽。而织云阁名副其实。但是……“公主，织云阁不是有个规定，一年只肯为一个人做一套衣服吗？而且织云阁一般是不给皇家人做衣服的。前年董贵妃为了要织云阁里的衣服，不惜下万金，都没有得到呢！”

“董贵妃与你家公主相同吗？织云阁自有它的理由。”凤雪转身敲了一下青衣的头，“快去把衣服拿来。”

“是，公主。”青衣应道，连忙把衣服拿了过来。

在为凤雪更衣的时候，青衣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喜地说道：“公主，听说王爷这次邀请了卿云姑娘和离歌神医呢！”

“哦—”凤雪眉眼间是淡淡的表情，跟青衣此时惊喜的表情完全相反。

青衣撇了撇嘴，丧气地说道：“公主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卿云姑娘和离歌神医在民间的声望可是跟公主你不相上下呀！”

“青衣，似乎每次提起卿云和离歌，你都会特别兴奋？难道青衣对离歌神医……”凤雪挑眉。

“才不是呢！”青衣的脸微红，声音由高变低，“离歌神医乐善好施，当然每个人都喜欢。而且青衣也很喜欢卿云姑娘呢！青衣每个月的月银有一半都是花在买卿云姑娘的书上。如果这次宴会上能看到他们，青衣死都无憾。”

凤雪低头抚着身上的衣服，低低地说：“卿云是不可能来的，就算离歌来了，也难认出……”声音低得宛若没出声。

“对了，公主。王爷还邀请了武林尊主君无痕呢！”青衣抿唇笑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公主的反应，如她所料般的—

凤雪猛地抬头，眼里有丝惊喜。

青衣笑出声来：“君公子的威力真是大呢！青衣很少见公主有这么大反应呢！”

“咳咳。”凤雪转回头，看着铜镜，转移话题，“把那条深紫色的面纱拿来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眉眼间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青衣知道现在的公主变成真正的皇家公主了，她微微屈膝：“是，公主。”

而此时雪楼外也传来了声音：“王妃，王爷有请。”

凤雪澄静的眸子中有一抹娴静和安逸，似乎又夹杂着一抹欣喜，淡如轻烟，不易察觉。

这次的宴会或许会很有趣呢！

王府里一片热闹。

“司徒将军年纪轻轻就平定了边境，不愧是我们凤溪的骄傲。”

“应该叫司徒王爷才对。”

“哎呀！人老了，记忆越来越差了。恐怕过几年就该告老还乡了。”

“对了，王大人，你家的女儿今年也及笄，前些日子见到时，还真是个水灵灵的美人儿。”

“唉！可惜王爷已娶妻，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不然做妾也甘愿呀！”

……

先来到的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地说起司徒行云。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的声音：“王爷、王妃到—”

所有宾客都立即静了下来。

凤雪挽着司徒行云的手，迈着细小的莲花步向主位走去。

第七章

众人皆马上怔住了。

凤雪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面戴深色面纱，只余一双澄净至极的眸子外露。穿一身浅紫色逶迤曳地长裙，衣襟裙边，均绣以如意缠枝花纹，而薄如蝉翼的衣衫上，则是用提花织锦织出的团凤图案，在飘然若仙的衣袂上若隐若现。收翅凝眸的团凤，一如主人的端庄华贵。如墨玉般的眸子流转着淡淡的光芒，眉眼间是淡定的神情，浑身散发着皇家公主的气质。

司徒行云今日一身白色长袍，墨发以紫玉金冠束之，俊美的脸上沐浴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两人堪称金童玉女，绝配。

众人皆赞叹。心里暗骂所传的王爷和公主不合的谣言。明明是夫妻相敬如宾，琴瑟和谐，哪有不合之说。

倏地，微风轻拂，吹起了凤雪的面纱，面纱下的伤痕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皆惋惜地看着凤雪，宛如在看一块本是无瑕的玉却突然间被染上了瑕疵。

众人面面相觑，大厅里静得宛若没有人存在，仿佛时间都静止在这一刻。

忽地，一连串如银铃般动听的笑声从凤雪口中溢出。

众人皆怔。

“凤雪在及笄大典上遇刺，面容全毁，乃是天下人皆知。各位何必介意呢？”声音轻柔，凤雪的眸光落在司徒行云身上，“况且，再好的皮囊到最后不也是一堆白骨？”

在听到她的笑声时，司徒行云竟然有一刹那的微怔。直到感受到了她别有深意的眸光时，他才回过神来，嘴角划开一个弧度：“王妃言之有理。”

而这时在场的宾客也纷纷附和道：“对对对，王妃言之有理。”

司徒行云和凤雪就位后，宴会马上开始了。

司徒行云谈笑风生，凤雪时不时附一句见解独特的话语，温顺地依偎在他身旁。而司徒行云的右手搭在凤雪的肩上，有时会和她相视一笑，宛若深情款款，心有灵犀，看得人煞是羡慕。

“王爷和王妃感情深厚，真是让人羡慕。”

“王爷如此宠爱王妃，想必皇上必定很欣慰。”

“……”

此时王府里的气氛是一片和谐。

蓦地，一句话冷冷地从一个男子口中吐出：“王爷的百位娇妾呢？”

司徒行云脸上有不悦的神色。

凤雪轻轻地眨了下眼，细细地打量着他。

一袭素衣……

倏地，她的心微颤，眸光落在素衣上仅此一片的花瓣。花瓣鲜红如血，宛若一团烈焰，猖狂之至。

凤雪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欣喜。

而在凤雪身旁的司徒行云却把她眼中的欣喜全都映在了眼底。他从未见过她的这种表情，那个一袭素衣的男子到底是谁？

待凤雪抬起眼帘时，眼底的欣喜已经被掩藏在淡淡的眼神下，她轻声道：“素衣一袭，花红如焰，猖狂如火，唯有离宫。想必阁下就是尊主之徒。”

素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抱拳道：“公主好眼力，在下无司，尊主之徒。无司奉尊主之命，前来赴宴。”

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他口中所说的是公主而非王妃，完全把司徒行云给忽略了。不愧为武林尊主君无痕的徒弟，一样的猖狂。

司徒行云放声大笑，脸上并无不悦：“纵然本王有百位娇妾，然而王妃仅凤雪一人。”

“哼！”无司冷笑，“这不过是王爷找寻的借口罢了。”

听到如此大胆放肆的语气，众人倒抽了一口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八章

而此时司徒行云的眼底似乎也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愠怒。

凤雪端起酒杯起身，向无司微微敬意，道：“凤雪在此谢过尊主。感谢尊主一番好意以及赏脸赴宴。”

无司一饮而尽，抱拳道：“公主的话，无司必定带到。”话音刚落，无司立即快速地消失了。

司徒行云眼底的愠怒似乌云群聚，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电闪雷鸣。

凤雪坐下，柔荑轻轻地搭在司徒行云的手上，语气轻柔：“王爷，离宫之人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了一生只得一人的观念，所以无司的语气是情有可原的。况且君无痕派人赴宴，也是看重王爷的。”

冰凉的柔荑，轻柔的语气，宛若阳光般地赶走了司徒行云眼底的乌云。他用力地凝视着凤雪的双眸，仿佛要看透她似的，眸子变得一片深邃。许久，他才笑道：“王妃所言甚是。”

“王爷得如此娇妻，夫复何求？”

……

宴会再次恢复到原来的气氛。气氛融洽，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欣赏了一段歌舞后，一人赞赏道：“刚刚那位舞娘纤腰宛若杨柳，歌喉宛若黄莺，美貌才情皆具。若是在外面，肯定又不知是个怎样的民间女子了。”

另一人摇头：“此言差矣，若论美貌，谁能及得上醉花楼里的双蝶姑娘？若论才情，谁能及得上卿云姑娘？”

“双蝶姑娘的美貌以及卿云姑娘的才华，凤雪也略有所闻。”凤雪眉一挑，看向司徒行云，“这次的宴会应该也有邀请卿云姑娘吧！”

司徒行云点头。

“卿云姑娘从未露过面呢！”

“要邀请她恐怕很难……”

“说起从未露面，离歌公子也是呢！”

就在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发表自己的感叹时，人群中发出了一个清冽的声音：“卿云姑娘在近日写下一首词，并扬言如没有人能猜得出词中藏了什么，她就不再写下去。凤雪公主才华横溢，是凤溪的第一才女，不知公主能否解出卿云姑娘词中的意思，好让我们一饱眼福？”

凤雪微怔。这个声音……

挑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俊秀的翩翩公子，浅褐色的眸子笑意盈盈，带着些许狡黠的光芒。

面纱内，凤雪微微咬唇。

面纱外，凤雪一脸淡定。

这时，在场的人也纷纷起哄。

“王妃才华横溢，必定不下于卿云姑娘。”

“王妃是凤溪的第一才女，一定可以解出这首词的意思……”

“咳咳。”司徒行云微咳几声后，大厅顿时静了下来。看着身旁的凤雪淡定的眼神，心底竟突然浮起一个念头：他……想看她狼狈的模样。

“王妃，盛情难却。何况王妃第一才女之名也并非浪得虚名。”

司徒行云挑眉，喝下一口茶。

浅褐色的眸子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凤雪抬起眼帘，犀利的眼神直直射向那男子。

只见那男子微微一笑，浅褐色的眸子坦然地接受凤雪犀利的视线。

“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好。”

下人机灵地呈上文房四宝。

下楼来，金钱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难留。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分，分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里相思一撇消。

浅褐色的眸子轻轻地向凤雪一眨，便执起笔在纸上把词给写了出来。

凤雪垂下眼帘，微微沉思，眼底波涛涌起，泛起复杂的光芒。

司徒行云静静地凝视着她，细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她的双眼，让他看不出此时她的想法。

许久，凤雪抬头，眼眸如小河般清澈见底，她看向众人，轻启朱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第九章

司徒行云眼底浮起赞赏之意，而那位翩翩男子的唇瓣抿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就像等待了已久的猎物终于掉入自己的陷阱一样。

底下一片哄闹。

“什么意思？”

“怎么都是些数字呢？”

“王妃可否解释一下？”

“……”

凤雪点头，全场静了下来。

“‘下’字‘卜落’是一；‘人在何方’问‘苍天’是二；‘王孙’‘一直去了’是三；‘詈’字‘言’难留是四；‘吾’字‘失口’是五；‘交’字‘有上无下’是六；‘皂白’不用‘分’即是七；‘分’字不用刀是八；‘仇’字没有了‘人’旁是九；‘千’字‘一撇消’是十。”凤雪娓娓道来。

众人恍然大悟。

“第一才女，王妃当之无愧。”

“王爷好福气呀！”

“王妃冰雪聪明，才华横溢，凤溪之福呀！”

……

而此时那位拥有浅褐色眸子的男子早已不知去向，就像大家也不知他怎样来，何时来一样。

凤雪低垂着眼帘，淡然地坐在司徒行云身旁。

而眼帘下，是波涛汹涌。

第四章·再次交锋

夜凉如水，偶尔空中袭来一阵凉风，吹走了白日里的热气，也赶去了王府白日里的热闹。

雪楼。

“公……公主，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刚踏进雪楼，青衣就看见公主褪下华服，换上朴素的杏黄曳地长裙。

“外面。”对着铜镜，凤雪拿下头上笨重的钗子，拆掉复杂的发髻。瞬间，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啊？”青衣着急得脸上开始出热汗。一想起王爷的眼神，她就害怕。万一王爷发现公主不见了，那……“公主，现在王爷回来了，如果被王爷发现公主不见了，那……那该怎么办？”

熟练地用一根木簪绾起头发，凤雪着装完毕。转头，轻轻地拍了拍青衣的肩，道：“放心，今天的宾客送的美人可多着呢！现在司徒行云肯定烦恼着该去宠幸哪个美人，他绝对不会进雪楼的。”

“可……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今天注意到了王爷的眼神跟以前看公主的眼神开始有所不同了。

以前王爷看公主的眼神是厌恶的，而现在已经少了些许厌恶，多了几分赞赏和一丝她也看不懂的眼神。

“青衣，你公主说的话有哪次是错的？”

“没有。”公主冰雪聪明，每次的话都精准无比。

“那就是了。”凤雪迈起脚步走出雪楼，突然她转头对青衣说道，“青衣放心，这次我会比较早回来。”顿了顿，“嗯……鸡鸣前一定回来。”

话音刚落，凤雪轻轻一踮脚，随风消失。

追到门外的青衣，看着消失了的公主，苦着张脸。

“公主……鸡鸣前……也叫早……”

卿云，何许人也？

卿云，乃是凤溪才女，才华虽不及凤雪公主，但是在民间声望却与凤雪公主不相上下。

声望？声望何来？

一提及卿云，稚龄幼童会说：“卿云姑娘写的东西好有趣哦……”

一提及卿云，闺中少女会说：“卿云姑娘写的故事好感人……”

一提及卿云，青年草莽会说：“卿云姑娘写的诗词可真是妙……”

一提及卿云，白发老人会说：“卿云姑娘的书总会令人回想起当年的沧海桑田……”

一提及卿云，达官贵人会说：“卿云姑娘的书可真是道理重重……”

一提及卿云，江湖才俊会说：“卿云姑娘所编的武功秘籍可真是奥妙……”

当一个人受到不同阶层的人的赞赏时，声望就自然而然提升上来了。

卿云，生性淡薄。世人仅知卿云是姑娘，仅知卿云住在卿云阁，仅知卿云跟离歌神医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而且世人仅知卿云阁位于幻山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凤溪都城。但是无人敢进幻山，去一睹卿云姑娘之芳容。

幻山之幻并非俗人可以领略，进幻山者，九死一生。

月光静静地绽放着它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大地，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纱，温柔而唯美。

街道上，静静的，只是偶尔会有打更人走过。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

倏地，一道杏黄色身影在街道上掠过，宛若月影。

月光下，那道杏黄色身影掠过城门，直奔那座缥缈而不真实的幻山。

幻山最高处。

一座阁楼高高立起。

楼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公众号：古德猫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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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离歌，你给我出来！”

身穿杏黄色纹纱绣裙的女人取下脸上的易容，站在阁楼外对屋内的人大吼，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慢吞吞的，慢吞吞的，阁楼里的一扇窗子慢条斯理地被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倚着窗，侧着头，一缕缕青丝顺着白皙的脸垂了下来。浅褐色的眸子望着阁楼外的素装打扮的女子：“女人，今天可真早呀！比我想象中早多了。”

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咦？女人，怎么不进来？”

“离歌，你以为我卿云的脑子里装的是草吗？”瞄了一眼卿云阁的大门，“你觉得上次我被信淹没的情景还会再发生吗？”

离歌讪讪地笑了下。“我承认上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忘了告诉你屋内装满了信，但是—”离歌正色道：“我离歌答应你的事情就绝对会做到。”

卿云想起了他在绝尘谷上说的话—

“唉！女人，你真的吃定我了。”

再看看他认真的表情，卿云才道：“好，这件事不跟你算，我们来算另一件事。”卿云使用轻功从打开的窗子跳了进去。

月光如水。

卿云站在离歌面前，距离近得可以让他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

华服的凤雪有种尊贵的美。

素衣的卿云有种惊天动地的美。

“离歌，今天你的易容被我看出来了。”她吐气如兰。

“知道。”他微笑。

“离歌你的浅褐色眼眸很好认……声音也没变……我一听就听出来了……”卿云侧过头，埋在离歌肩上。

“呵，我是故意的。”

“就算你不故意我也认得出……”声音低低的，“离歌身上有梨花的味道……”

“呵……”

今夜山霭迷离、月华如水，霜色般的清辉下，卿云阁静得只有离歌和卿云的呼吸声。

许久，卿云低低的一问才打破了这寂静。

“为什么？”卿云抬头，脚向后退了一步，定定地凝视着他。

唇瓣微勾，离歌笑意连连：“女人，当然是为了你着想啊！你想想，你再不写，你的拥护者都会暴动了。到时候，你什么声望都没有了。”

卿云不语，眸子盯着他，神色难测。

“而且我也想看看接下去的故事情节的发展，女人，你真会吊人胃口。”

“为什么？”卿云看着他，眼神认真。

离歌凝视着她认真的双眸，敛起了笑意，声音依然是轻轻的：“卿云，我不希望你过得痛苦。”

卿云冷笑道：“你以为宴会上的那点才情可以让眼光挑剔的平延王喜欢上我吗？”

离歌微怔。

“卿云，一旦你与司徒行云分开，凤溪皇朝会变得岌岌可危。”

卿云微怔。

“那天在外面的人是你，离歌。”卿云用力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你听到了我和青衣说的话。”

“是。”离歌坦诚地看着她，“一旦，你被司徒行云休弃，凤溪兵权就几乎都集中在司徒行云手中。到时候……”

“天下分裂，战乱频繁，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凤溪繁荣景象不复存在。”卿云闭上双眼，声音如铅般沉重。

“卿云……”看到这样的卿云，离歌心中微微刺痛。

“而我是制约这场变乱的关键……”卿云睁开双眼，“离歌是神医，医者父母心，自然不希望繁荣的凤溪会有这样的一场变乱。离歌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是凤溪的凤雪公主。”

卿云唇角微勾，那样的笑容让人心痛。

刺痛加深，离歌轻轻拥住她。

卿云推开他，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离歌，别把气氛弄得这么伤感！不然等下我写个悲剧出来，我的拥护者会泪淹卿云阁。到时候，我就唯你是问！”

“去写吧！不要写太晚。”

接着又咕哝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那么快开始写……唉……漫长的夜晚呀……”

离歌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卿云。

月华依然凉如水，月光依然冷如霜，卿云阁的灯光也依然亮如昔……

天将近变白，公鸡也清了清嗓子，似乎正准备打鸣。

一个疲惫的杏黄色身影跳到了雪楼门外。

哈—哈—哈—

凤雪连打了几个哈欠，无力地推开了雪楼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轻轻地被推开。

第十一章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低沉而醇厚却听不出是喜是怒的声音—

“公主，散完步回来了？”

天微白，带着习习凉风。

雪楼依然是一片的黑暗，黑暗中随着那低沉的话语流动着一股低气压，仿佛大海中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凤雪的长发轻轻飘舞。

微怔了下，她走进雪楼，点亮了一盏灯。柔和的灯光立即照亮了雪楼，增添了一种柔和的氛围。

凤雪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眼睛盯着柔和的灯光。

“王爷，可真好兴致，竟破天荒地踏入凤雪的雪楼。啧，洞房花烛夜那天王爷好像也没来过呢！”

司徒行云坐在紫檀木椅上，眸子里一片深邃，神色难测。

在听到凤雪的话时，他挑眉：“如此说来，公主在怪本王冷落了你？”

“不，凤雪只是为王爷会踏进雪楼而感到惊讶而已，绝无王爷口中的意思。”凤雪的双眸映出一簇簇柔和的烛光。

盯着她的坚挺的背部，司徒行云发现她穿得异常单薄。

“如果本王不踏进雪楼，又如何知道公主喜欢半夜在外散步的习惯？”司徒行云的眼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散步？！凤雪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是青衣为她而编的谎。

此时，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传到凤雪耳中。

她一惊，转头发现青衣跪在司徒行云的旁边，满脸泪痕，额头一片红肿，不难猜出是磕头造成的。身子微微发抖，双眸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似乎碍于身旁的司徒行云，嘴巴张了张却没出声。

司徒行云第一次看见没戴面纱的凤雪，尽管见过世上各色事物，但却从未见过如此伤痕交错的脸，他顿时怔住了。

凤雪的眼光微微放柔，安慰了下青衣后，她转头，望向司徒行云，眸中柔光消散，淡然而生疏。

见到他怔住的表情，凤雪的眸光有一丝嘲讽。

“王爷览尽人间美色，遍折四季娇花。定未见过如此凋零的花吧。请王爷稍等片刻，让凤雪梳妆梳妆。”不等他开口，凤雪马上说道：“青衣，为本宫梳妆。”

“是，公主。”青衣连忙起身，踉跄地走到凤雪身旁。

凤雪微微屈膝：“请王爷稍等片刻。”

片刻后，凤雪已换上桃红金绣云霞凤尾湘裙，发髻也梳成了妇人妆，由于时间的紧迫，髻上仅插了一支梅花簪，脸上也戴上了深色的面纱。

经过片刻的梳妆，天空已经泛白了，镀上一层淡淡的微光，雪楼里的灯光也被风吹熄了，凤雪的情绪也及时作好了调整。

凤雪眸子澄净，淡淡的眼神，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

司徒行云眸中深邃，但似乎还有着刚刚的狼狈。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人都不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许久，司徒行云才开口道：“身为凤溪的公主，平延王府的王妃，公主半夜在外面逗留，不怕有损公主形象，有损皇家的威严吗？”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呵，终于进入正题了。

她轻轻地眨了眨双眼，道：“自小凤雪就有个习惯，喜爱在外散步，在外逗留。如果不是在及笄大典上遇到了……”凤雪的眼神微黯，微低着头，眼帘半垂，模样让人怜惜，“凤雪也不需到了半夜才去外面散步。”

司徒行云眼睛微微眯起。

“不知公主爱在哪里逗留？等哪天本王有空，让本王陪公主一起散步，也不失为凤溪的佳话。皇上定会高兴。”

凤雪咬唇。真是不容易上当呀！她还是看低了他。

这时，青衣递上洛花茶：“公主，茶。”

凤雪接过洛花茶，微微掀起面纱，小饮了一口。

冰凉透底，让人精神奕奕，写了一晚书的疲劳仿佛也随着茶入心底而渐渐逝去。

凤雪的眼睛闪着逼人的光芒，仿佛刚刚那个有着黯淡的眼神的凤雪只是一个假象。

“王爷，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司徒行云微怔，看着她闪亮的双眸，他竟然觉得她有一股摄人心魂的魅力。

“……哦？！交易？”司徒行云的眉挑得高高的，似乎有些惊讶。

凤雪坐了下来，青衣立即接过剩下半杯的洛花茶。

清了清嗓子，凤雪道：“王爷，成婚以来，我们都一直没有好好谈谈关于我们的问题。凤雪认为，与其如此含含糊糊地过下去，不如开门见山地谈谈。这样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司徒行云不语，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凤雪继续道：“凤雪下嫁于王爷，对于王爷来讲，必定是件不甘不愿的事情。况且凤雪未嫁于王爷之前，就已听闻王爷是极爱美之人。但是碍于圣命难违，碍于父皇对我的宠爱，碍于我是凤溪唯一的公主，王爷还是逼不得已娶了凤雪……”

第十二章

青衣再次递过洛花茶，凤雪润了润嗓子，道：“凤雪有自知之明，知道王爷对凤雪的感觉绝对是……嗯……就像……”一根手指指向逗留在桌上的苍蝇，“那只苍蝇一样……”

司徒行云挑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请王爷放心，凤雪这番话绝对不是欲擒故纵。况且凤雪自小长在皇宫，虽未曾见过形形色色的男子，但是凤雪也不可能爱上一个在大婚之夜就抛下新娘而且就只见过一两面的男子。凤雪对王爷的感觉就如王爷对凤雪的感觉。所以，请王爷放心。”

司徒行云唇角微勾，显然是兴趣被勾了出来。

“公主，你想与本王交易什么？”

面纱下的凤雪，弯着嘴角。

眨了眨眼睛，凤雪轻声道：“在众人面前，凤雪会配合王爷当一个贤妻良母，就如昨天的宴会一样；而且不管王爷想纳妾或是想在花楼里待多久，凤雪绝不会过问，并会把平延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丢平延王府的面子……”看向司徒行云，他的眉宇间是淡淡的神情，仿佛对于这些条件不感兴趣，“况且，如王爷哪天想休妻，凤雪定全力配合，王爷手中的兵权也会安然无恙。”

司徒行云猛地一颤，倏地站了起来。

“呵呵……”一阵轻笑，“王爷，何必吃惊呢！你我都知道这场大婚不过是互相牵制的筹码罢了。父皇再疼凤雪，也会以国家安危为重。何况，这种情况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凤雪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

司徒行云突然笑了起来：“真不愧为凤溪的才女公主，头脑果然够清醒！”他正色道，“那公主想和本王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自由。”凤雪一字一句道，“凤雪只需王爷不干涉凤雪所作的事情，不过问凤雪的去处。当然，凤雪所作的一切绝对不会有损王爷的利益。”

盯着她，司徒行云的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许久，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好，我答应。”

凤雪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一片欣喜。这下做事就方便多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凤雪抬起眼帘，道：“王爷，青衣是我的人。”

“知道。”

“那就好。”面纱下，凤雪抿出一个司徒行云看不到的笑容，但在司徒行云看来，她的双眼却第一次沁满笑容，“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似乎感染了她的笑容，司徒行云也微笑着。

公主的眼睛有感染人的魔力。看着王爷和公主的笑容，一旁的青衣在心里暗暗想道。

看着她沁满笑容的双眸，司徒行云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心里微微刺痛。

摇了摇头，甩去那心里的刺痛，他向凤雪点头道：“本王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凤雪也轻点头。

第五章·半夜出行

当凤雪睁开双眼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灿烂的阳光洒进雪楼里，凤雪仿佛被包围在阳光中。

她弯着唇角。

她最喜爱在阳光中醒来。

那样，她会觉得她是被阳光呼唤而醒的。她认为这是一种美妙绝伦的享受。

转头，看见青衣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公主，青衣为您梳妆。”

“不了。”凤雪摇头，“青衣，我不是说过我睡着的时候不需要人侍候吗？”

“可是青衣想看着公主睡觉。”青衣依然笑意盈盈。

凤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真的没救了。”抚上自己的脸，“你觉得这样的脸有何好看？青衣不怕吗？”

“不，公主。从小侍候公主到现在，看得多了，也就惯了。青衣甚至觉得公主的脸比起王爷府中的美人还好看多了！”

“就会贫嘴！”凤雪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看着铜镜中倒映出来的青衣，她问道，“青衣现在不怕司徒行云了？如果被司徒行云听到的话，青衣很可能要受罚呢！”

第十三章

“不怕！青衣有公主当靠山！”青衣胸有成竹地说。

凤雪无奈地看着她，摆了摆手，说道：“算了，青衣，你去休息吧！昨晚你一定受惊了，司徒行云有罚你吗？”

青衣连忙摇头：“没有呢！昨晚王爷一踏进雪楼，就只问了句，公主到哪里去了？青衣就回答公主去散步了。接着王爷似乎有所怀疑地看了青衣一眼，青衣一害怕就连忙磕头，然后就一直跪在那里不敢说话了。”

拿起梳子，凤雪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司徒行云是什么时候来的？”

想了下，青衣答道：“在公主走了之后，不久就来了。”

凤雪突然怔了一下。他不是应该在陪他的美人才对吗？

瞬间过后，凤雪抿了抿唇，熟练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他的事情与她不相干。

“公主，王爷答应了你的交易，那么公主现在自由多了。今天晚上公主还要出去吗？”

“不—”凤雪微微眯了眯双眼，“司徒行云今晚绝对会有所行动。但是—”声调降低，一丝微光一闪而逝，“今晚我跟他奉陪到底。”

忽地，外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拍翅膀声。

“青衣，下去吧！今晚不需侍候我了。”凤雪吩咐道。

“是，公主。”

青衣退了下去后，凤雪闭上双眼凝神聚听，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她拾起刚刚从窗子飘到梳妆台上的一片叶子，轻轻地吹奏起一首轻柔的曲子，一首轻柔到足以让冰雪融化的曲子。

这时，一只纯白色的鸟扑扑地飞了进来，停落在凤雪面前，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凤雪。

凤雪微笑着，继续吹着那首轻柔的曲子。

而那只纯白的鸟依然用它黑溜溜的双眼盯着她，仿佛在检验什么似的。

凤雪继续微笑，将曲子在一片小小的绿叶上吹得淋漓尽致。

曲终，纯白色的鸟才满意地不再盯着她。接着它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深吸了一口空气，借助着一股力将身体内的一个圆圆的用蜡制成的小球吐了出来。

凤雪立即接住小球。

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它的头，把手心里的叶子伸到它面前。它马上用嘴吞下了那片叶子，黑溜溜的双眼瞬间变得精神万分。

撕开小球外层的蜡，里面是一团纸。

在桌上铺平揉成一团的纸后，凤雪细细地看了起来。

“有事，回谷。”

凤雪的眼角染上了一层欣喜，似乎逃脱了一个大灾难似的。

这时，“咚”的一声，白鸟又吐出一个蜡制的小球。

凤雪眉轻蹙，取出小纸。

“女人，不准偷懒。我回来后，你必须得把续集写完！”

眉梢上的欣喜顿然全无。

白鸟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低低地叫了一声。黑溜溜的双眼眨了眨，里面却尽是笑意。

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凤雪嘀咕了一句：“物似主人形。”

白鸟仿佛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又低低地叫了一声，才满意地拍翅而去。

看着空中渐渐消逝的白鸟，凤雪撇了撇嘴。

当初明明是她和离歌一起在大蛇口中救下它的，而现在它倒成了离歌监督她写文的一个好工具。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救这只所谓千年难得一只的灵鸟了！

