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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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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_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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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_7

- Chapter_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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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_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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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_19

- Chapter_20

- Chapter_21

- Chapter_22

- Chapter_23

- Chapter_24

- Chapter_25

- Chapter_26

Chapter_1

目 录

第一章　登陆　预言 邂逅

第二章　魔岛　磋商　头人

第三章　分别 礼物

第四章　一封给达拉马的信

第五章　祭坛的灰宝石

第六章　牺牲者　战俘

第七章　兄弟　荣誉之债

第八章　帕兰萨斯城之城

第九章　泰索何夫的惊异

第十章　女巫　惊异的珍娜夫人

第十一章　达拉马的惊奇

第十二章　最终归宿旅店

第十三章　乘龙飞行

第十四章　警告　提卡拿起锅

第十五章　绝妙的埋伏地

第十六章　赎金　帕林的计划

第十七章　艾莎的承诺

第十八章　卡拉曼沦陷

第十九章　风水轮流转

第二十章　去帕兰萨斯城的旅程

第二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信使

第二十二章　一只眼的鱼

第二十三章　生之神庙　死之森林

第二十四章　泰斯厌烦了

第二十五章　黑袍法师　黑甲骑士

第二十六章　路已经通了

第二十七章　雷斯林的试验室

第二十八章　达拉马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　观察地带

第 三十 章　盛装矮人　打赌！

第三十一章　泰斯占据了主动

第三十二章　小偷工会的新学徒

第三十三章　坦尼斯必须抉择

第三十四章　返回　过路人的话

第三十五章　斯蒂尔指挥的战役

第三十六章　史东请求帮助

第三十七章　信守承诺

第三十八章　龙安静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　不朽的含义

第 四十 章　胜利是我们的　投降

第四十一章　泰索何夫的招供

第四十二章　囚犯

第四十三章　女王的报复

第四十四章　酒馆　来访者

第四十五章　后悔　说明　选择

第四十六章　兄弟　再次并肩

第四十七章　父亲和女儿

第四十八章　帕拉丁的返回　魔法商店

第四十九章　两个矮人的相遇

第 五十 章　撤退　盗贼之路

第五十一章　艾莎的朋友

第五十二章　阿斯特纽斯

第五十三章　抉择

第五十四章　行刑

第五十五章　老朋友

第五十六章　在图书馆的骚乱

第五十七章　帕林的辩解

第五十八章　闪光

第五十九章　龙的陷阱

第 六十 章　陷阱破裂了

第六十一章　众合为一

第六十二章　开始出发

第六十三章　到达与剧变

第六十四章　混沌之神的奴仆

第六十五章　道根的计划

第六十六章　我没有消失！

第六十七章　黑暗勇士

第六十八章　命令

第六十九章　誓愿

第 七十 章　预备

第七十一章　礼物　指令

第七十二章　无底深渊

第七十三章　诸神之父

第七十四章　荆棘骑士

第七十五章　雨·秋天·离别

附 录

第一章　登陆　预言 邂逅

那天早晨天气很热，热得只想叫人骂天。春天的脚步在安塞隆岛上尽管还未走完，仲夏的酷热早已扑面而来。两个坐在船尾的骑士，穿着沉重的铁盔甲，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流着大汗，平时的傲慢在毒辣的太阳面前一扫而光，显得那样的可怜；看着那些半裸着上身的划船人，骑士的心里充满了羡慕和妒忌的复杂心情。

骑士身上的黑色盔甲，上面装饰着狰狞的头盖骨和象征死亡的百合花，一看去就会让人产生敬畏的心理。出征前，至高无尚的牧师已经为这些出生入死的骑士祈祷和祝福过，他们身上的盔甲仿佛也因此能抵挡那反复无常的风雨和冷热。令人失望的是，即使他们庄严的女王的神圣祝福，面对这与季节反常的滚滚热浪，也是无可奈何。船一靠近岸边，两个骑士就迫不急待地跳下船来，冲到浅水处，尽情地用水滋润他们那被太阳烧灼得通红的颈和脸颊。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略显凉意的河水此刻也不能使骑士特别地爽快起来。

“简直就像在滚烫的沸水中跋涉。”一个骑士一边把水泼向身上一边咕哝着说。尽管有满腹的牢骚和不满，但是军人的本性还是让他仔细地观察沿岸的情况，从低矮的灌木、树丛和沙丘一一扫过，寻找是否有人躲藏的踪迹。

“更像鲜血，”他的同伴接着说，“我们好像走进在敌人流出的鲜血之中，我们女王的敌人。你看到什么情况没有？”

“没有，”另一个回答道。他向后面摇摇手但没有回过头来。接着就传来划船的人跳下水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刺耳的笑声，还有粗野、沙哑的谈话声。

一个骑士向四周张望，“快把船拉到岸边，”他此时的命令已是多余的，那些土著已经抬起那沉重的船只，跑着越过浅水来到岸边。他们咧开大嘴笑着把船放在沙滩上，等待骑士的进一步命令。

刚才喊话的骑士用手擦净前额的水珠，不禁惊叹起这些土著的巨大力量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感谢塔克西丝女王，这些野蛮人服从他们的指挥，不然又不知生出多少麻烦事来。这些土著以残暴而闻名著称，“野蛮人”并不是他们这个种族的真正称谓，率领他们的骑士为了简便顺口，于是叫他们——野蛮人。

野蛮人这个名字与那些未开化的人很相称。他们来自东边一个遥远的大陆，一个安塞隆岛上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他们身材高大，站起来都超过了六英尺，有的甚至达到七英尺。身体像我们文明人一样庞大强壮，行动起来与传说中的精灵一样迅捷和优美。突出的长耳朵的确很像那些侏儒，但他们的脸像人类一样长满浓重的胡须。跟侏儒一样强壮，像侏儒一样喜欢战争，而且在战斗中特别卖力，特别忠诚于指挥率领他们的人。他们有一些奇怪的战争习惯，如把杀死的敌人身体的各部分解开作为战利品保存。这些野蛮人是上苍赐矛的理想战士。

“要让上尉知道我们已经安全地到达这里，并且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其中一个骑士向他的同伴说道，“我们留下几个人照看船只，其余的进一步向内陆进军。”

同伴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是从腰带里拿出一面红色丝绸的三角旗，举过头顶来回慢慢挥动三次。这个飘动的红色信号一定能够被猛龙号收到，此时巨大的猛龙号还停泊在距离比较远的海岸边。骑士心里很清楚，他们此行的使命是侦察，而不是实际的攻击者。

骑士派出了纵深侦察的小分队，几个人在沙滩边巡视，另外一些人就进一步向内陆深入。安塞隆岛屿腹部到处耸立着白垩岩石的山峰，上面只有稀疏的植物，从树上伸展开的蔷薇像猫爪一样，撕破这一片阴沉的天空。岩石间的裂缝成了通向岛屿纵深的唯一路径。猛龙号已经周绕这个小岛巡查了一圈，小岛不是很大，侦察的队伍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布置完一切，两个骑士才发现贫乏的土地和稀缺的树林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尽管有两个野蛮人站在那里放哨，骑士还是不敢放下那颗警惕的心，在这个陌生的不岛上什么都会发生，当他们坐在地上，喝着贮藏不多的淡水休息时也是如此。一个在拔水塞子时做着鬼脸。

“该死的塞子都在发热。”

“你把水袋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它当然是热的。”

“这真是一个令人诅咒的地方，船上一个遮阴的地方也没有，还真不知道不什么阴凉处留下。我也根本不喜欢这个小岛，它对我而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诸如魔力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的同伴阴沉地说道，眼睛同时还在向四周扫描，树林和沙滩四周都在视线范围之内，可惜能看到的还是那些野蛮人。只因为他们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好像刀因此没有什么不祥的感觉。“我们被警告不要来到这里，你知道吗？”

“什么？”另一个骑士看起来很惊讶，“我不知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布莱特布雷德，他得自艾瑞阿肯爵士本人那里。”

“布莱特布雷德，他应该知道，因为他是艾瑞阿肯的军事参谋，尽管已被调离。……”骑士突然又紧张起来，“你难道不知道刚烈的布莱特布雷德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他违背自己的诺言，把本应该保守秘密的消息公之于众，他马上就会用火红的铁钳夹破自己的舌头。可怜的人啊，这不是秘密，艾瑞阿肯爵士在决定继续进军安塞隆之前，已经公开地与团级的上军官讨论过这件事情。”

虚惊一场，那个骑士用耸耸肩来自我解嘲，他顺手拾起一把鹅卵石，懒洋洋地把它们一个个地抛向水中，“古老的骑士发现了这些，他们根据一些征兆发现了这个岛屿的位置，并且以前曾经居住过大量的人。”

“但是又是谁警告我们不要来这里？”

古老的骑士，曾经警告他们不要接近这个地方，于是骑士们尽力劝说艾瑞阿肯爵士不要攻占这个小岛，让其自生自灭，因为这个地方暗示着灾难，进入的人都难逃厄运。

“另一个骑士听到这里紧皱着眉头，逐渐加剧的不安使他紧张地瞥视着四周，好像灾难随时都令降临他头上，“那么为什么我们又被派来？”

“艾瑞阿肯爵士认为，占领安塞隆岛对于保护领土的侧翼具有重要意义。古老的骑士不能准确地说出这个岛上有在着什么样的威胁，也不能充分让人相信登陆这个小岛定会引起可怕的灾难。

于是艾瑞阿肯爵士指出，即使我们什么也不干，要来的灾难仍然可能会光顾我们每个人身上，古老的侏儒人的格言说的好：“与其让恶魔寻找我们，不如我们去寻找恶魔。”

“说得一点没错。”骑士的同伴赞同道，“如果这个岛上有索兰尼亚骑士的敌人，最好我们现在就对付他们。……”

骑士望着眼前广阔延伸沙滩——黄褐色的沙丘上长满了灰绿的杂草，内陆深处，奇形怪壮的树木反衬着猫爪一样的小山，“我直想像不出为什么索兰尼亚人会来这里，不会有什么别的人会来这里，这样一个丑恶的地方，传说中的精灵都不会隐居在此。”

“没有幽深的洞穴，侏儒是不会喜欢这个地方。如果他们真的隐藏在这里，人身牛头的怪物可能已经攻击我们，坎德人可能已经带着我们的船和盔甲远远地离开了……只有我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才会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小岛上生活。”这个骑士不无愉揶地发出一大堆议论，顺手又拾起了一把石子。

“可能是一种凶猛的似龙的怪物或者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食人魔甚至也有可能。他们二十几年前在一场战争中逃脱，离开大陆越过海洋，逃避索兰尼亚骑士的追捕。”

“是的，极有可能，但他们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骑士的同伴回答道。”可惜的是我们的骑士不会有他们那样的灰色长袍。嗳，派出去侦探的人回来了，他们的报告可能令使我们发现一点什么来。”

骑士讯速地站了起来。派出去侦查的野蛮人急切地奔向两个骑士，每个人都咧嘴大笑着，几乎全裸的与体上到处都是汗珠，在太阳照耀闪闪发光。青色的颜料涂满了全身，这能很好地掩护他们躲避弓箭的追逐，长长的卷发上装饰着五颜六色的羽毛，当他们跳着越过沙丘时，那些羽毛在他们的身上不停的抖动……

看到回来的野蛮，如此的神情，两个骑士交换一下眼神，压在心口的石头一下放了下来。

“你们发现了什么？”一个骑士问他们的头目，一个红头发的高大家伙，站着运运超过了两个骑士，看样子他能轻轻地抓起两个骑士举过头顶而不费吹灰之力，但此时他对这两个骑士却充满了无限崇敬之情。

“人”，头目简单地回答到。这些野蛮人能很快学会并很容易运应一般的语言，而这些语言被各种各样克莱恩的种族的绝大多数所说，但很不幸的是，对于这些野蛮人，他们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以“人”而一言概之。

野蛮人们用手接近地面来比划遇到的小矮人，不过这既表示侏儒，也可能意味着小孩；接着手移向胸部，这一定表示是女人。因为野蛮人用两手在自己的胸前作成碗状，以暗示有一对乳房，并不断扭动自己的臀部，这些举动把他的同伴们逗得哈哈大笑。

“男人、女人和小孩，”骑士再一次皱着眉头尖锐地问道，“不要乱说话。

野蛮人这才发觉不是闹着玩的，讯速安静下来。

“有一些事在发生，”另一个说道，他已开始让这些野蛮人学习一些他们的语言，“我想他的意思是，那里有房子，不过不是人居住的，而只有狗才会住进去。”

在两个骑士说话的时候，几个野蛮人又玩起了游戏，他们弯着腰行走，手臂去膝盖旁来回摇摆，并不断发出哼声，然后会部直立起来，彼此互相大笑起来。

“我以女王的名义，他们在干什么？”一个骑士询问道。

“该死亡的，”骑士的同伴接着说，“我想我们应该亲自去查个明白。”说话的时候，他把剑从自己黑色皮革的剑鞘中拔出了一半。“危险吗？”他又问野蛮人头目。

那个野蛮人笑而不答，拔出了自己的短剑（野蛮人战斗时用两把剑，一长一短，就像手里的手弓和箭一样），一言不发地插进树干里，转过身来。

骑士从他的行动里看到勇气，而放下心来，把自己的剑也放回了剑鞘。不过还是留下两个在沙滩上放哨，其余的都跟骑士到（奇形怪状的）树林里面去了。他们沿着一条好像是野兽的足迹走了接近半里路，就到达了村庄。

面前的这些野蛮人已经很古怪人，但是这两个骑士对于将要发生什么还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像一只搁浅的船束手无策而陷入困境。

“以西都凯的名义，”一个骑士轻声地向另一个说道，“人可能是一个意味着强大的措辞，村庄里的人呢？还是野兽？”

“他们是人，”另一个回答道，边同时向四周窥探着，突然很惊讶地说：“这些人正象我们人类早期。看，他们的工具是木头做的。”

“矛的顶部是木头，不是石头。”另一个接着说，“房子是泥土垒成的，锅是陶器，没有看到一块钢或铁片，多么可怜的境地!我不看出他们对我们产生多大的危险。”

“多么丑恶的一群，看起来更像猿而不是人。不要笑，危险正在向我们临近。”

几个男性——如果他们是人的话，很难辨请他们身上穿着的野兽皮下面是什么东西——他们悄悄地靠近骑士。他们像野兽一样匍匐行走，两只手在两边摇晃，指关节几乎拖向了地面。头上堆满肮脏的长发，蓬乱的胡子快要遮住了脸部。他们来回跳动，充满恐惧地盯着从天而降的骑士。野蛮人中一个大胆和伸出肮脏的手去触摸骑士黑色的闪闪发光的盔甲。

一个野蛮人马上以他庞大的身躯挡在被触摸的骑士身前。

骑士推开了骑士，拔出了长剑。剑刃在太阳下闪耀。骑士拿着剑走向了一棵矮树。树枝扭曲着，盘结在一起；树干上到处是树节，像一个长满脓胞的老人，奇丑无比。树下生活的这些人跟这些树一样，有着惊人的相似。骑士兴起了宝剑，手起剑落，一段树枝砍下来。

像野兽一样有人看到这个场景，吓得纷纷跪倒在骑士的膝下，趴在污秽的泥土里祈求怜悯，嘴里还发出恐惧的哭声。

“我感到很恶心”，一个骑士向他的同伴道，“深谷中的侏儒，不能跟他们联系在一起。”

“你说的对，”那个骑士继续他的查看，“你，我和我们大家就可以把整个部落夷为平地。”

“我们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却很难清除宝剑所染上的污秽之气。”另一个说道。

“我们应该怎么做，杀掉他们。”

“杀掉他们没有大大的奖赏，这些可怜的人显然不能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我们的任务是查清楚什么人和东西住在个岛上，然后回去报告我们的侦察结果。我们所知道的，他们可能是神特别青睐的人，如果伤害的行动惹怒了他们，可能就是古老的骑士所说的灾难吧。”

“我对古老骑士的预言感到怀疑，”另一个骑士说道，“我并不能设想，任何一个神会如此对待他所喜爱的族类，像这些野蛮人一样。”

“魔吉安，可能的确如此，”骑士的同伴带着讽刺的笑。

刚才那个骑士哼了一声。“那么好吧，我们不要去伤害他们只是静静地观察。古老的骑士不会欺骗我们，让野蛮人继续搜寻这个小岛的剩余部分，我们还是回到海岸边，我需求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

两个骑士返回了沙滩，坐在一棵树的树荫下，等待其余的巡查的人返回。他们通过谈论即将到来的攻占安塞隆岛的行动来打发时间，讨论巨大的黑色猛龙号舰队，它们被牛头人所操纵，驶过大陆，海洋，运载着成千上万的野蛮人。分成两队进攻安塞隆大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待夏季来临的前夕。

塔克西丝的骑士，不知道自己确切在哪个地方进行攻击，因为这还是机密，但他们毫不怀疑即将到来的胜利，将在神圣的女王的保护下品尝到。

野蛮人几个小时后就返回了，他们向骑士报告，这个岛不是很大，可能只有五英里长，他们没有发现还有什么别的人群。那些野蛮人都偷偷地溜走了，大概躲在他们的泥屋里，直到我们这些奇怪的生物离开。

骑士重新登上了海岸边的船只，野蛮人把它推向海中，操起了船浆。小船在水面行进，向黑色的猛龙船行进……

骑士的身后是空旷，荒凉的海滩。

第二章　魔岛　磋商　头人

当黑色的猛龙号轮船消失在海天之际，看不到任何一点踪迹的时候。躲在树上眺望的一个人象兽一样的溜下树来。

“他们还会回来吗，我们在这里是否安全？”一位女士的问题，“你不是听他们说过，他们回去只是报告我们毫无效意，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所以他们终将要回来，尽管可能不是现在，也不是很快。”

“我们该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一起到这个小岛上远征，是为了秘密地保护我们的安全。这也许是一个错误，可能我们分散到世界各地更好，在这个小岛上，我们很容易就被发现和受到侵犯。分散各地，我们至少可以隐身其他种方法之中，现在真不知何去何从。”女士著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有发言权，一切由头人作决定。”

“你说得对，”一个男的显得很轻松，“我们得尽快回去，头人可能等得不耐烦啦。”

“这可不行，”男的同伴提醒道。

“这可不行，”他悲伤地回头面向大海，从那蓬乱肮脏的头发凝望过去，“真有点让人害怕，即使现在，我也没有安全感，我一直注视着那只船消失在海平面上，我看见那些黑衣骑士，听见他们的谈话，什么征服战争，死亡之战的，真的……”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到，“真的，我们应该告试安塞隆岛上的每一个人，有可能是索兰尼亚骑士来了。”

“那不是我们的责任，”女士著马上回应到，“我们只求保护自己，就像过去一直做的那样，你们一定明白，”她又补充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面对同样的处境，他们也不会关心我们，清醒一点，我们回去吧。”

这一男一女用魔咒的语言咕哝着，这些奇怪的话，在安塞隆岛上的巫师没一个听得懂，更不能说得出。没有谁能够学会，这种无所不能的魔法是天生，根本学不到。

野蛮人猥亵污秽的外表突然消失了，就像一只蛹蜕去丑陋的外壳化为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两个仪态万千的美女从伪装中走了出来。

他们美得简直无法形容，高挑、苗条、纤纤身段，配上明亮的眼睛，真是叹为观止。当然世上像他们这样的美女的不少，也有不少女人称得上美丽。一个美丽与否，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可能一个说漂亮，另一个却不这样认为。一个侏儒男矮人也许认为他们同类的女性留有长长的刘海更吸引人，却对一般光滑的面部无动于衷。不过，面对这两个美女，那个侏儒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美丽，像山巅的白云，海上的月光，山谷中的震荡，那样起凡脱俗，那样可望而不可及。

一句话就使两个野蛮人脱去粗糙的兽皮，而穿上华贵的丝绸。另一句话又改变了他们藏身的大树，树枝伸展开了，树节没有了，树干更挺直和高大了，绿叶在海风中摇曳，花香阵阵袭来，令人如痴如醉。补充一句，所有的树都经历了这样的转变。

两个人离开了海滩，根据骑士到达村庄泥屋的指引，他们向内陆走去。他们没有说话，在沉默中体味着舒畅。他们刚才交谈了一席话可能被他们族类另一些人所知道。艾达人喜欢与世隔绝，即传是自己人，也不情愿长相厮守，刚才他们的谈话已经在两人之间埋下了危险的种子。

因此当他们转过身来，两个人发现的场面，与骑士看到泥屋和陶锅一样，令人感到震惊。所有族类的人，几百人甚至更多，会聚在大柳树下，这种情况在艾达人的历史上是没有前例的。

奇形怪状的树不见，被丛生的橡权树和松树所代替。沿着树林，精心修筑了一排排小巧精制的房子，每所房子形状备异但很少有超过四个房间的。一般由厨房，中堂、作坊、卧宝组成。

建有五个房间的是住有小孩，小孩与父母住在一起（普通是与母亲住在一起，特殊情况例外）直到他们满一周岁。到一定时候，孩子们搬出来建立他或她自己的住所。

每一个艾达人家庭都是自给自足。种植自己的食用的粮食，获取所需的淡水，独立地进行思考。

社会交换没有被禁或受到限制，但却很少发生。每一个艾达人从来没有走过与外界交流，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就会被认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只有很少的种族，象人类、精灵、侏儒，坎德人等等，或者是黑皮肤的其他族类，象人身牛头的怪物，妖魔诸如此类可怕的东西，也许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被艾达人所知凶残的类别。

为了交配的目的，一个艾达人与另一个生活在一起在他们的生命中只有一次。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认为这是一次痛苦的经历，因为他们不是因为爱走到一起的，而是被一种叫“娃林”的具有魔力的习俗约束到一起的。这种习俗是这个族类中的长者为了种族的延续而创设的。娃林使一个艾达人的灵魂控制另一个人的灵魂，没有逃避，没有反抗，没有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当娃林发生在两个艾达人之间时，他们必须结成夫妇，否则就会承受痛苦，受折磨而死。一旦妇女怀孕，“娃林”就会消失，而这两个暂时结合在一起的人也会分道扬镳，当然他们已商议由谁来负责孩子将来的生活。由于这种经历使得艾达人种族，只有很少的婴儿出生，他们的人口总是处于很小和规模。

艾达人生活在安塞隆岛上已经几百年了，自从他们的祖先在这里建立家园。只有少数一些强大的族类知道他们的隐居在这里。这样形态的生存经历成了神话和民间传说的素材。每一个偎依母亲身旁的孩子都知道这个神奇的故事，他们曾经被完美地创造出来，但由于骄傲自大的罪过而被神所谴责，变成了丑陋、令人害怕的怪物。这样的故事也是生动的道德课。

“罗兰，如果你再拉妹妹头发一次，你将变成似龙的怪物。”

“玛莉，如果你过分留恋于你漂亮的脸蛋，有一天从镜子里将会发现你像魔鬼一样丑陋。”

艾达人，如此地富有传奇色彩，他们努力没法逃脱神的惩罚，避免变成似龙的怪物。他们仍然那么的美丽，仍然承受恩惠和保持神奇的魔力。由于他们这样一有魔力，神奇和美丽，他们从来没有与外界交往。在封闭状态逐渐消失。孩子们走进一个黑暗阴森的树林，总是寻找富于传奇色彩的艾达人。希望碰到他们时，能够企求他们踢予一个美好的祝愿。

与许多传奇故事一样它被描述得活灵活现，但索绕在艾达人心中的一个恐惧却总也挥不去，如果别的种族发现了艾达人，他们将会充分利用艾达人的魔力去达到他们自己的，害怕被发现，被利用，于是艾达人独自生活在一处，隐藏起来，掩护自己避免与住何人接触。

自从艾达人登上安塞隆，已经有许多年了。他们生活在黑暗幽深的树林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经受战争之后，艾达人更渴望一块和平的土地。他们失望了，在安塞隆上，各种各样的派系和种族根本不同意一个和平的条约，更糟糕的是，种族之间还经常发生战争，加上从北方传来大量更令人恐惧的消息。

害怕自己的族人在另一场蹂踏的战争中被捕获。头人作出决定，他告诉一个艾达人，远离安塞隆到另一个不为任何人知道的小岛，于是他们来住了这里。他们在隔绝的状态中在这个小岛上和平地生活许多年。可是现在和平与隔绝又被粉碎。

艾达人一起来到这里，来到柳树下，努力消除这个威胁，他们已经一起讨论骑士和那些野蛮人。他们被此分开地，看着那棵树，互相询问，忘记了不安，但有点悲伤。被此骑士的锋利的剑砍下的树枝仍然躺在地上。树液从鲜活的枝条的伤口深透而出，树的灵魂痛苦中被劈成两半，艾达人不能安慰些什么。一个和平的地方，追寻了许多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们充满魔力的庇护之盾已被刺穿，”头人在全体艾达人面前大声说道，“黑衣骑士已经知道我们的所在，他们还要返回来。”

“我不同意，头人，”另一个艾达人充满愤怒争辩着说，“骑士将不会回来，我们的伪装骗过了他们，他们认为我们是野蛮未开化的人，还处在野兽的生存状态，他们为什么要返回？”

“他们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但总有一天，当他们的首领需要男丁补充军队的时候，或者认为这个岛屿是一个造船的好位置，或者他们感到有必要在这里驻扎军队的时候。人们从来不会让任何东西弃而不用，一定会对所发现的东西，用各种目的来加以使用，把它们拆开来看看是如何运转的，给它们赋予价值。于是，它们永远不离我们左右，他们也一定会回来。”

艾达人，一直独立地生活，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类型的政治组织，但他们认识到，一个为他们作出各种决定，从而把他们团结成一个整体的人是密不可少的。于是，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古代，他们总是从自己族类当中推选出一个人来作为“头人，”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

被选中的头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年轻；既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狡猾；不是强大的人，也不是最弱小者。他是普通的一员，不会采取激进的行动，而走中庸的路线。

他们现在的头人已经很明显地比他以前任何一个头目都更加强大，更富有侵略性。他自己辨解说，因为他们处有一个黑暗的时期，头人的决策应该是明智的，至少要让绝大多数艾达人赞同。那些不赞同的人，由于不愿打破艾达人平静的生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无论如何，他们不会立刻回来，头人。”一个女性说道，她就是刚才在海岸边眺望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我们看到他们的船只消失在海平面上，注意到船上飘扬着艾瑞阿肯的旗帜，他是已经死去的艾瑞阿卡斯的儿子，一个可怕的恶魔，像他们生前的父亲一样，是黑暗女神塔克西丝女王的追随者。”

“如果我们不是塔克西丝的追随者，就是帕拉丁的追随者，或者是其他神或女神的跟随者，而这没有什么不同。”头人把他们的双手交叉在胸前，摇着头说：“我再重复一遍，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为了他们女皇的荣誉。”

“头人，他们谈到了战争，攻占安塞隆岛的战争。战争，总是战争，而它恰恰又是离开安塞隆的原因。我本以为，在这里，至少是安全的，免受瘟疫之灾。”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明显，它不是。”

“我们将怎么办？”

艾达人人马上彼此分开，带着疑惑互相看着对方。

“我们离开了安塞隆岛，来到了这个岛上。”头人说，“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在哪里都不安全。”“那我们回去，与他们战斗，把他们驱赶出去，”一个非常年轻的艾达人说，“我知道，在我们族类的历史上，我们从来没有侵略过其他种族，我们出来躲避是为了避免杀戮和流血，但我们有权利保护自己，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这种权利。”

当头人说：“是的，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有权力保护自己，有权力去生活，按我们自己选择的和平方式。我要说，我们应该维护这种权利。”人们都被头人的话震惊了。

在惊谔中还未回过神来，几个艾达人异回声地说：“头人，你不是不赞同我们与这些人火拼吗？”“是的，”头人回应道，“当然不赞成，我并没有建议这样做，但我不赞成收拾我们的财产，离开我们的国家，这是你们愿意看到的事情吗？”

一个人发话了，他因为保护而闻名。他曾经与头人意见不一，并把他的异议公布于众。他不是头人所欣赏的人，当他开始讲话时，头人皱起了眉头。

“在我们曾经生活的所有地方中，这个小岛是最美丽的，是最适合于我们的。在这儿，我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是彼此是独立的，分离的。我们虽然互相帮助，仍然保持自己独立性和封闭性。离开这个岛屿是困难的，然而……现在情况不用了，我是说，我们应该离开。”

保护者用手指着整洁适的房屋，它们被一个个美丽的花园所围绕。其佘艾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房子没有什么区别，没有被魔力所改变，这些魔力是泥屋制造的幻像。不能看到有什么不同，但是可以感觉到，听到，品味到，当然也可以闻到。平常叽叽喳喳不断歌唱的小岛，现在也沉默了，害怕了。在艾达人人中到处乱窜的野兽也躲到洞穴或爬到树上，消失了。空气中仍然强列地充满着刀剑的血腥之气。

无辜和和平已被毁，伤口虽然可以愈合，伤疤的消失。但痛苦的记忆仍保存在心中。现在头人建议保护自己的家园，这是多么具有吸引力的想法。过于冲动的思想仍然存在，并且正在获得支持。

头人看到自己不得不力排众议，于是决定采取另一种策略。

“我并不建议我们应该去战斗，”他说口气柔和，软滑，“暴力不是我们的选择的办法，对这个问题已经考虑很长的时间。我预感到灾难将要降临。我刚从去安塞隆的路途中返回，我有了新的发现。”

剩下的艾达人吃惊地看些自己的头人。他们被此间的孤立，使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首领曾经离开过，而且冒险走到了外面的世界。头人的面部表情变得沉重和悲伤，“我们具有神力的船把我带到了帕兰萨斯——这个人类之城。我走在街道，倾听着他们的交谈。从那时起，我以过索兰尼亚骑士的堡垒要赛，又到了西历安的各个海上国家。我经过奎灵那斯提，传说中精灵的领地，我踏入了索巴丁的大门。像风一样无影无踪，我溜过了奎灵那斯提可恶的精灵土地的边界，行走在混乱的荒野。在索兰尼亚，卡拉曼和圣克仙逗留了一段时间。最后，我看到了伊斯塔血海，从那里，经过了附近的风暴城堡，那里全都是同样的黑色骑士。”

“从长枪战争以来，人类二十五年的时间已经逝去安塞隆大陆上居民向往和平，不过正像我们告诉他们的一样，这些希望是永远也不能突现的。只要诸神之间存在战争，这些战斗必然要影响到道德的层次上。随着那些黑色战士为塔克西丝女王而战斗，女王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无比。

他们的爵士——艾瑞阿肯，艾瑞阿卡斯的儿子勇敢大胆地指出了这种黑暗，可那正是女王的嗜好。

“罪恶在于罪恶本身。”长枪战争的失败主要由于凶恶女王的统治者的贪婪和自私自利。艾瑞阿肯，一个在战争期间以及战后都是索兰尼亚骑士的囚犯，已经认识到，索兰尼亚骑士的胜利是通过他们无畏的牺牲得来的，为了达到目的。

“艾瑞阿肯把他的想法付诸于实践，现在已经建立了一支军队。军队里，无论男女都愿意为神圣的女王献出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更为重要的是，以女王的名义来征服整个世界。他们放弃了一切东西：财富、权力，他们自己的生命，为了获得胜利。他们注定在鲜血和荣誉中战斗。

他们是不屈不挠的反抗者。

“侏儒相互发生战争。奎灵那斯提精灵娶了西瓦那斯提的女王——罗拉克的女儿阿尔翰那，想建立统一王国。”

“由于那些侏儒在权力膨胀，索巴丁的矮人害怕受到进攻，正在考虑再一次封锁他们山脉。索兰尼亚骑士正在修筑他们的防御设施，不是害怕那些黑衣骑士，而是担心的那些侏儒。帕拉丁的骑士已经被警告要抵御黑暗女王的恶魔，他拒绝相信，黑暗女王的势力会改变吃人的本性，正如一句寓言所说。索兰尼亚人仍然相信恶魔会改过自新，正像它在长枪战争中所做的那样。