第十四章

换上一条翡翠撒花洋绉裙，别上一支精致的青色细簪，簪上垂下一个银色的铃铛，凤雪满意地看着铜镜中的简单朴素的装饰，戴上面纱，光明正大地大步走出了平延王府。

夜色朦胧，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雾纱笼罩着夜空。大街上，大多数店铺也早已打烊，都紧闭着大门，只剩下少许卖夜宵的街边小摊。

大街是一片的宁静，只是偶尔会有一些街边小摊的火炉里发出的咝咝声。

丁零—丁零—丁零—

宁静的大街上，清脆的铃铛声不停地响起，引来卖夜宵的频频注目。

倏地，她感觉到了身后的不远处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凤雪垂下眼帘继续向前走着，面纱下有一抹奇异的笑容。

离歌的武功是绝尘谷的先辈所传，这世上能比得上他的恐怕只有当今武林尊主君无痕和凤溪边境的仙老人了。但是如果只论轻功，即使那君无痕也未必比得上。而她的武功是离歌所教的，虽然武功略输他一筹，但轻功却更青出于蓝。

至于司徒行云，他打仗了得，武功就未必能比得上她。况且他还不知道她会武功，从刚刚她听到呼吸的频率看来，这人除了司徒行云还能有谁？

微微一笑，凤雪加快了脚步，发簪上的铃铛摇得更加清脆。

司徒行云皱着眉，眸子盯着前面的凤雪，脚步也加快了。看着她走出王府中，明明答应过不干涉她的自由，可是心里却有股力量推动着他跟着她出去。他承认，他的确对她昨晚所谓散步的解释有所怀疑。或许，她夜间出去，是为了……

男人就是如此，明明对方是自己讨厌的名义上的妻子，但是却不能容忍对方有红杏出墙的嫌疑。

况且他—司徒行云，生性多疑。

凤雪的眼里闪过一抹暗讽。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城门前，高举着一块令牌。

而守城门的侍卫见到平延王的令牌，也不敢多说什么，马上打开了城门。

夜晚的郊外别有一番风味。

银色的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透出一股宁和的美。月华笼罩大地，为大地罩上了一层银纱。

凤雪盯着地面的银纱，竟倏地出神了，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忘记了司徒行云的存在。

银色，柔和的颜色，夜晚大地的银色面纱。

抬头，凝视着天上的银色月亮，她心中仿佛有一处地方被这柔和的月华照得柔软了起来，嘴角竟情不自禁浮起了一抹柔柔的笑容。

一股莫名的思念如泉水一般涌了上来，心也莫名地刺痛起来，泪顺着银色的月华滑落，染湿了脸上的面纱。

当司徒行云赶到时，他屏住了呼吸。

一片银色的光芒中，她抬起头，仰望着银色月亮，泪水滑落衣衫，在织出的花瓣上悄然洇开。乌黑长发无风自舞，宛若踩着七彩祥云下凡的天仙。而她的眼神却是如此的柔和，柔和到……他的心底。

待凤雪的心完全恢复平静时，银色的月华依然亮如昔。

她的眼神里的柔和也不复存在，恢复平静，宛若宁静的夜色，脸上的泪也被风吹干了，仿佛刚刚的泪水只是梦境。

乘着月光，她走进树林。

司徒行云微怔了下，也随即跟上。

那是一条清澈的小河，在树林间弯弯地蔓延。

她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凝视着清澈的河水、月之倒影和河面上那一层薄薄的月华，轻轻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琉璃珠手链。

手上的琉璃珠手链自她出生以来就开始戴在她的手腕上，父皇和母后说，这是她一出生就戴着的，来历无人知道。但是却与那年的碑文—“得相思，琉璃珠，福天下”刚好符合。

或许，这串琉璃珠有一个名字叫“相思”。

相思……相思……也许这串琉璃珠有一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吧！

司徒行云倚着一棵树，借着月光，他看清楚了此时凤雪的表情。她的眸子里是一片浅浅的忧伤。

是……什么令她如此的忧伤？

仔细凝听，她听到了司徒行云的呼吸，抿了抿唇，她站了起来，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银色的月光后，她低低地呢喃一句：“散完步，是时候回去了。”声音虽低，却恰好能让司徒行云听到。

司徒行云一跃，跳到了树上。

凤雪垂下眼帘，走出了树林。

等凤雪走出树林后，司徒行云跳到河水边，低头凝视着清澈的河水。河水依然是一片清澈，依然是沁着一层淡淡的银色。

看起来依然是如此的柔和。

凤雪呀凤雪，你到底为何忧伤？

月光照在司徒行云的脸上，他的脸呈现出一片银色，就连那墨玉般的眸子仿佛也染成了银眸。当他触及到河中自己被月光镀上银色的眸子时，他的心柔软了起来。眼角有一层淡淡的笑意和从未在人前表现过的温柔。

凤雪进了城。

在回府的路上，卖夜宵的人依然在忙碌。正巧此时凤雪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她选了间较近的小铺坐了下来，叫了一碗面。

夜色依旧，?主看不清凤雪的面容，只看到她戴着面纱，从她的衣着看来，猜测她是大富人家的千金。仿佛第一次遇到贵客般的，铺主热情地招待起她来。

其实她会坐下来吃夜宵除了肚子问题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司徒行云。等了许久，放慢了脚步，依然没有感觉他在身后。

“客官小姐，你的面。”铺主特意加了许多料，“呃……客官小姐，你需要把面纱摘下来吗？”

凤雪摇头，一手低低地掀起面纱，一手用筷子将面条送入口中，熟练得仿佛像是正常人在吃面。

“不……打扰你了，客官小姐。”似乎感到了凤雪身上的沉默，铺主讪讪地退了回去。

第一章

蓦地，凤雪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他……来了。

放下筷子，凤雪轻声道：“公子，走了那么久，想必很累了。何不坐下来吃碗面休息一下呢？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尝一下粗茶淡饭，也是种享受。”

从树林里走出来后，司徒行云以为凤雪早已回府，却没想到她会在一家面铺里，并开口跟他说话。

转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司徒行云。

一丝狼狈一闪而逝，但瞬间司徒行云又恢复了淡定。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走到凤雪身旁坐了下来。

“公主可真有兴致，半夜在外吃面。”

“这是凤雪的习惯，况且今日早晨也对王爷说过，凤雪喜爱半夜散步。”眨了眨眼睛，话锋一转，“相信王爷也了解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眼神不变，司徒行云淡淡问道。他现在想知道的答案就只有这个问题。

“呵呵……”凤雪一阵轻笑，头上的铃铛又清脆地响了起来，引来铺主的注目。

看到如此俊美贵气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的铺子，铺主顿时傻了眼，愣在那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司徒行云有一刹那间觉得她头上铃铛的声音很刺耳。

“一开始，”止住笑声，凤雪正色道了，“凤雪就深知王爷不相信凤雪所说的话，而且依王爷的性格必定会跟随凤雪去散步。”

“哦？公主对本王很了解？”挑眉。

“三成。”凤雪伸出三个手指，“其实会知道王爷今晚的举动，大多数靠的是王爷那天的眼神。眼睛是可以看透尘世间的任何秘密和想法。”

眸子看着司徒行云：“现在王爷总该相信凤雪的确是去散步了吧。”

“本王可认为公主今晚的举措是专做给本王看的。”双指轻叩着桌面，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爷在树林里看到了什么？”突然，凤雪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司徒行云怔了下，她被七彩的柔光包围的情景再次浮现了出来，地面上的泪花让他再次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流泪？

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发怔，凤雪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王爷，自古以来，皇家的秘密除了皇家人知道外，还有另一种人可以知道。”

司徒行云的双眼眯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空气似乎变得阴冷起来。轻轻地眨了眨双眼，凤雪的声音变得低低的。

“那就是死人。”

蓦地，司徒行云笑了起来。

“公主言之有理。”

“凤雪喜欢散完步后，然后到郊外的小河旁歇息，想一些闺中姑娘所想的事情，接着……”

“公主说眼睛可以看穿一切，那……”司徒行云抬眸，定定地看着她。

凤雪的双眸澄净得宛若刚刚那条清澈的小河，晶亮得宛若天上的星星，纯净得宛若是新生的婴儿。

她的眼睛仿佛在明明确确地告诉着他—她是去散步，他必须相信她。

“相信，本王相信。”司徒行云撇开眼，留下一锭银子，起身向王府走去。他堂堂平延王竟然害怕起她那双仿佛可以看穿尘世间一切事物的眸子。

凤雪微笑，走在司徒行云身后。

一路上，他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提及在树林里发生的事情。

第二章

第六章·双蝶姑娘

自那晚以后，司徒行云果真如凤雪所料，晚上再也没有跟踪她，而且对她的事情也毫不过问，对那天的事情也没有提及，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白日里，凤雪和司徒行云相敬如宾。夜晚，司徒行云虽从未到雪楼里留宿，但在哪个妾侍那里过夜却有派人向凤雪通报。这些举动虽怪，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却是实实在在对作为平延王妃的凤雪的尊重。

而在民间里，关于平延王和平延王妃的故事版本传得火火热热的，甚至有好事者把各种版本收集起来编成书，竟然一跃成为凤溪当月评书榜第二。

当然，第一自然是万众期待已久的卿云姑娘所写的故事续集。

花河岸边，杨柳依依，曼妙腰肢随着风舞动着迷人的舞姿。阳光照在花河面上，闪着波光粼粼的金光，一片金光中，几条大小不一的船舫在花河上飘荡着。

每个月的评书榜出来时，花河上都举行一次庆书会，邀请一些写书的人。

一条豪华而阔大的船舫在花河的中央驶着，金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恭喜！恭喜！恭喜你的书一举成名，荣获评书榜第二。”

“过奖！”一男子微微点头，“全靠王爷和王妃的功劳。”

“不过，第一的还是卿云姑娘。”

“对呀，卿云姑娘的名字在榜首一直都没下来过。”

……

船舫里是一片祝贺声以及沸沸扬扬的讨论声。

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子。

她身着草绿色绫棉裙，发髻上仅有一支草色簪子，耳垂上吊着两颗小巧的绿珠。

她静静地凝听，唇角微勾。

“姑娘，我可以跟你搭桌吗？”倏地，一双纤纤玉手伸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卿云回过神来，抬眸，见到来人后，不由得一怔。

浑身雅艳，遍体娇香，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双眼明若秋水，脸如莲萼，唇似樱桃。一身浅绿薄裙，宛若杨柳依依。

卿云轻轻一笑，道：“从没见过如此美的姑娘，一时看傻了。”

“呵呵……”掩嘴一笑，吐气如兰，“谢谢姑娘赞赏。”

她坐了下来，正对着阳光，阳光下她的眸子闪着银色的光芒。

卿云怔了怔。她的眸子是银色的。

“姑娘……姑娘……”她的双手在卿云眼前晃了晃，见她回过神来，她笑道，“姑娘肯定觉得我的银色眸子很奇怪吧！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都会像姑娘一样发怔呢！”

“银色的眸子在凤溪的确罕见。凤溪人的眸子大多数是黑色或是褐色。”看着银色的眸子，她想起了那天夜晚在脑海里出现的银眸。但是她却可以很肯定地分清这两双银色的眸子是不一样的。她脑海中的银眸有一股不属于人的气质，这是眼前的银眸所没有的。

瞅了她一眼，卿云的脑里竟然闪过一个可笑的问题：这么美的姑娘，不知司徒行云发现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问题刚闪过，卿云微微咬唇。怎么突然会想到他？

“不知姑娘你的芳名是？”定了定神，决定不再去想这个话题。卿云微微一笑，对她身旁的姑娘问道。

就在她准备回答时，一只粗大的手倏地抚上她的双臀，接着又缓缓地往上移。她的身子一颤，一声尖叫从她口中发出。

“啊！登徒子！”

刚刚还说得沸沸扬扬的声音也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停止，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角落里的两抹绿色上。

“登徒子？！”那只粗大的手的主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一个妓女也有资格说本大爷是登徒子？哼！”

“妓女？！”众人一怔，定睛一看，看到那双水灵灵的银眸时，有人叫道：“是双蝶姑娘！”

众人倒抽一口气，呼吸一滞。

醉花楼里的头牌—双蝶姑娘。

第三章

名叫双蝶的女子听到那个男子不屑的话时，眼神一黯，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反驳。而那个男子见她如此，手更是放肆了起来，在她的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口中更道：“醉花楼里的双蝶姑娘也不过如此，一点朱唇万人尝，今天本大爷倒也要试试凤溪第一名妓的味道。”

说罢，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压上那张小巧的红唇。

而在场的人却无一帮忙，仿佛这些事情都是司空见惯的，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后，沸沸扬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倏地，卿云一把拉过双蝶，躲过那张血盆大口。一个旋转，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看了看那个色迷迷的男子，眉微蹙：“这是庆书会，请勿打扰大家的兴致。”

见到手的肥猪肉飞走了，还被一个女子羞辱，男子恼羞成怒，恶言道：“跟妓女在一起的必定是物以类聚，想必也是醉花楼里的哪个青楼女子。”

不理会他的恶言，卿云淡淡道：“青楼女子也是人。”

“哼！这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好笑的话了。青楼女子是人？哈哈！青楼女子不过是一个让男人泄欲的工具，称不上人。”眼里满是鄙视的眼神。

而卿云身后的双蝶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头垂得低低的。

卿云大笑：“你禽兽不如！没有资格谈论这个问题。”

“你！”男子握拳，愤愤道，“你这个婆娘竟敢说我禽兽不如！你……”一个拳头猛地冲向卿云。

卿云拉着双蝶一闪，拳头落空，狠狠地落在木板上，拳头顿时变得通红。

就在拳头再次出击时，卿云搂住双蝶，轻轻一跃，跳到舫里的最高处高声道：“在场的各位竟无人帮忙，难道凤溪的侠士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精神风貌吗？难道就任由这个登徒子糟蹋如此美貌的姑娘？难道因为她是青楼女子就活该被糟蹋吗！”卿云声调越来越高，纵然貌不惊人，但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却叫人不敢逼视。

卿云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油然生成。

双蝶怔怔地看着她身旁的姑娘。

从第一眼看到她时，她就觉得这个姑娘与众不同，非同一般。所以她才会撇下婢女和嬷嬷派给她的侍卫，从她的小船舫里偷偷地跑进这个船舫来见识这个姑娘。对于这个姑娘，她有说不出的情感，既有羡慕又有一股莫名的恨意。

而卿云会挺身而出除了看不过去之外，还有一股对她莫名的内疚情感。这么美的人，被糟蹋了就真的可惜了。

处于低处的那个男子突然出声道：“给本大爷报上名来！你这个婆娘可知本大爷是谁？本大爷可是当今李尚书之子，要怎样的女人就有怎样的女人！”

众人噤声。

就是因为这点他们才不敢插手。李尚书可是当今皇帝跟前的红人，听说前阵子还立了个大功呢！而且李尚书是出了名的宠滋儿子的。如此一来，即使有怨言，谁敢得罪？

见到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他得意地看着卿云和双蝶。

“哈！哈哈哈！”卿云大笑，“不过是尚书之子，就敢如此放肆！那你又可知平延王上个月都待在哪里？”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扯上平延王，但他依然一脸盛气凌人。

“醉……醉花楼。”人群中，有人答道。

“醉花楼哪里？”卿云定睛一看，望向刚刚答话之人。

“双……双蝶姑娘处。”被她一望，答话的人有点结巴。

突然，卿云眼神转柔，看向双蝶：“双蝶，王爷是否在你那里待了一个月？”

双蝶脸色微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如若蚊叮般：“上个月，王爷的确在双蝶处。”

“王爷是否有给你承诺？”卿云柔声问。

双蝶脸更红，她答道：“王爷曾经对双蝶说过，不会让人欺负双蝶。”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每个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盛气凌人的男子脸色微白。

第四章

卿云转头，眼神锐利，像一面澄澈的镜子照射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

“可都听到了？平延王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如此待遇，既然平延王已经做出承诺，相信不久凤溪第一名妓将会是平延王府的人。”锐利的眼神射向李尚书之子，“难道平延王的女人你也敢抢？或许，你认为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的驸马平延王比不上一个当前红人李尚书？”

男子的脸像调色盘一样不断变幻成五颜六色，最终他的脸如纸般苍白。

“臭婆娘，你给我等着！”

他狠狠地抛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第七章·倾慕之人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卿云的唇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胆小自私懦弱风流的男人！

比起他，司徒行云好多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卿云的呼吸一窒。第二次，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想起司徒行云这个人了。

她微微咬唇。猜想道：肯定是这阵子被离歌催文催到神经错乱了！

甩去脑中的想法，眸子扫视全场，触到一处幽深的目光时，她微怔。定睛一看，人影却已消失了。

好快的轻功。

“在场的各位人士，请原谅小女子今天打扰了各位的兴致。小女子在此郑重地向在场的人道歉。请继续庆书会，小女子先行一步。”卿云抿了抿唇，大声道。

语毕，没有理会在场人士说了什么，搂住双蝶的腰，飞了出去。

把双蝶送到她所说的船舫后，卿云对她点了点头，道：“以后出门，记得带几个会武的人。”瞅了瞅她的细致的脸，“最好也把面纱带上。”

“嗯。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双蝶微微屈膝，盈盈一拜，宛若河边的杨柳，孱弱得让人怜惜。

或许司徒行云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吧！

卿云眉蹙了起来，再次屏去脑里一闪而过的名字，连忙扶起双蝶：“不用行那么大的礼了。大家同样身为女子，救你是理所当然也是应该的。”

“姑娘，你不会看不起双蝶吗？”她问得有点拘束，头低低的，脸也红红的。

“看不起？！”卿云微笑，“为什么看不起？”问得理所当然。

双蝶怔了征。

那天在蝶轩里，她扭扭捏捏地问司徒王爷这个问题时，司徒王爷也是理所当然地问了一句：“为什么看不起？”

很相似呢！

双蝶盈盈一笑，浸在夕阳的光辉中，竟让人觉得风情万种。

“姑娘，你的名字是……”犹豫了下，双蝶问道。

“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何须记挂？双蝶姑娘，告辞了。”对她抱抱拳，卿云一跃，点着水面，潇洒地离开了花河。

双蝶看着那潇洒的草绿色背影如箭般地离去，久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如果她也可以这么潇洒，这么有勇气，这么大胆，那……该多好……

叹了口气，她转身回舱。

黄昏的夕阳把街面照得金黄金黄的，宛若铺了金色的轻纱，很柔和很柔和，让人看到就连心也是一样的柔和。

即使是接近天黑了，路上依然是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热闹的氛围与白天相比，一点也不减。

街上，卿云慢悠悠地走着。

第五章

司徒行云今天被父皇叫进皇宫里，依父皇的性子必定会将他留到深夜，才会放他回来。不然她也不会在大白天就出来晃悠。

倏地，一道刺眼的金光在她的眼前一闪。

不远处的首饰摊铺上，一对水晶制作而成的梨花耳饰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卿云走上前去。

刚要伸出手拿起那对耳饰时，一道淡然却隐隐蕴涵着霸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对耳饰，我要了。”

卿云的手顿了顿后，没有理会耳边的声音，拿起了那对水晶梨花耳饰，抿起一个笑容：“老板，这对耳饰我要了。”

摊铺的老板看着眼前的两位顾主，不知卖给谁好。

“不用找了。”放下一锭银子，一只手以卿云也没想到的速度从她的掌心夺走了梨花耳饰。

“好好好。”老板喜笑颜开。这锭银子顶得上他一天所赚的了。

卿云转头，澄净的眸子看向来人。

乌黑的长发以白玉冠束之，黑衫飘飘，玉树临风，卓绝出众，举手投足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霸气。一双蓝色的眼眸深邃幽深，宛若蓝色的宝石。

幽深的目光让她想起了刚刚在船舱上的那一闪而逝的目光。

一袭素色的黑衣，衣襟的不显眼处有一片花瓣。花瓣鲜红如血，宛若一团烈焰，猖狂之至。

他……是离宫之人。

而他是君无痕！是她卿云所倾慕之人！

微风轻拂，卿云与君无痕的发丝随风起舞，发尾相互交缠。夕阳的光辉把他们的发丝染成金黄，微微发亮。

这是卿云第一次见到君无痕……

这是卿云第一次在外人前露出激动的神色……

这是卿云第一次感到心可以如此快地跳动……

一袭黑衣的君无痕看着一袭绿裙的卿云，蓝色的眸子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君无痕第一次见到易了容的卿云……

这是君无痕第一次看到如此澄澈的双眼……

这是君无痕第一次在外人前收敛他的霸气……

所有所有的第一次，都在夕阳下的四眼相望发丝交缠的这一刻定型！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但他们却不知道此刻的相遇决定了他们未来纠缠的命运。

“久仰尊主大名！”卿云抱拳，双眸中神色平静，收回了第一眼的激动。

君无痕握紧手中的梨花耳饰，微微点头，道：“姑娘好眼力。”

注意到他的手，卿云微笑：“不知尊主可否与小女子商谈一下关于梨花耳饰的归处？”纤纤细指指向近处的云楼客栈。

盯着她微勾的唇角和笑意盈盈的双眸，君无痕点头。

移步到云楼客栈后，卿云和君无痕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小二见客官坐了下来，连忙为他们倒茶，卿云摆了摆手，小二也退了下去。

待君无痕喝了一口茶后，卿云开口道：“君公子，那对梨花耳饰可否让给我？”

君无痕皱眉，不语。

看了看那杯淡黄色的茶，卿云继续道：“如果小女子可以让君公子舒展眉头的话，那君公子可否把梨花耳饰让给我？”

君无痕挑眉，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着星光。

卿云微笑，招来小二：“小二，把你家老板叫来。”

小二见到卿云带着笑意的双眸，点了点头。

第六章

片刻后，小二把老板带到了卿云的桌前。

卿云先是抱了抱拳，然后对老板道：“小女子对云楼有个建议。”

“哦？姑娘，且说来听听。”

“现在正时夏季，不知老板有没有想过把云楼里招待客人的热茶换成一杯冰凉的花茶？”

老板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板，这个建议如何？”

“姑娘好见地！”老板对卿云微微点头，“为了表达对姑娘的感谢，姑娘这次在云楼里所用的……”

“老板……”卿云打住了老板的话，“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小女子想借云楼的厨房一用。”

老板犹豫着：“这……”

“只是泡一杯茶，小女子别无他意。”

“好吧。”

卿云起身，对君无痕轻轻点头：“还请君公子稍候片刻。”

君无痕看着她，双眸依然笑意盈盈，好似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不能拒绝：“好。”

老板和小二也连忙离开。

他们害怕这位客人，一身的黑衣以及浑然天成的霸气，他就像一团黑色的火焰，让人不能靠近。

片刻后，卿云端着一杯茶放到君无痕面前。

她盯着他蓝色的双眸：“请君公子品尝。”

仰头，茶杯微斜，一点一滴的冰凉侵入心底，口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梨花香。君无痕眉头舒展，蓝色的眸子如海洋般湛蓝。

“君公子，以此梨换彼梨，如何？”卿云的唇角微勾，染着如梨花般绚烂的笑容。

思量许久，君无痕似乎面有为难。

“君公子……”卿云犹豫了下，问道，“这对梨花耳饰，你……是否要送给心上人？”卿云的声音说到最后竟然如蚊子叮人般细小，而两腮上有两片淡淡的潮红。

“吾妻。”

卿云脸上的潮红迅退，看上去似乎有些苍白。

见到她的脸又红又白，君无痕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有点不妥，解释道：“将来的妻子。”

听到他的话，卿云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挤出一个笑容：“将来？君公子之意，是……”

“无痕之妻，梨花之髓，双十年华，如若未现，香消玉殒。”君无痕幽幽地说，蓝色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悲切。

“她……还没有出现？”

君无痕点头。

倏地，卿云想起了离宫有个传说：离宫有一块梨镜，在新一代武林尊主即位的那天时，梨镜内会对尊主之妻有所提示，一旦那女子在二十岁前成为不了尊主之妻，她将会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卿云抿紧双唇，许久，她才震撼地从紧咬的牙中蹦出两个字：“梨镜？！”

蓝色的眸子霎时变得深邃，君无痕倏地站了起来，周围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杀气。知道梨镜存在的人，只有两种人，一是离宫之人，二是皇族之人。

在凤溪未建立以前，“梨镜”不叫“梨镜”，而叫“合镜”。合镜在月圆之夜所形成，集天下日月精华所在，可以知生死，测未来。而在凤溪建立后，合镜竟然一分为二，一块成为皇宫的镇国之宝，可以保佑苍生，称为“离镜”，则另一块，则坐落于离宫，可知尊主之妻，称为“梨镜”。这是凤雪在懂事那年，父皇告诉她的。

第七章

“我不像皇宫之人吗？”仿佛没有感受到那逼人的杀气，卿云微笑，澄澈的眸子无邪地看着他。

杀气微微减弱，蓝眸依然锐利：“如何证明？”

“离镜与梨镜为合镜。”压低声调，用只有君无痕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杀气消散。君无痕坐了回去，执起茶杯，喝了一口梨花茶，声音低沉：“皇族之人，轻功极佳。皇宫里的人……”仔细看了一眼卿云，“不可能是凤雪公主……多多郡主虽然是皇族之人，但早已嫁到塞外，是不可能出现的……凤溪的皇族女子并不多，剩下唯一可能的就只有宁香郡主了……而宁香郡主却不会轻功……你到底是谁？”

“呵呵……”笑声如银铃，“这就只有靠君公子自己猜了。”眨了眨眼，卿云回到正题，“如此说来，这对梨花耳饰可是君公子为未来夫人准备的。君公子对未来夫人真是一往情深呀！”语气里有着卿云从未想过的酸味。

听出了语气里的味道，君无痕苦笑一声：“离宫之人，只娶一妻，并对妻子永远忠诚。”

仿佛被拆穿了什么似的，卿云微微咬唇，脸上有一层被人识破的淡淡的红晕：“我知道。”

卿云撇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外露，心里缓缓流过一阵微微酸涩的潮流。突然，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地从云楼前驶过。

卿云一惊。

那是平延王府的马车。

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早已落下，天空微暗，星星点点也若隐若现。

转回头，卿云向君无痕道：“既然君公子是要送给夫人的，那么小女子也不敢夺人所爱。这对梨花耳饰归君公子所有。现在天色已晚，小女子告退，后会有期。”卿云向君无痕抱拳。

“等等，”君无痕唤道，接着他从他身上取下一块黑玉，一面刻着一片火红的花瓣，另一面刻着“无痕”二字，“这是离宫信物，如若以后姑娘有困难之处，只要现出此玉，各大帮派定会鼎力相助。”

卿云接过黑玉，唇角微微扬起：“看来，君公子对从未谋面的夫人用情至深呀……”突然意识到自己语中的酸意，卿云一惊，连忙吐了吐舌头，眼里笑意盈盈，声音轻扬，“就此谢过君公子了。”

再次抱拳，卿云一跃，从窗子飞快离去。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君无痕细细地品尝着剩下的梨花茶。突然，他感觉到冰凉的梨花茶似乎带着酸涩的味道，看着茶中的倒影，他似乎看见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双十年华，如若不现，香消玉殒……

那对笑意盈盈的眸子骤然消失，而温热的手中的梨花耳饰却如梨花茶般冰冷，宛若寒冰刺骨。

“师父，事情已办妥。”在君无痕放下手中的茶杯时，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一袭素衣的男子，他的衣襟上同样有一片火红的花瓣，他正是当天在王府宴会上出现的尊主之徒无司。

君无痕点头，并无多加赞赏。

突然，君无痕出声道：“无司，那天王府宴会上，可见到了凤雪公主？”

无司微怔，但随即答道：“有。凤雪公主面容被毁，但是……”一双澄净的眸子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凤雪公主有一双很美的双眼，跟小河一样清澈，像镜子一样明亮，看了她的双眼后仿佛所有的秘密都再也藏不住。”

君无痕挑眉，挥了挥手，无司立即无声无息地退下。

“呵……是易容吗？”

第八章

第八章·戏子如云

赶在司徒行云的前面，凤雪跃入雪楼，连忙取下发髻上的草色簪子以及耳垂上的那对小巧的绿珠，褪去身上的草绿色绫棉裙后，随手取了一件白色银边的绸裙，立即换上。

双眸在触及绿裙上的黑玉时，一股酸涩从心底油然而生。

双手颤抖地抚上温暖的黑玉，心却是一片的冰凉，宛若腊月中的深寒。

他……竟然以如此重要的信物换取那对未来夫人的梨花耳饰……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的眸子里肆意地流露……

司徒行云妻妾如云，她不在乎；

司徒行云讨厌她，她不在意；

司徒行云对他的妻妾用情，她不嫉妒；

但是—

君无痕对他未来夫人的用情、用心、在意，却让她的心里感到酸酸的，甚至是有点在乎，仿佛自己东西被人抢了过去一样。

突然，凤雪感觉到脸上的冰凉，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微暗的灯光下，琉璃珠手链绽放着晶莹的光芒。