“平衡随着凶恶女王的兴趣而改变，但是我们现在处的时代，我的朋友们，”头人环顾着他四周的人群，眼睛都注视着每一个子民，“今天的时代，我相信，塔克西丝女王将会获胜。”

“但是，帕拉丁将会是怎样？还有吉力安？我们为他们祈祷，正像我们过去一样，他们能保护我们。”保护者发言了，但是许多人已经对头人的话点头表示赞同。

“帕拉丁能保护我们摆脱恶魔一样凶残的骑士吗？”头人以一种严后的语气问题。“不能，他允许这些骑士登陆我们的海岸。”

“他们没有伤害我们，这是仁慈的神给我们的庇佑，我们才会有长期的依靠。可是现在没有了，这次可怕的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的魔力已经被他们击破。应该上我们依靠更强大有力的事物的时候。”

“你显然已有了一些想法，告诉我们。”保护者说到，语气很严厉。”

“我们想法是这样的：我们用世界上具有最强大法力的器物来保护我们——直到永远——从外部保护我们。你们知道这个器物的名字，我指的是——灰宝石。”

“这灰宝石不是我们的，”保护者严肃地说，“而属于所有世人。”

“别再说了，”头人说，“是我们发现了这块魔石，我们找到了它，拥有了它。并为了安全起见把它带到了这儿。”

“是我们从一个思想简单的渔夫手上偷了它，是那个渔夫发现它被冲到了岸上，并把它带回了家，由于魔石各面会闪光而把留在了家里，并喜滋滋地向他的邻里炫耀，他暴殄天物，对它的魔力一无所知，并且毫不关心，这魔石对他毫无用处，也许按他的本意是想成为这块魔石的主人，也许从他获得这块魔石的时候，我们已经不明智地妨碍了神灵们的安排，所以他们现在不再庇佑我们了。”保护者这样说。

一些人也许会谈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偷盗，头人紧盯着保护者说：“但我敢说因为我们发现了这块灰宝石而为世人做了一件好事，这块宝石长期发来就是一个不祥物，无论它流落在哪里，哪里就会有大麻烦，即使我们没拿到它，它也会象从前那样从笨蛋的手中溜走，但现在我们用法力控制了它，世人会从中得到好处的。”

“我记得你曾告诉过我，这灰宝石的魔力能保护我们免受外界的侵犯，很显然地，现在情况并非如此，那你说，现在这块宝石又如何庇护我们我们呢？”

“我研究这块宝石已非一日，最近我有了一个重要发现，”头人说道，宝石所拥有的使得它能漫游世界的力量的能力并不在于宝石本身这个外壳，而是隐藏在石头的里面，宝石只是一个容器，承载并限制着里头的力量，这力量一旦释放出来将会是无可比拟的强大，我建议打破它释放出这股力量以保护我们的祖国。

埃尔达显然并不乐意，他们并不想采取任何行动，而是更希望在反思和探索中生活，采取这样一个激进的行动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只要看看这周遭的一切，看看他们亲爱的祖国所遭受到的蹂踏与摧残，他们又无可奈何。

保护者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说：“如果你所说有魔力被困在了宝石内，它是如此强大，你认为我们能控制得了吗？我们现在可轻易控制这块宝石，我想控制它的力量应该没有困难，并用以保卫我们自己。”

“但你如何确定是你控制它而非它控制你呢？”

一个比艾达人如歌般嗓音粗糙得多的声音从保护者身上某个地方传了出来，大家都转向了声音的出处，后退了几步以便能看到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下概是在18—25岁之间吧，并不很确定，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女子却是奇丑无比，或许正是由于这一点，他们反而珍爱她，宠她，自从她来时是一个孤婴时起，他们一直都这样。

没有几个人敢对他们的头人这样说话，这个女人对于这一点应该比谁都清楚。大家不满的目光纷纷转向了那个被以为应该对此负责的家伙——保护者身上。

而他似乎也相当的尴尬，正对女孩说着话，显然是尽力说服她回去。

头人呈现出异常耐心的表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艾莎，我的孩子，也许你可以给我解释解释。”

这年轻好似乎很高兴自己成为大家注意的中心，她挣脱了保护者握着的意欲阻止她的手，大踏步向前站在了这些艾达人的中央。

“你如何知道这宝石不会控制你呢？如果它要控制你，它就不会告诉你，是吗？”说完，扫视一圈，为自己的争辩而洋洋白得。

头人认可了这个论点，赞扬了她的聪明，并很小心地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个主意极其可笑，但不管怎么说艾莎是一个人，她也有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灰宝石到我们这以后，表现得相当温顺，它静静地躺在祭坛上，甚至很少闪烁，我不认为它会控制我们，对此你不必杞人忧天，孩子。”

在克莱恩岛上艾达人的法术是最大厉害的，甚至连神灵也比不上，包括头人在内的一些艾达人族使厉害的李奥克斯神丢了宝石，是艾达人族人发现了它，获得并占有了它。艾达人知道宝石的过去，所有种种。当它漫游世界时是如何引起骚乱和不安的，如传说所言，灰宝石导致了坎德人矮人等种族的诞生，但那是艾达族人拥有宝石之前的事，它一直在人们的保护之中。”

会议照常进行，艾达族人力图在不采取激烈措施的前提下走出困境。

艾莎如常人般变得烦躁起来，告诉保护者说她将去张罗晚餐。

走出会议室后，艾莎起初有点恼火，作出了一个好提议，然而却很快被否决了，但恼怒使人疲惫和令人分心，现在她心有所思地走进旷野，却没有采集做饭的茎果。

相反地，她来到沙滩上，站在了海潮线上，她动也不动的俯视着，想象着沙滩上两骑士的高大，壮实，在心中勾勤着他们的形象，一种愉快的却又令人困惑的兴奋流遍了她的全身，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到别的男人。

当然这些男人跟艾达人族人比起来是丑陋的，但并非丑陋得全如……

艾莎留在沙滩上，久久地，久久地沉浸在梦想中……

艾达人族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把灰宝石交给头人全权处置，他懂得如何最佳应付这种情况，他决定要做的都将照做不误，协议达成后，他们急于回到各自的住处，一个人静一静，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诸脑后……

头人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把族人中最年长的三人留了下来，把他们拉到一边私下说话，“我并没把这个问题公开提出来，头人温和地说：“因为我知道它给我们的族人所带来的痛苦，但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不得不采取另一个行动。我们完全可以超然于灰宝石所产生的诱惑，但我们中有一个人却办不到，你们都知道我所说的是谁，”从他们惊愕的表情可以推知——是的，他们知道。

头人接着道：“做出这个决定使我很痛苦，但我们必须把这个人从我们中剔除出去，今天都看到了并且听到了艾莎所说的，她的血统使得她处于危险的境地。”

“但我们并不确定啊。”其中一人大胆地表示一个谦和的不同意见。

头人严历地说道：“我们知道有关宝石的过去，我调查过，发现这些全都是真实的，宝石摧毁了所有接近它的人，它使得他们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欲望，据记载，战斗英雄卡罗门之子差一点也成了牺牲品，中立之神自己不得不介入拯救他们，宝石说不定已控制了艾莎并利用她在我们中引起纷争，因而为了她以及我们自己的安全，她必须被送走。”

“但她是被我们从小养大的，这里是她唯一的家，”其中另一个抗议道，“艾莎具在完全可以在她自己的族类中独立生存了。”头人缓了缓他那严历的语调，“我们先前已说过了她在我们中已变得越来越躁动不安，我们这种勤勉的，费思考的生活并不适合她，为了成长，她需要有变化的生活，我们正在窒息着她，这种分离对她对我们都有好处。”“要割舍她真有很难。”其中一个长者揩着眼泪说，要知道艾达族人并不崇尚分离，特别是保护者，因为他爱这个孩子。“我知道，”头人温柔地说：“这看起来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我们，包括保护者都有好处，我们大家都同意吗？”头人的智慧又一次得到了尊重，他前往告知保护者，其余的人匆忙地各回各家。

第三章　分别 礼物

“离开?”艾莎毫无表情地对着保护者说。

“离开这座岛?什么时候了?”

“明天，孩子!”保护者说着，他已经开始收拾他们的小房，清理艾莎的物品，将它们搁置到床上，准备捆在一起。“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一条船，准备了熟练的水手，小船已经经过了很好的改进，无沦海上出现多么狂暴的风暴和险恶的情况，小船是不会翻覆的，船是会很平稳的航行的，它的速度会足够快，可以使你们平稳地穿过海洋到达人类帝国的帕兰萨斯城城市，只要你们一直朝着南方走，十二个小时就会结束你们的旅行的。”

“帕兰萨斯城……”艾莎重复着，不能明白的是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帕兰萨斯城点了点头，“在安塞隆上所有城市中，我想你们会很快发现帕兰萨斯城的，它是一个人口众多而且是形形色色的城市，帕兰萨斯城一个存在着极大差异性的古老文化，这可能在大法师之塔的前面，它的另一边就是达拉马大人……”

艾莎再也听不到什么，她知道保护者、知道他是无可奈何、一位文静温和的而又高雅的人，这些话都是他压抑了很久才能说出来的这些话，是他对所有人的鼓舞，她明白这一点，她想起他们儿童时代一起玩过的布娃娃，突然他中断了话，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艾莎的眼眶里充满了泪花，她尽量的显示出轻松的样子，以免他发现自己在流泪。

“所以，我将会被送往帕兰萨斯城，是吗?好在你知道我现在很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有我自己的旅行计划，我想到卡拉曼走一走，但是——“她耸了耸肩，我想帕兰萨斯城可能会是另外一个好地方。”

其实她对卡拉曼也不是十分熟悉，只不过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时感到十分的亲切，好像脑海中早就有了到那里旅行的计划。然而事实上的她去的时候，她是多么恐惧和惊慌。

“艾达人肯定知道我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她有点犯罪感地想着，她们知道我走出了海滩，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的理想是什么。”

她在梦想中勾画出了骑士的形象，他们年轻的脸庞，他们潮湿的头发，他们那强壮而又敏捷的双手。在她的梦中，他们遇见了她，和她开开心心聊天，将她带到他们雄伟的龙首船上，他向她发誓永远爱她，可以为她而放弃战斗和手中的利剑。傻瓜，她知道哪里会有男人爱上如此丑陋的女人呢?艾莎面红耳赤地想着她的梦想，她因为他而害羞，因为他爱她而羞涩，她的脸越来越红了。

“是的，我们都知道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保护者稍有点苦涩地说道：“那么，还是让我们首先讨论一下吧!”

真的，艾莎说出了三年来她的梦想，她的旅行计划，甚至连她将带什么都想好了。甚至迄今为止的某一天、某一暂定的一天、一个不明确的一天，她都没有放弃，然而那一天来而复去。艾莎总是没有实现计划；或者大海太汹涌了；或者天气太冷了；或者船太不安稳了；或者预示着不顺利，她的保护者总是温和地赞同她，赞同她所说的所做的每件事，并且不会多说一个字，直到艾莎计划她的旅行。

“你是对的，我也想到外面走走。”她说，希望她那颤抖的声音会被认为是兴奋。“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行李。”

她偷偷地用手掩盖自己的眼睛，而对着那个从幼年就看着自己的男人，“无论你做什么，保护者。”叫着他的小名，“你不能想象我将带着我的布娃女士去帕兰萨斯城，对吗?我将会把它留在这里，在我离开的时候，它会伴随着你，看着它你就会像看见我一样，寂寞的时候你们可以聊天，直到我回来为止。”

“孩子，你将不会回来的。”保护者平静地说。

虽然不能照顾它了，但是他很喜爱那个布娃娃，它有着他们童年的回忆，接着是一片沉默，然后他将那个布娃娃亲手交给了她。

艾莎凝视着他，眼睛在抽动着，眼泪禁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大声地哭着，双眼都已红肿，然后她抓住那个布娃娃，将它用力地掷进了房间里面。

“我将会受到惩罚，惩罚我的自作主张，惩罚我的狂妄，保护者将会恨我，你们所有人都会恨我，因为我的丑陋和愚蠢，还有……还有……人类!好!”艾莎用她的双手抹了抹眼泪，拢了拢她的头了，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回来的，哪个会想呢?谁会关心这个没有乐趣、被人遗忘的鬼地方?我是不会的，我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不，是现在!黑暗的地狱!我将不会想起这里的任何事、任何人、永远，永远……”

她又哭泣着，同时观察着她的眼泪带来的效果，保护者正一筹莫展地看着她，无论什么时候，她哭他都会这样的，他会屈服的，他每次都会屈服，为了安慰她、劝慰她他会做任何事。只要她开心，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给的，他每次都是这样的。

艾达人如果不是感情异常的激烈是不会表现自己的情绪的，因为艾达人会对他们认为行为如此奇怪的人所困扰的，他们不能承受看见别人情绪的改变，他们认为那是不好意思的，是不合乎礼仪的。艾莎早就知道这一点，因为每次眼泪和恼怒都会帮助她，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了，她好像要窒息了。然而她却在泪戾的狂喜，她这次肯定，是不会被送出去了，起码不是现在。

保护者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这次是不能屈服的，因为……

门关上了。

艾莎呜咽着，笨掘地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当她清晰地看清周围时，她惊讶地看着四周。

保护者已经走了，他丢下了她。

艾莎孤独地坐着，想着自从他们从幼儿时把他带到这里，无论多少年过去他们都会给她一个单独的房间，她经常观注着事态的发生，经常想知道自己的一点什么，经常计着年数，直到十三岁那年保护者说出了她出生的那一年那一天，接着有一个故事，但是在那种年龄——因为某种原因——那个故事变成了伤痛，没有人告诉她更多关于她父母的事，或者为什么他们不在她身边。他们不喜欢谈论这种事，无论什么时候，他提起这个话题都会使他们感到悲伤。

没有人告诉她，她是谁……仅仅告诉她，她不是，她不是一个艾达人，并且因为一点不高兴——她中止了计年数，并且当他们已经又一次说明它的重要，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已经来了多少年，四年或五年，六年?还是十年?

那是不会有麻烦的，没有什么事情会有麻烦。

艾莎知道这次眼泪是不能帮助她的。

※　※　※

第二天，当太阳升到天顶的附近的时候，艾达人又每隔两天一次来到了一起。一些事情仿佛预示着人类“孩童”时代的结束，这一切在历史上是无先例的。

艾莎现在怒气冲天，她的告别仿佛一个偶尔的拜访者离去那样的肤浅，那样的陌生。

“我是不关心的。”

这些话都是首领从她不太温和的自言自语中听见的，“我很高兴能离开了这里，你不会想我的，没有人会想念我的，我也不用担心你们什么的，正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一样。”

首领希望他能够告诉她，但是这些话来之不易，艾达人已经渐渐变得十分的无忧无虑。他们喜欢歌唱，喜欢微笑，如果他们已经宠坏了她，首次知道那不是故意的，那将会使他们开心的看见她的幸福，并且，因为他们已经尽可能地帮助她完成了那条船。

他开始想——昏暗的——这条路已经是一个错误，这个世界是如此粗暴地将她推入一条深渊，使他们不能照顾她，如果她开心或悲伤，死或活着，将不是这个世界的关怀，它将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有一点晚——艾莎可能会被接受训练。

但是那时，他并没有说实话，尽管他不能像野外歌唱的鸟儿自由，现在自己掌握着时间，艾达人尽管不知道怎样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他们仅仅知道送给她一些礼物来表达自己的情感，表达对她的思念。

艾莎用不太礼貌的谢意接受了他们的礼物，甚至没有认真看一眼，就把它们塞到了皮袋子里面去了。当送礼物者企图解释礼物的用途时，艾莎却将他们的解释扔到了一边。她受伤了，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她想伤害每一位伤害她的人。保护者真的不能责怪她。

头人做了一次令人感动的讲演，艾莎很安静地听着，海水扑打着浪花，风儿轻轻地吹拂着，艾达人轻轻地念着他们的祈文和美好的愿望。艾莎背对着他们，穿过树林，向海滩走近，她将他们的礼物紧紧地抓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不用关心，我不用关心。”她不停地重复着，心里念着头人的圣歌。

他是惟一一个陪同她到船上的人，她拒绝同他讲话，他警告她如果可能他会轻视她，可能当她是一个冷酷的不受欢迎的人。在去海滩的途中，当他们两人单独地呆在树林里的时候，乌莎停了下来。

“保护者……”她用手臂挽着他，紧紧地抱着他，自从她过了儿童时代，她就不太爱表演了，“不要送我走，我会是个很乖的人，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保护者眼睛模糊地用他那不太熟练的手拍着她的背，当她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有很深的记忆。

他经常用他的手臂抱着她，抚摸着她，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摇着，尽量给予她母亲不能给她的爱。

当艾莎渐渐地平静下来，他用他长长的手臂抱着她，深深地看着她。

“孩子，我不是随意告诉你这些，其实我也是舍不得你走，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不爱你，我肯定会对我们非常失望的。我们不希望你那样。艾莎，我们非常爱你，我想你是会相信这一点的，事实是……我们准备练习魔法——十分强大的魔法。我不能解释清楚，但是这魔法可能会伤害你的，艾莎，因为你不是艾达人，它会伤害你的，我们送你走是因为我们考虑到你的安全。”

谎言，一个谎言，但是，是一个无恶意的谎言，事实上，艾莎被送走是因为她会破坏魔法，人类对灰宝石的完美的水晶结构会有很大的影响，保护者知道这是头人下令送艾莎的真正原因。

艾莎轻轻地哭泣着，保护者轻轻地擦着她的鼻子和脸，就像她是个孩子时候那样。

“这个……这个魔法……”艾莎停顿了一下，“它会给你们带来安全，能将你们从灾难中解脱出来吗?”

“是的，孩子。”所以，头人说我们没有理由怀疑他的智慧。

又是一个谎言，保护者今天说了比他这一辈子还要多的谎言，他很惊愕地发现他很喜欢这样做。

艾莎试图作了一个微笑，“谢谢你真诚的对我，保护者……对不起，我是如此残忍的对待你们，这样的不相信你们，真的，我对不起你们……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很想念他们。并且我会每天想念他们的……”她尽量地克制自己，但是眼泪还是禁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会告诉他们的，那么现在，来吧，正如吉力安说的，时间不等人。”

他们走向海滩，艾莎此时此刻非常的安静，她迷迷糊糊地走着，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来到了那条船旁边，这是艾达人精心设计和制造的双榄杆的帆船，那船是艾达人几年前为了获得灰宝石而制造的，完成任务后，艾达人就再也没有用过它了。艾达人还允许保护者教艾莎怎样驾驶它，尽管他害怕它，他一直担心的这一天的来临。

艾莎和保护者小心地收拾着她的两个包裹，小的那个用来装艾莎个人的东西，以便使她能够背在背后，大的用来装艾达人给她的礼物，艾莎穿着艾达人认为很容易发现的衣服，为了使她能在炎热中感受舒服，她的短裤是用一种很薄的绿色丝绸制成的，这些绿丝绸在她的脚周围很轻快的飘动着，短裤上面还有一个针刺的绣花，她的上衣是一件束腰丝绸短衣，并在颈部开了个小口，腰上系着一个腰带也是绿色的，上面也有绣花，一条绿色的丝绸围巾在她的头上。

“这种打扮，看上去像个坎德人。”保护者开玩笑地说着。

“一个坎德人?”艾莎笑着说：“你曾经和我讲过他们的故事，保护者，你认为我会遇到他们吗?”

“遇到他们比摆脱他们容易，噢，对了，孩子。”保护者微笑着说，“你将会遇到很多阴险，狡诈，勇敢而又谎言的骑士，还有很多很多你都会遇到的。”

当他讲的时候，保护者发现艾莎不再凝视着他转而转移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大海，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改变，不再茫然和麻木，她殷切的希望看到，听到闻到摸到生命的存在，在她的面前，白云聚集在一起，建筑也越来越高，保护者直到看不见而离去，但是城市在太阳底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她感到如果大海是由石块铺砌而成的，她会马上飞向那里。”

保护者沉思着，人类世界已经容忍和理解孤儿，他们会帮助她的，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异常的兴奋，他的嘴激动地合不拢，她斜靠在包裹上，准备像所有的人类那样立刻冲向未来。

他知道艾莎将会是多么危险，看看她那无知的脸，他几乎警告她。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停下了，他已经告诉她骑士和坎德人，现在她必须和残酷、邪恶精灵说话，还有那些内心肮脏的人类等等。

他不能告诉她这些，他不能让她那无知的脸增添许多烦恼和恐惧，她肯定会对付这些人的，神将会保护着她的，正如他所说的神将会保护可怜的孩子，受伤的动物和坎德人。

保护者帮助艾莎进入了小船，“魔力将会带走所有你需要的到帕兰萨斯城，孩子，你要充满信心，不要惧怕风暴，船是不会翻覆的，我们的魔法将会使大海风平浪静的，会控制船的速度，放心吧!孩子，风浪将会轻轻地摇着你入睡，当你早晨醒来的时候，你将会看见帕兰萨斯的塔尖在太阳底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们一起开起帆船，整个过程，保护者的心理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终于，他得到了。

当小手准备起航的时候，保护者将艾莎安置在船尾，并将她周围放置了很舒适的软布，以便使她能感受舒适，这时，他从他怀里拿出了一个用羊皮纸和缎带包住一布匹，并将交给了艾莎。

“这是什么?”她奇怪地问道，“一张地图?”

“不，孩子，这不是地图，这是一封信。”

“是给我的吗?”她的脸上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是告诉我关于我的父亲?为什么他离开我?你答应我有一天你会解释的，保护者。”保护者的脸变红了，转过脸去说道：“它，嗯，不是的，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你已经说过他在我母亲死后离开了我，但你没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他不爱我，对吗?是我令我母亲去世的，他恨我……”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孩子?”保护者震惊了，“你父亲深深地爱着你，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了。”

艾莎叹息道：“是的，保护者。”他们几个有关于她父女关系的结论都是这样的，他拒绝告诉她真相，很好的，那没有太大的问题，她将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保护者轻轻地拍着那封信，焦急地改变了他们谈话的题目。

“这封信不是给你的，但是当你离开了这座岛屿，你可以打开来看的，这是惟一能为你的问题提供答案的东西。”

艾莎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这封信，“那么，它是给谁的呢?保护者?”

保护者安静了一会儿，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并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头，他回答道，“帕兰萨斯城居住着一个强大的巫师，他的名字叫达拉马，你读完这封信后带给他，他将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事实上……”他停了下来，但艾莎很快接了上去。

“事实上任何事都是错的，保护者。”她靠向他，“我好害怕。”

“你将是……孩子，你的一生，那是人类的咒语。”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母亲还有你父亲的爱永远陪着你。”

他爬下船将船推离海滩，他向大海中的波浪撇了一眼。

“保护者。”艾莎哭喊着，想抓住他的手。

但是，海水或者魔力或者是两者的缘故，船迅速地离开了。浪声吞没了她的话。

保护者站在沙滩目送船远去，甚至那白色的小点消失在视线中，他仍然站在那里。

等到潮水升起，洗刷了艾莎留在沙滩上的所有的足迹，保护者才转身离开了。

第四章　一封给达拉马的信

艾莎孤独地在船上，望着保护者的身影越来越小，望着家乡的海岸在视线中变成一条黑线，当保护者和海岸线超出视野，艾莎将舵手一推驱使小船回来了。

那舵不听使唤，风是如此一强劲，艾达人的魔力使船朝着帕兰萨斯城驶去。

艾莎将自己推到在船的底部，纵容着失败，大声地哭，直到感到全身不舒服。

眼泪不能缓和她心中的哭痛，反而给她带来胸口的不适和眼睛的痒痛，鼻涕流出，胡乱抓着手帕，她发现保护者给她的信，她没有热情地打开它——希望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来摆脱她的迷惑——她开始读着：

我的艾莎，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宁静地看着你，你的臂靠着你的头，你的头发集在一起，我眼睛停在你的脸上，我回忆起那给我的生命带来快乐的女孩，我已经抛弃了你，对你是不公平的。

我知道你对被送走感到痛苦和生气，像这样的孤独，请你相信我，我亲爱的孩子，我没有办法说服你这种离开，是你最好的选择。

在会议上你提出的问题，关系到灰宝石，它支配着我们，是我们曾经问过的问题，我们不能肯定打破，灰宝石是最好的行动，我们相信达拉马的大智，因为，坦率地说，我们感到别无选择。

达拉马宣布命令没有什么我们计划的迹象，会给世界的外面，实际上，我相信他是错误的，因为我们远离世界太久了，这会导致不只一次的失败，我们的姐姐……

这下面被污迹玷污了，保护者没提到他有个姐姐，她在哪里?她会发生什么事?艾莎试图在污迹底下寻找笔迹，她读着下一部分是达拉马大人的地址，大法师之塔的主人。艾莎浏览了很有素养的介绍，和一个艾达人怎样的练盗窃以及灰宝石的描述，一个她听过无数次的故事，现在她感到厌烦，她跳到精彩的部分。

灰宝石在我们为它特别创造的神坛上一动不动，人们看它的时候，那石头在外形上很谦虚的样子，我们通过考察，灰宝石非常感兴趣，它的尺寸给人感觉是多样的，头人坚持认为它是一个足够大的猫，我看见那石头时我觉得是一个鸡蛋。

要决定它有多少侧面是不可能的，我们都去数他们，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得到相同的结论，数目不是一个两个的变化的，但是非常的不同，好像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石头上数它的侧面。

我们知道这东西在未来是很混乱的，我不知道，李奥克斯神为了挽回灰宝石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是却失败了，灰宝石超出他所拥有的能力，为什么那我们还能保留它呢?

头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李奥克斯神是一个虚弱的神。很容易浮躁和训练不够的，那可能是事实，但是我很迷惑为什么另外的神为什么不试图采取办法控制宝石呢?是不是他们也是软弱的神?然而，如果每个神都是软弱的那怎么可能呢?除非灰宝石拥有比任何神都强大的魔力。

如果是那样，灰宝石将拥有比我们更深奥的魔力，这就意味着灰宝石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它正在欺骗我们，利用我们的达到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害怕它。

这就是，我为什么重复世界和灰宝石创造的原因，我们艾达人知道它，你将发现，达拉马大人从其它的书上得出不同的意见，那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你应该到大法师之塔的原因，我想也许到哪儿会有一些关于灰宝石的资料。

“艾达的历史?”艾莎几乎将信卷起，我听见这个很多次了，我知道记住它。

她已经学习，读写艾达的语言，那语言是如此普通的被人理解，但是在艾达人之间他们是不用这种语言的，而艾莎懂这种语言对她来说是很有用的，尽管她在学习上是很优秀的，但乌莎并不是特别喜欢学习，勤奋的艾莎宁愿做事而不愿知道为什么做事。

但她并没有什么除了哭泣和埋怨自己，斜靠在包裹上，她将手帕浸在海水中，洗她的脸和前额，感觉好了点，以免悲伤摧毁了她的意志，她继续厌倦地读着，首先——逐渐适应了，她能从字里行间听到保护者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坐在小桌旁边，听他关于世界创造的描述：我们知道开始的时候三个神帕拉丁、塔克西丝、吉力安在的天神的地方一起居住，他们三人是亲兄妹，是由混沌之神所生，帕拉丁是最大的儿子，忠诚值得依赖，吉力安是二儿子，勤奋喜欢思考，塔克西丝是惟一的女儿，最小的孩子，一些人说他是最得宠的，她是不安份，有野心的人。

她想努力控制别人，她努力但是不能超过她的范围。帕拉丁有决心，吉力安健忘，因此我们艾达人相信是塔克西丝唆使众神来到克莱恩。

塔克西丝非常迷人，非常聪明，当她想到这个的时候，她到她的两个哥哥那里，出主意建立一个世界并居在那里，对帕拉丁她给一定的压力说这个世界是经常有混乱出现的一个世界。帕拉丁已经为他们生命没有目的的事实长期烦恼，他和他的妻子，米莎凯很喜欢这个主意，并同意他们。

“当然，你已经向父亲说过这些。”帕拉丁说，“你已经得到他的允许。”

“噢，当然，我亲爱的哥哥。”塔克西丝回答道。

帕拉丁一定知道他的妹妹在撒谎，但他多么渴望统治这个宇宙，以至他闭上眼睛面对这个事实。

塔克西丝接着到吉力安那里去，她告诉他是学习的机会，一个可以看见他们自己在各种地点怎样反应的机会。

吉力安发现这个阴谋，没有配偶(我们没有发现她发生情况记录)吉力安请教亦为林，一个来自另外长生不老的地方，传说也只是仅仅提到他也居住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亦为林是存在于所有的地方所有的时间的。亦为林能知道过去和未来，他能看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吉力安因而同意了。

“你当然应该将这个想法告诉父亲。”吉力安问道。

“当然，我亲爱的哥哥。”塔克西丝回答道。

吉力安知道塔克西丝撒谎——亦为林已经警告他会的——但获得知识的诱惑使他闭上眼睛面对现实。

得到他哥哥的同意，塔克西丝将她的计划付诸实施。

诸神居住的地方生活着一个像闻名的神。李奥克斯，他的过去别人一无所知，可能是因为发生了些可怕的悲剧的传闻，这让他躲避了其他朋友，孤独的居住在他的房子里，在他的铸造厂里，制作一些漂亮精致的、不可思议的、可怕的东西度过光阴，他的快乐是在制造中获得的，他制作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目的去利用它，一旦他完成了，他将它们抛出丢了，我们现在都能看见它们，它们一个将不时地落在地上，变成流星。塔克西丝到李奥克斯那里并赞扬了他的创造。

“但是多么遗憾。”她说，“你可以不将它们扔走，我有一个计划。你可以制造一些东西而不用丢掉，并且将会带给你的生命中新的挑战。你将制造一个世界、人类在这个世界繁殖，你可以将你知道的技能教给这些人。

李奥克斯尽可能思索着，最后，他想到他的无穷的制造将会有所用处、有所好处，他就同意了。“你已经请示过诸神之父?”他问塔克西丝。

“我从不到你这儿闲逛的！”她强调道。

老实忠厚的李奥克斯没有办法对付一个撒谎的塔克西丝。

众神聚集起来了，有帕拉丁、米莎凯和他们的孩子；有吉力安、他仅有的女儿和他收养的孩子；有塔克西丝她配偶沙苟纳和他们的孩子；最后李奥克斯到达了。架起了他的锻炉——在黑暗和无尽夜色中——他用他的锤子捶打在红热、大量的金属上打造起第一个世界。

那个时候，两个兄弟被迫张开了眼睛。塔克西丝没有请示诸神之父，意识到他将会因他的计划而遭到整个宇宙的反对，他已经很慎重的从他那里保守秘密，同时也没有让他的兄弟知道这件事。

混沌之神能阻止他的孩子们的游戏，但是——作为父母将做的——他决定给他们一个很好的教训。

“你真的要做那个世界?”他大发雷霆，“我将要诅咒他，如果居住那个世界上你们和那些居住在上面的人们将不会和谐的繁衍生长。”没有什么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从李奥克斯的锤中迸出的火花，已经成为了星星，星星的光芒带来人类的生命，李奥克斯亲手创造了一个人居住的世界。

然后混沌之神的咒语被实现了。

塔克西丝希望这些新人能在她的控制之下，命令他们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帕拉丁也希望这些人在他的控制下，养育他们并带领他们进入一个新的时空，吉力安能够看见没有什么对这两个系统——在学术理论上——改进的地方，于是他想这些人能获得自由，去选择一个他们可以选择的地方，那样，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更有趣。

这些兄弟争吵起来了，他们的孩子和从其他地方来的神，加入的战争，天神战争就开始了。

诸神之父笑了，他的笑声是多么的恐怖。

终于帕兰克斯的吉力安相信这些战争会破坏所有的创造，他们联合起来反对他们的妹妹，尽管他们不能肯定是否会最终胜利，他们至少维持一种平衡的关系，尽管他们希望由他们的父亲混沌之神结束这个咒语。