心一颤，她马上清醒过来，连忙用手背抹干了眼角边的湿处。

她是凤雪，她是司徒行云的妻子，她是平延王府的王妃，她是凤溪唯一的公主。

无论她的感情趋向如何，她也无能为力。

天意吧……

倏地，外面传来青衣的声音：“青衣见过王爷。”

凤雪一惊，连忙从地上起身，在双眼看到铜镜中的人时，她的心中再次一惊。

铜镜里。

她的面容平凡，整张脸毫无伤痕，依然戴着今天易容的面皮。

“王爷，青衣这就进去通报。”

“本王见公主不需通报……”

听到外面的声响，凤雪暗暗叫糟。

来不及了……

咬咬唇，凤雪的眉头紧皱着。

只有这样了……

“王爷，可是公主吩咐过……”

“放肆！”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而此时凤雪坐在床上，披散着的长发直直垂下，铺满了她的周围，像一朵盛开的黑花，闪着微亮的光泽。巨大的花瓣下安稳地躺着一块晶莹的黑玉。额上被乌黑的发丝遮住，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纱，而面纱下却不是伤痕交错被毁了容的脸。

见司徒行云走进，凤雪微微靠着床壁，轻轻地揉了揉双眼，睡意惺忪地瞧着司徒行云：“王爷从宫中回来了？”

第一次见她睡意浓浓的样子，司徒行云的眸子里闪着笑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道：“怎么公主今晚不出去散步？”

“王爷从宫中回来了？”没有得到答案，凤雪固执地继续问道。

“是，本王刚从宫中回来。”司徒行云此时竟然觉得凤雪固执得可爱，“本王回答了公主的问题，那现在应该轮到公主回答本王的问题了。”

“不想出去。王爷承诺过凤雪不干涉凤雪的自由吧！”转了转眼珠子，凤雪的眼眸逐渐明亮，睡意也消失了，“所以，王爷也不需过问。”

司徒行云微微皱眉。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舒展了开来：“公主对书法可有研究？”

见他突然转变，凤雪有些不习惯，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她微微点头：“略有研究。”

“今天在宫中皇上对本王说，公主在8岁时曾经说过，一个人的书法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司徒行云唇角微勾，“恰好今天有官员送了几幅字画，本王倒是想看看公主如何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王爷，今天凤雪身体有些不适……”说罢，作势地轻揉着太阳穴。

司徒行云迈起步子走到凤雪床旁，看了看她，突然对外唤道：“青衣，速请大夫。”接着又对凤雪道，“公主金枝玉叶，是凤溪唯一的公主，可不能有意外发生。”

青衣急忙跑入：“公……公主……”

第九章

司徒行云脸色一沉，声音带着些薄怒：“本王不是让你叫大夫吗？”

“奴……奴婢……”她只是担心公主才会跑进来。

凤雪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王爷，不用了。让凤雪休息一下即可。”看向青衣着急的脸色，她的眸光微柔：“青衣，下去吧。”

“是。”屈膝，青衣退了下去。

“公主，真的无大碍？”司徒行云靠近，灼热的气息微微逼近凤雪。

有点不习惯司徒行云的靠近，凤雪微微挪移了下身体，抿了抿唇，才道：“嗯。谢过王爷关心。”

雪楼里灯光微暗，凤雪的长发宛若黑色的绸缎与黑夜融为一体。刚刚的轻挪身体带着发丝飘动，一角绿色微微露出。万黑丛中一点绿，在黑色的夜中，格外的显眼。

司徒行云眸光一闪，黑色的眸子可以滴出墨来。

注意到了司徒行云眼神细微的变化，凤雪垂下眼帘，瞥见那一抹绿色时，不由得一颤。

那抹绿色正是她今天所穿的草绿色绫棉裙。

凤雪抬眸，突然轻轻地笑道：“王爷不是承诺过凤雪不干涉我晚上的自由吗？那凤雪现在想休息，而不想看字画。”

司徒行云皱了皱眉。他非常不喜欢她总是搬出那天的承诺。

“这可是王爷亲口答应的，王爷该不会想不守承诺吧？”微微侧头，凤雪不动声色地用长发遮住那抹绿色。

“本王的话一向是一言九鼎。”黑色眼眸倏地绽放出一种俯视天下的光芒，让凤雪不由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司徒行云他……

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司徒行云垂下睫毛，遮住了眼里的光芒。再抬起眼睫时，墨色的眸子静如水，仿佛刚刚的都是幻觉。

他微笑：“平延王邀请平延王妃夜赏字画，这算不上是干涉自由。”说罢，黑色的眸子闪着笑意看着凤雪。

在凤雪看来，他的眼里不是笑意而是令她冷到心底的凛冽寒风。

“盛情难却，王爷稍等片刻，凤雪梳妆就来。”

“不必了，现在就去。”司徒行云微眯着双眼，“或许公主想在雪楼里欣赏那几幅字画？”

面纱下的唇角大力地抿着。面纱外，凤雪柳眉弯弯：“就依王爷所言。现在就与王爷一同去书房。”

得到满意的答案，司徒行云转身，走出雪楼。

凤雪拿起发下的黑玉，收进绸裙内，也跟着走出了雪楼。

今晚月色明朗，带着丝丝凉风习习吹来，凤雪一身素色白裙，显得有些单薄，她与司徒行云在走廊上并行。

王府的走廊千转百绕，曲径通幽。

司徒行云的房间和书房在北，而凤雪的雪楼却在南，是整个平延王府中最遥远的距离。当初凤雪嫁入王府前，特地选了僻静的雪楼。如此看来，她现在倒有点自讨苦吃。

走在她身侧的司徒行云仿佛听到了她的想法，出声道：“距离是有点远，公主不是爱散步吗？就当做是与本王一起散步。而且这也是当初公主的选择。”

低沉的嗓音如夜风一般凉飕飕地吹过。

“凤雪喜爱僻静，不喜热闹。”声音淡淡的，抵住了那股凉飕飕的风。

“一个公主只能与热闹搭上边……”声音越发低沉，突然司徒行云的声调转变，变得轻快，“不过，本王那里却也算得上是一处清静之地。”

凤雪一怔，他的话似乎有深意。

第十章

“无论清静与否，在凤雪的眼中，这王府除了雪楼之外，都是热闹非凡。”没有理会那层深意，凤雪淡然地说道。

月色下，凤雪一袭素白，宛若缥缈的烟雾，远远不可及，仿佛轻轻地一触动，就会消散。

司徒行云的心竟然莫名地紧了起来，他解下青白色的外衣披在凤雪身上，动作轻柔得令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凤雪一颤，侧头，司徒行云的眼睫轻轻扫过她的眼皮，温热的呼吸迎面扑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青白色的外衣，上面还余留着司徒行云的体温。

而她的心也莫名其妙地暖了起来，这股温热似乎在慢慢地洗刷着君无痕留下的酸涩。

她第一次觉得司徒行云也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凤雪撇过头，微微地挪移了下脚步，保持着与司徒行云的距离。

“谢谢王爷。”声音依然淡然，但仔细一听，里面却包含着千万种复杂的情绪……

司徒行云的眸子在黑夜里噙着微微的笑意。

“夜凉，公主下次散步时多穿衣服。”他继续道。

凤雪身体又是微微一颤。

片刻后，她转头，看向司徒行云，眸子闪着点点星光：“凤雪谢过王爷好意，下次凤雪会记住的。”

“走吧。”司徒行云迈起脚步，继续在这千转百绕的走廊里行走。

凤雪也跟了上去，与他并行。

在经过一处院子时，一阵箫音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美妙动人的歌声，而院子中央有一个曼妙的红色身影随着箫音翩翩起舞。

只是这箫音、歌声以及那动人的舞姿都隐约带着丝寂寞的韵味。

虽然她很少出雪楼，但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院子内的箫音是为谁而吹，里面的歌曲为谁而唱，里面的舞为谁而跳。

凤雪抬眸，眸子里有丝淡淡的嘲讽和淡淡的同情。

“真可怜。”看着那些女子，凤雪想起了宫中的妃子，父皇宠爱的妃子也只有两三名，剩余的几千名女子的寂寞又有谁知？

听到她的话，司徒行云的身子猛地一震。

“你……”刚想说些什么，庭院中的三个女子仿佛心有灵犀般地莲步轻移到司徒行云面前，盈盈一拜，巧笑嫣然，细细的眉叶上尽是欣喜。

“见过王爷。”

她们的眼中此时只有司徒行云，直到凤雪轻轻地咳了一声后，她们才把眼神转移到凤雪身上。

一袭白色银边的丝织长裙，质地极好，看得出是宫中的衣料。乌黑如黑绸缎般的长发随意披下，却一点无损她的贵气。而她身上披的正是王爷的衣服，由此可看出她是受宠的。

可以在夜晚穿得如此随意并和王爷在王府中漫步的女子，会是王爷的新宠吗？

见她们细细打量着她，凤雪也不出声，任她们打量。

“王爷，这位姑娘是……”其中一位女子微咬双唇，犹豫了片刻后，问道。

而司徒行云一声不出，眸子微微闪烁着一丝玩味的光芒，仿佛在看戏似的，仿佛所有的女人在他的眼中都是台上的戏子。

这种人适合当帝王，适合在后宫的众多女人中游走。而她—凤雪绝对不会是任何舞台上的戏子！

“王爷，不是说要欣赏字画吗？”伸出纤纤素手轻轻地将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挪到后面，宽松的水袖随着手的动作微微下移，露出一条琉璃珠手链。

月光下，熠熠生辉。

三个女子的脸色微白，她们惊慌地下跪，急忙说道：“见过王妃。”

“起来吧，不必多礼。”说罢，她转向司徒行云：“王爷，时候不早了，去书房吧。”

司徒行云眸光闪烁，但仅此一瞬。

他笑道：“好。”

第十一章

接着他扶起仍然跪在地上的三个女子，低低地柔声说道：“箫音婉转，歌声动人，舞姿优美。等会儿本王再来欣赏一番。”

柔和的声音说得三个女子喜笑颜开。

在走之前，她的眼光一一掠过那三个笑得春风满面的女子。眸光微闪，而司徒行云此时正凝视着她的眸子。

她垂下眼帘，再次抬起时，又是一派的平静。

她与他对视。

许久，司徒行云才声音低沉地道：“公主……”

而此时凤雪却打断了他的话，眼眸不再与他对视：“王爷，走吧。”

今夜天空无云，月亮周围的星星都微微闪烁着点点星光，而这些点点星光却是如此的寂寞，没有云朵，它们才得以绽放微弱的光芒，就如平延王府中那些独守空房的女子一样。

第九章·书房险遇

过了刚刚的那个庭院后，再多走几个走廊的转弯角，书房也就到了。

司徒行云的书房藏书丰富，墙上挂着几幅前朝的墨画，大紫檀雕螭案上齐齐地摆着文房四宝和几卷画轴，一旁的梨木几上摆着一个小巧的香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公主对本王的书房有何评价？”见她观察了许久都没出声，司徒行云问道。

“雅。”

“雅……吗？”司徒行云仿佛在细细地推敲着这个字，突然他的唇角微勾，“这个字本王喜欢。”

接着他转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指了指案上的几卷画轴，示意她打开来看。

凤雪随手拿起放在书案上的一卷画轴，打了开来。

细细地品了一番后，凤雪才道：“凤雪认为书必有神、气、骨、肉、血，五者缺一，则不成为书。而这幅字画是用行书所写，还欠火候。书写此字的人，应该是一个经常遗忘事情的人。”

“哦？依公主所见，怎样的行书才能入得公主的眼？”

“凤雪听闻王爷爱好行书和草书，不如王爷来书写一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凤雪巧妙地把问题推回到他的身上。

司徒行云挑眉：“公主言下之意是认为本王的字入得公主的眼。”

凤雪淡淡地说：“或许。”

“今天入宫时，皇上对本王说，这世间难有人的字入得了公主的眼。如果本王的字能入凤溪才女公主的眼，那就是本王的荣幸了。”

司徒行云开始研墨，等到墨色均匀后，他坐到书案前的楠木椅上，先是凝神定气，然后信手拈来，在洁白的画卷上洋洋洒洒地写下“逆水行舟”四个大字。

“公主，如何？”司徒行云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凤雪。

凤雪绕过书案，走到他的身旁，微微俯身，垂下头认真地看着。在第一眼看的时候，凤雪心中大骇。

无论是从起笔、运笔、转折或是收笔看来，都可以看出司徒行云是一个善于收敛自己的人。这种人最恐怖，对任何人他都不会显示出自己真正的情绪，别人也永远猜不透他。他永远是站在暗处如看戏一般看着世人的行动。而“逆水行舟”四字，更是体现了他勃勃的野心。

他让她来欣赏字画，到底用意何在？

“公主，如何？”司徒行云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希望可以观察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可是她的眼神依然平淡，完全窥视不到她的心理。

对上他的眼睛，凤雪缓缓地说道：“飘若浮云，字若飞动。好字！”

第十二章

“公主还没有说出本王的性格。”司徒行云的眼神愈发深邃。

垂下眼眸，再抬起眼眸，凤雪定定地看着他说道：“王爷是平延王，又是将军，性格自然是一个王爷和将军的性格。”

“是吗？公主确定？”黑色的眼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

“确定，万分确定。凤雪很少会看错人。”坚定不移的声音。

突然，司徒行云大笑起来：“拭目以待。”

听到他的笑声，凤雪的心变得很沉重，她的确很少看错人。但是司徒行云却是一个她看不透的人，像风一样难以捉摸。

转移了视线，落在桌上的画轴上，她转移话题：“王爷，官员的字画呢？”

司徒行云眉微挑，眼里有丝赞赏的目光：“书案上的不就是吗？”

“王爷认为下官巴结皇亲国戚会送次品吗？”声音淡淡的，像夏天西湖上平静的湖面。突然湖面起了丝涟漪，凤雪声调微高，似乎有丝玩味，“刚刚的那幅字画是总管的吧！”

王府的出入总管每月都会拿给她过目，而上面的字迹跟刚刚的那幅字画相似。

而司徒行云此时却愣住了，但瞬间就恢复了过来。书案上的几幅字画的确是他叫总管拿来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总管会拿自己写的字过来。

这个公主不可小觑呀！

司徒行云微笑：“本王只是想考考公主的眼力而已，既然被公主识破了，本王就拿真正的字画出来。”

起身，走到一个檀木柜前，抽出一格，拿出了一幅字画。在他推回去的时候，凤雪所站的位置恰好看到格子里还有一个内格，而且还是锁着的。

在司徒行云转过身来时，凤雪立即收回了目光，转移到了他手中的画轴上。

“看王爷如此宝贵它，看来这次是真的了。”

司徒行云把手中的画卷递给了凤雪：“这次的字不知公主能否猜得出出自何人之手？”

凤雪缓缓在书案上慢慢铺开。

洁白的纸上用草书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字—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凤雪心一颤，胸前的黑玉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也微微地发热，紧紧地贴着她的胸口。

司徒行云的唇角有个笑容，一个怪异的笑容。

“公主，这草书如何？”

凤雪垂下眼眸，低低地道：“狂放不羁，伏如虎卧，起如龙腾，顿如山峙，控如泉流，书法笔势飞动，意绪狂放，有如‘惊蛇走虺，骤雨狂风’。就如……”他本人一样。

“就如什么？”

凤雪在面纱下抿了抿唇，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后，她抬眸，眸中澄澈，看不出有任何的波动：“想必写这字的人也如字一般的猖狂不羁吧！”

“公主可猜得出出自何人之笔？”

“凤雪愚钝。”

“哦？真的不知？”眼神烁烁。

“凤雪见识浅薄，参透不出，还望王爷指教。”说话得体，眼神平静，姿态优雅。

司徒行云眸光一闪，随即笑道：“放眼天下，除了当今武林尊主君无痕之外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猖狂至极的字？”

“或许吧。”听到“君无痕”三个字时，心竟然莫名地痛了下，胸口前的黑玉也是温热的。

淡然的话语中，里面的痛，里面的酸，里面的情又有谁知？

不想继续在君无痕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凤雪抬起眼眸，正想扯开话题时，却恰好看到有一柜子的书，而那些书却是如此的熟悉。

“王爷对卿云姑娘的书也有兴趣吗？”

“只要是写得好的本王就自然喜欢，无论是谁写的。”见她的目光落在后面书架里的书上，司徒行云抽出了一本，“就拿这本《警世》来说，里面的措辞和道理，都难以想象卿云姑娘是个女子。如果可以，本王倒是很想与这样的女子会一会。只可惜卿云姑娘整个人扑朔迷离，无人曾见。”

第十三章

“公主还没有说出本王的性格。”司徒行云的眼神愈发深邃。

垂下眼眸，再抬起眼眸，凤雪定定地看着他说道：“王爷是平延王，又是将军，性格自然是一个王爷和将军的性格。”

“是吗？公主确定？”黑色的眼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

“确定，万分确定。凤雪很少会看错人。”坚定不移的声音。

突然，司徒行云大笑起来：“拭目以待。”

听到他的笑声，凤雪的心变得很沉重，她的确很少看错人。但是司徒行云却是一个她看不透的人，像风一样难以捉摸。

转移了视线，落在桌上的画轴上，她转移话题：“王爷，官员的字画呢？”

司徒行云眉微挑，眼里有丝赞赏的目光：“书案上的不就是吗？”

“王爷认为下官巴结皇亲国戚会送次品吗？”声音淡淡的，像夏天西湖上平静的湖面。突然湖面起了丝涟漪，凤雪声调微高，似乎有丝玩味，“刚刚的那幅字画是总管的吧！”

王府的出入总管每月都会拿给她过目，而上面的字迹跟刚刚的那幅字画相似。

而司徒行云此时却愣住了，但瞬间就恢复了过来。书案上的几幅字画的确是他叫总管拿来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总管会拿自己写的字过来。

这个公主不可小觑呀！

司徒行云微笑：“本王只是想考考公主的眼力而已，既然被公主识破了，本王就拿真正的字画出来。”

起身，走到一个檀木柜前，抽出一格，拿出了一幅字画。在他推回去的时候，凤雪所站的位置恰好看到格子里还有一个内格，而且还是锁着的。

在司徒行云转过身来时，凤雪立即收回了目光，转移到了他手中的画轴上。

“看王爷如此宝贵它，看来这次是真的了。”

司徒行云把手中的画卷递给了凤雪：“这次的字不知公主能否猜得出出自何人之手？”

凤雪缓缓在书案上慢慢铺开。

洁白的纸上用草书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字—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凤雪心一颤，胸前的黑玉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也微微地发热，紧紧地贴着她的胸口。

司徒行云的唇角有个笑容，一个怪异的笑容。

“公主，这草书如何？”

凤雪垂下眼眸，低低地道：“狂放不羁，伏如虎卧，起如龙腾，顿如山峙，控如泉流，书法笔势飞动，意绪狂放，有如‘惊蛇走虺，骤雨狂风’。就如……”他本人一样。

“就如什么？”

凤雪在面纱下抿了抿唇，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后，她抬眸，眸中澄澈，看不出有任何的波动：“想必写这字的人也如字一般的猖狂不羁吧！”

“公主可猜得出出自何人之笔？”

“凤雪愚钝。”

“哦？真的不知？”眼神烁烁。

“凤雪见识浅薄，参透不出，还望王爷指教。”说话得体，眼神平静，姿态优雅。

司徒行云眸光一闪，随即笑道：“放眼天下，除了当今武林尊主君无痕之外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猖狂至极的字？”

“或许吧。”听到“君无痕”三个字时，心竟然莫名地痛了下，胸口前的黑玉也是温热的。

淡然的话语中，里面的痛，里面的酸，里面的情又有谁知？

不想继续在君无痕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凤雪抬起眼眸，正想扯开话题时，却恰好看到有一柜子的书，而那些书却是如此的熟悉。

“王爷对卿云姑娘的书也有兴趣吗？”

“只要是写得好的本王就自然喜欢，无论是谁写的。”见她的目光落在后面书架里的书上，司徒行云抽出了一本，“就拿这本《警世》来说，里面的措辞和道理，都难以想象卿云姑娘是个女子。如果可以，本王倒是很想与这样的女子会一会。只可惜卿云姑娘整个人扑朔迷离，无人曾见。”

第十四章

“无人曾见？这倒不一定。相传离歌神医时常陪在卿云姑娘左右。”

“相传罢了，只有眼睛见到的才是真实的。”司徒行云把书放了回去。

“有时候眼睛见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蓦地，凤雪幽幽地说了一句。

司徒行云一怔，看着她，默默地不语。

书房顿时静了下来，香炉静静地立在梨木几上，整间书房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空气似乎有些浑浊。

倏地，一阵异样的感觉从凤雪的身体中缓缓地上升，凤雪的眼神一沉，连忙闭气，暗暗施展内功将那阵异样的感觉逼了下去。

“王爷，时候不早了。凤雪想休息了。”

“不急，还早着呢。公主对于书法的确研究深入，但是本王却从未见公主书写过一幅字画，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公主就现在来写一下吧。”司徒行云的话像是请求，但更像命令。

凤雪咬咬唇。倏地她整个人松了下来：“既然王爷想看，那凤雪就献丑了。”

说罢，凤雪坐在楠木椅上，刚拿起毛笔，准备要写时，突然，她握住毛笔的手一松，毛笔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而凤雪整个人倒在了司徒行云的怀里。

“暗魅，这是什么香？”司徒行云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有些冰冷，皱了皱眉，问道。

“回王爷，这是天山上的夜莲香，闻久了就会出现如王妃般晕倒的症状，第二天就会安然无恙醒过来，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一旦用内功去抵制这种香味，后果不堪设想。”

司徒行云的眉头松了开来，而暗魅也无声地退下。

司徒行云的房间与书房是通连的，只要打开中间那一扇门，就到达他的房间。

他抱着凤雪，放到了床上。

低着头，凝视着床上的凤雪。司徒行云竟然觉得心变得很柔很柔，像羽毛般柔软。

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乌黑的秀发，倏地想起了今晚的目的，司徒行云倏地住手。盯着那黑色的面纱，司徒行云的眉皱了皱。

如果她不是公主，那……该多好。

手触到面纱的一角，准备掀开……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司徒行云的瞳孔一紧，跃了出去。

草丛中，一只猫“喵”了声，悠闲地走过。

司徒行云松了松，关紧门，再次回到凤雪身边，继续刚刚的动作。

当黑色的面纱完全被掀开时，一张伤痕交错的脸出现在司徒行云的眼前。他的心微微一松，却又紧了起来。

双手颤抖地抚上凤雪伤痕交错的脸，轻轻地抚摸着，好像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似的，带着无限的怜惜。

当初对她的讨厌在不知不觉演变成对她的怜惜。

突然，凤雪腕上的琉璃珠手链映入了他的眼底，他的手一颤，蓦地收了回来。帮她戴好面纱，盖好被子，司徒行云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书房。

“暗魅，查得如何了？”

“雪楼里的草绿色绫棉裙与今日救了双蝶姑娘的女子所穿的是一模一样。”

“她的脸的确是被毁容了，而且也不是易容。”

第一章

“暗魅认为今日的那个女子不可能是王妃，今日的那个女子武功上乘，但是却没有王妃的气质。”

沉思了下，司徒行云对他摆摆手，道：“退下吧！”

“王爷，需要暗魅去调查王妃晚上做了什么吗？”

“不用了，本王答应过她的。”

犹豫了下，暗魅上前道：“王爷，一切应以大局为重。”

“本王自有分寸。退下吧。”

“……是，王爷。”

第十章·化险为夷

第二天早晨，为司徒行云漱洗的婢女红棉进到房间时，发现王爷身旁躺着个女子时，大大地吃了一惊。

从来没有女子在王爷的床上躺过呢！到底那个女子是何方神圣？一定是倾国倾城之貌吧！

红棉走近了点，突然发现王爷身旁的女子的脸上戴着黑色面纱。

红棉的双眼倏地睁大，在王府中戴面纱的女子就只有一个—凤雪公主！

红棉颤抖地跑了出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王府。一传十，十传百，不仅王府、民间甚至武林和皇宫都得到一个消息—

平延王和平延王妃圆房了！

王府里的妾侍泪眼汪汪，民间开始津津乐道，皇宫里的人甚是欣慰，武林也同样是传得风风火火的。甚至有人开始编写起《王爷与王妃的圆房传说》《终得正果》《王府里的美妾何去何从》等等的书。

离宫。

“无痕表哥，今天我在外面听到一个很令人津津乐道的消息呢！”一个宛若精雕细琢的白玉般的姑娘蹦蹦跳跳地到君无痕身边。

依然是一袭的黑衣，君无痕看着表妹蹦跳过来，扶住她，低斥道：“无瑕，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蹦蹦跳跳。”

“怕什么，有无痕表哥在。无瑕知道无痕表哥一定会扶起我来的。”名叫无瑕的姑娘摇着君无痕的双手，撒娇道。

“拿你没辄。”蓝色的眸子里是无奈的笑意。

“对了，无痕表哥。我还没告诉你我今天听到的消息呢！”

“哦？说来听听。”

“今天去到街市，人们都在说着平延王和凤雪公主在昨晚终于圆房了呢！”一双天真无邪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君无痕。

君无痕的身体突然一僵，蓝色的眸子如海洋般深邃。

昨晚圆房……昨天下午……难道……

平延王府。

在凤雪起来时，司徒行云早已起身，看着周围的陌生的环境，凤雪揉揉太阳穴，问道：“这里……写字……怎么……”问话断断续续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司徒行云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心情大好，微笑着说：“你是想问这里是哪里？你明明在写字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里？怎么本王也会在这里？对吧！”

凤雪点头。

司徒行云觉得她的样子煞是可爱，他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昨晚你太累了，写着写着就晕倒了，所以本王就把你抱到本王的床上。至于本王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公主晕倒了，本王怎么可以不亲自照顾？”

停顿了下，司徒行云继续说：“等会儿，大夫会去雪楼为你把脉，喝了药就会好了。不要担心。”

凤雪轻声道：“谢谢王爷。”突然她看了看周围，发现她竟然躺在司徒行云身旁，“这……”

“别担心。本王什么都没有做。”司徒行云笑着道，“不过，凤溪里的人都以为我们圆房了。”

“清者自清。”凤雪脸上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但被面纱所遮，看不出来，“凤雪先回雪楼了。”说罢，下床穿鞋。

第二章

“青衣，扶公主回去。”

在外面等待已久的青衣连忙跑进来，扶着凤雪走回雪楼。

在走出司徒行云房间之前，凤雪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对司徒行云说道：“王爷，别忘了，昨晚你答应过那三个女子的事情。”

司徒行云的脸一下沉了下来，语气阴沉：“知道。”

“那就好。青衣，回雪楼。”

司徒行云看着凤雪离去的背影，表情微微放松。

她还可以想到这些，证明她没有什么事了。看来她并不会武功。那……到底救了双蝶的那个女子是谁？

突然想起凤雪刚刚的话，他的脸又绷了起来。

她就这么急着把他推向其他女人吗？

雪楼。

“青衣，守住雪楼的门。任何人也不准进。如果拦不住了，就尽量拖延时间。”一进雪楼，凤雪的身体就开始摇摇欲坠，扯开面纱，苍白得惊人，而两腮上却有着两片不同寻常的红晕。

“是，公主。”不多说什么，虽然她很担心公主，但是这种时候只能少说话，多做事了。这是她们主仆二人多年来的默契。

凤雪踉跄地走到床边，凝神闭气，想把毒气逼出来，可是逼到心房处时，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在她的脑子里爆开。

“扑！”一口鲜血倏地吐出，在地上绽开一朵艳丽的血花。

凤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床边拾起一片叶子，断断续续地吹起一首歌来，不久，一只雪白的灵鸟拍翅而进。

蘸着鲜血，她在纸上写出一个鲜红的字“快”。

而灵鸟仿佛也知道凤雪情况危急，连忙吞下纸条拍翅而飞。

看着那灵鸟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凤雪安心地向后倒去……

离歌……等你……

在凤雪失去知觉时，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雪楼里闪过，宛若一片在空中急驰的梨花。紧接着，一双温暖修长的手及时地接住了凤雪的身子。

梨花香顿时掩盖住了地上腥甜的血味。

一句低喃在雪楼里轻轻地响起—

“唉，女人……”

似有百般的无奈，却又似有着千般的甘愿，更似有着万般的宠溺。

凤雪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第一个映入眼里的竟然是司徒行云。

见到他，她的眉不由得蹙了起来。

没有见到她的蹙眉，司徒行云开口道：“公主已经休息了一天了，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李大夫也在此等候多时了。”

大夫？！凤雪支撑起身子，看向一边的李大夫。

“草民参见王妃。”

“起身吧。”凤雪揉了揉眉心，想起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暗暗运功，体内的那道毒气竟然不复存在，呼吸也通畅起来了。在她晕倒的期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妃，请伸出左手让草民把脉。”李大夫上前，恭敬地道，花白的胡子一荡一荡的，在黄昏的润色下，闪着金色的光芒，让凤雪的眼睛微微刺痛。