三个神决定他们每个人将给这些人一个礼物以致他们能够在新世界生存繁殖。

帕拉丁给他们必要性的控制，尽管他们将要工作来控制他们周围的环境并按一定顺序带到这个世界。

塔克西丝给他们大志和愿望，不仅是这些人控制这个世界而且他们还不断追求将它变得比他们自己更好。

吉力安给这些人选择，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选择他或她自己的决定，设有一个神将拥有绝对的权利。

所有的这些礼物都是好的，没有一个坏的，除了每个走向极端，需要控制以外，在通往机会的恐惧、抑制新的主意上，任何礼物之间没有什么不同。

走向极端的雄心，导致他们抓住权力的决定，愿望能成为贪婪，欲望和嫉妒。

走向极端的自由是一种无秩序的自由。

人得到肉体上的外形，从神的想象中强跳出来，侏儒从帕拉丁的头脑中出来，他们在物质世界快乐着。

这次整个过程就像诸神创世传说中的一样，世界的从平衡相对稳定的情况开始转变，不再满足于他们所拥有的，人类开始贪求他们的邻居所拥有的，塔克西丝所煽动的食人魔想得到权力，而那些侏儒想独立并且为了他们的独立而战斗。

西都凯是塔克西丝为了这次完成统治人类的计划而从神域带来的神。西都凯是一个交易商，他非常的喜欢和别人做交易，他看见在这次战争在倾斜自然平衡的过程中增长了他的势力，战争是对生意有好处的，可以为部队提供大量的武器，盔甲和食物还有许多其它的东西，等等。自从他成为一个灵魂的大贸易商以来，他就知道从这方面有极其丰厚的利润。

为了期盼更加混乱，西都凯去找奇思洛夫，森林和自然女神，他采用最有说服力的方法，使她相信厄运很快就会到来。

“战争的情况糟透了！”他悲哀地说，“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做什么呢?森林被砍下来做成了建筑物，树木变成了弓和箭，田野被清除或燃烧，我们需要停止这场无休止的军事竞赛，当然，是为了保护自然的缘故。”

“你的所有目的就这些?”奇思洛夫问道，“我不相信你会对保护我的小兔子感兴趣！”

“怎么没有一个人理解我？”西都凯感叹道。“那是因为很难从你圆滑的语言里知道你的目的。”“你知道的，战争会摧跨市场，黄金的价值会贬低，如果农业市场受到冲击，农民是不会将物品拿到市场上去的，你知道我是非常喜爱自然，当然，还有你的小兔子。”

“这倒很有可能。”奇思洛夫叹道：“你说对了一点，我能看得出在这次军事竞赛的迅猛增长，我也考虑过这次战争和我的厉害关系，我已经告诉吉力安，但是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他一直没有将视线从那本书上移开，他一直在不停的写着，写着……”

“从塔克西斯哪儿得到的意思。”西都凯觉得奇思洛夫开始相信他了，于是就说道：“她可能会和沙苟纳闹翻，互相打斗，或者她带来瘟疫，灾难、洪水，等来毁坏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她已经没有时间来为我们考虑一点点！”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呢？我想你是有个计划的。”

“我不是总会有的，我亲密的朋友，如果在这世界上中立是强制的，那么平衡将是不变的，不会改变，同意吗?”

“我同意，”奇思洛夫不是同意西都凯，而是不能够争论这一点。

“但又怎样呢?”

“噢，去找李奥克斯。请他在他的范围内制造一个真正的宝石，这个宝石有一股巨大的魔力，将对克莱恩产生一种巨大的遏制力，将会形成两个相反的极端，他们将会被困在中心，一点也不能偏离。“我们将能为这块宝石做些什么呢?就这样给你吗?”奇思洛夫是一个文静的神，但是面对西都凯时她就有一种挖苦人的习惯。

“噢，天啊，”西都凯吃惊的说道，“我可不想负这种责任，将它给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保管，我想那是明智的，对吗?”

奇思洛夫热情的同意了西都凯的看法，但他相信他是无辜的只是为了展现世界的命运的真实一面，作为女王的塔克西丝将会同西都凯一起失去很多。

这次对话的结果是奇思洛夫离开了她的森林，流浪在这个世界的外面，她看见锻炉在晚上点起了熊熊的烈火，侏儒擦亮了他们最新的剑，人类在清点着他们的钱，吃人鬼在练习砍头，奇思洛夫决定了他将要做哪些事。

奇思洛夫和她的丈夫亦为林，一个能够知道过去预测未来的神，商量着这个问题，但是奇思洛夫赁着她的感觉知道，想从亦为林的身上直接得到答案是很困难的，他一直用他的习惯去做一件事——用新的方式去做事情——新的角度去看问题——一直改变他的观点直到最后他什么都做不成。

因为这次必须要采取行动，奇思洛夫决定自己去完成它，她自己去找李奥克斯。对于李奥克斯来说，是没有任何一位神来拜访他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将他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同人类交朋友上，因此他因为有一个拜访者而惊讶喜悦，尤其是像奇思洛夫那样美丽而高雅的拜访者。

于是当李奥克斯在准备款待客人的蛋糕的时候，他是如此的心慌意乱，以至被家具绊倒，房间被搞得乱七八糟，茶壶被摔破了，他可以为她准备世界上任何她想吃的东西。

奇思洛夫看着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因为她看见他太寂寞了，她因为忽略了他而自责，她发誓以后一定要经常来拜访她。

奇思洛夫喝完了茶，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李奥克斯因为太高兴了，而不加考虑的一口答应了她，她想要一块宝石?她会得到一块宝石，不，一百块宝石，宇宙中最漂亮的宝石。

奇思洛夫惭愧的说，她只想要一块宝石，一块能包容自然界中精华的宝石。

李奥克斯摸了摸他的胡须，皱着眉头想着：“确切的说那将是什么呢?”

奇思洛夫稍微有点困惑；“是什么?那自然界的精华将是……是……好东西。”

“混沌?”李奥克斯提议。

奇思洛夫认为这个问题，万物之父的混沌之神可能也偶尔听到过，“我们将能保留一小部分，你认为呢?不用太多，就足够做这个世界的主宰。”

“仔细想想，夫人。”李奥克斯极其冷静的说，“我应该将这块宝石送到哪里去呢?”

奇思洛夫认真的考虑了很长时间，“将它送给努林塔瑞，她离这个世界最近，她经常和凡人打交道，她将会是最好的保管者。”

李奥克斯同意了，他轻轻的吻了她的手，兴奋得双颊发红，立刻离开了他的房间，去了锻工车间，匆忙之间打翻了桌上的茶杯都不觉得。

奇思洛夫终于放心了，并带着感激的心情回到了她的森林里。

李奥克斯是如何做出做出这块宝石而又没有被混沌之神知道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但是他显然能够做到这一点，当那宝石制造完成后，他将它称为“灰宝石”，并将它安全的送给努林塔瑞。她立即被那块宝石所吸引，并且将它送到红房子的中间，她从不让宝石离开她的视线，因为那块宝石能够让任何看过它的人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非常不幸的是，它的创造者李奥克斯也是其中的一个，自从他将那块石头给努林塔瑞之后，他发现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那块宝石，他很后悔放弃了它，所以他又来到努林塔瑞那里，很诚恳的请求她能将宝石还给他。

努林塔瑞拒绝了他，因为她每天晚上也梦见它，并且很喜欢在醒来的时候看见它在红屋中发出光芒。

李奥克斯焦急的激怒了并且最后想出了一个得到灰宝石的方法。

李奥克斯加入了他亲手制造的战争，他选择了一个对生命、身体和财产都没有伤害的侏儒，并将自己想得到灰宝石的梦想告诉了他。

当然，那侏儒，在克莱恩上比任何人都想得到那块宝石，但是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那侏儒抵受不了诱惑而决定自己占有那块灰宝石，正好传说中的那样宝石有着一种极大的魔力可以统治世界。

正如传说的那样，那侏儒偷走了那块灰宝石，当努林塔瑞在世界的另一边的时候，他用一种魔力网将它移走。

“正是这个，”那侏儒用赞美的眼光盯着它，“通过动力的控制来启动我的循环刀刃机器。”当李奥克斯出现的时候那小精正准备将宝石放进他发明的机器中，他伪装着将要两人合作，其实内心只想一人独占它。

两个人争吵起来了，这时候灰宝石偷偷的离开了。

这是一种征兆，灰宝石有着比李奥克斯、努林塔瑞和那侏儒更深奥莫测的魔力。

李奥克斯惊奇的观察到那宝石在空气中消失了，他在后面拼命的追着(那侏儒也是如此)但是没有人能够抓住它。灰宝石在克莱恩的周围跳动着，到处制造着混乱。

它改变了动物和植物，也影响了神的物种，因此它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所有的神都觉察到灰宝石的行为，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向李奥克斯大发雷霆，因为他没有请示他们就铸造了它，奇思洛夫很惭愧的承认在这次计划中也有她的份，经常耸肩着笑看的西都凯也卷入了其中。

他的构思已经设计完成，灰宝石打破了被保护着的平衡，侏儒是计划同人类发生一场战争，人类已经准备好反击侏儒，食人魔也准备好了反击任何来侵的敌人。

为了将这场灾难尽快的结束，一个名叫盖加斯的人抓住了那灰宝石，他在他的城内用各种不可思议的魔法控制着它(或者他在想，灰宝石本身是允许被抓住的，也许没有人类的魔法，我将会控制它更长的时间)。

追寻灰宝石的小精们几千个一组，包围了盖加斯的城池，他们成功的打破了城墙，那些侏儒冲进庭院将他们那渴望的手放在灰宝石上，一些侏儒建议从那块石头的缝隙间将它切开，因为他们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另一部分侏儒想将那宝石带回他们自己的地方将它收藏起来。

耀眼的灰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庭院，每个人都被迫闭上了眼睛，当人们能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发现那两群侏儒彼此打斗了起来，那些侏儒不再是侏儒了，灰宝石的法力改变了他们，改变了那些贪求财富和想将它据为己有的人。

那些已被送往城外的侏儒，还在为他们最后的发明而工作着——那长弓的旋转就像盖斯林长弓，和创造者路斯特·盖斯林一样闻名——证明了灰宝石的魔法之光有着一种免疫作用，他们设想它是从大吊油灯中发出的，打算在晚上照亮战场，并且被一个充满气体的气球送到目的地——那气体是经过最新技术制造的，因为太复杂而没能在这里详细介绍，但是要求有柠檬汁，尖硬的金属和水通过爆炸产生。

灰宝石在视野中消失了，李奥克斯和其它人都在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想抓住它，灰宝石允许人们抓住它，那宝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利用他们——或者可能——当它厌倦了运动，它将放开他们，灰宝石“逃跑”了。

但是，现在我们艾达人拥有了灰宝石，我们是第一个用我们的能力制服它的，所以就像我们的头人主张的，今晚，他将打开那个宝石，并且使用魔力保护我们，我们的家园和人类永远入侵。

在给达拉马的信后部写上了保护者的精妙、准确的手书，在底部有一个注释，用同样的书法写着，但可能像是已被艾莎弄脏了。

我的爱和祝福永远伴随着你，我心爱的孩子。

为我们祈祷。

艾莎对着注释想了很长时间，她嘲笑着这段历史，保护者经常讲“侏儒的故事”给她听，几次当他正在描述侏儒的奇妙的机械的时候，她看见他在笑，当她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她现在也微笑了，不过她的微笑在慢慢的溜走。

仅仅她的人类能看见那些危险吗?

不，她相信，保护者看见过它，他了解它，那就是为什么他给她名册，艾达人是危急的，危险的入侵——粗鲁、野蛮，血和钢的嗅觉——凶残的威胁着他们，他们将采取实际行动保护他们自己。

艾莎将信放入包裹，她的眼睛充满泪水，但她现在不再为自己的可怜而哭，她为曾经养育她的人而哭，这种眼泪从不同的地方涌出，或者那些侏儒相信，这种眼泪是从心中流出的，尽管是痛苦的，他们有减轻痛苦的奇妙方法。

精疲力竭的，船伴随着绳子那嗡嗡作响的声音摇晃着，艾莎哭着慢慢的睡着了。

第五章　祭坛的灰宝石

那个时候艾达人没有一起来，当灰宝石被打开的时刻，就在那一刻，月亮看不见了，尤其是努林塔瑞是如此的神奇，仍然渴望那宝石——头人孤独的在宝石停放的祭坛旁走着。

另外，艾达人在他们各自的居所留下来，每个人都在使用自己的魔法，每个人都在协助头人避免灰宝石的影响，否则艾达人相信，灰宝石会导致混乱，使他们精力分散。

艾达人存放宝石的祭坛座落在岛的中央，那祭坛与艾达人称作为村庄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这里没有其它的种族，村庄中聚集着些零散的住房，艾达人没有铺彻街道，他们没有开放的市场，也没有工商行会，他们没有修建寺庙和宫殿，旅店式酒店，除了些房子什么都没有，随便找些地方修建他们感觉舒适的地方作为住房。

祭坛是将树木刨光，然后随意雕刻而成的，它是被几棵从安塞隆一个秘密的地方运到这个岛上的，巨大的松树包围着。

这些松树是如此的老，以致他们好像看见灰宝石不是第一次摆脱李奥克斯的控制，松木的出现是为了防止灰宝石溜走，松木紧紧的缠在一起，在树皮、树叶、树枝前面出现一个坚固的防护林，甚至任何神都难从中通过。

头人在七棵大树面前停下，那些粗大的树枝延伸到他的头顶，抬头向上看，他不能看见一颗星星也看不到任何星座，他不能看见塔克西丝或者帕拉丁。如果他不能看见他们，他也希望他们看不见他，松树的树冠将头人隐藏起来，灰宝石将不会受到任何外来的干扰。

那树丛是如此的黑黯，但

Chapter_2

是灰宝石自己能发出光芒，尽管光是阴沉的，微弱的。

“它是否要发怒了，”头人想着。

但是那石头发出的光芒足够看见周围的环境，其实头人并不需要这种光，他能用他的魔力把树林照的和白天一样亮，但是他更喜欢这样，因为这样别人不能注意到他正在做什么，一些神还是可以通过他们的法眼看见魔力的光芒和预测即将要发生的不可思议的大事，他是多么感激灰宝石的援助。

“集中；安静，”头人站在祭坛旁边，内心禁不住一阵狂喜，而对艾达人如此高的评价，他有一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们能感觉到他的人民的意志和精神，他点头示意开始释放自己的能量，紧接着所有的能量聚集到一起。他用他的双手捧着灰宝石仔细的看着。

那石头好像不太喜欢被人抓着，它是如此的光滑和锋利，时冷时热，当他抓住它的时候，那灰宝石越来越强烈的跳动着，发出的光芒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急忙加强魔力控制灰宝石的意志。然后灰宝石的光芒开始变弱了，头人用手指按着宝石，沿着那些锋利的缝隙追寻着，沿着那平滑的表面搜寻着，最后，他发现了他们所要寻找的东西，他感觉到他第一次控制了那个宝石。

一个瑕疵，恰恰就是这个地方，他已经首先感觉到了这一点，这是一个琥珀，在里面发现了一只昆虫。在它的整个组织中其它类型的问题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那只昆虫是在灰宝石中被封闭了的，最有可能像宝石冷却那样产生了矿物质的沉淀，被那些复杂的元素控制。至少，这是头人自己的理论，其它物质的本身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弱点，这里，在这一点上缝隙会产生。

头人将宝石放在祭坛上，在树林里用一些不可思议的符号编成了一个咒语，吸引住了灰宝石。

头人在那些咒语的协助下，静静的休养着，此时此刻魔法是不必要的，因为那灰宝石正在祭坛上静静的休息着，不是强制的抓到上面，而是它本身想到上面休息。

这个发现对头人来说还不是特别的放心，头人需要控制住宝石，封闭它的周围所有的道路。他又加强了魔力。

宝石被艾达人们配合的火网包围着，头人拿起了两个工具，一个锤子和一个钉子，他们都是由银做成的，是索林那瑞用银白色的月光的光精巧制作的，魔力已经灌注到了这个钉子上面，头人在宝石的缝隙上放上钉子，并小心的将钉头放到适当的位置，稳稳的握住它，然后用锤子在上面用力的击打着。

所有的艾达人都围在了一起，看着头人，并不断的给他补充力量和能源。

他用锤子将钉子一阵猛烈的击打。

※　※　※

在海滩上，在艾达人生活的村庄和祭坛的周围，一条船着陆了，这条船不是像普通船那样从大海驶来，它是从天上驶来的，它的起点是一个红色的星星——天空中唯一的一个红星。一个长着满脸胡须和满头乌发的侏儒坐在船上，任何人看见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没有侏儒生活在安塞隆，或者任何其它地方，除了克莱恩曾经驾着一条船驶出星星之外，艾达人再没有看见他，但是现在他的眼睛已闭着了，他的思想已停留在灰宝石里面。

那个侏儒带着满腹的牢骚，爬出了船仓，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沙滩上，然后站在树林的前面。

“你们这些人都是小偷，”他的胡须一跳一跳的抱怨着，“我是了解它的，没有人可以将我的宝石拿去收藏这么久，我将要拿回它，管它是不是帕拉丁的子民，他们都要将宝石还给我，我以我的胡须发誓，如果他们不归还，我就不叫李奥克斯。”

一阵像金属相互碰撞样的响声，穿过整个夜晚。

李奥克斯停了一下，竖起他的头，“奇怪，我竟然不知道艾达人铸造了这么好的金属。”他抚摩着自己胡须说道：“看来我低估了他们。”

另外一种声音又响起了，是的，很明显的知道那声音是打击后发出的，但是它缺乏一种铁锤的共振，那侏儒自己都不相信，艾达人突然对制锤子和钉子产生了兴趣，对，那声音是银子碰撞后发出的。

是做茶壶或者是好看的茶杯，珠宝也有可能，那侏儒的眼睛闪闪发光，那闪闪发光的珠宝，他们将它送进那些……

珠宝?

一个珠宝，一个锤子击打着……

李奥克斯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他企图摆脱这种困挠，神的视力是敏锐的。他能看见，在一个很美丽的夜晚，一个钢铸的硬币，被粗心地抛弃在一个遥远的星球的边远远的村庄的街道上。他想拾起但是那是不可能的，那树林形成的强大的力量阻挡了他，他不能穿过这片树林，这都改变了他的想法。

那侏儒颤抖的向前走着，恐惧困挠着他，他的手心出汗，他仅仅有着一种不太明确的想法，恐惧伴随着他，他甚至怀疑这种想法在他头脑中很久了，他不想承认它，也不想去继续追究它。因为它可能太可怕了，以至他不敢想下去，他一定不能将这些告诉他的随从。

李奥克斯考虑着要召集帕拉丁、塔克西斯和吉尔安来协助他。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告诉他们那件他恐惧的事，并且他一直有一个机会能中止艾达人在他心中产生的恐惧感，没有人一直都是聪明的，一直有那个机会说明他是错的，他是担心另外一件事。

那侏儒加快了他的速度，他现在能看见一个灰色的光在闪烁。

“你们不能隐瞒我很久的。”他叫着，在前面高速的前进着。

由于一直盯着那道光，李奥克斯不能清楚的注意到他周围的环境，他通过灌木丛里，在一个不起眼的树跟上摔了一跤，在那湿草上滑下，轰隆一声，声音足够像一个军队嘶吼，那响声打断了艾达人的注意力，他们想可能是一个军队——黑色装甲骑士返回了——他们的恐惧和绝望增加了，甚至怂恿头人快跑。

侏儒来到树林前面，那灰光正是从中间发出的，他能看见那光芒。李奥克斯找了一个地方想走进树林，但是那些松树就像时刻准备战斗一样紧紧的围绕在一起，不让任何人，甚至神进入，李奥克斯围着树林气喘吁吁的跑着，想寻找一条进入的路径。

那银的响声越来越大，那灰色的光伴随着一阵风时而暗淡下去，时而又更加耀眼。

李奥克斯确信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了，他的恐怖随着他的确信增加了。他竭尽全力对着艾达人喊叫着，想阻挠他们，但是那锤子的碰撞声超过了他的喊叫声，最后，他放弃了叫喊，很快的跑开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来，汗从他的头发和胡须中流出来，他指着两颗最大的松树叫着，“我凭着我的锻炼里的红光发誓，如果你们你不让我通过，我将吃了你的果实，扒了你的皮，使你的根枯萎。”

那松树颤抖着，他们的枝叶吱吱嘎嘎的作响，树叶纷纷飘落在那狂怒的侏儒的周围，一个足够让他从容的走过的缺口出现了。

那胖乎乎的神吸了口气，拿着一杆长矛从那些树丛中穿过，就在这时，就在他拔开树林的时候，那边发出了一阵爆炸声，闪烁着一种可怕的光，那头人对着钉子进行了第七次猛击。

一种爆破声就像分开了这个世界，分开了黑夜，那从珠宝中发出的灰光，闪闪的燃烧起来。李奥克斯像习惯性的窥视他锻炉那样看着那灰光，那珠宝中发出的光将天空映成红色，人们都不能忍受它，被迫闭上了眼睛，那头人紧紧的抓着他的头痛苦的呻吟着，他萎靡不振的躺在地上，那给宝石休息的祭坛裂开了。

接着，那光闪烁着消失了。

侏儒睁开了他的眼睛。

那停放珠宝的祭坛已经破了。不是自然的普通的混沌，而是一个可怕的，有前兆的混沌。

李奥克斯知道混沌，他是从混沌中出生的。

他尽量向前移动，想着各种办法来修理那些损坏的东西，但是他的脚比他曾经铸造的世界还要重，他尽力的叫着，以警告其它的神，但是他的舌头僵硬了，一动不动，他什么也不能做，只有对着他的胡须流泪，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到来。

黑暗开始聚集，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就像一个死人毫无生气——就像他们制造人类的时候那些神那样——但是野蛮吞噬着人类。一个巨人在黑暗中发现迅速的长着、长着，直到比那松树还要高。

他穿着用精心制造的金属作的盔甲。他的头发和胡须正在爆裂的燃烧着，他的眼睛深陷着里面发出一阵怒火。

李奥克斯垂下了头，双脚发软。

那巨人狂怒的咆哮着，他举起他的手臂，就像打稻草一样打倒那些松树，他的手伸向云朵将它撕裂成碎片，那星球，那星座，闪烁着恐怖的光芒。

“自由，给那些可怜的人自由。噢，我可怜的孩子。”那巨人伸出他的双臂，凝视着他面前的星球。“我来看你了，你欢迎你父亲吗?”他大声的笑着。

李奥克斯是如此恐惧，以前从未有过的恐惧，但是他并不是愚昧的，当那巨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上面的时候，他非常的大胆，他用双手和膝盖支撑着慢慢的爬向那破碎的祭坛。

在残骸中有看灰宝石破成两块，附近就是使它破裂的艾达人，李奥克斯将他的手放在艾达人身上，发现那人的脉博还在跳动，他还活着，只不过是失去了知觉。

李奥克斯无法救那个艾达人，那侏儒能够救自己已经是很幸运了，阻挡灾难是必须去完成的，准确地说去做，去怎么做，李奥克斯没有很明确的主意。急切地，他抓住了那灰宝石的两块破片，在祭坛的旁边找到一些碎片，用小树叶将它们盖住，接着他急忙奔跑着，以他最快的速度远离祭坛。

那巨人意识到有响动，低头发现那侏儒正企图挖树的根。

“尽量逃离我，李奥克斯，可怜而又不知感激的家伙。”

巨人在畏缩的侏儒附近停下来，沪渣被巨人的胡须扫过向整个树林飘去，只因随着树杆向上爬升。

“你以为你足够聪明，想监禁我，对吗?可怜虫。”

李奥克斯紧张的向上瞥了一眼，“因为……因为如此突然，尊敬的诸神之父——”

“诸神和——虚无——之父!”那巨人不祥的在后者上强调并改正说。

李奥克斯颤抖着，他结结巴巴地继续说：“有一点小意外，我正在铸造那石头，想要俘获那些捣乱的小东西，当——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就结束了我的行动。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自由。”

诸神之父的怒气逼向侏儒，他因那浓厚的烟而咳嗽。

“我本来是想的，”李奥克斯很有诚意的说，“相信我，诸神之父，我本想那时给你自由，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是我不能，我发誓，我……”

“蠢蛋，”诸神之父的怒气将地上的草吹到了侏儒的周围，“你和我那不知感激的孩子合谋想禁闭我，我会被一个愚昧的神捕获吗?为了抓我花费了你们很多的时间，但是，即使你抓住了我，你还是不能控制我的。我有足够能力随便玩弄你们，当我在寻找你们这些可怜虫，谁会欺骗我说给我自由时，我发现了你。”

那巨人将眼光投向了头人，突然他将他巨大的脚放在那人的身上，跺它、踢它，将它踢到烂泥里，骨头发出了爆裂的声音，血从巨的脚底流了出来。

李奥克斯恶心的掉开了他的头，他很不希望将会成为下一个。

那巨人知道侏儒正在想什么，那诸神之父用严厉的眼神长时间的盯着李奥克斯，“他很喜欢看见那神的丑陋的样子。”

“是的，我将要压扁你，不过不是现在。”诸神之父看着天空，对看星球挥舞着拳头。”你们拒绝向我致敬，你们拒绝将我作为首领，你们自己制造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充满了无知。噢，我的孩子，我给了你们生命就能带你们走。我现在很苦恼，虽然我的魔法得到消弱，现在又进行了第二次增长，当我有了充足的准备，我就会毁掉你们，将你们的创造全部淹没，记住!孩子们，诸神和虚无之父回来了。”

那诸神之父将他的注意力转向侏儒。“你将是我的送信人，他们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到他们那里，警告我的孩子，他们的厄运将要来临，我很喜欢看见他们寻找机会逃跑的样子，并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诸神之父从他的胡须里摘了一丝火焰投向那些松树，第一棵，紧接着第二棵也着火了，顿时一片火海，那些幸存的树在被烧着时痛苦的扭动着。

李奥克斯跪在浓烟之中，希望火焰能够停下来，不要漫延到其它森林，火焰一棵树一棵树的漫延，火焰笼罩着整个地面，甚至燃烧到空气中，火焰借着风势咆哮着，继续向前延伸。

几分钟内，火热漫延到了艾达人的村庄。

在风的推动下，火焰噼噼啪啪的响着。李奥克斯听见了死亡的尖叫声，他的双手蒙着脸，哭泣着，为了艾达人，为了这个世界。

※　※　※

保护者坐在他的房里发呆，他知道——所有的艾达人知道——他们的头人死了，他们听到那轰隆声仿佛是一些话语，但是这些话语太可怕了，太糟糕了，保护者看着窗外，看见那红色的火焰，他听见那些树的死亡的尖叫声。

光变得越来越亮，他能感到那热气，燃烧的灰渣从房顶掉了下来。很快的整个房顶烧着了，他望着窗外，不知道他将能做什么。

几个老艾达人出现了，用他们的魔力尽量阻止火焰的漫延，他们在召唤雨的来临；热量聚集了，他们便召唤冰的到来，它们融化成了水流走了，他们召唤风，改变风的方向，然而这仅能轻轻的吹动着火焰，保护者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艾达人的村庄被烧了。

一位冲动的人冲出房间，她尖叫着冲向海洋，如果他们能到达大海，他们就会得救。

火焰越过草地，点燃了那妇女的裙沿。

那妇女的衣服被烧着了，她变成了一个活着的火炬。

保护者的房顶也被卷走了，他后面的一些地方崩溃了，横梁掉了下来，保护者咳嗽着透不过气来，当他能再睁开眼看见他的房子的时候，仅能看见一些仅存的骨架。

他紧紧的抓住那布娃娃，将它放在胸口等待着生命的结束。

※　※　※

大海遥远的地方，那船因为北方来的一阵强风而摇晃着，那飘忽不定的摇晃抚摸着她入睡——艾莎被一个声音惊醒了，首先她感到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桅杆指向着天空和星星聚聚的地方，使她感到稍有点放心。

听到轰隆声，他站了起来，在暴风中凝视着黑暗的天空，她不用担心船会翻，艾达人的魔力足够保持船的平衡。不管风浪有多大。

耀眼的火花在北边传来，那正是她家乡的方向。她看着，接着看见一条红色的火焰冲向天空。头人一定在练习他们的魔法。

艾莎再也不能睡着了，她在船尾缩成了一团坐着，看见红色的火焰越来越亮，慢慢的她看见它们消失了。

艾莎笑了，那魔法一定非常的厉害，他们一定已经炼成了。

“你们现在安全了，保护者。”她轻松的笑着。

当她说着的时候，优美的号声在水中荡漾。

太阳从水面上升起，看上去像一个红色的燃烧的眼睛憎恨的盯着这个世界。帕兰萨斯城的尖顶在血红的光中闪烁着，仿佛在那里沐浴。

第六章　牺牲者　战俘

索兰尼亚的骑士的尸体已经被放在索拉丁海湾岸边的沙滩上，摆成长长的一排。只有十八个人，还不算多。除一人幸存外，别的都在这里了。他们的随从在他们旁边，也排成一排。同样地，他们也死了。除了他们的敌人外，没有留下一人来护理他们。

一阵热风在沙子和草丛中旋转，吹起盖在他们尸体上的斗篷来。残破的斗篷上粘满了斑斑血迹。

一位骑士首领监管葬礼的各个细节。

“他们曾经很英勇地战斗过。”他说出死去的骑士们的称号。“在敌众我寡你们的情况下被打败，他们本来可以掉头逃走——再没有比这更明智的做法了——但他们都监守阵地，尽管他们明知自己终将会被打败。艾瑞阿肯公爵让我们满怀尊敬地埋葬他们。把每人的身体都放好，在旁边放上他们的武器。这里的地太过于湿软，我听说这附近有一个洞穴，可以用来埋葬他们。我们可以把洞封起来，作为这些勇士们的安息之地。有没有检查过这些尸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他们的名字，战士布莱特布雷德？”

“有一人幸存，长官。”那骑士回答道。

“是吗？我可不知道。”

“是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巫师，长官。他最后被俘获了。”

“哦，那是自然。”长官官并不奇怪。巫师在后方作战，在安全的地方施用咒语。因为他们角色的限制使他们不能穿盔甲或携带常规性武器。“真是奇怪。索兰尼亚的骑士竟然在战争中使用巫术。这在过去是绝对不会有的。毕竟，时代在改变。这个巫师一定知道这些牺牲将士的名字。把他带到这里来确认他们的身份，这样可以使他们带着荣誉安息。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灰色骑士的看管下，长官。”

“去把他带来，布莱特布雷德。”

“是，长官。遵照您的吩咐。”

骑士带着他的使命离开了。他的任务并不简单。

海墙之上的战场现在是索拉丁海湾南部海岸唯一一个安静的地方。无垠的黑沙和战士及武器一起被海浪冲刷着。岸边的船一个紧挨一个地排列在海滩上，每分钟都有更多的船靠岸。在黑色骑士的命令下，那些残暴的人们正在把一堆堆的武器和供给卸下来，从一捆捆的线到水桶，从一袋袋的箭到巨大的盾，带着塔克西丝骑士的标志——死了的百合花。

马正在被运到岸上来，它们的训练者们一直很接近这些野兽，抚去它们的恐惧，向它们保证漫长的旅程马上就要结束了。骑士们所骑的兰色的龙在空中巡逻，尽管公爵并不怎么担心他的着陆会遭到什么影响。侦察员报告说卡拉曼东部附近的居民很少有逃走的。

他们肯定报告了他们的到达，但是到任何军队到达的时候，他肯定已经不在了。他的据点已经建立，他决定迅速西去，夺取那座海港城市卡拉曼。一旦攻下了这座城市，他就可以从烈风要塞——通往北部的坚固堡垒——中招集其他兵力。有一个深水港提供给他的战船，他的兵力就会增加，他就可以在上游集中大战一场，并且深入索兰尼亚平原的中心。