凤雪眯了眯眼，伸出了左手，

片刻后，李大夫捋了捋大白胡子，喜笑颜开地对司徒行云说道：“王妃身子只是略感风寒，并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并吃几剂药即可康复。”

第三章

司徒行云听后，眉头也轻轻舒展：“总管，带李大夫下去领赏。”

“谢王爷。”

就在李大夫收拾药箱准备跟总管去领赏时，凤雪突然出声：“且慢。”她转向司徒行云，“王爷，凤雪还有事情想问李大夫。”

司徒行云怔了怔后才道：“那就依公主之意。”

凤雪问了许多关于平时养生的问题，而司徒行云站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时，悄悄地走了。

雪楼里渐渐地只剩下凤雪和李大夫两人，而青衣也被凤雪支出去了。

“李大夫，学医多少年了？”

“十余载。”

“那不知李大夫对本宫脸上的伤疤可有治愈之法？”凤雪轻眨着双眼，扯下面纱。

而李大夫却连忙低下头，道：“草民没有把握，但是……”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止流动。

在空气重新流动时，凤雪止住了李大夫要说的话。

她轻轻地哀叹了一声：“如果连李大夫都没有把握的话，那本宫的脸岂不是一辈子都背负着伤疤？”

“王妃……”李大夫的声音似乎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草民有个直接的方法，不知王妃是否愿意一试？”

“愿闻其详。”

“就是……”李大夫轻轻一笑，微微倾前，一把扯下了凤雪易了容的面皮。

凤雪薄怒：“好痛！离歌！”

凤雪不甘示弱，大力地把李大夫的胡子连同面皮一起扯了下来，一张白皙如同白玉的俊脸顿时呈现在凤雪眼前。

只见离歌眉毛皱得像小老头一样似的，跟刚刚李大夫的皱纹大同小异，他苦着张脸，道：“女人，你真的不示弱呀！”

盯着他白皙的脸，凤雪突然倾前狠狠地捏了一下，撇着嘴道：“一张男人的脸生得比女人还要好看，真怀疑你是不是投错胎了。”

“这可是天生的。”离歌瞥了一眼凤雪，“每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这天下的女人就你站得最高，皇后的位置恐怕都没你高。就算以后……”声音忽然压低，“政权更替，你的位置依然是这天下最高的。试问，哪个女人会不羡慕你？”

“有，卿云姑娘必定不会羡慕！”凤雪遥望窗外，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似的，“如果可以，我宁愿当一辈子的卿云……”

“终究是梦吧！”离歌也轻声叹息。

雪楼顿时一片谧静，空中飘浮着令人烦忧的空气，让人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离歌用轻快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这氛围：“女人，看你会想这些，也证明你好得差不多了。”

看着他，凤雪突然想起了梦中的梨花香。

“离歌，你什么时候到王府的？”

“昨晚。”

凤雪若有所思，突然她猛地抬头，一副了然的样子：“看来昨晚那只猫是你了，如若没有那只猫，恐怕现在我就被拆穿了。”

“女人，你的书中有句话说得很对。”离歌定定地看着她，“一旦与爱情有了接触的女人，那她就是个笨女人！”

凤雪咬唇，似乎在懊悔。

“女人，你一见到君无痕就什么都忘记了……”离歌摆摆手，“唉！问世间情为何物？聪明和心机并重的凤雪、卿云遇到那痴心的君无痕，也就只是一个笨女人了。”

凤雪瞪了离歌一眼，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胸口，黑玉传来的温暖让她感到安心。

看到她的动作，离歌更是无奈地摇头：“可惜呀！可惜呀！人家武林尊主早已有命定的妻子了。我们尊贵的凤雪公主的一片真心就被糟蹋了。”

第四章

离歌！”

“好好好，我不说了。”突然，离歌一脸的认真，他问道，“女人，你对君无痕的感情真的是喜欢吗？而不是倾慕？”

“喜欢……倾慕……”凤雪喃喃，眼里是一片的迷蒙。在天下人面前，她是尊贵的凤雪公主；在民间里，她是受人追捧的卿云姑娘；尽管她在书中写过许许多多的爱情，但是，在感情面前，她终究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子呀……

“唉……女人……”离歌坐在凤雪身旁，轻抚着她乌黑的秀发，道，“爱情是很难懂的，你对君无痕的感情最多仅到倾慕和喜欢之间，绝非爱情。爱情是一种令人又甜又苦，又喜又悲的东西，明知道会痛，却依然甘之如饴。”

凤雪抬头，轻声问道：“离歌知道得那么清楚，离歌曾经有过爱情吗？”

秀发上的手停了一下，离歌苦笑道：“在我面前，你真的很清醒。问的问题都是一针见血，直抓要害。”

“离歌有过爱情吗？”

“没有，也不想有。”离歌答道。

凤雪笑道：“神医一旦有了羁绊，恐怕就很难当了。”突然她打趣道，“如果被天下的女子知道离歌神医不想有爱情的话，恐怕会水淹绝尘谷了。”

“咳咳！”离歌正色道，“会说话反击我，看来女人你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凤雪挑眉：“当然要感谢离歌了，没有你，我也好不了。好在离歌你帮我引开了司徒行云，让我有易容的时间。”顿了顿，凤雪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问道，“对了，离歌，你是怎样解毒的？夜莲的毒可不好解呀！”

“女人，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天下第一神医，这点小毒难得了我吗？”接着离歌将她的衣袖捋上，为她再次把了把脉，“不过，你还得调理一下，药也煎好了。喝几天就可以了。”

凤雪苦着一张脸：“几……天……”

“知道你怕苦，特地准备了话梅。”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像哄小孩一样，“乖，张开嘴巴。”

很不甘愿地张开嘴，喝下那口药。

浓厚的药味迎面扑来，喝下去时，竟然感觉到口中萦绕着一道淡淡的梨花香，凤雪一怔，看向离歌：“为什么药会有梨花香？”

离歌微微垂头，遮住了脸上的那抹淡红，当再次看到那淡色的薄唇后，心里微微燥热。

“煎药时，加了点梨花茶。”

声音平静自然。

待凤雪忍着苦喝完药时，离歌起身，戴上李大夫的面皮，“该走了，不然司徒行云会起疑心的。”

“嗯。”凤雪也戴上了毁容的面皮，并蒙上面纱。

临走时，离歌低低地嘱咐了一句：“司徒行云不简单。”

凤雪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离歌走后，凤雪拿出胸口前的黑玉。

凝视着手中的黑玉，凤雪眸中的情绪变得很柔很柔，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

在未被毁容前，她曾经随父皇到溪城微服出巡，但是当时年纪小，心性不定，偷偷地离开父皇，自己一人跑到不同的地方玩耍。却不小心闯入了一间说书楼，里面的人都在讲着离宫里的少主君无痕。

“君无痕这样的人，世间难得几个呀！以后必成大器。”

“恰好又是离宫之人，能当君无痕之妻的人肯定是三生有幸了。”

而当时的小凤雪自从那次以后，回到宫中，也是经常听到关于君无痕这个人的消息，或许因为如此，那颗小小的纯净的心，开始关注起这个叫做君无痕的人。

第五章

久而久之，也就演变成了倾慕，或许更深一层地说，也叫浅浅的喜欢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凤雪走下床，把黑玉藏到一个柜子中，加上了层层的锁。

锁住它吧！无论是倾慕也好，喜欢也好，君无痕从此就埋在心底了。

离歌说得对，她并不爱君无痕。多年的倾慕终于得以终结，这或许就是心会痛的原因吧！

夜幕降临，星星也开始在天空上冒了出来，一闪一闪，就像人在眨眼似的。而在高处看时，感受更为逼真，但是绝尘谷上的离歌却没有心情去欣赏。

离歌双腿交叉地坐在冰床上，脸色苍白，腮上有着跟今早的凤雪一样的红晕。他借助冰床将从凤雪体内转过来的毒逼出去，一股股热气自他的头顶冒出。

半个时辰后，离歌吁了口气，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红晕也消失了。

离歌在体内运功，突然发觉身体比起平常似乎有些怪异。

他连忙从冰床上下来，走到书房里，找出一本铺满灰尘并有些发黄的医书。

几年前，他曾经在里面看过关于误中夜莲之毒的症状以及解法，但是怎么现在……

当他翻到那页写满了关于夜莲的东西时，仔细地看了一遍，当他看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手微颤，连医书从手中掉落了也没有察觉。

月光下，离歌的表情有些空洞，整张脸宛若腊月里的深寒，让人不寒而栗。

书房里的烛火摇曳，微弱的烛火照射在那页写满了关于夜莲的东西上，而那页的最后一行清晰地写着—

运功转毒者和被运功转毒者一旦与人交欢，那人必死无疑。

第十一章·无情之人

自从离歌离开王府后，凤雪就已经有几个月没听到离歌的消息了，除去那次灵鸟来传过一次话。而且灵鸟传来的话也特别奇怪。

“勿与男子交欢。”

当时她收到这话时，第一个反应是—离歌把她凤雪看成什么了？可是仔细想想，离歌说的话必然有他的原因。而离歌之所以会这样说……

凤雪倏地想到了那次体内的夜莲毒。

难道是什么后遗症？

凤雪悠闲地半躺在贵妃椅上，一旁的梨木几上放着一杯洛花茶。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内心的担忧逐渐消除，就像喝进肚子里的洛花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离歌在，她一定不会有事。天塌下来，还有离歌顶着。

或许跟离歌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脑子里总会被自己灌输一些类似这样的想法。

唉，她越来越离不开离歌了。

凤雪放下手中的洛花茶，继续半躺在贵妃椅上，左手拿着扇子在轻轻地扇着，一小阵一小阵的凉风缓缓传来，但是依然消散不了凤雪脸上的汗珠。

如果她现在躺的是绝尘谷里的千年冰床，那该多好呀！

可惜这几个月来，司徒行云除去上朝时间和睡觉时间，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她的雪楼里度过的，不然她肯定会跑到绝尘谷！好好拷问离歌一番，并睡睡那张冰床。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要下棋。

第二次来的时候，他要听琴。

第三次来的时候，他要吟诗。

……

第六章

久而久之，即使不明白他的用意，她也渐渐习惯了。相处久了，她倒也开始觉得其实司徒行云也有好的一面。

如果他们不是夫妻，如果他不是平延王，如果她不是凤溪的公主，那么他们必定会是一对很好很好的知己。

只是……这一切要在如果能实现的前提下……

“公主，在想些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连本王来了也不知道。”司徒行云伸出手在凤雪眼前摆了摆，脸上笑意昂然。

“瞎想罢了。”转移视线，凤雪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雪楼旁有一个荷花池，一到夏天，碧绿的池面上就铺满了盛开的荷花。青翠的荷叶上偶尔还有几只青蛙在呱呱地叫着，好不热闹，呈现出夏季的勃勃生机。

“今年的荷花开得特别美。”莫名地，司徒行云突然冒出一句，紧接着，他又吟了一句，“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凤雪微怔，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抿了抿唇，她附和道：“的确。”

仿佛没有听到凤雪的话，司徒行云凝视着池中的荷花，低喃道：“这世间称得上荷花仙子的女子又有多少个呢？”

凤雪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讽，她依然没有转过头，双眸也凝视着那一池的荷花，淡淡地道：“说不定王爷府中就暗藏着一个荷花仙子。”

“哦？！”司徒行云挑高着浓眉，饶有兴味地说，“公主在暗喻自己是荷花仙子吗？”

凤雪转回头，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王爷觉得凤雪有可能是吗？”眸中清澈，比起荷花更胜一筹。

“呵呵……”司徒行云微眯双眼，“荷花仙子岂能与公主相比？”

凤雪眨眨眼：“那……王爷觉得凤雪是什么？”

“依本王之见，公主应是……”全身上下地打量完凤雪后，司徒行云想了许久，竟想不出应用什么来形容她：牡丹虽贵气，却有俗之嫌疑；菊虽清雅，却过于淡薄名利。花中四君子，她各占其一，却没有适合她的。而且……

司徒行云有些懊恼。

他看不透她。

第一次见到司徒行云如此懊恼的样子，凤雪忍俊不禁，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平日淡然的眼神中竟多了丝丝笑意，眸中熠熠生辉，比外面的阳光还要耀眼。

司徒行云突然间感觉到周围充满了夏日的阳光，那笑声宛若天籁，比起那名曲更是称得上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黑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沉迷。

但也仅仅是一瞬，只见司徒行云眯着双眼，周围开始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而凤雪也收住了笑声，轻声道：“王爷可想出了凤雪是这世间哪种花？”

“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就算是集齐了世间所有的奇花，也难以与公主相称。况且将公主与花相比，岂不是有损公主尊贵的身份？”

“王爷也言之有理。”凤雪执起茶杯，掀起面纱，微微仰头，喝了一小口洛花茶后，她的柳眉微蹙，凤雪唤道：“青衣，泡茶。”

“是。”在房外听到凤雪的唤声，青衣连忙推开门，走到梨木几前，端起空的茶杯，垂着头轻轻地走了出去，唯恐打扰了房内的公主和王爷。

“公主对洛花茶可真情有独钟。”

凤雪挑眉：“王爷对荷花不也是情有独钟？”

“哦？！”司徒行云也微微挑眉，“公主此话怎讲？”

“王爷刚刚感叹这世上荷花仙子又有多少，从话中，可见王爷心中已存有一个荷花仙子。王爷并非对荷花情有独钟，而是对心中那个如荷花般的女子情有独钟吧！”

司徒行云的脸上有一丝赞赏的表情。

凤雪转头，凝视着外面的荷花。

说起荷花，她倒想起了一个如荷花般的女子。

而这时，司徒行云缓缓开口：“第一次见她，她笑意盈盈地在荷花池旁起舞，水袖飘舞，暗香盈袖，绝美的舞姿让天地失色，周围的荷花仿佛都只为她盛开。她非常柔弱，宛若江边的杨柳。而且她有一双……银色的眸子，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司徒行云的双眼凝视着荷花，语气说得很轻很轻，仿佛陷入了那美好的回忆中。在说到“银色的眸子”时，墨玉般的眸子泛起柔和的光泽。

会在凤雪面前说这些话，司徒行云是没有预料到。但是看着她，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会在妻子面前说另外一个女人的好，恐怕他是第一个吧！

但是凤雪也是第一个在听完丈夫对其他女人的迷恋后，依然可以面不改色，眼神依旧淡然平静的妻子。

“王爷口中的荷花仙子指的是醉花楼里的双蝶姑娘吧。”

司徒行云挑眉：“公主对外面的消息似乎非常灵通，或许是府中的下人嘴杂？”

“王爷，除了边区的银蒙特莎族人外，凤溪里拥有银色的眸子的人实属罕见。况且双蝶姑娘艳名满天下，谁人不知？”目光不再落在荷花上，凤雪看着司徒行云。

“的确。”

那王爷理应好好对待她，话刚想出口，凤雪马上止住了。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不想理。凤雪垂下眼帘，瞥到那空空的梨木几面时，暗想：怎么青衣还没来？

第七章

而这时青衣也推门而进，向司徒行云欠了欠身后，才把茶端到梨木几上，微微屈膝，然后道：“公主，茶。”

凤雪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青衣，掀起面纱的一角，轻啜了一口洛花茶后，才缓缓地道：“青衣，怎么这么迟？”

青衣的身子颤了颤，咬着唇看了司徒行云一眼后，垂下了头，默默不语。

凤雪皱了皱眉：“青衣，本宫在问话。”

“青……青衣……”说话吞吞吐吐的，脸色微白。

司徒行云仿佛知晓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尽管说。”

青衣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青……青衣刚刚泡完茶回来时，遇到了红夫人……她……她……”

“打翻了洛花茶？”看到青衣袖子湿了一片，凤雪猜道。

青衣拼命点头：“红夫人还……还说……”

“说什么？”司徒行云沉声问道，听不出他此时是喜还是怒。

“说公主不过是凭着出身高贵而当了王妃，不然以……以公主这样的容貌，青……青楼也不会要。还说王爷天天晚上在她那儿，王妃这个位置迟早有一天都是她的。”

看到一身颤抖的青衣，凤雪的声音柔了起来：“青衣，先下去吧。本宫自有分寸。”

待青衣退了下去后，凤雪看向司徒行云，声音有些不满：“王爷曾经答应过凤雪，青衣是凤雪的人，可是今天却……”

适当地停了下来，凤雪满意地发现司徒行云的眉皱得越来越紧了，脸色异常的阴沉。

“本王答应过公主的自然不会反悔。”司徒行云吩咐道：“来人，把红夫人带来。”

红夫人踏入雪楼时，双眼是满满的嫉妒。

富丽堂皇的楼阁，精致的家具，名贵的摆设，单单那面珠帘就让她垂涎不已。九九八十一颗南海珍珠，连成一面奶白色的珠帘，掀开珠帘时，那清脆的声响更是宛若黄莺出谷。

今日的红夫人特意穿了自己的衣服中最华丽的一套，发上插着金步摇，走起路来，更是金光闪闪的，好不华贵。

在珠帘后，红夫人看到的是一幅这样的景象：

贵妃椅上半躺着一个慵懒的女子，她身着雪青云霞绣花常服，一袭打了百褶的裙摆顺着贵妃椅铺到了地上。裙摆上的数十朵花姹紫嫣红，繁花似锦，走近了仿佛能感觉到芳香扑鼻。乌黑的秀发用一支碧水含珠簪绾住，簪尾垂下碧色的流苏，斜侧插着点翠嵌珊瑚松石葫芦头花。脸上则戴着一条松青色的面纱。看起来有说不出的雍容华贵，端庄稳重。

只见她的头微微侧过一边，双眸凝视着外面的一池荷花，仿佛感觉不到红夫人的到来。

而司徒行云则在离贵妃椅不远处的书桌上铺开了一卷空白的画轴，开始执笔作画。墨色的眸子紧盯着贵妃椅上的凤雪，而眼角则有一股淡淡的笑意，对红夫人的到来也完全不在意。

红夫人微微咬唇，却不敢开口，怕打破了此时的静谧。

在这一刻，红夫人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无声的联系，仿佛有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红绳在牵扯着，而那根红绳是切不断的，除非有一边愿意松手。

半个时辰后，司徒行云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执起画轴的一端细细地看着，想找出不足的地方。而凤雪听到笔搁下来的声音时，轻轻地摇了摇僵硬的头，有些抱怨地道：“王爷的画画时间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语毕，走下贵妃椅，凤雪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向司徒行云身旁，边走边道：“如有下次，凤雪绝不会再吃这样的苦。”

“公主金枝玉叶，的确不应吃这种苦。下次画时，找个替身吧！”

“哦？！替身？”凤雪挑眉，“王爷这个提议不错。下次找个替身来试试吧！”

第八章

司徒行云和凤雪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完全把一旁的红夫人当成了摆设。而一旁的红夫人低垂着头，死死地咬着红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拳，眼里尽是不甘。

终于，她上前一步，向司徒行云欠了欠身：“妾身见过王爷。”接着她看了凤雪一眼，很不甘愿地屈了屈膝，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见过王妃。”

而凤雪和司徒行云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似的，继续谈画。

“王爷，依凤雪之见，这里缺少一笔。”凤雪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指指向画中的自己，“王爷画的是侧脸的凤雪，而凤雪的脸部被面纱遮住了，因此眼睛是整幅画必须突出的重点。画龙也要点睛，而且一个人如何，看眼睛就知道了。”

“那依公主之见，这眼睛应当如何画？”司徒行云执起画笔，递给凤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凤雪侧头看向画中人，并不接画笔。对于司徒行云所画的自己，她竟然感到陌生。

淡漠无情的侧脸，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这世上最清楚自己的人也就只有自己了。又何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说？”司徒行云笑笑，收回画笔，轻轻一转，笔头向下。

而此时凤雪却淡淡地说：“有时候，最清楚自己的却是他人，他人的双眼更是明亮。”语气听起来似乎经历了沧海桑田。

司徒行云一怔，随即耸耸肩，笑道：“或许吧。”

接着他闭上双眼，凝神，倏地睁开双眼，笔马上动了起来，只见那画笔像刷子一样动了两下后，那幅画仿佛注入了新的泉水一样，活了过来。

司徒行云执起画轴的一端，微笑：“公主，如何？”

凤雪也执起画轴的另一端，仔细地看了起来。“王爷画得不错。”只是这幅画让她得知了一些东西。

面纱下，凤雪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司徒行云看不透她，就如她看不透他一般。如此看来，他们现在都差不多，并无明处与暗处之分。

“是……你吗？”蓦地，司徒行云问道。

凤雪一怔，随即眨了眨眼，装作没听出他的意思，用轻快的语气道：“难道画中的人不是凤溪皇朝的凤雪公主？不是平延王的王妃？”

这句话既是说给司徒行云听的，又是说给被晾在一边的红夫人听的。

即使她不受宠，但是她仍然是这个王府的王妃；即使司徒行云厌恶她，但是她仍然是凤溪唯一的公主。她的尊贵地位无人可动摇。

红夫人死死地咬着嘴唇，双肩微微发颤。

司徒行云笑道：“公主真会开玩笑。凤雪公主之名，天下谁人不知？而皇上赐婚，天下皆知公主是平延王明媒正娶的王妃。除了公主，这画中的人还会是谁？”

听到司徒行云的话，红夫人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直到靠到墙上才站稳了身子。她的脸色如纸般惨白，突然她的脸腮涌上一片醉人的嫣红，水眸死灰复燃般地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希望要拼力一搏而绽放出的光芒。

她莲步轻移到司徒行云身旁，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有些委屈地说道：“王爷，是不是昨晚妾身侍候不周，所以今天王爷就不理妾身了？”说罢，如小鸟依人般地靠在司徒行云的一侧，声音甜甜的，“王爷—”

凤雪的唇角微勾，冷笑着看司徒行云如何处理。

司徒行云眉头皱着，突然他猛地缩回手，冷声道：“来人，传下去，从今天起平延王府再也没有红夫人这个人。”

红夫人眼中的光芒霎时尽退，惨白代替了原来的嫣红：“王……王爷……”为……什么？

可是她却问不出来。因为此时的司徒行云对她来说却是如此的陌生，冰冷的眼神，淡漠的神情，与昨晚那个温情的男子有着天与地的差别。

望了一旁冷眼相看的凤雪，红夫人却突然明白了。

他和她是同样的人呀！

第九章

入府时，总管曾经跟她讲过如月和月如的事情，并让她切记不要重蹈覆辙。想不到最终她依然走上了她们的路。

再多的不甘，再多的气恼，此时却化为一个平淡的笑容。

红夫人向司徒行云和凤雪欠了欠身：“很抱歉打扰了王爷和王妃的兴致。”接着她看了珠帘后的奴仆一眼后，平静地说道：“我自己会走。”

说罢，淡然地离去。

凤雪的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赞赏。这样的女子倒也少见，从她刚刚的表现看来，可以看出她已经看透了。难得难得。

而司徒行云却依旧是一脸的冷漠，仿佛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似的。

凤雪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嘲讽。

这男人呀，多情又无情。

轻轻地摇了摇头，凤雪慢慢踱步到贵妃椅上，再次躺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疲累：“王爷，凤雪倦了。”

经过刚刚那场闹剧，司徒行云也没有了画画的兴致，他点了点头：“公主休息吧！本王也不打扰了。”

说罢，卷起桌上的画轴，扬袖离开。

第十二章·彻底死心

自从那日红夫人被赶出王府后，民间又自然而然地添了几种新的说法。好事者也纷纷趁着这个热浪，编写起《王爷一怒为红颜》《宠妾一去不复返》《公主终得王爷心》等书，一度掀起热潮，几次荣登当月排行榜前10名。

白花花的银子也理所当然地落入编书者的囊中，这也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有点笔墨的人也开始执笔写起皇家故事来，虽然里面虚言居多，但仍然吸引了一大批的买书人。

凤溪律法规定：只要不涉及凤溪的安危以及利益，人人都可以通过文字表达的形式写出自己想写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凤溪较为民主的原因，这个国家已经被统治了百年之久。而也因为这条律法，凤溪的书市特别兴旺。

书市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热闹。

凤雪在里面悠悠地走着，身后跟着青衣和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凤雪今日只做了些简单的装扮，一袭淡蓝绸裙，发髻上也只用了一个宝蓝簪子绾住，脸上也戴着条淡蓝色的面纱。

“公……”看到凤雪阻止的眼神，青衣机灵地马上改口，“小姐，你要买书吗？”

“看看再说。”

突然，青衣凑到凤雪身旁嘟囔道：“小姐，那几个侍卫很烦，总是跟着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真扫兴！”

凤雪笑着敲了敲她的头：“青衣，司徒行云是为我们好。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青衣撇了撇嘴：“怕什么，小姐武……”刚想说武功高强，但是猛地想起了那是不能说的秘密后，她改口道：“无人敢夺。”

“有几个侍卫总是好的。”本来这次出来，她是打算只和青衣一人的，但是后来司徒行云却硬是要派几个侍卫跟着出来，还一一吩咐要保护公主安全。

“这阵子老爷对小姐可真是好呢！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山珍海味天天送。知道小姐喜欢喝洛花茶，特地派人去采洛花，要知道那洛花可不是一般地难采。知道怕热，派出王府高手去龙山之巅凿冰，现在冰窖里都堆满了冰了。”青衣突然压低了声调，“小姐，老爷好像很喜欢你呢！”

“咳咳，青衣不要多嘴。”凤雪瞪了青衣一眼，可是眼角却有着如水般清淡的笑意，而这笑意仿佛会随着日子的增多而缓缓地变浓，“去那边看看。”

第十章

说罢，凤雪迈开了步子向那边走去，而青衣和几个侍卫也连忙跟着。

一张红榜高高地挂起。

“小姐，是这个月评书排行榜呢！哇哇！又是卿云姑娘第一呢！”

在红榜旁有一档卖书的，老远就见到这个贵气的夫人。看她周围的侍卫和婢女，这位夫人必定是富贵人家。听到婢女叫小姐时，老板怔了下，明明这位夫人梳的是妇人髻呀！

转眼一想，还是生意要紧。

老板连忙开口：“是呢！卿云姑娘的书非常好卖，自从有了卿云姑娘这个人后，她的书一直都是居在榜首呢！夫人要买卿云姑娘的书吗？这里恰好剩下一本《卿云姑娘全集》，半价呢！”

“老板，我要。”凤雪还未开口，青衣就已经抢先一步了。

凤雪蹙眉：“青衣，你不是已经全部都买了吗？”

“可是都是一本一本的，没有全部合起来的呀！”

凤雪无奈地说道：“青衣，你的月银都花在买书上了。”

“可是青衣真的很喜欢卿云姑娘呀！如果能见上一面，青衣死也甘愿。”挠了挠头，青衣笑嘻嘻地说道。

“夫人，要看看第二名的书吗？这本《当王爷遇上卿云》想象力很充分呢！寂寞时看看能扫去心中的幽寂。”似乎不满于只卖了一本，老板继续热情介绍。

青衣拿起一本，随意翻了页，念道：“王爷吻上卿云的嘴角，这时公主大喝道：‘你这个卿云妖女，竟敢勾引本宫之夫！来人，将妖女拖下去，重打50大板。再砍掉她的双手，看她如何写书？’……”

青衣放下书本，小心翼翼地看着凤雪：“小姐，里面的公主很邪恶呢！”

“不过是书罢了。况且凤溪律法也有规定，这是他们的自由。”凤雪面不改色，俯下身，翻起书档上的书来。

“卿云好久没出书了。”蓦地，凤雪低喃了一句。离歌也很久没有来催她了。

一丝落寞从眼中闪过，如流星坠地般地消失。

“是呢！卿云姑娘好久没出书了。可真让我们这些人望眼欲穿呢！”老板附和道。

凤雪站直了身子，转身，对侍卫问道：“老爷什么时候回？”临出门前，司徒行云告诉过她他有要事要办，需要出去一趟。

“回夫人，主子的事情小的不知。”

预料中的回答。凤雪仰起头，看向城外的一座高山。

高山上有一栋阁楼。

不知离歌会不会在卿云阁？

“青衣，我们去其他地方吧！”凤雪把垂在额前的发丝拂到耳后，淡淡地说道，“等今晚再去卿云阁一趟吧！”

书市的另一边是专卖女儿家用品，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大小不一的珠宝发钗，颜色艳丽的绸缎……应有尽有，无所不有。

见她走到了这里，青衣好奇地问道：“小姐，老爷送你的，还有宫……原本家里的首饰绸缎等等的用品，小姐你很多都没用过呢！这种地方会有小姐喜欢的东西吗？”

“青衣，喜欢一件东西是不需要知道它的价值。喜欢就是喜欢了。”

“哦。”青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直到许多年后，她才真正地明白公主话中的含义，也开始明白了公主为了“喜欢就是喜欢”的义无反顾。

逛了一些时间后，青衣才问道：“小姐，你要找什么？”

“找……”凤雪猛地一愣，她……要找什么？她的脑里竟是一片模糊，一个清晰的答案都没有。而心底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慢慢地，慢慢地，脑里的模糊逐渐退去，直到一对梨花耳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一抹苦笑在她的唇边绽开。

第十一章

“夫人，要买手链吗？我们这里新到了很多漂亮的手链，有琉璃手链、水晶手链、羽毛手链、珊瑚手链、桃花手链……如果夫人不喜欢，我们这里还有一些珍贵的，如果夫人想看，小的马上拿出来。”见到这个富贵的夫人，一旁的老板笑眯眯地介绍。

莫名地，凤雪竟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轻轻地问了句：“有梨花的吗？”

那个老板明显地一怔，随即笑道：“梨花过洁，易污，姑娘夫人们都很少喜欢梨花的。况且这阵子只要是与梨花有关的，基本都被离宫收购了。听闻君尊主的妻子极喜爱梨花……”

“有没有？”凤雪的声音突然冷了起来，那对澄净的眸子有着说不出的锐利，就连一旁的青衣也被她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公主。

“老板，我家小姐问你有没有呢？”知道公主现在不喜欢听到关于君无痕的事情，青衣连忙问道。

“有，的确有一条梨花手链。小的现在就拿出来。”老板赔着笑脸，打开一个小柜子，里面装有几条较为贵重的手链，其中一条就是梨花手链。

一朵一朵串起来的梨花由水晶制成，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凤雪心一动，手情不自禁地伸向那条手链。

“这对梨花耳饰，我要了。”

蓦地，那天的话倏地在脑海中想起，凤雪的手定了下，她苦笑了声后，手继续伸向那条梨花手链。就在快要碰到那条手链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淡漠的声音。

“这条梨花手链，我要了。”

凤雪的身体猛地一颤，万般说不出的愁绪在心中翻滚着，但是却很快地平静了下来。她迅速地用两指拈起梨花手链，两指微微一张，手链马上顺势滑落到手腕处。

她淡淡地道：“青衣，给钱。”

“是，小姐。”青衣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面前。

“这锭银子可以抵一天的收入吧！”

“是的，夫人。”还多出很多呢！老板喜笑颜开的。

“青衣，是时候该回府了。”从头至尾，凤雪一眼都没有看过那个声音淡漠的人，而她的声音却是一如始终的冷淡。

冷淡是她此时最好的面具。

就在她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夫人，请留步。”

凤雪转身，眼睛却是盯着手腕上的梨花手链，她的声音淡漠：“公子，这条梨花手链是我先看到的。”

“在下愿意出多十倍的价钱。”

凤雪抬眸，幽幽地说了句：“有些东西是银子也买不到的。”澄澈的双眸带着丝悲切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君无痕一怔，从看到她的眸子起，他竟然忘记了如何言语，就这样与凤雪对望着。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不久后，君无痕收回目光，才道：“夫人怎样才愿意让出梨花手链？”

“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凤雪指向花河上的花舫。

“那条花舫是醉花楼的，听闻里面的莲心姑娘非千金不出，只要公子能不花一分银子就能请出那条花舫里的莲心姑娘，那这条梨花手链就是公子你的了。”

“小姐！”青衣惊讶地叫出了声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公主很少刁难别人的。除非……

青衣打量了一下那个公子。

一袭黑衣……听闻武林尊主君无痕的眸子是蓝色的……

“公子，这条手链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青衣的语气也变得硬了起来。他伤了公主的心，绝不能放过！

“真的要吗？”君无痕没有理会青衣的话，如海洋般深邃的蓝色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深处仿佛有飞鸟轻轻掠过，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凤雪一怔，他的眼中的那一抹蓝色就像一股蓝色的旋涡，而她仿佛在其中旋转。蓦地，她一颤，欣喜自心底涌了出来。

他……认出了她。

“大胆！我家夫人看上的东西你都敢要？”说罢，一个侍卫上前准备拽起他的衣襟。可是还未近他一尺，就被他凌厉的视线所吓退。

剩余的几个侍卫也纷纷准备出手，可是还未上前，就已经被一道掌风所击退，而这看起来连一成功力也没有用上。

侍卫个个大惊失色，他们个个算得上是王府中的高手，而这个男子只用了一道轻轻的掌风就足以将他们震到十尺之外。

他到底是谁？

第十二章

凤雪垂下眼帘，而眼帘再次抬起时，眼神淡漠，眸子平静无波。

“尊主不会食言吧！”声音淡如水，冷如冰。

尊主？武林尊主君无痕？几个侍卫顿时愣住了。

君无痕眉头微皱。他不喜欢她冰冷的声音和淡漠的神情。

“好。”似乎并不惊讶她认出了他，他平静地答道。

片刻后，凤雪等人和君无痕踏上了花舫。

君无痕的眉头从一踏上花舫开始，就一直都是皱着的。他—十分讨厌那些浓浓的令人作呕的胭脂味。

“尊主，如果你反悔的话可以现在下去。”凤雪眉毛高挑着，“但是梨花手链就别想拿回去。”

“不，只是讨厌那些胭脂味。”君无痕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尸体的腐臭味。”

凤雪的脚步顿了顿，双肩在微微发颤。蓦地，她笑出声来，柳眉弯弯的，一改刚刚的淡漠。

而君无痕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凤雪的笑声清脆，宛若黄莺出谷，纷纷引来舫里的人们的注目，就连嬷嬷也被引了出来。

嬷嬷大步走了过来，细长的眉高高地挑着，一双眼珠骨碌骨碌地上下打转，在细细地打量着凤雪和君无痕：

女的衣着简单，但整个人却隐隐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身后的侍卫不怒而威。一旁的婢女长得也算标致。而男的一袭黑衣，蓝色的眸子尽是霸气。

嬷嬷暗想道：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啊！

她连忙笑道：“夫人，公子，不知来我们醉花舫有何贵干？”接着她看向凤雪：“夫人，本舫一向不招待女客，而且……”

“青衣……”凤雪淡淡道。

青衣马上递给了嬷嬷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嬷嬷马上眉开眼笑：“当然，如果夫人要来欣赏歌舞也是可以的。本舫的舞娘可是个个绝色。”管她男女，有钱才是大爷。

“嬷嬷，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我呢！”凤雪看向君无痕，“是这位公子呢！”

“呵呵，是公子的话，那就更好办了。”嬷嬷笑得更开了，大红的羽扇轻轻地扇着，一股浓厚的胭脂味向君无痕习习扇来：“不知公子想找我们的哪位姑娘？”

他的眉头又开始皱了起来：“莲心姑娘。”

嬷嬷先是脸色一变，然后赔笑道：“很抱歉，今日莲心姑娘有客。还请公子另寻其他姑娘。要不，莲音姑娘怎么样？她可是莲心姑娘的妹妹，长得一样水灵灵的，歌声也是极其动人的，而且……”

“莲心姑娘。”君无痕微眯双眼，迸射出一道慑人的蓝光。顿时，整条花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就连嬷嬷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可是一想到莲心姑娘的客人后，嬷嬷又是冷汗尽出，上面的那位也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啊！

与其两位都得罪，还不如只得罪一位。

嬷嬷的脸色顿时冷了起来，她轻摇羽扇：“莲心姑娘虽然比不上双蝶姑娘，但是好歹也是我们醉花楼里的名牌姑娘，没有千金又岂能见得到？”

“莲、心、姑、娘。”君无痕一字一顿地道，蓝色的眸子沁着幽幽的冷光，一望宛若掉进了腊月里的冰潭。

嬷嬷倒吸一口气，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嬷嬷！”一旁的小婢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顿时，一片喧嚷。

“怎么这么吵？”倏地，楼上传来一个淡淡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楼下马上静了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凤雪、青衣和几名侍卫皆是一颤。

抬眸望去，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从楼上缓缓地走下，身后跟着一个如花美人。而那男子正是司徒行云。

“王……王爷……”嬷嬷吓得脸色苍白，说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十三章

凤雪垂下眼帘，而眼帘再次抬起时，眼神淡漠，眸子平静无波。

“尊主不会食言吧！”声音淡如水，冷如冰。

尊主？武林尊主君无痕？几个侍卫顿时愣住了。

君无痕眉头微皱。他不喜欢她冰冷的声音和淡漠的神情。

“好。”似乎并不惊讶她认出了他，他平静地答道。

片刻后，凤雪等人和君无痕踏上了花舫。

君无痕的眉头从一踏上花舫开始，就一直都是皱着的。他—十分讨厌那些浓浓的令人作呕的胭脂味。

“尊主，如果你反悔的话可以现在下去。”凤雪眉毛高挑着，“但是梨花手链就别想拿回去。”

“不，只是讨厌那些胭脂味。”君无痕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尸体的腐臭味。”

凤雪的脚步顿了顿，双肩在微微发颤。蓦地，她笑出声来，柳眉弯弯的，一改刚刚的淡漠。

而君无痕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凤雪的笑声清脆，宛若黄莺出谷，纷纷引来舫里的人们的注目，就连嬷嬷也被引了出来。

嬷嬷大步走了过来，细长的眉高高地挑着，一双眼珠骨碌骨碌地上下打转，在细细地打量着凤雪和君无痕：

女的衣着简单，但整个人却隐隐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身后的侍卫不怒而威。一旁的婢女长得也算标致。而男的一袭黑衣，蓝色的眸子尽是霸气。

嬷嬷暗想道：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啊！

她连忙笑道：“夫人，公子，不知来我们醉花舫有何贵干？”接着她看向凤雪：“夫人，本舫一向不招待女客，而且……”

“青衣……”凤雪淡淡道。

青衣马上递给了嬷嬷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嬷嬷马上眉开眼笑：“当然，如果夫人要来欣赏歌舞也是可以的。本舫的舞娘可是个个绝色。”管她男女，有钱才是大爷。

“嬷嬷，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我呢！”凤雪看向君无痕，“是这位公子呢！”

“呵呵，是公子的话，那就更好办了。”嬷嬷笑得更开了，大红的羽扇轻轻地扇着，一股浓厚的胭脂味向君无痕习习扇来：“不知公子想找我们的哪位姑娘？”

他的眉头又开始皱了起来：“莲心姑娘。”

嬷嬷先是脸色一变，然后赔笑道：“很抱歉，今日莲心姑娘有客。还请公子另寻其他姑娘。要不，莲音姑娘怎么样？她可是莲心姑娘的妹妹，长得一样水灵灵的，歌声也是极其动人的，而且……”

“莲心姑娘。”君无痕微眯双眼，迸射出一道慑人的蓝光。顿时，整条花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就连嬷嬷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可是一想到莲心姑娘的客人后，嬷嬷又是冷汗尽出，上面的那位也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啊！

与其两位都得罪，还不如只得罪一位。

嬷嬷的脸色顿时冷了起来，她轻摇羽扇：“莲心姑娘虽然比不上双蝶姑娘，但是好歹也是我们醉花楼里的名牌姑娘，没有千金又岂能见得到？”

“莲、心、姑、娘。”君无痕一字一顿地道，蓝色的眸子沁着幽幽的冷光，一望宛若掉进了腊月里的冰潭。

嬷嬷倒吸一口气，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嬷嬷！”一旁的小婢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顿时，一片喧嚷。

“怎么这么吵？”倏地，楼上传来一个淡淡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楼下马上静了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凤雪、青衣和几名侍卫皆是一颤。

抬眸望去，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从楼上缓缓地走下，身后跟着一个如花美人。而那男子正是司徒行云。

“王……王爷……”嬷嬷吓得脸色苍白，说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十四章

而司徒行云没有理会嬷嬷，从见到凤雪的第一眼起，他的眉头就一直皱着，如同君无痕听到司徒行云的名字时，蓝色的眸子划过一缕复杂的光芒。

整条花舫里的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这时凤雪一声轻笑，迎了上去，只见她笑意盈盈地走到司徒行云身边，声音轻柔地道：“王爷办完要事了？”眼睛看了看他身后的莲心姑娘。

这时司徒行云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狼狈，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仿佛怕会被身旁的人误会似的，他连忙说道：“只是凑巧碰到熟人而已。”

而花舫里的人都惊奇地看着他们两个，目光都集中到凤雪身上，心里皆有个疑问：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凤雪但笑不语。

司徒行云微微恼怒，对青衣和几个侍卫怒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公主的，竟然让公主来这样的地方？”

司徒行云这一怒，让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女子正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凤雪公主，同时也是平延王的王妃。有些客人开始带着饶有兴味的眼光看着这场戏。

是公主到花舫找王爷还是公主带男人来花舫呢？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王爷不要动怒，先让凤雪好好解释。”凤雪声音轻柔，眼波流转了一下，“王爷确定我们要在这样的场合下谈吗？”

看了看四周，司徒行云对嬷嬷吩咐道：“清出一间房来。”

嬷嬷连连点头。

凤雪对君无痕抱了抱拳后，才说道：“君公子，有请。”凤雪不想让君无痕在花舫里暴露了身份。

片刻后，嬷嬷马上准备了一间舒适的房间。

从见到凤雪的第一眼起，司徒行云就已经开始注意到了她身旁的黑衣男子。那个男子即使一语不发，也让人难以忽略。他的身上有着一股霸气，浑然天成的霸气！

倏地，看到他蓝色的眸子时，司徒行云一怔，随即马上抱拳道：“久仰尊主大名。”

而君无痕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王爷。”

凤雪心里暗笑道：果真够猖狂了。

司徒行云依然微笑，脸上并无不悦，他看向凤雪，问道：“公主，现在总该可以解释了吧！”

凤雪笑着上前，挽起一点衣袖，一条晶莹剔透的梨花手链露了出来。

她道：“这条梨花手链本是凤雪先看上的，但是恰巧的是尊主也看上了这条手链。所以……”凤雪将实情一五一十地向司徒行云道来。

司徒行云听后，竟微微一笑，凑到凤雪耳边，打趣地说了句：“公主可真会刁难别人。”

没有想到司徒行云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淡淡的热气在她的耳边萦绕，凤雪有些不自在地撇过了头，可是一想到君无痕还在场时，她又撇了回去，微恼地在司徒行云耳边说道：“王爷，注意场合。”

“哦？公主的意思是只要场合适合，就可以了？”眉角高挑。

凤雪抿了抿唇，突然她的眸光一闪，唇角微勾，透过薄薄的面纱，红唇贴在司徒行云的耳垂上，吐气如兰。

“王爷确定要继续下去吗？”

一阵淡淡的清香向司徒行云袭来，耳垂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司徒行云的眼神顿时变得深邃，他的声音微哑：“不了。”

凤雪轻笑了一声，才拉开了她与他的距离。

司徒行云和凤雪之间说的话，青衣和侍卫听不到，只因他们说得太小声了。而他们也只看到王爷和王妃之间的亲密动作，脸上也甚是欣慰。但是以君无痕的功力，自然是不在话下。

第一章

他的眸子不停地闪烁着蓝色的幽光。可是一触到凤雪手腕上的梨花手链时，幽光立即消失，眸中平静无波。

他开口：“公主曾经答应过我，只要能不用一分银子把莲心姑娘请出来，梨花手链就归我所有，而刚刚我的确是办到了。”

凤雪一喜，双眸都亮起来了。他……叫她公主，而不是王妃。这是否说明……

司徒行云眼神一沉，双眼微眯。他……十分不喜他对她的称呼。注意到凤雪的表情后，司徒行云的脸色更为阴沉。

斜眼看君无痕，就连他也不得不赞同他是一个出色到可以令天地失色的男子。

蓦地，司徒行云敛起了脸上的表情，他微笑：“本王府中有一条番国进贡的五色银链，价值连城，珍贵无比。若尊主愿意，本王愿意以五色银链换尊主所看中的梨花手链。”

“天！那条银链可是千年难遇一条！”惊讶过度的青衣不顾场合，当众叫了出来。刚叫出声，她连忙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向司徒行云。

而司徒行云脸上并无不悦，反而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看着凤雪，声音轻柔又带着丝宠溺：“难得王妃喜欢。”

凤雪一怔，她注意到了他对她的称呼的改变。她的心微微一颤。这算什么，算承认了她妻子的身份？

“公主应该不会食言吧！”

凤雪咬了咬唇，刚想说些什么，司徒行云突然开口问道：“尊主要把手链送给谁？”

君无痕定定地看着凤雪，一字一顿道：“吾、妻。”那双蓝色的眸子中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告诉她，他永远都只爱他的妻子。

凤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肩开始微微颤抖，引来司徒行云的侧目。

她……早该死心的……

“王妃……”

她……不该犹豫……不该妄想……不该喜欢……

“王妃？”

她……也没有资格犹豫……妄想……喜欢……

“王妃……王妃……怎么了？”

凤雪抬眸，竟然望进了一双沁满柔情和担心的眼睛里，此时她觉得他的声音宛若天籁，而他的眼神柔得让她忘记了悲伤，忘记了君无痕，忘记了所有。心一动，她情不自禁地叫道：“行云……”

司徒行云一怔，听到她呼唤他的名字，他竟感到一点一滴的幸福在心底积聚着，嘴角也微微翘起，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王妃，怎么了？身体不适吗？”声音温柔。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后，凤雪懊悔地咬了咬双唇，她只好点了点头：“可能是出来太久了，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君无痕后，凤雪神色平静，仿佛看开了一般似的，她微微一笑：“尊主，这条梨花手链就归你所有了。凤雪在此祝福尊主与尊主夫人百年好合。尊主大婚之日，王府必送上大礼一份。”

她傻了第一次，傻了第二次，她不会再无止境地傻下去。

她看开了……

从手腕上滑下手链，向他抛去。

空中滑过一道闪亮的弧线，带着她以前的倾慕和喜欢消失在空中。

君无痕直直地看着她，她的眉眼间有着一种万物归于自然的平静。

他在心中苦笑，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吗？可是他却感觉到苦涩快要将他的心填满。

接过带有她余温的手链，君无痕揖了揖手，道：“谢过王妃。”

一声“王妃”，从此划开界线。

他是武林尊主，他有命定的妻。

她是凤雪公主，她有赐婚的夫。

……

第二章

他和她终究还是陌路人。

第十三章·初次心动

回到王府后，漆黑的夜空上已经布满了繁星，凤雪也早早休息了，经过了这样一天，凤雪已经没有心思和力气去卿云阁找离歌了。

她需要一个静静的晚上来思考她的感情。

经过今天，她对君无痕再也没有抱任何妄想了，对他的心已经死了。以后无论君无痕如何，她也不再关心。从此，便是陌路人。

而司徒行云，她的夫……或许……才是她最终的归处吧！

合上双眼，停止思考，她安然入睡。

第二天中午，皇宫内派出太监宣平延王与平延王妃入宫，说是皇上和皇后想念凤雪公主了。

接到旨意后，青衣连忙为凤雪梳妆、换衣，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凤雪笑了声，道：“动作老练。青衣，看来十几年来，你的经验积累得不少呀！”

“谢公主夸奖。”青衣规矩地道。

“青衣也快及笄了，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好夫郎给嫁了。”

“青衣愿意一辈子侍候公主，终生不嫁。”

凤雪感叹地摇了摇头。她这丫头一旦遇到与皇宫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严肃起来，要是平时，早就红了张脸了。

片刻后，凤雪着装完毕。而此时外面也传来总管的声音：“王妃，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王爷也等候多时了。”

“青衣，走吧！”凤雪起身，青衣跟在身后，一起踏出了雪楼。

凤雪长发绾起，梳成流云髻，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左侧插有七星翡翠玉花簪，右侧斜戴一支珍珠海棠步摇，后髻垂以珍珠流苏。额际坠以一弯玉月。耳挂流苏珠翠耳坠。身着一袭碧色绣蝶宫装，腰束织锦绸细腰带，腰带两侧再垂以细细的碧珠流苏，两臂挽云青欲雨带，带长一丈，与曳地长裙拖于身后，于富贵华丽中多了分飘逸。

面纱遮住了脸上的伤疤，脸戴面纱的凤雪更是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见多了美人的司徒行云在看到盛装的凤雪时，也不由一怔。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个时候司徒行云的脑里突然想起了这句诗。

“……王妃。”

凤雪一怔，想起了昨日他温柔的神情，她微笑：“行云。”

司徒行云牵过她的手，一起上了马车。温暖的大手包住了白皙的小手，一阵温热自手心传出直到心里，凤雪抬眸，眼中带笑。

司徒行云微笑。

这一刻他们的笑容是真诚的。

皇宫。

亭内。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儿臣参见皇上，皇后。”

皇帝一身明黄，眉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威严，他品了口茶后，才道：“平身吧！此乃家常叙旧，不必多礼。”

“是。”

“是。”

“皇儿，过来让朕看看。”皇帝露出慈祥的笑容，轻轻地抚摸着凤雪的头发，眼里是宠溺的眼神，“在外过得惯吗？”

“父皇不必挂心，儿臣一切安好。”凤雪低眉轻声道。

“是吗？”皇帝轻轻地扫了一眼司徒行云，语气里带丝怀疑和试探。

心中微微一惊，凤雪连忙做出一副撒娇的样子：“父皇！雪儿真的过得很好！行云对雪儿很好很好。”

接着她匆匆看了司徒行云一眼，又娇羞地低下头来，女儿娇态显露无遗。

第三章

“呵呵……”皇帝大笑，“过得好就行了！父皇也就安心了！朕可只有一个皇儿呀！朕也老了。”

司徒行云眸光微闪：“皇上万寿无疆是凤溪之柱。”

“就是嘛！行云说得对，父皇宝刀未老呢！怎么会老呢？”凤雪撒娇地依偎在皇帝的身边。

“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呀！以前皇儿只会站在朕身边的，现在当了王妃，就站在夫君那边了。”皇帝哀叹。

凤雪撇头，赌气道：“父皇不讲理！”

“好好好！是父皇不好，皇儿别生气了。”此时的皇帝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宠爱女儿的爹。

凤雪为皇后所出，不仅是凤溪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公主。凤溪皇族所出的孩子一向早夭，曾经有几个妃子生过孩子，但是未满周岁就夭折了。这代皇帝的后代就只有凤雪一个；而且凤雪从小乖巧机灵，聪明伶俐，甚得人心，因此皇帝和皇后特别宠爱。

凤雪这才转过头，柳眉弯弯的。她笑着道：“雪儿哪会气父皇呢？”

“是呀！雪儿都快满十九了，大姑娘一个了，哪还会气皇上呢？”皇后开口，喜笑颜开。

“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九，时间远着呢！”

“皇儿身为人妻的第一个生辰，可要好好过。”皇帝看着凤雪，一脸的和蔼。

凤雪蹙眉：“父皇，你明知雪儿不爱铺张，不喜热闹。”

这时司徒行云开口道：“皇上，雪儿的生辰让儿臣在王府里办吧！儿臣一定会让雪儿满意，过一个美好的生辰。”

说罢，他温柔地看着凤雪。

凤雪微微一笑，眼里也是温柔。

“父皇，雪儿想在王府里过生辰。”

皇帝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唉！就依照皇儿的意思吧！”眼里宠溺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后笑道：“皇上，雪儿已经是为人妻了。”她拉住雪儿的手，“雪儿，我们母女已经很久没在一起谈过心了。”

皇帝摆摆手：“去吧！”

“臣妾告退。”皇后欠了欠身，拉着凤雪离开了亭子，青衣也紧随身后。

见凤雪离开，司徒行云也准备告退。

而皇帝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淡淡地开口：“行云，陪朕赏赏花吧！都入秋了，我们君臣之间也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了。”

“是，皇上。”

“行云，皇儿可是朕的心头宝呀！百年后，皇家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可惜皇儿不是男儿身呀！这凤溪的百年基业传到朕手中就结束了，九泉之下，朕必定愧对先皇。”皇帝喝完最后一口茶，身后的太监准备倒新茶时，皇帝摆了摆手，屏退了太监。

此时亭子里就剩下皇帝和司徒行云。

“凤溪日后必有龙子诞生，继承凤溪百年基业。”

“朕老了，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朕实在是无颜以对先皇。”皇帝微微叹气，接着道，“可惜凤溪几百年来，并未出过女子继承皇位的先例。”

司徒行云眸光一闪，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笑了笑道：“没有先例，皇上也可以自创先例。”

皇帝挑眉：“依行云之意？”

“皇上大可立雪儿为帝，儿臣必全力以赴辅佐雪儿成为千古女帝。那么凤溪的百年基业自然不会结束。”司徒行云娓娓道来。

“呵……行云的主意固然好，只是……”皇帝突然敛起笑容，“皇儿没有那个心思，她经历尚浅，心肠太软，实在不适合当一个帝王啊！”

“皇上，性格可以培养。”

“呵，行云，如果你是朕的孩儿，那该多好啊！”皇帝抚着下巴，微笑。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司徒行云连忙跪下，声音慌乱：“皇族血统高贵，又岂是儿臣一介武夫可以染指的？”

皇帝大笑，他扶起司徒行云，声音爽朗：“朕不过说如果而已，行云何必惊慌？起来罢了。”

接着他正了正色，道：“前阵子高尚书告老还乡了。”

见皇帝突然说起一件毫无相关的事，司徒行云怔了怔，随即小心翼翼道：“高尚书回乡颐养天年，以抱孙为乐。”

第四章

“是啊—”皇帝感叹道，“朕也想抱孙，可惜皇儿不争气呀！”轻轻地扫视了司徒行云一眼，皇帝摇了摇头。眼神虽淡，但是却蕴涵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犀利。

司徒行云当即明白了，他微笑道：“儿臣回去后，定当努力。”

“呵呵……”犀利的眼神消失，皇帝笑呵呵地道，“那就好。”

另一边，皇后寝宫中。

“雪儿，行云对你可好？”

“母后，行云对雪儿很好，真的很好。刚刚在父皇面前不都已经说过了吗？”凤雪微笑着看着皇后。

“雪儿，当真很好？”皇后眸光闪烁。

凤雪轻轻点头。

“雪儿，你父皇虽然老了，但是他的眼睛和心都明亮如镜，想骗过你父皇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据密探回报，大婚之夜至今雪儿还未与司徒行云圆房。”皇后一脸严肃，蓦地挽起凤雪的长袖，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

白皙的手臂上方有一个红点，红得惊人，红得魅人。那个红点正是守宫砂！

皇后一怔。这个守宫砂似乎跟以前所见的有所不同……

凤雪撇过头，拉回长袖，低低地道：“母后，雪儿只是不习惯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皇后收回神，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雪儿，你现在是凤溪唯一的子嗣。如若再没有子嗣生出，你将会是凤溪女帝，到时候的后宫三千，你……”

皇后还未说完，凤雪马上打断：“母后，凤溪绝对不会只剩雪儿一个子嗣的！”就算是，她也不会成为女帝。

皇帝……她绝对不会接这个担子！

“雪儿……这是你的命呀！生在皇家就是这种命呀！”皇后哀叹，怜惜地抚着凤雪的头。

凤雪抬头，澄澈的双眸不带一丝杂质。

皇后再次摇头：“如果没有那次事情的发生，我的雪儿必定是个倾城佳人。天下名医尽访，还是找不到方法医治你脸上的伤疤。可惜呀！”

“母后，雪儿已经看开了。母后也不要感伤了。”

“也对。我们母女说些开心点的事情吧！”

“嗯。”凤雪点头。

……

黄昏将至，而凤雪和皇后也说了一下午。

出了宫后，夜空已是繁星点点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了，许多店铺已经打烊了。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街道上缓慢地行驶。

凤雪坐在棉红软榻上，她轻轻地倚在窗旁，闭目养神。蓦地，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让她感到颇为不自在。一睁开眼，就撞上了司徒行云灼灼的目光。

“雪儿。”低沉浑厚的声音倏地响起，听起来有些魅惑人心。

凤雪一怔：“王爷，现在不在宫中。”

司徒行云勾起一个微笑：“雪儿昨日可以叫我行云，难道我今日不可以叫王妃雪儿吗？”

“随便。”

“夫妻之间哪有称呼如此生疏，那雪儿以后就叫我行云吧！”

轻轻地一眨眼，凤雪轻声道：“看来今日父皇跟行云说了很多话呢！”

听到她叫行云，他勾起一个弧度更大的微笑：“彼此彼此，皇后跟雪儿说的话也不少吧！”

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凤雪道：“看来以后我们的戏得做真点了。”

“雪儿觉得我在做戏吗？”司徒行云没由来地有点失望。

“是。”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司徒行云苦笑一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做戏……”自嘲的声音让凤雪微微一怔，“连我都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凤雪的心猛地一跳。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中此时是有些欢喜的。

突然司徒行云挑眉，一改语调：“昨日雪儿那声轻柔的唤声，是做戏吗？或许有时候雪儿动了情也不一定。”

“行云这么肯定我会动情？”凤雪的眼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司徒行云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双眼，道：“凭我看多了女人的双眼。”

凤雪只是微笑，却不予以答话。

第五章

可惜她不是普通的女人！

她承认有一刻她是动情的，但是动情不代表动心。

“拭目以待。”许久，她才轻轻地应了一句。

倏地，“咔嚓”一声，马车的轮子掉了一个，马车开始不平衡起来，向一边倾倒，一时没有准备好的凤雪掉进了司徒行云的怀中。

淡淡的海棠花香顿时萦绕在司徒行云的鼻间，他不由得心神荡漾。待凤雪回过神来后，她推开了司徒行云，淡然地道了句：“谢谢行云。”然后走下了马车，司徒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下车了。