他的目标是取下曾经被敌人在战争中夺取的克莱恩的统治者的地位，那个他曾作为犯人度过了多年的地方。他是一个受尊敬的犯人，确切一点说，是一个战俘。夺取他梦寐以求的统治者地位。他丝毫不怀疑他将会得到它。在那里，他明白人们的长处，他同时也知道了他们的缺点。公爵艾瑞阿肯的目标——法王之塔。从那里，可以得到整个世界。布莱特布雷德在一片纷扰中艰难行进。长官们的叫喊，重压下的生畜的咒骂与哼哼声，受惊的马的嘶叫声，还有，间断地，从空中传来蓝色龙尖声叫喊同伴的声音。

早晨的阳光照耀着。尽管只是初夏，天气已经很热了。战争一结束，他就把他大部分的装备都取下了，但是还窗着胸甲和保护带，死亡百合标志着他百合骑士的身份。作为一个乘龙者，他没有参加这次地面上的战争。战争之后，他被选出来负责处理交战双方死者的后事。所以，尽管是一个二级骑士，他被差去完成这项任务。

布莱特布雷德并未对此项任务感到不满，就像他的上司未对负责葬礼的任务感到不满一样。在任何情况下都对黑暗女王绝对服从并在执行任务时体现女王的荣誉是每一个塔克西丝骑士必须遵守的原则的一部分。

走到沙滩的一半时，不得不停下来打听灰色骑士即荆棘骑士们的据点。他很高兴他们在一片小树林中找到了避所。

“我应该知道的，”他心想，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我还从不知道不利用自己可以得到的慰藉的巫师呢！”离开了人群，和又热又吵的的沙滩，走向凉爽的树阴中。噪音和酷热都消失了。他停下来享受这凉爽和宁静，然后又接着前行，以便早点儿完成他的任务。虽然这里环境诱人，可他必须离开这里。他开始体会到了那种惯有的不安与忧虑。

他在离海滩较远的一片高大的松树林中找到了荆棘骑士。一些刻着神秘的，令人难以捉摸的符号的大木箱被放在地上。学徒们正在对这些木箱分类，在一张羊皮纸上的勾出条款。他与这些木箱保持距离。木箱发出让人恶心的气味来，他很奇怪学徒们竟可以忍受。不过，或许随着时间的增加，他们必须能适应这种味道。荆棘骑士们总是带着他们的武器。

他对着一个发出腐烂气味的木箱皱了眉头。应该说是在这些腐烂的东西中间的匆匆一瞥。他厌恶地移开眼光，去寻找他的目标。在树阴中，他看到了一块白色的土地，在一束阳光中闪闪发光，但是被灰色覆盖着。并不是一个富于幻想的人，但是那被灰色风暴所取代的灰白色的云提醒了他。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他缺乏自信地走向指挥官——一个高级的拥有强大力量的被称为夜之王者的女巫。

“夫人，我是骑士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他恭敬地说道，“副指挥官骑士崔佛林派来带你的犯人——那个穿白色长袍的巫师。崔佛林爵士需要他去辨认那些死去的战士，以便他们能带着荣誉被埋葬。另外，”他压低了声音，以免被人偷听，“检验人数。”

崔佛林很想知道是否有骑士逃走了。他们可能就潜藏在附近，伺机偷袭军官。

夜之王者未对骑士的话作任何表示，也未对他的请求有满意的表示。作为一个不再年轻——或许已经将近五十的女人，她曾经是一个黑色长袍者，但机会到来时，她就转移了效忠的主人。作为一个荆棘骑士，她被安塞隆的巫师们，包括黑袍者看作叛徒。这或许会让人迷惑，因为所有的巫师们都是效忠于黑暗女王的。但是黑袍们首先效忠的是黑色魔法之神努塔瑞，其次才是黑暗之母塔克西丝女王。而荆棘骑士是无论怎样都只效忠于黑暗女王一人。

夜之王者盯住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为什么崔佛林让你来？”

“夫人，”布莱特布雷德答道，尽量不流露出自己的不满，“我是当时唯一可以差使的。”

夜之王者皱了皱眉，眉间的黑色皱纹更深了。“回去告诉副指挥官崔佛林，让他重新指派一个人来。”

布莱特布雷德耸了耸肩。“我请求您的原谅，夫人。命令是副指挥官崔佛林的。如果您想撤消它们，您得直接向他申请。我将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您和我的长官交换了意见。”

夜之王者的皱纹更深了，但她也摆脱不了协议的束缚。要改变命令，她必须派人穿过沙滩与崔佛林交涉。而且，这个旅程极有可能是徒劳。在这个人手短缺的时候，不可能再派一个人来做这骑士一人就可以轻易完成的任务。

“这一定是她黑暗之王的旨意，”她用锐利的绿色眼光审视着斯蒂尔。“那就算了。我乐意效劳。你要找的巫师就在那儿。”

斯蒂尔不知道这不愉快的谈话的原因，他也不愿去问。

“崔佛林为什么想要这个巫师？”夜之王者问道。

斯蒂尔耐着性子重复自己的话。“他需要他去辨认尸体。这个白袍是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这些，那个犯人抬起了头。他脸色发白，没有血色，就像躺在沙滩上的尸体。让看守惊奇的是，他站了起来。

“不是所有的！”他绝望地叫道。“不是所有的！”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对此表现出尊敬，却又不失威严，像他被教导的那样。尊重所有阶级，地位和教育程度的人，即使他们是敌人。而且，对敌人尤应如此。一定要尊重自己的敌人，这样你才不会轻视他们。

“我想是的，巫师先生。尽管我们没有办法得到肯定。我们想让死者带着荣誉被埋葬，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墓碑上。你是唯一能够辨认他们的人。”

“带我去见他们。”那年轻的巫师说道。

他的脸像患了热病一样红。长袍上点点血迹，其中有些可能就是他自己的。他一侧头上有严重的瘀血和伤口。他的袋子被人取了下来放在一边。一些不走运的学徒会冒着被焚烧的危险检查这些东西——或者更糟——受到只有白袍才会使用的神秘物品的惩罚。

这些东西对一个灰袍而言不会有什么立即的用处，尽管荆棘骑士有从白、黑、红三个月亮中获取能量的能力。每个巫术都知道自己属于什么阵营。一个荆棘骑士肯定是在在长时间原则性和集中的研究之后才可能用善良阵营的魔法。那个白袍的的工具和其他被俘获的巫术用具将会被很安全地保存并研究。那些无法安全操作的将会被拿去为荆棘骑士换取更有价值也更安全的神秘之物。

然而，斯蒂尔确实注意到，那个白袍者身上留有一件东西。那件木制的物品顶部是一只银制的龙爪，爪内抓着一块多面的水晶。他很清楚这件物品无疑是充满了魔力而且价值极高。他很奇怪为何白袍竟然会被允许保留这件物品。

“我想巫师可以走了。”夜之王者很不情愿地说道，“但我得跟他一起。”

“当然可以，夫人。“

斯蒂尔尽量抑制自己的震惊。这个白袍不可能是太高地位的人。他太年轻了。再说没有任何一个高级的白袍会被俘虏。但是，莉莉丝，荆棘骑士的首领却尽可能认真细致地照顾他。据说，这是声名赫赫的魔塔主人达拉马公爵的旨意。

那个白袍身体依在身上的那件物品上艰难前行。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伤痛使他步履踉跄，但他却咬紧牙关不叫出声来。他速度很慢，这样下去，到达目的地将会花去整个白天，甚至会到深夜。如果迟到了，崔佛林会很不高兴的。

斯蒂尔看了一眼。巫师是她的犯人。她应该向他提供帮助。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好象是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要怎样做似的。他会像他被教导的那样做——带着荣誉。如果不喜欢这样……

“靠在我身上，巫师先生。”他冷冷地说道，却不乏尊重。“这样走起来会容易一些。”

白袍抬起头，惊奇的眼光马上变成了警惕。

“什么诡计？”

“没有诡计，先生。你如此痛苦，走起路来很艰难。我是在向你提供帮助，先生。”

白袍的一脸不解。“但是……你是……她的人。”

“如果你指的是我们的黑暗女王，那你是对的。”庄严地答道。“我是她的人，身心都是如此。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我也会尊敬任何英勇之人。我请求你接受我的帮助。路程还很遥远，你已经是受了伤。”

那年轻的巫师看了夜之王者一眼，好象想要知道她是否反对。她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尽管还是有些担心其中有诈，白袍还是接受了黑暗骑士的帮助。他似乎很希望自己被扔到地上痛打一顿。当发现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时，他奇怪（或者是失望吧）极了。

在斯蒂尔的帮助下，巫师走路轻松了一些。很快他们二人就走出了树阴到了阳光中。看到着陆的部队，他的脸上浮现出敬畏与失望。

“这么多兵士……”他小声说道。“你们的失败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毕竟你们兵力太少。”斯蒂尔说道。

“但是……”他咬紧牙齿忍住疼痛。“如果我能的法术再厉害一些……”他闭上双眼，身体摇摇晃晃，好象要倒下去。

骑士扶住了将倒的巫师，转过头去说道：“怎么没有医生医治他呢，夜之王者？”

“他拒绝帮助。”夜之王者立即答道。她耸了耸肩，“他作为黑暗女王的仆人，我们的医生也帮不了他什么。”

布莱特布雷德无言以对。他对这些黑暗巫师了之甚少。但是，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他知道如何包扎伤口。

“我有药方可以给你。”他一边说一边扶着巫师前行。“我的母亲——”他停了一下，纠正道：“那个抚养我长大的女人告诉我的。药草很容易找到。伤在你身体的侧面吗？”

“是一支矛，”巫师回答道。“我的兄弟——”

他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什么都不说了。

这就是了，斯蒂尔想道。这就是的骑士需要一个巫师随行的原因。一个兄弟用剑作战，另一个用巫术。这就是他急于要见死者的原因。他期望好的结果，但是在他心里他必须知道他将会发现什么。我需要说些什么来警告他吗？不，他或许会透漏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信息。

斯蒂尔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巫师会那么关心自己兄弟的命运。当然，骑士应该在战争中不惧甚至欢迎死亡。一个光荣牺牲的战士的亲属应感到骄傲而不是悲伤。

不过这个巫师还很小，这或者是他的第一次战斗呢！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他们继续在拥挤的沙滩上前进，沿途招来了很多奇怪的眼光。但没有人同他们说话。夜之王者跟在他们后面，她的绿色眼光从未离开过他们。斯蒂尔感觉到那目光似乎灼穿了他的胸甲。

当他们到达摆放将士尸体的战场上时，红色的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空中。太阳的颜色有点怪，又红又紫。这天将会是个大热天。晚上也不会凉爽。热量会从沙子中升起，像毯子一样盖在睡在上面的人身上。只有太疲惫而注意不到酷热的人今晚才能享受睡眠。

斯蒂尔陪同白袍到他的上级，副指挥官崔佛林那里。

“这是您要的犯人，长官。”

副指挥官看了犯人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陪同他们的夜之王者身上。崔佛林也感到不解：押送犯人竟然需要这样一位高层人物的陪同。他问候了这位地位比他还高的夜之王者。

“感谢你在这件事中的协助，夫人。”

“我看不出我有别的选择，”她忿忿地说道，“这是女王的意思。”

这话使崔佛林大为迷惑。女王监视着他们所做的一切——至少骑士们这样认为——但黑暗女王有比看管犯人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巫师们是奇怪的一类人，但夜之王者比之更甚。谁知道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崔佛林当然不想去问，他要继续手上的事情。

“巫师先生，如果你能告诉我们这些将士的名字和头衔，我们会记载下来，以便后世能给他们应的荣誉。”

那年轻的巫师被旅程、高温及痛苦折磨得快要虚脱了。他站在尸体前一片茫然，好象是在面对着陌生人的尸体。他放在斯蒂尔身上的手臂在颤抖。

“或许他需要一些水，或者是一杯酒。”斯蒂尔建议。

“当然。”崔佛林从挂在腰带上的一瓶白兰地中倒了一杯给他。

巫师一饮而尽。大概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喝的是什么吧。很快，他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白兰地的作用开始发挥了。他甚至可以离开的斯蒂尔的扶持自己站着。

他闭上了双眼，嘴唇在颤抖。他好象是在祈祷，因为斯蒂尔认为他听到了“帕拉丁”这个词。

气力得到了恢复，巫师就一拐一拐地走向最近的尸体。他俯下身拿开盖在他脸上的披肩。他说出了死者的名字和头衔以及籍贯；他的声音因为悲痛而颤抖。

他以骑士没有预料到的力量与坚韧从死者身边一一走过。他不停地说着。

一个抄写员在旁边在一张羊皮纸上一一记下。

年轻巫师到了最后两具尸体那里。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在场的每人都可以看出他在计算人数。他点了点头，把手放在眼上，一动不动。

斯蒂尔走到崔佛林身边。

“他曾对我提起过他的兄弟，长官。”

崔佛林领会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白袍透漏了一切他想知道的信息。没有别的骑士了，没有一人逃走。

白袍跪了下来。他用颤抖的手掀开披肩，下面露出了一张静止、冰冷的脸。悲痛使他无法呼吸，他蜷缩在尸体的旁边。

“对不起，先生。我没听懂你的话。这人的名字是什么？”抄写员问道。

“马歇尔，”白袍断断续续地轻声说道。“史东马歇尔。那个——”他拿开盖在另一具尸体上脸上的披风——“是坦尼斯马歇尔。”

他俯下身擦去他们脸上的血迹，亲吻他们冰冷的前额。

“这是我的兄弟们。”

第七章　兄弟　荣誉之债

“马歇尔。”斯蒂尔转过来对着巫师。“马歇尔。我知道这个名字。”

巨大的悲痛之下，巫师没有回答。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但夜之王者是听到了。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绿色眼光转向了旁边。她盯着斯蒂尔下唇以下的部分。

斯蒂尔没有注意她。他走上前去站在巫师的旁边。巫师身材高大，尽管他没有兄弟们结实的身体。他头发呈褐色，长及肩部。他的手正是巫师的手：柔软、细弱，手指尖尖。斯蒂尔仔细观察发现他与他的兄弟们确有相象之处。

“马歇尔——卡拉蒙马歇尔，这些——”指死去的两个兄弟——“一定是两个哥哥。你是弟弟还是他们的儿子？”“我是帕林，”巫师答道。他用一只手理好兄弟前额上的卷发。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法杖，好像是抓住了他的生命之源。“帕林·马歇尔。”

“卡拉蒙马歇尔的儿子，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夜之王者小声说道。

副指挥官一直没有留心，他在考虑移开这些尸体的问题，听到夜之王者的话，他抬起了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白袍。

“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吗?”他重复道。

“一份太好的礼物，”夜之王者说道。“一个有价值的礼物，他的伯父曾经是最伟大的巫师，他曾经赶走了安塞隆。”但是她在说帕林时，眼睛却看看斯蒂尔。

那骑士却来觉察到这一点。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却并非真正地看他们。从他那难以捉摸的表情来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不断翻腾，而他则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帕林站了起来，红肿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你是斯蒂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史东的儿子——”他说出跟他兄弟相同的名字时，又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斯蒂尔几乎是自言自语道：“一个奇异的巧合，我们的相遇竟然会是这样……”

“不是巧合。”夜之王者高声说道：“我试图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黑暗女王获胜了，这意味着什么?这预兆着什么?”