“怎么一回事？”司徒行云问道。

“回……回王爷，马车突然间掉了个轮子，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换所以烂掉了。”

凤雪蹙眉，走到不远处看着滚落到地上的车轮。

蓦地，她眸光一闪，车轮的轴上有一条很不明显的被划的痕迹。

是人为的！

这时身边突然涌出一股冷凝的杀气！

凤雪一惊，准备出手，可是一想到司徒行云就在不远处，她连忙敛起气息，快步走向司徒行云。

一道白色的冷光闪过，一把剑倏地从凤雪脸庞擦身而过，面纱顿时掉落。

凤雪心一紧，及笄那年的遇刺情景倏地浮在心头，她的瞳孔倏地放大，弥漫着恐惧的气息。此时一把剑直直地向凤雪逼来，而凤雪却陷入当年遇刺的恐慌中，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剑气来袭。

“雪儿！”司徒行云一声大叫，一个跃步，飞身到凤雪身边，一把搂住她，准备飞身离开时，却触到她苍白的脸色，他顿时一惊。心中微微刺痛，而那道白光却趁这一刹那，飞速掠过，鲜血顿时从他手臂涌出。

司徒行云蹙了下眉，立马拔剑保护凤雪。

鲜红的颜色唤醒了凤雪，她逐渐从以前的阴影走出来。而此时周围又涌出了几个黑衣人。

他们皆是一袭黑衣，面蒙黑巾，手持利剑。

“雪儿，不要担心。”司徒行云一面柔声安慰，一面凌厉地看向刺客，与刺客过招。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凤雪。

凤雪死死地咬住下唇，眸子中溢满了震撼。

他在舍命护她！

感动、震撼、不敢置信……多种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王爷……”而此时王府的救兵已经到来，刺客见状，也纷纷逃走。

“行云……”凤雪睁大着双眼，嘴中呢喃着他的名字。

突然间，一股气流从丹田处向上一冲，噬心的痛楚强烈地从心处传来，他忍住那道痛楚，尽量抿出一个笑容，他的脸如纸般苍白：“雪儿……没……没事了……”

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和他苍白的脸色，凤雪眸光一闪。

那剑有毒！

见到他笑容的瞬间，凤雪承认，她感动并……心动了。

第十四章·无名公子

王府。

司徒行云受伤的消息马上传了开来，司徒行云房外顿时挤满了一大堆的妾侍。只奈何侍卫在阻挡着，不然她们早就一窝蜂地拥了进来。

“快放我进去！不然，以王爷宠爱我的程度，等王爷醒了，我就让王爷降你的职！”

“我要进去照顾王爷！”

“我要进！”

“我也要进！”

外面吵成了一片，房内凤雪蹙了蹙眉头。

“总管，很吵。会打扰到大夫医治行云。”

第六章

总管马上会意，打开门出去，扫视全场一眼后，道：“王妃有令，王爷静休，不得打扰。违令者，家法侍候。”

“为什么？”妾侍中有人不满地问道。紧接着，又有人插了一句：“凭什么？”

这时一个圆润稳重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凭本宫是平延王王妃，凭本宫是凤溪的公主。”

众人一怔，看到一个盛装的女子从房里出来，脸上的伤痕让人心惊，那双带有威严的眸子让人心敬。

“王妃。”总管微微垂头，恭敬地叫道。

“怎么？对本宫的话有意见？”凤雪挑眉，冷眼看着那些脸色难看的女子。

“……没有。”想起了如月、月如、红夫人的下场，纵然心有不满，她们还是讪讪地走了。

“王妃，剑虽有毒，但是王爷中毒并不深，只需加以疗养，再休息几日即可康复。”为司徒行云诊断后，大夫思索了下，才对凤雪说道。

“总管，带大夫下去领赏！其他人也下去吧！这里有本宫就够了。”

“是，王妃。”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房里就剩下司徒行云和凤雪二人了。

司徒行云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凤雪坐在他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行云……为什么？”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脑里浮现出在马车里他所说的话—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做戏……连我都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他的话是否在告诉她，他喜欢她？

蓦地，司徒行云睁开了双眼，他的嘴唇有些苍白，他微笑着：“我理应保护我的王妃。”

“你……”凤雪怔了下。

“历经沙场多年，什么伤没受过，什么毒没中过，这一点伤算得了什么。”

凤雪看着他，默默不语。现在她的头脑一片混乱。遇到感情上的问题，她的脑子就转不过弯来。

蓦地，双眼触到手臂上包扎好了的伤口，凤雪心中产生了隐隐的内疚。如果她……

“雪儿，不要内疚。”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可是在凤雪眼中，却有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凤雪的身子微微倾前，手情不自禁地想去抚他的双唇，突然她猛地停住了。

司徒行云的眸中清晰地映出一张满脸伤疤的脸。

她一惊，才想起面纱被刺客弄掉了。刚想退回去，司徒行云却猛地握住她的手，紧紧的，仿佛要把她的手嵌入他的骨子里。

微微用力，凤雪被司徒行云扯到了怀中。

他低声道：“雪儿，住在我这里。”

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动，可是她依然故作冷静地问道：“为什么？”

“你是我的王妃。”

一句话足以将凤雪心中的所有拒绝推倒，他的轻柔话语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她轻声道：“好。”

答应后，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匆匆加了句：“王府里有父皇的人，所以我答应你。”

司徒行云挑眉，语气带着丝怀疑：“真的因为这个原因吗？”

凤雪怕弄伤他，轻轻地挣脱开他的手，离开了他的怀抱。平静了下自己的心跳，她才道：“真的。”

说罢，她静静地看着他，与他的双眸对视。

这时，红棉在外敲了下门：“王妃，药煎好了。”

凤雪这才垂下了眼帘：“进来吧。”

“红棉，把药端到桌上就行了。”凤雪吩咐道，接着她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声，“本宫会照顾王爷的。”

红棉看到凤雪的脸时，心中一惊，但是她仍然平静地把药端到了桌上。

“王妃，红棉告退。”

等红棉走了出去后，司徒行云挑眉看着凤雪：“雪儿，我的手现在可是受伤了。你把我的婢女赶了出去，你要我怎样喝药？”

第七章

凤雪抿了抿唇：“我喂你喝。”

“能让凤溪的公主喂我喝药，可真是我的荣幸呀！”

凤雪端起药，坐到司徒行云身边，喂药的动作有点笨拙。

可是司徒行云却喝得满脸笑意，就连嘴角也挂着一抹甜蜜的笑容，仿佛他喝的不是苦药而是世上最甜的蜜糖。

他直直地盯着凤雪的脸，眼睛眨也没眨过一下。凤雪也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行云看不惯我的脸，我可以马上回雪楼拿面纱。”

司徒行云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她刚刚话里的语气。

“不，我只是第一次看到雪儿的脸上有红晕！要是戴了面纱，我可欣赏不了雪儿脸上难得一见的美景了。”

瞪了司徒行云一眼，凤雪把最后一匙羹的药喂进司徒行云的嘴里后，她才说道：“行云，明日我再开始住在云轩里吧。雪楼那里还有很多的东西。”

“明日再让青衣把东西拿过来，今天雪儿还是在这里就寝吧！”说罢，他拍了拍他身旁的空位。

“雪儿睡前有个习惯，喜欢睡前看书，如果睡前不看书，那么那夜将会是无眠之夜。”

司徒行云怔了怔，说道：“要看书的话，书房就在旁边。雪儿大可以在里面找书，而我的书房里的书绝对不会比雪儿的少。”

“哦？”凤雪挑眉，“行云的书房是商议政事的要地，万一我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那如何是好？”

司徒行云笑道：“雪儿言重了。夫妻本是一体，要分什么该看和不该看的吗？来吧，雪儿都劳累了一天了，快睡吧！”

凤雪还是迟疑着。

“我绝对不会碰你。”

这时反倒是凤雪笑出声来了：“行云，你想碰也碰不了。刚刚的药里，大夫加了蒙汗药以助体内的毒消散，算起来，蒙汗药也快要发生功效了。”

司徒行云一怔，眼皮已经开始不自觉地下垂，几秒后，司徒行云睡倒在床上。

凤雪笑了笑，替他盖上被子。

她坐在床边，凝视着他，看到他手臂上的绷带时，她的睫毛轻颤。

是为她而受的伤……

他今天舍命护她……

蓦地，凤雪想起了一个曾经也是舍命护她的男子。

那个时候小凤雪年纪尚小，心性未定，曾经偷偷地跑出皇宫到离都城不远的枫城游玩。

枫城以枫叶著称，每到秋天，枫城就像穿了一身火红的衣裳，惹人喜爱。

那天小凤雪身着一袭简单的绫棉裙，火红如枫，头发披散着，脸上戴着淡红色的透明面纱，只身一人在枫林里乱窜，却不巧遇到几个盗贼……

“大哥，这个小姑娘长得很标致，不如抢回去给少爷当妾侍……”说罢，粗大的双手伸向她的面纱。

小凤雪害怕地看着眼前魁梧的大汉，颤抖地说道：“大胆！我回去后，一定要……父……爹斩你们的头！”

“哈哈！小姑娘，你以为你爹是谁？山高皇帝远，就算你爹是皇帝，也一样救不了你。不如乖乖跟我们回去，包你一辈子荣华富贵。”魔爪继续前伸，此时一个小石头从小凤雪身后丢出，恰恰砸到了那个大汉的眼睛。紧接着，一个小公子跳了出来，张开两臂，将小凤雪护在身后。

很明显，两个孩子和几个大人的力量实在相差悬殊。

很快，小公子就遍体鳞伤，血痕累累，但是被他紧搂在怀里的小凤雪却安然无恙，只是衣裳上沾了点血。

小凤雪看到小公子满身是血时，恐惧、害怕、愤怒……多种情绪从脑里涌出，黑色的眸子倏地被银色充满，绽放着银色的光芒。

几个盗贼一看，皆吓得屁滚尿流的，急忙逃跑。

第八章

而此时小公子无力地垂下双手，虚弱地看着小凤雪，道：“不要害怕，你没事了。”看到她银色的眸子时，小公子却突然笑了，“好漂亮的眼睛呢！”

“为什么要救我？”没有理会他的话，凤雪直直地问道。

“我……理应保……护弱小。”

这时，枫林外传来几个家丁的声音：“小公子，你在哪儿啊？小公子……”

“我的下人来找我了，我……我会没事的。”因为失血过多，小公子终于昏倒在血泊中。

自从那日，小凤雪一直对小公子念念不忘，因为他是第一个舍命救她的人。

……

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的凤雪眸中有一抹柔意。

垂下头，看了看司徒行云，凤雪眸光微闪。转眼间，眸光消失，凤雪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到了司徒行云的书房。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的空气。

她记得上次司徒行云身边有个暗魅的存在，而且他的武功内力最多只差她几分。不过现在他应该不在这附近，否则她必然感觉得出来。

片刻后，她才呼了一口气，开始慢慢地找书。

一一掠过卿云姑娘的书，凤雪轻笑了声。司徒行云似乎特别喜欢卿云，她的书都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眼睛掠过一本本的书，凤雪竟然发现她现在提不起兴趣看书。

蓦地，她想起了上次司徒行云拿字画给她欣赏时打开的檀木柜中有一个暗格，而且是锁着的。

心一动，凤雪走到檀木柜前，抽出一格，里面依然是那几卷画轴，拿出画轴，里面果然有一个暗格。

至于那个锁—

凤雪从髻上拿下一根发簪，簪尾在锁里轻轻一转，“咔嚓”一声，锁头轻易打开。

暗格里有两卷画轴。

凤雪有些失望。但是就连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想看到什么。

但是当她随意打开其中一卷时，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一丝丝的欣喜宛若点点星光遍布在她的眸中。

画中的人正是她。而这幅画是那天司徒行云在雪楼里帮她画的。

画中的她静如兰，淡若菊，眉眼间流露出一股皇家的高贵气质。华服上的百花宛若绿叶，在静静地衬托着她这朵红花。

凤雪觉得画中的人很陌生。画中的人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但这就是司徒行云眼中的她。

司徒行云把这幅画珍而重之地藏在暗格里，是否说明了他在珍惜她？

眼角处蔓延着丝丝的甜意，她卷好画轴，打开另一卷画轴。

凤雪先是一怔，紧接着，眸子被惊讶、欢喜、激动等等情绪所覆盖住，红唇的弧度不断地扩大，她的双肩微微发颤，手颤抖地抚着那幅画。

画中有一个女子，她衣着简单，颜色却火红如枫，脸上戴着淡红色的面纱，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宛若银色的透明水晶。

凤雪一旦所有的情绪都涌上脑子里，激动到极点时，她的眸子就会从黑色变为银色。但是她一向神情淡漠，银色的眸子就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遇到小时候的无名公子，还有一次就是遇刺后，第一次醒来看见自己被毁容的脸。

而此时画中的女子正是当年的小凤雪。

“是他……是他……竟是他……”凝视着画，凤雪喃喃。蓦地，当年小公子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果然是他……我早该猜到……”

倏地，她感觉到脸有丝丝的疼痛，仿佛伤疤要裂开似的。手轻轻地触了下脸，指心竟然有一抹红色。

凤雪一惊，想起了离歌说的话：“女人，你做的脸皮的确比我好，但是一旦遇到血，哪怕是溅到的血滴，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消失。这世上是没有完美的脸皮的呀！”

难道是剑划过司徒行云的手臂时溅出的血？

凤雪连忙将一切东西归回原位，接着用轻功飞回了雪楼。

第九章

铜镜。

凤雪细细地在一张特制的皮上描画着伤痕，半个时辰后，她对着铜镜将面皮贴上白净的脸，紧紧地贴着，然后一下一下地轻按。

睁开眼睛后，又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脸上的伤疤无懈可击。

戴上面纱，凤雪飞回了司徒行云的房间。

她静静地躺在司徒行云身边，凝视着他的轮廓，渐渐地与无名公子吻合，想起他两次舍命相护，她的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闭上双眼，她安然入睡。

第十五章·夫妻同心

司徒行云足足睡了两天，而皇上知道司徒行云受伤后，也恩准让他休息半个月，不需上早朝。其实司徒行云受伤并非特别严重，只是那天晚上的药下的蒙汗药太多了。

而这两天之内，凤雪也将雪楼里的东西搬进云轩里，每晚也自然睡在司徒行云身边，同吃同住，摆明告诉所有人平延王与平延王妃合房了，同时也澄清了之前夫妻不合的谣言，更是降低了皇上对他们之间的猜疑。

一箭三雕。

王府里的美妾眼泪汪汪，但是却敢怒不敢言。民间津津乐道，自然是各种书籍都蜂拥而出。

离宫。

君无痕一袭黑衣，反手而立于高楼之上，仰望苍穹。

蓦地，一个葛布男子如鬼魅般地出现，单膝跪下。

“师父，徒弟办事不力，请师父降罪。”

君无痕依然仰望苍穹，仿佛没听到似的，许久，他才淡淡地道：“无司，你犯了什么错误吗？”

“弟子办事不力。”

“是吗？”垂头，蓝色的眸子望向无司，迸射出令人心寒的冷光。

顿时，风萧萧兮易水寒，天地之间弥漫着一股让人发颤的杀气，周围的空气仿佛惧怕了这股杀气，都停止了流动。

无司一惊，仿佛有一刹那停止了呼吸。

“师父……爱上她了吗？”无司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

君无痕一怔，杀气立即消失，空气再次流动，刚刚发生的一切宛若梦境。

无司难以置信地看着君无痕。师父为了她竟然出了这一招。如若师父刚刚不是闪了下神，他现在恐怕已尸骨无存了。

“无司，我给你下的指令是什么？”敛起所有的情绪，君无痕淡淡地道。

“确认琉璃珠手链是否在凤雪公主身上。”

“那你做了什么？”

“弟子不该擅改指令，去刺杀凤雪公主。弟子甘愿受罚。”无司抿唇，黯然说道。

君无痕点头：“按照离宫的法规，应当杖击五十。”

“弟子领罪。”突然无司的眼中微微闪烁，“领罪前，弟子希望师父能听弟子一言。”

君无痕颔首。

“师父，请勿忘记先祖的遗训。”

君无痕一颤。

先祖的遗训他一直谨记于心，但是知道她差点遇刺时，心竟然痛得无法思考。

平延王府。

阳光高照，凤雪恬静地睡在床上，细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遮住了双眼。

司徒行云一醒来，转身，看到的便是沐浴在阳光中的凤雪。心神不由一荡，他凑了前去瞧着阳光下的她。明知这是件浪费时间而且是他以前绝不会做的事情，但是他此时竟然觉得心里有满满的幸福。

蓦地，他皱了皱眉。他觉得那条白色的面纱很碍眼。

没有多想，他马上解下面纱，但是动作却轻得惊人。

一张布满伤痕的脸顿时在阳光下暴露了出来，每一条伤疤和每一道伤痕充分地吸收着阳光。

凤雪的左脸有8道伤痕，右脸有13道伤痕，鼻尖处有两道交叉的伤疤。让见者心寒，触目惊心。

司徒行云怔住了。不是因为心寒，也不是因为心惊，而是因为……

第十章

他记得上次看时右脸是8道伤痕，左脸才是13道伤痕的。

转眼一想，他笑了笑。

应该是记错了。

而这时凤雪也缓缓地睁开双眼，见到司徒行云醒来了她也不惊讶，仿佛已经计算好了。她微微一笑：“行云终于醒来了。”

“终于？”司徒行云脸色有点奇怪，突然他似乎领悟到她话中的意思，“我睡了几天？”

“呵呵……”凤雪只笑不语。

司徒行云皱了皱眉，对外叫道：“红棉。”

门马上被打开，红棉看着皱着眉的王爷和笑着的王妃，屈膝道：“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睡了几天？”

“回王爷，两天。”

司徒行云一怔，突然想起了他睡前凤雪说的话—

他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红棉，出去，没本王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是，王爷。”

待红棉走后，司徒行云俯下身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凤雪的脸上。

凤雪微微不自在。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雪儿，你对我真是狠心呀！”

凤雪心中一惊，可是仍然面不改色：“行云在梦中梦到了一个狠心的凤雪？”

“呵呵……”灼热的气息离凤雪越来越近，“是呀，这两天我梦到了雪儿放了足以令一只大象睡上十天十夜的蒙汗药到我的药里……”

“那行云梦中的凤雪一定是为了你好。”

司徒行云挑眉：“此话何解？”

“行云梦中的凤雪知道如果行云第二天醒来一定会去上早朝而不顾伤口的，所以她才会放多点蒙汗药，好让行云休息。”凤雪眨了眨双眼，“行云，你梦中的凤雪可是在关心你呢！”

“呵呵，我梦中的凤雪可没现在的雪儿聪明，连蒙汗药的用量都不会用。”

凤雪微笑，“公主哪会知道那么多，行云梦中的凤雪是不知用多少才会把所有的蒙汗药都倒进去呢！”就是知道他抵制毒药能力强，她才会放那么多。

“原来如此。”司徒行云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还好我命大。不过—”他又危险地眯起双眼，“雪儿可知我已经两天没上早朝了？”

“行云可是因祸得福，皇上得知行云为雪儿受伤，特地恩准行云半个月不用上早朝。”

“哦？！”司徒行云突然笑了起来，“这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雪儿喽？”

“嗯。”凤雪大力地点头，却因为与司徒行云距离过近，磕到他的下巴。

肌肤相触，仿佛有一阵电流在他们之间流过，两人皆一怔，酥麻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他们定定地看着对方。

空气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尺，司徒行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蓦地，从司徒行云的瞳孔中，凤雪发现此时的她是没有戴面纱的，那一条条如蜈蚣般的瘢痕深深地印在她的脸上。体内的酥麻被惊讶所代替，凤雪冷静地推开了司徒行云，从床上坐起。

“行云，面纱呢？”

“雪儿从今以后不必戴面纱了。这样就好。”有点不满她的推开，司徒行云的眼神幽黑深邃，带着挑逗的意味挑起她的下巴，灼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她的脸上。

第十一章

凤雪微微蹙眉，撇过头，然后道：“行云今天似乎非常喜欢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司徒行云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幽深的眼神紧紧地锁住她，“难道雪儿想一辈子都戴着面纱？”

凤雪抚上脸上的伤疤，幽幽地道：“天下有哪个女子喜欢用面纱来遮丑？但是如果不戴面纱，行云要我如何忍受天下人的目光？”声调提高，她移开他的手。

“何必忍受？”司徒行云挑眉，身体倾前，双手在她脸上的伤疤上一条一条轻轻地抚着，宛若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这天下有谁敢嘲笑我的雪儿？”

眉宇间漾着浑然天成的傲然霸气，一双深幽的黑眸光芒四射，那是属于王者的光。即使是凤雪，也要被这层光芒所掩盖。

凤雪一怔。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道：“行云最初不也在嘲笑吗？”

司徒行云的脸上有些狼狈，他正了正色，才说：“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珍惜我的雪儿。”修长而长满茧子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脸上的每一道伤痕。

他的手仿佛带了电般的，在他抚过之处，都有一道酥麻的感觉让凤雪微微颤抖。

“雪儿，我会好好珍惜你。好好珍惜你的每一条伤疤……”

黑影渐渐覆盖了她的脸，凤雪眉毛微颤，刚想拒绝，蓦地小时候的无名公子的轮廓与越来越逼近的司徒行云重合。她闭上了双眼。他的唇缓缓落下，像蝴蝶飞过一般轻的吻带着柔意轻轻地落在她脸上的每一条伤疤上，就如他所言般。

睁开双眼，凤雪落进了一双沁满柔情的眸子，心中仿佛有什么顿时迸裂，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从心中涌出，她呢喃：“行云……”

“雪儿……”

温柔的低喃，柔情似水的眸子，以往的舍身相护，让凤雪沉迷。无论他的话是真是假，无论他是否真心真意，无论他抱有任何的目的，她不愿去想了。

此刻的她，只想沉沦。

四目相交，两唇渐渐贴近。

“公主……”就在这时候，青衣突然闯了进来，见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一个人呆住了。她刚刚是硬推开红棉，才进来的。她担心公主会被……可是，此时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凤雪脸上晕着浅浅的嫣红，司徒行云一脸的不悦，刚要说些什么，被凤雪止住了：“青衣，这里不是雪楼。以后要记住了。退下吧。”

“……是。”

“行云，青衣被我宠惯了。不要见怪。”凤雪微笑，从床上走了下来，“行云，戴了面纱就看不见伤疤了……”她看着铜镜中的女子，笑道：“戴了面纱，不知情的人也会觉得我是美人一个呢！”

虽然是笑着说的话，但却是如此的凄凉。司徒行云的心微微刺痛。

凤雪转头，幽幽地看着司徒行云：“行云，没了面纱，你要我如何在这美人如云的王府生存下去？”

司徒行云心一紧，一个大步到了她的身旁，紧紧地拥住了她，他低低地道：“府中的美人，我会想办法的。雪儿不要担心。”

凤雪推开他，扯下面纱，指着脸上的伤疤，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行云喜爱美人，这你忍受得了吗？”

司徒行云定定地说：“在行云心中，雪儿是美人。”他轻拥住她，柔声道，“雪儿，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你脸上的伤疤。”

他们静静相拥，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的身上，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唯美。历史定格在这个镜头，许多年后，当司徒行云回忆起这个场面时，他的唇角都会不由自主地上扬。

“雪儿，既然皇上放我半个月的假，吃完午饭，我们出去吧！”司徒行云搂着她，“就这样出去，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雪儿不是见不得人的。”

第十二章

见他坚持，凤雪只好答应：“那……还请行云稍等片刻，我叫青衣进来为我梳妆。”

“不必了。”司徒行云却笑笑，“青衣碍事，让我来为雪儿梳妆。”

凤雪惊讶地挑眉：“行云，你会？”

“略通一二。”

凤雪抿唇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

铜镜前，凤雪静静地坐着，任由司徒行云摆弄她的头发。透过铜镜，凤雪看到司徒行云拿着檀木梳细细地梳着她的发丝，眼里是专注的眼神。

凤雪心底有着淡淡的幸福。

母后曾经跟她说过：“雪儿呀，如果你遇到一个肯为你绾青丝的人，那人必定是值得你依靠的。可惜雪儿生在皇家，不能决定自己的终生。不然以雪儿的美貌及才智，有多少人会为之倾倒呢？”

凤雪的唇角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带着丝丝的甜意。

片刻后，司徒行云为凤雪绾了一个垂髻，髻上插有一支流水玉簪，髻中插着一朵刚摘下的玉兰，发后坠以单色流苏。耳垂上戴着珠玉璎珞。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凤雪扑哧一笑。

“垂髻绾得不错，但是行云对发簪、头花和流苏的搭配并不熟悉，看来行云真的如刚刚所言的那样‘略通一二’呢！”看到他的脸色有点不好，凤雪轻声说道，“母后说过女子的一生中如果有一男子能为她绾青丝，无论好看与否，他都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

司徒行云微笑，附在她耳边说道：“下次，我再帮你绾青丝。”

凤雪的脸微红，她站了起来：“我去换衣服，行云稍等一会儿。”

“我来挑衣服，雪儿，虽然我对发簪、头花、流苏并不在行，但是衣服就不一定了。”司徒行云离开梳妆台，走到专放衣服的大木柜里，挑了一会儿后，他拿出一件白玉兰散花纱衣、一条散花百褶裙和一根绸细腰带。

凤雪换上后，司徒行云找出一只白玉镯给她戴上。

铜镜中的凤雪端庄稳重又不失女子的妩媚。

司徒行云满意地瞧着凤雪，点了点头，才微笑着说：“雪儿，我们出去。”

第十六章·求签奇遇

司徒行云与凤雪吃过午饭后，在王府里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起坐上了马车，驾出了城外。

马车上，凤雪慵懒地坐在刺蝶软榻上，轻倚在窗边，窗子微开，微风轻拂，撩起了紫红的窗幔，吹得凤雪发上的流苏轻晃，伴随着淡淡的兰花香袭向对面的司徒行云。

他的神情柔和，带着笑意看向凤雪，轻声道：“雪儿……”轻声的呼唤带着柔柔的情意。

凤雪的声音同样轻柔：“行云想带我去哪里？”

“城外的深山中有座寺庙，听闻那里的求签很灵，今日我们就去试试。”

“呵……”凤雪浅笑，“想不到行云也会信这些，但是听闻那座寺庙的住持不问世事，性格古怪，只肯让他看得过去的人求签。而且也因为这个原因寺庙才会人烟稀少。”她歪头，挑着眉，“不知今日那位住持会不会给我们求签？”

狭长的丹凤眼微眯，他道：“会。我司徒行云要做的事情无人可以阻止。”阳光下，他的眼中折射出刺眼的光泽，让天地万物都变得如此黯淡，如此渺小。

凤雪唇角的浅笑凝住了。她感觉仿佛有一条傲然的龙从他的体中冉冉上升，最后盘旋在他的头上，与他一起迸射出令天地为之黯然的强光。

许久，她才以抿唇轻笑来回应，然后视线落到窗外的景色上，不再与司徒行云相望。垂下眼帘，她的眼里是涌着震撼的波涛。

过了些时间，马车到了寺庙里。

这间深山中的寺庙人烟稀少，几乎没有什么香火。但是简单的建筑、朴素的装饰倒与这深山有几分相似。寺庙外有一个小和尚在打扫着地上的枯叶，神情很专注，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到来。

直到凤雪和司徒行云走近了，他才转过身，脸上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他双手合十，点头道：“两位施主有礼了。请问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第十三章

司徒行云和凤雪也微微点头，司徒行云道：“两者皆有。”

“师父明日才回，还请两位施主明日再来。”点头，小和尚转身继续扫枯叶。

这时凤雪道：“小和尚，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们先上香，明日再来求签。”

小和尚放下手中的扫把，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请。”

上香时，凤雪看到供奉的灵宝天尊时，怔了一下。

凤溪的寺庙里供奉的都是佛教里的佛像，而这所寺庙供奉的却是道教的天尊。在她印象中，供奉道教的就只有银蒙特纱族了。

在一旁的小和尚似乎看出了凤雪的疑问，他开口道：“师父说心中有佛，佛中就有心。而且……”小和尚迟疑了下，“师父认为灵宝天尊长得比较好看。”

果真是怪人。

司徒行云和凤雪在心中同时想到。

在他们上完香，参观了下这座寺庙后，天色已晚；而且深山里的路夜晚难行，加上司徒行云伤口未痊愈，他们当晚在寺庙的禅房里留了下来。

“施主，小僧去准备斋菜，还请两位施主稍等片刻。”小和尚关上禅房的门，稳步离开。

房内剩下的就只有司徒行云和凤雪。凤雪打量着他们住的禅房。虽然简朴，但是倒也清静。

司徒行云坐在床上，说道：“王府里下人的房间都比这间禅房好上几倍，雪儿金枝玉叶，身娇肉贵，会不惯吧？”

凤雪走上前，也坐在床上，笑道：“这里虽然简陋，比不上王府，但是却有一样王府没有的东西。”

司徒行云挑眉，示意她继续。

“行云，可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之所以选择雪楼的原因？”凤雪侧着头，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清静。”

凤雪点头：“我喜爱清静，而这里又是清静之地，我怎么会不惯呢？”

司徒行云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里面神色复杂，许久他轻叹了声：“雪儿，你不应生在帝王家。”似有千般的无奈。

凤雪的心一紧，这句话宛若千斤重的石头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起他们所避讳的话题。

“雪儿，你可知那天进宫时，皇上跟我说了什么？”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司徒行云继续说了下去，“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你……”停顿了下，看了一眼凤雪，见她依然面色平静，他继续道，“开创凤溪女帝的先例。”

凤雪脸色平静，她淡淡地道：“从小到大，父皇都不曾逼我做过什么。父皇清楚我不贪恋权位，喜爱清静，交到我手上，就等于毁了凤溪。”

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而这时，外面传来小和尚的声音打破了这僵硬的氛围：“两位施主，斋菜已经做好了。”

吃过斋饭后，两人无所事事，也就早早熄灯就寝了。

凤雪侧着身子躺在内侧，她迟迟睡不着。不知是因为床变了的原因还是因为身旁多了个人，而且还是她名义上的夫。

虽然不是和他第一次同床，但是前几次都是在有人昏迷的前提下。

突然，凤雪感觉到有些冷。她开始后悔把外衣和外裙给脱了，现在的她穿得十分单薄，而且禅房里只有一床被子。她想使用内力，但是转眼一想，司徒行云还在身边，她摩搓了一下双臂。

蓦地，一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深山里的夜晚比较冷。”

暖暖的鼻息萦绕在她的侧脸上，倏地，她感到她的耳垂处传来一阵温热，她的身体僵住了：“行……行云，这里是佛家清静之地。”

“……我知道。”司徒行云的声音有些压抑。

凤雪的身体越来越僵，她想挣脱出这个温暖的怀抱。她的心让他打开了一道小缝，但是不代表她完全接受了他，也不表明她的身子可以接受他。

司徒行云低低地叹了口气，搂住她腰的手松了些：“雪儿，试着慢慢接受我。我不强迫你。”

第十四章

凤雪的身体这才慢慢地放松下来，身子也没那么冷了。她渐渐地在司徒行云温暖的怀抱中入睡。

夜深，寺庙里一片寂静。在这宁静的环境中，禅房里司徒行云抱着凤雪也安稳地睡着。

倏地，似乎听到了些声音，司徒行云的眼睛睁开了。

他轻轻地伸出搂住凤雪的腰的手，确定她没被吵醒后，司徒行云披了件外衣，走出了禅房。

凉风习习，司徒行云轻跳出了寺庙，走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

确定没人跟他出来后，司徒行云轻咳了一声，声音低沉地唤道：“暗魅，发生什么事了？”

“宫中传来消息，董贵妃有喜了。”

司徒行云沉思了片刻后，才道：“不用操之过急，宫中的妃嫔必然会有动作。如若不行……”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亲自解决。”

“是，王爷。”

“那日的刺杀你看出了什么？”

“回王爷，那日的刺杀针对的人是王妃，而且可以看出王妃的确不会武功。刺客已经解决，但是幕后人至今尚未查出。”

司徒行云皱了皱眉，吩咐道：“继续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为止。另外，查一下四年前王妃在及笄大典时的遇刺。”

“是。”暗魅迟疑了下，说道，“王爷，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司徒行云唇角微勾，声音朗朗：“无论江山美人，鱼与熊掌，本王都要兼得。”

霸气的誓言在深山中回旋，久久都没有消失。

禅房。

凤雪转身，她的双眼是睁开的。她一向浅眠，司徒行云起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

在司徒行云出去后不久，凤雪也起身走出了禅房。

外面一片漆黑，偶尔夜风拂过，叶子发出“刷刷”的声音。突然间凤雪感到口渴，想起禅房里的水喝完了。她走向供奉天尊的大堂。她记得大堂里有一壶水。

凤雪摸黑喝到了水，就在准备回去时，她抬头望了灵宝天尊一眼，惊愕地发现它的眼睛闪着银色的光芒，在漆黑中，明亮地闪着。

她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凤雪打了个冷战，她快步离开。

突然，她撞进一个冰冷的胸膛，抬眸一望，那双黑色的眼眸亮如光，含着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行云……”

“雪儿，”司徒行云牵起她的手，感到些许冰凉，他眉头一皱，“怎么手心这么冰凉？”

“可能是出来时没有加衣服，有点受凉。”

拉过她，司徒行云问道：“怎么出来了？”

“醒来时有点渴，就出来找水喝了。行云怎么也出来了？我醒来时，你就不在了。”顺从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凤雪问道。

“出去找茅厕了。”

那一晚，凤雪隐瞒了她所见的东西，而司徒行云也隐瞒了他出去的原因。但是当时的他们都对对方有所怀疑，只是他们不愿去想罢了。

翌日，寺庙里的住持果真回来了。他身穿一袭破烂的袈裟，左手拿着一壶酒，右手提着一只野鸡，没到寺庙门口就大嚷起来：“小徒弟，你师父打到一只鸡了。”

正在喝白粥的凤雪听到声音时，一下子呛着了。司徒行云连忙拍她的背，她才舒缓了过来。

小和尚向他们微微点头表示歉意：“师父性格有点奇特，请两位施主不要见怪。”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一个不满的声音：“小徒弟，几日不见，竟然就敢说师父坏话了？”

老和尚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皮。见到有外人在场，浓眉皱了皱。

小和尚连忙开口：“师父，两位施主是来求签的。”

老和尚浓眉再次一皱，似乎想拒绝，准备开口时，凤雪起身，盈盈向住持一拜，轻声笑道：“住持，您手上的野鸡可是难打着呢！”

老和尚顿时眉开眼笑地应道：“是哩！这只鸡我可打了几天呢！小姑娘真识货。”

凤雪微笑：“住持过奖了。野鸡在深山中吃才有味道！”

“呵呵，小姑娘，你可真有趣。”老和尚定定地看了凤雪一会儿，突然他的脸色有些奇怪，“我可没看过这么美的姑娘。”

小和尚的脸色有点难看：“两位施主，师父总喜欢胡言乱语。莫要见怪。”

凤雪一怔，心中大骇，这位住持不简单。但她还是微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如此夸我。”

司徒行云看着老和尚，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呵呵，小姑娘，我很喜欢你，进来求签吧！”老和尚大喝一口酒，笑嘻嘻地道。

凤雪微微点头：“那我夫君呢？”

第一章

老和尚移开目光，转到司徒行云身上，蓦地，他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全都落在了地上。他赶紧抹了抹嘴，对凤雪说道：“小姑娘你也太没眼光了。这么丑的小子你竟然挑来当夫君？”

第一次被人说长得丑的司徒行云脸色有点难看，凤雪抿嘴轻笑：“住持，可是我喜欢。”

司徒行云的脸色才开始转柔。

老和尚哈哈一笑：“小姑娘，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们一起来吧！”说罢，他喝了口酒，又抹了抹嘴，对小和尚说道：“小徒弟，求完签，带他们来我的禅房。”

接着踉踉跄跄地走开。

小和尚双手合十，向他们弯了弯腰：“两位施主，这边请。”

分别求到一支签后，小和尚带他们来到了住持的禅房：“两位施主，师父吩咐一次只能进一个。请女施主先进。”

凤雪对司徒行云点了点头，推开门进去了。

这时小和尚对司徒行云道：“这位施主，请到大堂等候。”

禅房内。

解签时的老和尚一改笑嘻嘻的面色，变得一本正经，看了凤雪的签后，他顿时愣住了。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沉思。禅房里静得仿佛只能听到呼吸声。

凤雪也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终于，老和尚睁开了双眼，他摇了摇头，叹道：“命运总是爱捉弄人。”

凤雪听得糊里糊涂的：“住持，什么意思？”

“小姑娘，你一生都是传奇。”老和尚正色道，“在困难时，看看自己的心吧。”

“心？”

“是的。小姑娘。”老和尚盯着她，点了点头。

蓦地，老和尚一把抓住她的手，两指按在她的脉搏上。一探，老和尚惊讶道：“小姑娘，你曾经中过夜莲的毒？”

凤雪一怔，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命呀！果然是命呀！”老和尚低低地叹了声，“小姑娘你的毒曾经被转移到了第二人身上吧！”

凤雪震惊得张大了双眼。

“果然，不然现在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老和尚放开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住持，什么是夜莲？”凤雪的心突然变得很惊慌。难道离歌这么久没出现就是因为夜莲？

“天山上有一种奇花，在天狗食日最后的一刻，天山的峭壁上会生出一朵全黑的莲花，叫做夜莲。夜莲百年难得一见，制成迷香，如若先前没有吃解药，会武之人用内功去抵制后，不出七日之内，必定七窍流血而亡。如果中毒的人的毒性被转移了，那么这两人一辈子都不可以进行鱼水之欢，否则两人会因毒气攻心而死。但是对没有武功的人，夜莲就产生不了作用。”老和尚一脸的沉重。

蓦地，离歌的话在她的脑中响起：“切莫与男子交欢。”

凤雪身体发颤，她咬紧了双唇。离歌他……

“……住持，可有方法解救？”

老和尚摇了摇头，凤雪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变得绝望。

见到凤雪的脸色，老和尚也于心不忍，他犹豫了下，说道：“方法不是没有，世上有种丹药叫露魂丹，它可解百毒。但是世上仅有一颗，而且只可以救一个人。”

凤雪的脸色瞬时变得红润起来，她仿佛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似的，她眼中有掩盖不住的欣喜。

第二章

君无痕当上武林尊主那一天，各大帮派以及朝廷都有送礼到离宫。而其中正有一个为了保存自己实力的帮派，特地送上世上绝无仅有的露魂丹，当时震惊天下。

为了离歌，那颗露魂丹就算是抢也要抢过来！

“谢谢住持。”凤雪抱拳离去。

司徒行云进入禅房时，见到一本正经的老和尚，微微一惊，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把签递给了老和尚。

老和尚看后，大吃了一惊，眼里满是恐惧之色。他定睛一看，竟发现司徒行云身上萦绕着一股逼人的龙气。

他连连摇头，道：“奇签呀！奇签呀！你竟然抽到了这支从未被抽过的签。”

司徒行云不解：“签文何解？”

“恕老衲不能解，此签老衲解不了。如若解了，必遭天谴。”老和尚摇头，摆手，“请早归吧！”

司徒行云和凤雪出了老和尚的禅房时，脸都是紧绷着的。坐马车回去时，他们两人默默不语，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寺庙里。

待司徒行云和凤雪离去后，小和尚进了禅房。见师父一脸的沉重，他并无多大的惊讶。他知道师父一旦进了禅房，就会变得一本正经，与平日判若两人。

“师父，为何那两位施主离去时都是一脸沉重？弟子记得他们抽的都是上上签。”

“徒儿，签也会因人而异。”

“那两位施主抽的到底是什么签？”小和尚一脸不解地问道。

老和尚摇了摇头，叹道：“有一支的确是上上签，但是她却要经过重重磨难才能修得正果。至于另一支，是你师父也没有能力解的签。”

老和尚叹了口气。

沧桑的双眼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

这天快变了吧！那支帝王签……

第十七章·红豆首饰

那日求签的结果，司徒行云和凤雪仿佛心有灵犀般地都未曾开口告诉过对方，但是他们的关系依然融洽。

回府后没多少天，宫中传来董贵妃有喜的消息，皇上大喜，董家获赏无数，成为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就连皇后也要礼让董贵妃三分。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雪儿，怎么一脸不开心？听到这个消息应当高兴才对，皇上的江山就后继有人了。而雪儿也不用担心要继承皇位。”司徒行云夹了夹菜进凤雪的碗里。

侍候在一旁的下人皆满是欣慰地笑着。

“董贵妃的性子本来就骄横霸道，对后位虎视眈眈，如今她怀有龙胎，恐怕母后就难做人了。”凤雪的眼里尽是担忧。

司徒行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纵然董贵妃生下太子，但是皇后始终是一国之母，又是皇上多年的发妻，董贵妃不会怎么为难皇后的。雪儿就不要操心了，吃多点，养得胖胖的，才好为王府诞下麟儿。”

“行云！”凤雪脸微微一红，咬了咬双唇。娇羞的样子让一旁的下人偷偷地笑着。

她垂下眼帘，细吞慢嚼着口中的菜，遮掩住了眼里的复杂情绪。

夜晚，当司徒行云有意碰她时，都被她淡淡拒绝。但是司徒行云却不恼，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直到天亮。

她知道他已经开始在暗地里将府中的一些美妾送出，并且几乎没有去花楼了。

可是一想起寺庙里住持所说的话，她就感到不安。

“雪儿……雪儿……”

第三章

蓦地，耳边响起了司徒行云的声音，她回过神，抬起眼帘，浅笑道：“行云，不要担心。我现在在慢慢品尝着菜呢！今晚的菜比起以往都要美味许多。”

“总管，今晚的菜是谁做的？”司徒行云问道。

“回王爷，是张厨子做的。”

“难得王妃高兴。总管，下去打赏。”接着，他又夹了些菜放进她的碗里，“雪儿，你身子容易受凉，多吃点肉。”

“嗯。”凤雪应道。

在凤雪和司徒行云吃得七八分饱时，总管上前，恭敬地道：“王爷，上次你向珍品轩订做的首饰已送到。”

司徒行云高兴地挑眉，连连道：“快拿进来。”

不一会儿，两个仆役抬着一个木箱子进来，总管上前打开了箱子。

顿时大厅里一片金光闪闪，箱子里装着许多珠宝首饰，花式多样，样样精致，看得人眼花缭乱。

司徒行云笑道：“雪儿，这些首饰都是在珍品轩订做的。”

凤雪微微眯了眯眼：“行云，该不会都是给我的吧？”

“当然，不然除了给雪儿还会给哪个女人？”司徒行云微微挑眉。

凤雪娇瞪了他一眼。

这时，总管适时地上前，介绍道，“王妃，这些都是王爷亲自画出来后才让珍品轩照着样板做的。”他将箱子里的首饰一个一个地拿起，介绍道：“这是黄金点翠凤步摇……这是金雀珍珠摇……这是银坠金嵌珠宝点翠花坠珠簪……这是羊脂白玉镶星簪……这是七宝赤金盘螭璎珞……这是琉璃翠镯……”

总管一一介绍，只听名字就知这些首饰的珍贵。

凤雪微微蹙眉：“行云，太奢华了。”

“我想宠你。雪儿，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拉起她的手，司徒行云走到箱子前，“这个珊瑚手钏怎么样？很配雪儿的肤色。”

凤雪摇摇头。

“这个簪子呢？”

凤雪还是摇摇头。他始终不懂她。

也许看出了她的心思，司徒行云问道：“雪儿喜欢怎样的首饰？”

凤雪抿了抿唇，道：“王爷听过一首诗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知道。此首诗名为《相思》。”

“红豆代表相思，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家首饰店里出现由红豆制成的首饰，只因红豆太不起眼了，既不华丽又不雅观。”

“雪儿的想法果然与一般人不同。”司徒行云笑道，他的眸子里微微闪烁，“总管，这些首饰王妃不喜，全都扔出去。”

在场的仆役倒吸了一口气。

“行云，”柔荑轻轻地搭上他的手臂，凤雪轻声道，“虽然我心另有所爱，但是是行云所送的，我哪有不收之理。来人，把这箱首饰抬进去。”

司徒行云的眼神变柔。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仆役的声音：“王爷，蓝公公求见。”

“快传。”

“小人见过王爷、王妃。”蓝公公向司徒行云和凤雪欠了欠身。

“公公快起。”

蓝公公凑到司徒行云耳边道：“皇上有旨，请王爷今夜进宫。”

在他旁边的凤雪自然听到了，她眸光一闪，眼底下有着浅浅的欣喜。从司徒行云受伤以来，他和她整天都在一起。根本没有分开过，导致她想与离歌联系都做不到。现在只要司徒行云一走，她就有机会了。

第四章

“还请公公稍等片刻，本王去换朝服。”

片刻后，司徒行云跟着蓝公公进宫了。而凤雪也唤来几个婢女道：“烧水，本宫等会儿要沐浴。”

自从上次在书房里欣赏字画后，她知道了司徒行云有个暗魅的存在，而且武功不低。她猜想像暗魅这样的人王府必然存在不少，王府中有一丝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的必定是司徒行云。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她的秘密的时候。

而沐浴的时候，必定不会有人敢在附近监视。

凤雪屏退了若干婢女后，轻解罗裳，踏入浴桶，开始沐浴。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凤雪轻轻的哼唱响起，不久后，她听到外面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唇角扬起一个笑容，她拿起一片准备好的叶子轻轻地吹起《唤雪》。这首曲子是离歌和她所谱，曲子轻柔动听，可以用来召唤灵鸟。

曲毕，空中划过一条白色的弧线，一只雪白的灵鸟拍翅出现，从打开的窗子飞了进来，立在浴桶边上。

凤雪微微一笑，再次吹起《唤雪》。曲终，灵鸟张开了大嘴，凤雪抛进一个准备好了的纸条，然后将手中的叶子递到它的面前。灵鸟马上吃了起来，吃完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凤雪，眼里充满着期望。

凤雪轻轻一笑：“你这只馋鸟！”接着她指了指不远的桌上的几片叶子，“早就准备好了。吃完后，乖乖地把纸条送到离歌手上。不准贪玩。”

“嗖”的一声，凤雪感觉眼前划过一条笔直的白色线条，一眨眼间，灵鸟已经吃起叶子来了。

凤雪的嘴角有些抽搐，她无奈地道：“唉！你好谗！离歌有教你说话吗？”

灵鸟顿了下，点了点头。

“说来听听。”

突然，灵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桌上的叶子一下吞完，然后飞到窗边，立住。做了个清清嗓子的动作。

凤雪期待地听着，嘴边有着浅浅的笑容。她记得这只灵鸟很有灵性，离歌说假以时日，它必定能成为神鸟。

“女人。”声音、神情都把离歌学得有八成相似。

笑容凝住，凤雪眯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女人。”话音刚落，灵鸟马上拍翅飞走，躲过凤雪泼过来的水，速度快得让人惊叹。

看着飞速离去的白色背影，凤雪的嘴角越来越抽搐，但是她的眉眼间却是淡淡的欢喜。

看来离歌现在还是好好的，只要他不与女子交欢，那他就没有多大的危险；况且离歌一向洁身自好，对人虽然彬彬有礼，和蔼可亲，但是她看得出这是一种对人的疏离；再者离歌是神医，他应该懂得分寸。

至于露魂丹，可以从长计议。只要在离歌成亲前拿到就行了。

唇角扬起一抹舒心的笑容。

皇宫。

“儿臣参见皇上。”

“免礼。”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坐在雕龙镶金椅上，抚着下巴，眉目间的喜气显露无遗，“上次的刺客查出来了没有？”

“回皇上，儿臣已将刺客解决。”

“做得好。自从那次皇儿受刺，皇儿心中就一直有着阴影，好在这次有行云在旁保护。呵呵，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呀！”

“皇上，儿臣视雪儿为珍宝，必定不会负她。”司徒行云一脸信誓旦旦。

“好。不愧是朕的好儿臣。哈哈……咳咳……”蓦地，皇上咳嗽了起来，仿佛喘不过气来似的。

一旁的蓝公公连忙拍着皇上的背。

“皇上……”司徒行云一脚上前，接着他对外喊道：“传太……”“医”字还未说完，皇上就已经摆了摆手，示意不需。

不久后，皇上才停止了咳嗽，他叹道：“人老了呀，就会这样。恐怕朕也命不久矣了。这个冬天难过呀！”

第五章

一旁的司徒行云说道：“皇上洪福齐天，寿比南山。”而蓝公公也连忙应道：“是呀！是呀！”

“董贵妃怀有龙胎，相信不久之后必定会诞下凤溪的太子。而皇上江山也后继有人了。”司徒行云沉思了片刻，才沉声说道。

而皇上听后，微微苍白的脸色上也多了丝喜气的红润：“如若爱妃不能诞下龙儿，那皇位就只好由皇儿继承了，可惜皇儿却心不在此。这江山的未来一片渺茫呀！”

蓝公公的身体明显一颤，眼里是一片惊慌。但是他很快就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只是袖子中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司徒行云的眼里。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话音一落，一抹杏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珠光宝翠一闪，人影就已经飘到了皇上的身边。

而蓝公公也适时地退到一旁。

那抹杏黄色的身影正是董贵妃。

“臣妾见过皇上。”一手端汤，一手艰难地扶着腰，准备欠身。

“爱妃，朕不是说过怀着龙儿期间，一切礼仪都不用遵守了吗？”皇上微微皱眉。

“皇上，礼不可废嘛！”董贵妃娇嗔了一声，又说道，“皇上，最近您连夜批改奏折，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臣妾特地为您炖了一盅汤，可以养神。”娇嫩的手马上舀起一碗递到皇上面前。

“爱妃，怎么还去做这种事？”

“哎呀！皇上，臣妾一片心意嘛！”嘴嘟了起来，整个人依偎在皇上身边撒娇，完全不顾其他人的存在。

“好好好。难得爱妃的心意，朕现在就喝。”

“皇上，让小人试毒。”蓝公公从袖中拿出银针。

“大胆，难道你说本宫会毒害皇上？”董贵妃微微恼怒，扬手就要打向蓝公公。

皇上脸色微沉，司徒行云微微笑道：“贵妃娘娘对皇上一片深情，怎么可能会毒害皇上呢？”

“蓝公公退下吧！”皇上大手一挥。蓝公公只好退下。

董贵妃得逞地望了蓝公公一眼，看向皇上时又是柔情万分，风情万种：“皇上，趁热喝吧！”

轻轻地瞥了一眼热气腾腾的盅汤，司徒行云的眸光闪了闪，他道：“皇上，儿臣答应了雪儿要陪她下棋，儿臣先告退了。”

皇上轻轻地挥了挥手：“回去吧！”

马车里。

“暗魅，将董尚书以往的大小贪污以及私吞军粮的证据全部找出来。本王要将董家一网打尽。”

“是，王爷。”迟疑了下，暗魅问道，“董贵妃龙胎还在，现在行动恐怕不是最好的时机。”

“龙胎吗？不出三月，龙胎必没。”司徒行云的声音笃定，“要怪就怪董家起了愚蠢的念头。”

秋风拂起马车的窗幔。

月光下，一双黑色的眸子闪着毒辣的狠光，让人为之一寒。

第十八章·公主生辰

凤雪托灵鸟送纸条给离歌，告诉他她已经得知他们两个如今的身体状况，并让他不要为她操心，她会小心行事。离歌不久后也回了纸条，告诉她他现在一切安好。凤雪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而王府这边，司徒行云对凤雪越来越宠爱，王府里的美妾也散得七七八八了。平延王和平延王妃感情浓厚顿时成为凤溪美谈。

对于凤雪来说，这阵子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好的。但是唯一不足的就是父皇身子越来越差了，最近连早朝都没有上了，她也进宫看过父皇几次，发现父皇已经不复当年英姿了，心中顿时也添了几抹忧愁。

在忧喜参半中，凤雪的生辰到来了。

一大早，府中的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王府张灯结彩，比起司徒行云大婚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司徒行云也早早起身，轻吻了一下凤雪的额头后，他道：“雪儿，我出去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生辰礼物，晚上回府。”

“嗯，行云，我今晚也要给你一个惊喜。”唇角轻扬，凤雪轻声道。这些日子，司徒行云除了上朝与陪伴她外，就一直寻访名医，希望可以治好她脸上的伤疤。看到他的努力，她心软了。她决定今晚告诉他。

司徒行云出去后，凤雪唤来青衣：“青衣，把织云阁的衣服还有王爷上次所订做的首饰都拿过来。”

“是，王妃。”有次她在王爷面前叫王妃公主，王爷脸色立即一沉，并让她以后只准叫王妃。青衣轻轻一笑。这是王爷疼爱公……不，王妃的表现呢！

铜镜前，凤雪盯着镜中的自己许久后，她微微蹙眉，道：“这件不适合这个日子，青衣，将那套衣裙拿来。”指了指木柜的最高处。

须臾，青衣拿来衣裙。

待凤雪穿上后，青衣将她的长发绾起，梳成鸾凤凌云髻，再插上一支翡翠玉簪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接着在斜侧插上一支云凤纹金簪。如意流苏耳坠和粉玉耳坠在小巧的耳垂上比画着，最后戴上精致的如意流苏耳坠，与鬓上的珠饰一起摇曳，好不动人。

“王妃，已经弄妥了。”

凤雪轻轻地扇了扇睫毛，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镜。

镜中的女子穿着霞彩千色云烟衫，逶迤曳地古纹百花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珠饰摇曳，妩媚而不失端庄。

“啧啧，王妃今晚肯定要迷死王爷了。”青衣在一旁赞叹。

“就你会贫嘴。”凤雪娇羞一笑，接着道，“青衣，将总管唤来。我要查看今晚宴请的宾客名单。”

“是。”

第六章

青衣离开后，凤雪将易了容的脸皮扯了下来，或许是长久没见阳光的原因，她的脸如纸般白，白得让人惊诧。

她眉蹙了蹙，然后拿起一点胭脂抹在两腮上，顿时脸上多了两抹淡淡的腮红，这才满意地扬起嘴角。最后，她戴起一条深色的面纱遮住了这倾城的容颜。

她今晚要给司徒行云一个惊喜。

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时，外边也恰好传来总管的声音。

凤雪找了张檀椅坐下后，才道：“总管，进来吧！”

见到凤雪重新戴上了面纱，总管有些不适应，但是又不敢多问，只好垂头道：“王妃，你要的宾客名单。”

大略地看了一眼后，凤雪沉吟了下，说道：“总管，本宫记得王府里的每次宴会都有邀请离歌神医、卿云姑娘还有君无痕的，怎么这次没有？”

“回王妃，是小的自作主张，把他们给除掉了。他们三个之中，无论是王府中的哪一次宴会，都未出现过，所以小的认为邀请了也等于是白邀请。”总管答道。

“总管，心意罢了。现在补上吧！”

“是，王妃。”

透过打开的窗子，凤雪看向外面的天空，轻轻地叹了声。离歌是不会来的了，每年一月都是他悬壶济世的日子，现在他恐怕不知在哪里忙了。他从未为任何人改变过，病人就是他的天。

至于君无痕大概也不会来了吧！

夜幕降临，王府里越来越热闹。

大厅里，司徒行云和凤雪并坐在最高位子上，两侧下去摆满了位子，桌上皆是些山珍海味。

应邀的宾客也陆续到来，祝贺声不断，礼物也源源不绝。

见到凤雪重新戴上了面纱，司徒行云略有不满，伸手准备拿下。凤雪轻眨了眨眼，轻声道：“行云可记得今日早上我说的惊喜？”

司徒行云停住了手，点了点头：“记得。”

“那如果行云拿下了，惊喜就没有了。”凤雪轻轻侧头，髻上的珠饰摇曳，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司徒行云将她一缕垂到额前的青丝拂到耳后，微笑着说道：“好。一切依雪儿所言。”

凤雪浅笑：“行云说给我的惊喜礼物呢？”

“今晚给你。”凑到她耳畔边，灼热的呼吸掠过她的耳垂。

她的脸微微一红。

在场的宾客看到他们如此恩爱，也无不赞叹。

蓦地，外面传来一声通报：“武林尊主君无痕到！”

这句话就像一颗轰天雷般在大厅里炸开了，所有人都立即顿住了。而凤雪身体一颤，唇抿了起来。司徒行云明显地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变化，眼神顿时变得幽深。

他笑道：“难得尊主到来，来人，快上座。”

众人这才醒了过来，再次恢复了热闹。

凤雪的神情恢复平静，眸光看向来人。

大厅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依然是一袭的黑衣，眉眼间依然是那种猖狂霸气，只是蓝色的眸子深邃难测，有了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

“无痕代表离宫恭贺王妃生辰，在此送上贺礼一份。”君无痕对凤雪微微抱拳，然后让随从递上一份红色包装的贺礼。

凤雪起身，举起酒杯向君无痕一敬，道：“本宫在此谢过尊主。”说罢，掀起面纱一角，仰头饮尽。神情几近淡漠。

而一旁的仆人也上前接下贺礼。

第七章

君无痕直直地盯着她的眸子，却再也找不到她以前的神情了。他在心中苦笑。

君无痕抱拳，坐到司徒行云为他准备的座位上。

“雪儿，酒不要多喝，伤身。”见凤雪再次倒了杯酒，司徒行云夺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凑到她耳边，“我会心疼。”

凤雪微微撇头，可是眉眼间却尽是娇羞。

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落入君无痕的眼中，他心中微微刺痛。

而司徒行云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到君无痕的身上，见到他一脸青黑地饮酒，他收回眼神，嘴唇抿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雪儿，下面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司徒行云拍了两下手，啪啪两声，在场的人顿时静了下来。

而门口涌进了几个衣袂飘飘的男子，当场舞起剑来，刀光剑影中，银色的光泽不停地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

蓦地，司徒行云轻拍了下手掌，银色的剑光竟然出奇地变化起来。

众人定睛一看，银色的光泽在空中闪得越来越快，最后人们清晰地看到空中仿佛飘浮着几个银色的大字—祝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字在空中定格了几秒后，几个男子单膝跪下，齐声道：“祝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凤雪怔怔地看着，许久，她才拍掌道：“好！非常好！下去领赏。”

“谢王妃。”

而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也纷纷拍掌，接着齐声道：“祝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凤雪轻轻一笑，点头，举起酒杯：“本宫在此以酒谢过各位。”刚要饮下，司徒行云又夺过酒杯：“王妃，酒伤身。”

“王爷可真疼王妃。”此时有人羡慕地说了句。

司徒行云大笑，搂过凤雪，含情脉脉地道：“雪儿可是本王的心头宝呀！”

“行云！”凤雪娇嗔一声，撇过了头。

在场的宾客也不由得笑出声来，场面热闹非凡。

而凤雪却看到君无痕独自一人饮酒，好不寂寞，心中却有一阵异样的感受。她连忙转回头，问道：“行云，还有礼物吗？”

司徒行云点头，又拍了下手掌，精彩的表演再次开始。

王府里里外外都是掌声不断，热闹非凡。

司徒行云准备的表演快要结束时，有一位在场的宾客突然站了起来，向司徒行云和凤雪揖了揖身，道：“王爷，王妃，在下也准备了一场歌舞，以此来祝贺王妃生辰。”

司徒行云挑眉：“哦？！董大人也准备了？”

“是，在下不惜万金所聘请的舞娘，听闻，此舞只应天上有。”

凤雪与司徒行云相视一笑，道：“王爷与本宫万分期待。”

只见他拍了拍手，一个个绿色的曼妙身影，从大门里涌了进来。

水袖飘舞，一个个舞娘弯腰扭臀，身如纤柳，引人遐想。蓦地，众舞娘齐齐挥袖，围成一个绿色的圈子，而中间一个如火般艳红的身影冉冉而起，纤纤玉手在轻轻地舞动，红色的水袖在其周围飘扬，遮掩住了她的样貌。此时周围的绿袖也开始一前一后地舞了起来，就像一朵艳丽的红花在绿叶中含苞欲放，美丽之至。

周围的宾客无不惊叹，吞咽着口水，色迷迷的双眼紧紧地锁住中间的舞娘。

君无痕淡淡地瞄了一眼后，又低头饮酒，仿佛眼前动人的舞姿并不存在。而凤雪和司徒行云也只是噙着浅浅的微笑，并无多大的情绪波动。

这时，一直用水袖遮掩面容的红色舞娘两袖一挥，众人马上睁大了双眼，可是在下一刻却失望了，那舞娘脸上戴着红色的面纱。

舞娘眼睛轻轻地闭着，靠着感觉在圈中舞动。小蛮腰微微扭动，婀娜多姿，宛若江边的杨柳。黑色秀发轻轻飞扬，披散在红色舞裙上，显得妩媚动人而又不失柔弱，让人产生怜惜之情。

突然，众绿色舞娘纷纷退后，红色舞娘舞着上前，身子不停地旋转，就像一团火焰让人窒息。最后她一扬水袖，眼睛睁开，盈盈一笑。

司徒行云猛地一颤，黑色的眸子尽是震惊的神情。

第八章

紧接着她向司徒行云和凤雪盈盈一拜，声音宛若黄莺出谷：“双蝶在此祝贺王妃与王爷白头偕老。”

抬头，望向震惊的司徒行云，眼中闪着银色的柔光，在红色面纱搭配下，妩媚动人。

司徒行云震惊得久久不能说话。

凤雪紧紧地盯着双蝶的打扮和那双波光粼粼的银眸，心一跳。再用余光瞥了一眼司徒行云的神情，她顿时了然。

面纱下，她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在场的宾客眼里都有一丝兴味。王妃生辰之日，王爷看一个青楼女子看出了神，这下可好玩了。

大厅里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听见了。

突然，一个掌声响起。

众人一望，竟是君无痕独自拍掌。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拍起掌来。

凤雪有些感激地望了君无痕一眼，才平静地说道：“非常精彩，感谢董大人。来人，带这些舞娘下去领赏。”

司徒行云仍然久久未回过神来，眸子依然紧紧地盯在那红色人影上。凤雪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司徒行云起身，向在场的宾客敬了一杯酒，朗声道：“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回到云轩后，他向凤雪柔声道：“雪儿也累了，先休息吧！”

凤雪死死地咬住嘴唇，她突然感觉到一身的冰冷，他的瞳孔映出的人不是她，而是刚刚的红色舞娘—双蝶！

“行云，你不休息吗？”敛住自己的情绪，凤雪平静地问道。

司徒行云眼神微微闪烁，最终归于平静，他道：“今晚我有事要做。雪儿先行休息吧。”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王妃……”青衣担心地看了看凤雪。

她摇了摇头，揉了揉眉心后，才道：“青衣，退下吧！其余也一并退下吧！本宫想静一静。”

待所有人退下后，凤雪漫步到庭院中。

她从来没有想过今日的生辰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尽管司徒行云将府中妻妾遣散，但是她知道他心中还有一个女人的存在，那日在雪楼他就已经坦白了。

她知道双蝶会出现在他们之间，但是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红裳，红面纱，银眸……

凤雪抬头仰望星空，长长地叹了声：“天意吧……”

蓦地，凤雪神情一凛，警惕地道：“谁？”

“是我。”树丛中，缓缓地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蓝色的眸子在漆黑的夜中格外显眼。

凤雪一怔，震惊地看向来人，许久她才说出了一句：“……是你？”

“是我。”君无痕深深地看着她，蓝色的眸子深邃幽深。

在他的凝视下，凤雪感觉到她极力隐藏的忧伤赤裸裸地显现在他的面前，她被困在蓝色的旋涡中，无处可逃。

她垂下眼帘，不去望他的双眼，淡淡地道：“尊主怎么有空出现在这里？不怕……”突然，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猛地抬头，望向四周。

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君无痕笑道：“放心，没有人在附近。”

凤雪这才放下心来，她淡然地说道：“尊主这么晚了还留在王府，有事吗？”

君无痕皱了皱眉：“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突然，他一把扯下她的面纱，“整天戴着面纱对身体不好。”

月光下，一张白皙无瑕的脸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任何的惊讶，君无痕含笑说道：“跟我想象中一样的美。”

对于君无痕的自然，凤雪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她夺回他手中的面纱，微微恼怒：“你很不礼貌！”

君无痕反倒笑了：“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没有戴上面具的样子。”

凤雪咬唇，瞪了他一眼，有些气结地说道：“君无痕，这算什么？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的幽会？！”

君无痕怔了怔，竟无语了。

见他无语，凤雪更是生气：“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明明有了妻子，还要出来拈花惹草！难道真的是路边的野花特别香？！还是你们男人喜欢一屋子都是花？！”

君无痕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我不是司徒行云。”

“也差不多！”

君无痕无奈地抿出一个笑容，蓝色的眸子里满满的宠溺。他知道她需要一个发泄的方式，不然她真的太累了。

许久，他低低地唤道：“云儿。”

凤雪一怔，心中大骇，她连忙说道：“你又把我当成谁了？云儿？！君无痕，我是凤雪！我是凤溪的公主，不是你的云儿。”

君无痕听了，低低地笑道：“绝尘老人所创的轻功就只传给了他的弟子，也就是当今的神医离歌，而离歌神医和卿云姑娘是连在一起的，他会的东西卿云姑娘也会并不奇怪。而你上次所使的轻功正是绝尘老人所创的，所以你必定是卿云姑娘吧！”顿了下，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呢喃，“对吧！云儿……”

凤雪的瞳孔倏地放大。这个男人很会察言观色，厉害的程度不下于司徒行云。

第九章

“呵呵……”他继续低笑，突然他正色起来，离开她的耳边，双手紧紧地按住她的双肩，蓝色的眸子紧紧地锁住她，他霸道地说，“云儿，以后就只有我可以这样唤你。”

凤雪挑眉：“如果不呢？”

“呵呵……”他的笑声带着寒意，倏地他眼神泛过一道阴冷的寒光，“毒哑他！”

凤雪翻了个白眼。

眸子中带有淡淡的嘲讽，她不以为然地说道：“那请问身为离宫之主的君公子，未娶妻之前就想纳妾来破坏离宫的宫规？”

他的眉紧紧地皱着，蓝色的眸光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着痛苦的挣扎。蓦地，他松开紧按住她双肩的手，转到她的腰上，紧紧地搂住，好像要把她给揉进骨子里似的，可是声音却轻得惊人：“云儿，我会解决的。相信我。”

“听闻如果你在你命定妻子的双十年华之前，还没有娶到她的话，那么她就会香消玉殒。”

“是。”

凤雪突然间觉得心情很差。“那你之前所做的就白费了，就为一个见过三次面的女人就放弃这些，太不值了。君无痕，今晚你喝酒喝多了。”她微微皱眉。

“云儿，不止三次……我一看到你对他温柔地笑着，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什么都顾不得了……”低沉的嗓音中含着饱满的感情。

凤雪惊讶地睁大着双眼。他竟然对她……

蓦地，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眸光一冷，使出两成的功力才推开了他，她冷声道：“君无痕，我是凤雪。我对凤溪有责任。”

“云儿……”他低喃。

“君无痕，如你所说的，若我是凤雪，和我连在一起的必然是司徒行云。若我是卿云，和我连在一起的也必然是离歌！”

话音刚落，一副冰冷的双唇就贴上了她的唇，狠狠地吻着，疯狂到让她窒息。可是她并没有拒绝，就连她也不清楚这是对司徒行云的报复还是冰封的心开始被他炙热的吻点燃。

第十九章·迎娶双蝶

第二天，凤雪重新戴上了易了容的脸皮。起身时，她的唇是火辣辣的疼。瞧了一眼她身边的空位，她自嘲地扬起了一个笑容，如她所想般的，司徒行云一夜未归。

这几个月来她都已经开始习惯了，现在突然间消失了，她真的开始有点不习惯，心中有些空虚。

心底隐隐升起了一种难受的感觉，那是被背叛的感觉。

她完全可以想得出今天司徒行云是在哪个温柔乡中醒过来的，然后在纤纤玉手下更衣，接着上朝……也罢也罢，她叹了口气，对外唤道：“青衣，我要梳洗。”

青衣连忙进来，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王妃，你醒来了？”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像睡着了吗？”凤雪摇摇头，有些好笑地问道。

“嘿嘿。”青衣傻傻地笑着，不知说些什么好，怕一说话，就说错话。

凤雪无奈地看着青衣，她轻声道：“青衣，我没事。为我梳洗一下，今日我要进宫。”

见凤雪轻松的神情，青衣才放心地说：“是。”

一个时辰后，凤雪梳洗完毕，才坐上马车向皇宫驶去。

皇帝寝宫。

寝宫的四个角落都放着火炉，炉上冒着蒸蒸的热气，让寝宫显得较为暖和。

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眉紧紧地皱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做噩梦。

蓝公公在一旁，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凤雪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蓝公公一见凤雪，仿佛见到了救星似的，喜笑颜开地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公主，你来了就好。皇上上完朝后，就一直这样。”

“御医可来瞧过？”

“有，御医说皇上此乃气急攻心，需好好调养。”

第十章

凤雪沉吟了下，问道：“今日上朝，可有发生什么事？”

蓝公公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蓝公公，如今应以父皇为重。”

“公主，今日王爷在朝上请旨，要迎娶醉花楼里的双蝶姑娘为侧妃。皇上因此气急攻心，在金銮殿上当众晕倒。”

凤雪一怔，心中宛若被人狠狠一捏，她平静地道：“无妨，蓝公公，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看着父皇就行了。”

“是，公主。”

凤雪走到皇上床边，细心地用手巾替他抹去脸上的冷汗，她轻声道：“父皇，不要担心。董贵妃会生下我们凤溪的太子，然后继承我们凤溪的江山。凤溪不会毁于你手中的，先帝也不会责怪你的。”

这时，皇上睁开双眼，抓住她的手，叹了声：“皇儿，辛苦你了。”

“不，”凤雪摇头，“父皇从小就教导儿臣，身在皇家就必须负上皇家的使命。所以父皇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儿臣自愿的。”

皇上困难地抚着她的头：“朕当皇帝多年，这么多年来，朕也看透了，这天下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一辈。其实啊，百姓只要过得好，他们是不会在意谁当皇帝的。朕……咳咳……”

“父皇……”凤雪震惊地看着皇上，她难以想象这番话会从父皇口中说出，“不要担心。父皇，董贵妃一定可以生下太子的。然后太子一定会替父皇好好统治这河山。”

皇上轻轻摇头，他叹道：“你可知为何凤溪就只有皇儿一个？”

“凤溪皇族一向都如此。母后从小就是这样告诉皇儿的。”凤雪疑惑地看着皇上。难道里面有什么内情？

“皇儿，你是一个奇迹。朕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儿女承欢膝下，想必是上苍垂怜，赐皇儿予我们凤溪。”皇上的眉目间是淡淡的神情，可是却不难想象知道这种事后，要拥有这种神情，需要经过多少时间的磨炼。

“父……父皇……”凤雪震惊地睁大了双眼，“那……董贵妃……”

“哼！朕都没碰过她，太子何来？”说到这里，皇上拼命地咳了起来。

凤雪连忙扶起皇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

不久后，皇上才渐渐好转，停止了咳嗽，他语重心长地道：“皇儿，这天下觊觎朕的皇位的人可是多着呢！”

凤雪倏地明白了过来：“父皇是想借董贵妃腹中的胎儿引蛇出洞。”

皇上赞赏地点了点头。他慈祥地看着凤雪，道：“雪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凤雪一怔，父皇用了“我”，而且称她“雪儿”。

她一笑：“爹，女儿一定好好地用心回答。”

“雪儿，如若让你继承皇位，成为凤溪的女帝，你可愿意？”皇上盯着她，认真严肃地问。

沉思了一会儿，凤雪答道：“如若是以凤溪公主的身份来回答，那么儿臣只有愿意。如若是以凤雪这个身份来回答，那么女儿的答案是—不愿意！”

皇上哈哈大笑，他轻轻地拍着凤雪的头：“皇儿个性就是如此。皇儿，你从小聪慧，过目不忘，如若是男儿身必定能统治凤溪这大好河山。只是你实在不适合生在皇家，倘若是生在江湖，皇儿必定能笑傲江湖。”

“父皇……”凤雪的眼睛微红，她以为父皇一直都是不了解她的。

突然，蓝公公急忙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神情慌张。

皇上脸一沉，沉声问道：“蓝公公，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回皇上，龙……龙胎没了。”

皇上与凤雪相视了一眼，凤雪问道：“蓝公公，怎么会没了？”

“贵妃娘娘今日在御花园赏梅时，因为地滑，摔了一跤，龙胎就这样摔没了。而贵妃娘娘也因失血过多和伤心过度，此时奄奄一息了。”

没有太多的惊讶，皇上道：“蓝公公，交给你处理了。朕身体不适，不宜下床。”

蓝公公有些惊讶，但是他还是道：“小的遵旨。”

第十一章

蓝公公离去后，皇上看向凤雪，问道：“皇儿有何看法？”

“父皇，儿臣认为这并非意外而是背后有人操纵的，而能那么光明正大地行事的，只有他……”凤雪的眼神微微一黯，“是平延王。”

突然，凤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惊讶地看着皇上，道：“父皇，你明知……”蓦地，她想起父皇刚刚对她说的话，“难道父皇你想……”

皇上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他抓住她的手，“皇儿，这是朕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了。”

“父皇……”凤雪眼内晶莹闪烁。

许久，她眨干了眼内的晶莹：“父皇，儿臣恳请您下旨让行云迎娶双蝶为侧妃。”

皇上微微怔住。

凤雪笑道：“父皇，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况且行云已经为皇儿遣散了府中的众多美妾了。现在多了一人，也就只有两人。那皇儿负担也没那么重了嘛。”凤雪开始撒娇。

皇上轻轻叹气：“皇儿，你又是何苦呢？”

“恳求父皇成全。”凤雪跪下，垂头，坚定地说道。

皇上一脸的无奈，最后他点了点头。

待凤雪回到平延王府后，天色已晚了。

云轩。

凤雪一进门，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是凤雪此时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冰冷。她轻轻地推开了司徒行云，径直走到茶几前，倒了杯热茶，用手轻轻地摩擦着透热的茶杯，这时手才温暖了些许。

司徒行云的眼中有着歉意，他大步迈到她身边，触到她冰凉的双手时，眉毛微皱，用手开始摩擦她冰冷的双手。等到她的手渐渐有温度时，他才道：“雪儿，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生辰时抛下你一个人。”

凤雪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睛盯着他的双手。她突然间觉得他的手很脏。

空气一阵寂静。

“雪儿，我小时候是在枫城长大的，枫城以枫叶著称。有一次，在枫叶长得最美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红衣如枫的姑娘，当时她被几个盗贼围住，明明她是很害怕的，可是她却故作坚强，后来，我舍身相救，才救出了她来。她有一双很漂亮的银眸，在看到她的眼睛时，我就喜欢上她了。后来，我曾多次派人寻找，可是却久久没有下落。如今，我找到她了。所以我想迎娶她当侧妃。”

司徒行云的眼里有一抹柔意。

凤雪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你给我的生辰礼物？”

司徒行云有些狼狈，但是他面对凤雪控诉的眼睛，竟然说不出话来。

蓦地，凤雪突兀地问了句：“为什么要遣散府中的妾侍？”

“你不喜欢，不是吗？”

凤雪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那你准备要做的事情又是我喜欢的？”

“不，蝶儿不同。”

“在我眼里，都一样。”她的声调微高。

“不要拿她跟她们相比！”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空气又是一阵寂静。

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语气，司徒行云声音转柔：“雪儿，就算我娶了蝶儿，我一样会喜欢你，一样会宠你。你和蝶儿会相处得很融洽。”

凤雪在心里冷笑一声。她看着他，静静地凝视着他。许久，她终于出声。

“行云，父皇已经答应让你迎娶双蝶。”

声音平静到让司徒行云感到慌乱。他以为她会乱发脾气，会苦苦恳求他。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凤雪轻笑一声后，她定定地看着他，道：“我不是普通的女人，我是凤溪的凤雪公主。”

第十二章

昏暗的烛光中，她的双眸熠熠生辉，让司徒行云无法直视。

“行云，父皇不会再派人来监视了。所以，我要回雪楼。”声音淡然，凤雪转身离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掉，如同此时她的心门也一并关上。

那一刻，司徒行云觉得被关上的不仅是门，还有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

她离他越来越远了，而他现在竟然感到有些空虚失落。

凤雪在走廊里慢慢地走着，感受清冷的月华，心中有一抹苦涩。

他终究不懂她……

又或许……

她该庆幸，她并没有陷得太深。

第二十章·夜闯离宫

继凤雪生辰后，平延王府迎来了第二个重大的日子—平延王迎娶凤溪第一名妓双蝶姑娘为侧妃。

注意！用的是迎娶，而非纳妾！

可见平延王用情之深。

众人都猜测凤雪公主以后会如何难为刚进门的双蝶姑娘，顿时平延王府成为凤溪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渐渐掩盖了董贵妃失去龙胎后伤心过度而死去引起的风波。

当天，来观礼的人期待着会看到一场精彩万分的好戏，可惜凤雪公主以身体不适为名，没有出现，让众人都万分失望。

蝶楼。

一身凤冠霞帔的双蝶格外动人，银色的双眸闪着醉人的柔光，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司徒行云，问道：“姐姐身体不适，王爷不去看看吗？”

司徒行云搂过她：“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蝶儿就舍得把我推向别人？”

美丽的双眼轻轻地眨着：“可是……”

“别说了！”司徒行云一想起凤雪，心里就有一肚子的火。不识大体的女人！可是当听到她身体不适，心中就有一股想去看看她的冲动。但是一看到蝶儿那双醉人的银眸，那股冲动就被制止了。

“蝶儿，别浪费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

红色的纱幔放下，里面春光无限。

雪楼。

青衣一脸担忧，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王妃……”

凤雪脸色一沉：“青衣，以后叫回我公主吧！”

“是，王……公主。”

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凤雪声音转轻：“青衣，今晚我要出去。无论是任何人来，你都说我睡下了，不能乱闯。”

“那王爷来的话……”话刚出口，青衣就连忙懊悔地咬唇。惨了！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瞄向公主的脸。

凤雪依然一脸平静，但是声音却冷如冰霜：“他不可能会来。”

“是，公主。”青衣微微屈膝。

待青衣出去后，凤雪立即扯下易了容的脸皮，换上一套全黑轻便的衣服，蒙上黑色的面纱，将当初君无痕给她的黑玉收进衣襟里。

透过烛光，铜镜里出现一个全黑的女子，只余一双澄澈的眼眸在外。

通常这样的打扮都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错！她今晚要夜探离宫，夺取露魂丹！

离宫。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里面乱窜。

许久，凤雪在一间房屋的屋檐上休息着。她暗暗抱怨道：这离宫竟然建得如此般大，而且屋子都建得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哪儿是哪儿。

蓦地，她听到屋下传来一人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轻轻地移开一块瓦片，屋内烛火盈盈，有个绝色的女子坐在琴前，娇艳欲滴的红唇，高高地嘟了起来，嘴中抱怨道：“这什么烂琴呀！难弹死了！如果不是无痕表哥要我练，我死都不要碰琴！”

无痕表哥？！凤雪眼前一亮，看了一下绝色女子周围的环境后，她确定这个女子的地位必定不低。

抿唇一笑，凤雪摸出一片叶子，飞速地向那绝色女子扔去，准确点中了她的睡穴，那女子的脸立即睡在了琴上。她纵身跳下。

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凤雪也不由惊叹，好一张如白玉般无瑕的脸，精雕细琢，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片刻后，凤雪才将一张与绝色女子的面貌相同的脸皮做了出来，找了一套她的衣裙换上后，凤雪戴上脸皮，走了出去。

刚走出来不久，就有一个婢女急匆匆地向她走来：“无瑕小姐，你还不练琴？再不练琴的话，等明天尊主检查时，你就惨了！”

凤雪嘟起嘴来，一脸的不高兴：“我不要练了！难练死了！我现在要去找无痕表哥！”

“啊？！”婢女惊慌失色，“不要呀！无瑕小姐！你没看见今天尊主的脸色黑得乌云密布吗？尊主心情不好时，最恐怖了！”

君无痕心情不好？！

第十三章

凤雪眨了眨眼：“无痕表哥才不恐怖呢！你跟我一起去！”

“哇呀！无瑕小姐，你就放过绿梅吧！”绿梅惊得花容失色。

凤雪不依地撒娇道：“绿梅，去啦！去啦！”

抵不住她的撒娇，绿梅只好讪讪地一起去了。走到门前时，绿梅的脚步越来越慢，极其不情愿。

这时凤雪才道：“算了。绿梅，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绿梅马上惊喜地连退两步：“那……无瑕小姐自己进去了……绿梅先走一步了……”说罢，像风一样快速消失。她最最最害怕尊主心情不好的样子了，好像人家杀了他全家似的。

凤雪悄悄地走了进去。

一袭黑衣的君无痕站在窗边仰望着星空，蓝色的眸子中闪着柔光，似乎在想念谁。

听见声音，君无痕倏地转头，见到是玉无瑕时，神情才微微转柔。

“无瑕，怎么来了？”

凤雪嘟着嘴，撒娇道：“无痕表哥，我不要练琴了，那琴难弹死了！”

“无瑕，你练的时候一定又在想着什么吧！”君无痕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练琴要一心一意。”

“哦—”凤雪应着，眸子在屋子里四处看。露魂丹……露魂丹……

“无痕表哥，今日我听说了一种很奇怪的丹药，听说可以治世上所有的毒，好像叫什么魂丹。表哥知道不？”

君无痕蓝眸微眯，闪过一丝蓝光：“露魂丹。”

“对！就是露魂丹！”凤雪装作好奇的样子眨着双眼，“真的有露魂丹吗？”

君无痕点头。

“无痕表哥有露魂丹吗？”

君无痕直盯着她的双眼，突然，他微笑：“无瑕，过来。表哥告诉你哪里有露魂丹。”

“真的吗？”凤雪高兴地挑眉，蹦蹦跳跳地蹦到君无痕面前。

君无痕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暖暖的鼻息掠过她的耳垂。忽地，他轻轻地咬住她的耳垂，用极其喑哑的声音道：“吻我，就告诉你。”

凤雪脸一红，有点慌张：“无痕表哥，今天你怎么了？”

“今日平延王娶侧妃，我担心我的女人不高兴。但是—”

凤雪的心微微一沉。

“想不到她亲自送上门来了。”

凤雪一惊，刚想退开，就被他单手紧紧地搂住，另一只手撕开她的面皮。凤雪微微蹙眉。

君无痕轻吻着她的下巴，蓝色的眸子里尽是怜惜与歉意。

“云儿，对不起，我太大力了。”

心一跳，凤雪连忙撇开了脸，用力推开了他。

“绝尘老人所创的武功果然不俗呢！”君无痕轻笑。忽然，他正色道，“云儿，你想要露魂丹？”

凤雪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吻我，就给你。”他指了指嘴唇。

凤雪一怔，眼睛突然亮起来了：“真的？！”

第十四章

君无痕无奈地说道：“不给你的话，你恐怕就要硬抢了，到时候我又不舍得伤你，就唯有给你了。既然都是给你，那不如让我尝些甜头。”

凤雪上前，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她踮起脚，如蝴蝶飞过般轻轻地碰了下他的唇。还未来得及站稳，君无痕立即深深地吻住她，温柔地啃咬着她的双唇。

直到她呼吸不过来时，他才放开她，满足地说道：“这才叫吻。”

在凤雪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紧握的掌心中多了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来看，里面装着一颗黑色的丹药，正是露魂丹。

她怔怔地看着君无痕，问道：“你不问我要来干什么？”

“你要，我就给。”

短短几字，却深深地听进了心里。她感觉心中暖暖的，洗刷掉了司徒行云给她带来的冰冷。

凤雪嫣然一笑，双眸灿若星辰。

“谢谢。”

君无痕却皱了皱眉：“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谢谢这二字以后云儿都不能说出口。”蓝色的眸子中闪着执著的光芒。

凤雪无奈一笑，轻声道：“好。”

握紧了手中的露魂丹，凤雪瞧了瞧外面的夜色，刚想说些什么，君无痕却先开口道：“时间还早着呢！云儿不必急着回去。”

凤雪挑眉，“听闻离宫之主在娶妻前，一定要为妻子守身。如若被别人知道了离宫之主的房内出现了一名女子，那尊主你可是名誉尽毁。”

君无痕怔了下，才道：“云儿，在担心我吗？”

“没有。”

倏地，君无痕牵起凤雪的手，宽松的袖子顺着滑了下去，露出一条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手链，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蓝色的眸子一瞬间变得深邃，但眨眼间，却又恢复了往常的眼神。

他握住她的手。

“云儿，想见见梨镜吗？”

凤雪咬唇。父皇从小就跟她说过关于梨镜的事情，而她对于梨镜也有莫大的好奇，早就想一睹其容了。

“想。”

君无痕轻笑，带着她，走向地下室。

“梨镜的镜面光滑剔透，集日月之精华，但是它有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它不能照人，只会在适当的时候显示出字体。”

君无痕牵着凤雪的手，边走边介绍道。

“适当的时候？！”凤雪有些疑惑，“是指怎么样的适当时候？”

“这就要看梨镜的理解了。”走到尽头，出现了一扇雕花的梨木大门，君无痕拿出一把形状奇异的钥匙，在钥匙孔里轻轻一转，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任何的装饰。

房子正中有一张梨木桌，桌上摆着一面镜子形状的东西，只是被一块红绸给遮住了。

“那就是梨镜？”凤雪问道。

君无痕点头，走上前，拉下了红绸布。

顿时，一块黄铜镜子呈现在空中。镜边雕刻着一朵朵的梨花，连成一串，簇拥着光滑的镜面，而镜面光滑剔透，却倒映不出人影，上面显示着四行歪斜的字—梨花之髓，双十年华，如若未现，香消玉殒。

凤雪轻轻地念了出来。

蓦地，似乎有一阵奇异的冰凉从手腕处的琉璃珠传来，凤雪一阵怔忪。

许久，她才轻声道：“梨花之髓，是指什么？”倏地，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一震，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君无痕，“你该不会以为梨花之髓就是指关于梨花的首饰吧！”

君无痕竟然很认真地点了下头。

Table of Contents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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