斯蒂尔恼怒地看了这女人一眼，他对夜之王者们因他们的工作有着很深的尊重。索兰尼亚的骑士们不屑于剑与魔力的结合，而他们则不同，他们会在战争中便用巫术，巫师们享有与在战场上作战的骑士们相同的等级与地位，而且他们在任一阶层的指挥中都受到尊重。但是在两个群体之间冲突仍然时有发生，尽管艾瑞阿肯公爵已经在尽力避免冲突的出现。日常的兵士们都是直接地从一件事看到另一件事，而巫师们则不仅会看到两件事，也会看到两者之间的发展关系，所以兵士们通常很难理解巫师们。

在所有的荆棘骑士中，这个女人是最脱离现实的。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她可以从每个四面体中看出六个面来，她经常在一些最微不足道的小哥中寻找所谓的深义，她可以一天之中三天用磨石占卜，还会看鸡的内脏。长官官崔佛林和他的部下已经不止一次地讨论过与她合作的将会遇到的困难。

一个巧合，仅此而已。就这方面而言事情并不十分奇怪。索兰尼亚的骑士们和他的巫师弟弟与他们的堂兄弟——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相遇了。世界正处于战争中，尽管并非整个世界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三个肯定在某个地方互相见过。斯蒂尔只庆幸一件事：他对两个堂兄弟的死不用负任何责任。尽管他还是要执行命令，但这总会使事情好办很多。他转向他的长官。

“崔佛林长官，我想向您提出一个请求。我想把这两位骑士的尸体运回家乡安葬，同时，我也会把这个白袍带回他自己的人民那里并把他的赎金带回来。”

崔佛林奇怪地看着他，帕林也是目瞪口呆，那夜之王者咕哝着，哼哼着摇了摇头。

“他的家乡在哪里?”崔佛林问道。

“在阿班尼西亚中心的索拉斯，奎灵诺斯的北边。”

“但那是在深入敌人的地方。在那里危险太大了，如果是为了什么特殊的任务的话，我还会同意，但这次……”崔佛林摆了摆手。“只是运送尸体……不行，你是一个好士兵，你不能为了这个冒生命危险，布莱特布雷德我不能同意你的请求，”那年长的骑士奇怪地看着年轻骑士，“你不是心血来潮吧，布莱特布雷德，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奇怪的决定呢?”

“他们的父亲，卡拉蒙?马歇尔是我的伯父，和我的母亲是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兄妹，死亡的骑士们和巫师是我的堂兄弟，另外……”索兰尼亚依然是十分平静，“在一次战争中我差点儿被人在法王之塔上俘获，卡拉蒙马歇尔与我并肩作战，如艾瑞阿肯公爵所言，名誉之债一有机会就要偿还。我会抓住这次偿还机会的。”

副指挥官崔佛林没有犹豫。“卡拉蒙马歇尔曾救过你?噢，我记得曾听说过这件事的。这些就是他的孩子们?”他对这件事做了周密的考虑，在脑海里把它同黑暗女王的伟大计划相比较。每个骑士都有其自己的作用，不能有任何与这个计划相抵触的事情发生，即使是什么荣誉之债。

毕竟战争已经结束了，目标也被攻打了下来，黑暗战士将会在西移之前建立他们的据点。崔佛林可无法肯定没有一名将士会遗失，至多最近是这样，而且骑士们最希望能尽可能多地拿到敌人的信息，在去敌人阵营的路途中，斯蒂尔肯定会看到听到很多以后有用的东西。

“我同意你去，布莱特布雷德，旅途将是危险的，但越危险，就越光荣，你要把这两位阵亡者的遗体运回家乡安葬，至于巫师的赎金，怎么对他就要看我们尊贵的同志的意思了。

崔佛林看着夜之王者，她正在为被隔离在决定程序之外而感到恼怒。她毕竟不是斯蒂尔的上司，在他是否可去的决定过程中没有发言权。但白袍可是她们监管的犯人，她确定有权决定如何处置他。

她权衡了一下这件事，看来是在对巫师的控制权及他的回乡可能会带来的赎金的取舍中摇摆不定。或者有什么别的事使她困扰。她的眼光从斯蒂尔转换到帕林，她的眼睛燃烧着绿色火焰。

“白袍已经被判处了死刑。”她突然说道。

“什么?为什么?”崔佛林奇怪极了，同时也看起来十分不耐烦。“他已经投降了，他只不过是战争中的俘虏而已，他有被赎回的权利。”

“赎金的数目已经决定好了。”夜之王者答道，“但他拒绝了所以他就必须付出生命。

“这是真的吗?年轻人?”崔佛林看着帕林，“你拒绝被赎吗?”

“他们要我交出我无法放弃的东西，”帕林说道，他手中紧紧握住那件物品的木制部分，在场所有人立刻都明白了赎金是什么。“这件东西不是我的，这仅仅是别人借给我的。”

“那件东西?”莉莉丝转向夜之王者。“你想要的只是那件东西?如果他拒绝了，你就拿走这件该死的东西吧!”

“我试过了。”莉莉丝伸出了右手，手掌上满是脓疱，而且被灼伤了。

“你那样做了吗，巫师?”崔佛林问过。

帕林与他的目光相遇，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尽管红肿着含着泪水。“这有什么关系吗，长官?这件圣品在带着神圣的信任交到我手中的。我并不‘拥有’它，我只对它有有限的使用权，那件物品属于它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不会离舍弃它的，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两个黑暗骑士都被巫师的回答打动了，只有夜之王者没有，她揉着自己受伤的手，怒视着他们。

“一个有趣的难题，”崔佛林说道，“一个人为了一个并不属于他的东西竟然情愿舍弃生命。他或许会找朋友及家人为他筹取赎金，却不从他们那里盗取，他是一个高尚的人，绝不会交出那件物品。夫人，您或许会为此夺取他的生命，但是在我看来，这对计划毫无作用。

夜之王者眼光锐利地看了崔佛林一眼，开口表示反对，然而计划的魔力会体现在一切事物上，她只有静静地等他说完。

“计划要求我们在每一件事上，以各种手段促进黑暗女王的愿望的完成。夺去这年轻人的生命不会对此有任何帮助。他的心灵会飞向帕拉丁那里，他将会是胜利者，而非我们，然而，如果我们用他的生命作一些交易，比如一些力量强大的威莱斯巫师的魔物……”

夜之王者严厉的表情温和了些。她疑虑地看着帕林，又把目光转向了斯蒂尔，“或许，”她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到，“或许这是一个理由。很好，”她大声说道，“我很欣赏你的智慧，崔佛林长官，有一个东西可以作为帕林马歇尔的赎金。”她停了下来。

“是什么?夫人?”崔佛林很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要那些巫师打开地狱之门。”夜之王者说道。

“不……那是不可能的!”帕林叫道。

“这可由不得你，年轻人，”夜之王者冷冷地说道，“你的命运掌握在巫师会议手上，他们必须决定。打开地狱大门可与交出圣物不同，这个决定可是由巫师会议做出的。”

帕林摇了摇头，“你要的东西是不可能的。你拿去我的生命吧。我做不到。”他的手放在死去兄弟的肩膀上，轻轻说道，“能跟他们死在一起也不错。”

“判决已经通过了，巫师先生，你是我们的犯人，必须遵从我们的意志。”崔佛林语气坚定，“你会在骑士布莱特布雷德的陪同下去威莱斯之塔，让法师议会的巫师们知道你需要的赎金，如果他们拒绝了，你就得死，你必须被带回来处死。”

帕林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你要对这个犯人负责任。如果他逃走了，你就得替他死。”

“我明白，长官，”斯蒂尔说道，“我接受这个任务。”

“你有两周的时间完成你的旅程。在第一次红色与银色月亮同时出现的晚上你必须向我汇报，无论你是成功还是失败，如果你的犯人逃走了，你必须尽快向我汇报，不能有任何推迟。”

斯蒂尔行了个礼，就去给他的蓝龙加鞍了，幸好崔佛林重新回到工作上来命令一个侍从准备那两具钭要拿去运输的尸体。别的骑士的兵体被装到车上，准备运往墓地。帕林在他兄弟们的旁边，擦去他们身上的血迹，合上他们悲伤的圆瞪的眼睛。

莉莉丝仍然站在帕林的旁边，仔细密切地观察他，她不担心他会逃走。她是在寻找一些线索，一些隐义，为什么全世界所有年轻巫师之中是这个被送到这里进行战争?为什么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另外，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帕林马歇尔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堂兄弟斯蒂尔马歇尔相见?

她使用魔法比较两人，发现他们并没有明显的相似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事实上，这两人在第一眼看去根本是无任何相似的。斯蒂尔高大强壮，长长的黑色卷发勾勒出一张坚强匀称的脸，眼睛大而黑，目光炯炯，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英俊的人，但是人们会满怀仰慕地看他第于眼都不会再看，他是漂亮的，但他的魅力仅止于此。很明显，他整个身心都属于一个残酷的主人——战争。

只有战争可以满足他的欲望，他的冷酷，他的骄傲只能在战争中得到体现，武器的撞击声是他最喜爱的音乐，战争之歌是他曾唱过的唯一一首情歌。

相比之下，他的堂兄弟帕林马歇尔则是身材瘦弱，褐色头发，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很好的身材，深邃的目光，这一切立即让夜之王者想起了他的伯父，她曾见过雷斯林马歇尔，而且当她见到帕林的时候她立刻就认出了他是雷斯林的侄子。或许是两人手的相似吧，她想，他有着与他伯父手一样的纤弱，灵巧的特征。

他们是堂兄弟，体内流着同宗的血液。是的，如果他们的相似之处不在身体上，那一定是在心灵里。斯蒂尔清楚自己的力量，但帕林却未察觉到他自己的力量。正如力量存在于他伯父体内，力量也存在于帕林体内。但怎样使其为黑暗女王所用呢?因为二者肯定是不能结合在一起的!

不是巧合。不是，一个伟大的计划正在这里进行着，只是现在夜之王者还无法阐明罢了，答案终会出现，她对此深信不疑，她只需耐心等待，所以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一直被忽视的帕林开始对着他的兄弟们说话了。

“这全是我的错，坦尼斯，”他轻柔地说道，声音因哭泣而沙哑了。“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死的。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事，你总会原谅我。但是我能原谅自己吗?如果我的巫术更强些，我的研究更透彻些，我能学多一些咒语……如果我不是因为害怕而呆住，忘记了我们知道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在最后得到如此结果，如果我能更像伯父……”

更像伯父!

莉莉丝听到了这些话，她的双臂因为敬畏和激动而颤抖，她明白了那个计划，她的黑暗女王的计划于她而言越来越清晰，至少对一个人来说是最明了的，肯定是这样!就是这个原因。这两人——一个紧张不安，而一个却骄傲自负——将会是对方的致命伤。

夜之王者不相信布莱特布雷德她从未信任过他，并未是知道他的身世之后，她一直拒绝布莱特布雷德被列入塔克西丝骑士最优秀的阶段中。因为魔石现出不好的征兆——灾难的预示。

一块白色石头在左边——那是他的父亲，史东布莱特布雷德，一个受尊敬的索兰尼亚骑士，他的牺牲精神令他的敌人都肃然起敬。右边的黑色石头——他的母亲，奇蒂拉?钨丝?玛塔，是一个龙队的指挥，因为她的技术精湛和战争中的无畏精神受到尊敬，他们两个都死去了，但是——夜之王者可以意识到——他的孩子是被无意中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尽管表面看来斯蒂尔对黑暗女王忠贞不二，但他内心深处肯定是骚动不安的，至少夜之王者这样认为，她有充分的理由，因为斯蒂尔带着一把索兰尼亚骑士的剑，那是他父亲的，他甚至还带着一片宝物(尽管这个秘密鲜有人知)。这宝物无非是情人之间的定情之物而已，是长枪战争中西瓦那斯提精灵女王阿尔瀚娜星光送给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然后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把它交给了斯蒂尔——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史东的尸体将其交给了斯蒂尔——如果你相信斯蒂尔的话。

左边一块白石，右边一块黑石，中间是一块有堡垒标记的石头。堡垒上显出了火降落在其上的标志，这样莉莉丝就读出了其中的意思，斯蒂尔内心是两面的，他内部的冲突会导致灾难的发生。一个被烈火毁灭的堡垒还能代表什么呢?

夜之王者就斯蒂尔之事进行过长时间的艰难论辩，但没有人听她的话，甚至斯蒂尔的主人——一个听说在女王前最受宠的老女人也发话同意斯蒂尔进入骑士之列。

“是的，他是带着那件宝物，”那老女人那已经无牙的嘴喃喃而言。“那东西是他唯一的瑕疵。但我们可以用它看透他的心灵，而后看透敌人的内心!”

一个只会胡说的老傻瓜。

但是现在夜之王者明白了。她把这个想法放在心中的一块黑布上，就像她用魔石占卜一样，黑布稳稳地落在桌上，既不翻转又无折皱，而且正面向上。她小心地选择自己的话，走近了那个年轻巫师。

“你是想看到你的伯父，”她高高地站在帕林之后，双臂交叉在胸前俯视着他。“你从未见过他，不是吗?当然，你太年轻了。”

帕林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密地盯着他的那件物品。年轻人已经为兄弟们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是带着他们的遗体回家，告诉父母这令人心碎的消息，他现在脆弱极了，夜之王者的工作太简单了。

“雷斯林在你出生之前就死了。”

帕林抬眼一看。这一转瞬即逝的目光说明了一切，尽管他接下来什么都没说。

“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地狱，整日受到我们伟大女王的折磨。”

“不”，帕林被激怒了。“不是，那不是事实，我伯父因牺牲而得到了安息，帕拉丁告诉我父亲的。”

莉莉丝跪下来，对着那年轻人。她移近了他，她事实上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但她靠近时，她可以十分迷人，像一条蛇。

“你的父亲这样说，他当然会这么说，不是吗?”

她感觉到身旁的年轻人的不安，而她自己的心也在怦怦地跳动。他没有看她，但她感觉到了他的疑惑，他以前肯定想过这个。他相信他的父亲——可又不全信。这疑虑是他的弱点，从这弱点，他悄悄移动了一把无形的毒刀。

“如果是你的父亲说错了呢?如果雷斯林马歇尔还没死呢?”她移得更近了。“他在呼唤你，是不是?”

这仅仅是一个猜测，但夜之王者立刻知道了这猜测的正确，帕林退缩了，耸拉着眼皮。

“如果雷斯林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他肯定会收你做他徒弟，那样你就是跟着可以便一切存在消失的伟大巫师学习了，他已经给了你一份珍贵的礼物。对于一个他们爱的侄子，他有什么不能给呢?”

帕林瞥了她一眼，只不过是一瞥，她却看到了他眼睛深处的火焰，她知道，那火焰可以毁灭他。

夜之王者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走开了，她现在可以离开她的犯人了。他现在正被一团团的诱惑所缠住。而且他将会很不小心地把他的堂兄弟也拖下水，这就是黑暗女王让两人相遇的原因。

莉莉丝把手伸进一个黑色天鹅绒袋子里，随意抓了一把石头，念着咒语把它们扔到地上，她浑身颤栗。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塔克西丝必须得到这两人的心灵，很快。

灾难临近了。

第八章　帕兰萨斯城之城

正午阳光的热量像燃烧着的油一样倒在布兰查拉港湾的水面上。中午是帕兰萨斯城丽坞上最繁忙的时候，就在此时艾莎加入了这一片繁忙中。高温，噪声，疑惑使她坐在她的快艇上失望地望着周围。

巨大的商船不停与亚苟斯北方黑皮肤的渔民驾驶的渔船撞在一起。小点儿的商船在其中颠簸而行，沿路招来不少咒骂，更为忙乱的是，一艘小船刚刚进港。别的船赶忙起锚，尽量与它拉大距离，任何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呆在那个吐着蒸气的怪物旁边，拿自己的生命与躯体开玩笑。船主站在那漆得很特别的船上，一旁擦着满是汗水的秃头，还向别的船长们用喇叭大声叫嚷。

艾莎真想结束她的行程，调转船头回家。牛头人(她曾听说过他们，但从未见过)的咒骂吓坏了她，那艘越来越近的冒着蒸气的船使她惊骇。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个老人从这骚乱之外的一艘快艇上出现了，他很不解地看着她，把船开近。

“你是外地人吧?”老人问道。艾莎最终才明白老人是在问她是否是外地人。

她说是并且问他她该把船停在哪里。

“不是这里。”他吸了一口烟，然后拿开烟斗，对着那些船做了个手势，“这里太危险了。”

这时，一艘快船在艾莎的后面冲过来，差点儿把她的船打翻，船长靠在船沿上警告她如果她不让开，他就会把她的船，还有她劈成两半。

吓坏了的艾莎慌忙去拿浆，但老人阻止了她。

老人站在自己的船上——一艘不错的船，艾莎想，老人跟那船长说了几句话——大概是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因为那听起来像是在嚼骨头。艾莎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老人说了些什么，最后船长咕噜着让他的船转了方向。

“他们总是欺侮弱小者，”老人坐下来，自言自语道。“但是是一流的水手，我知道，我有时跟他们一块儿出海。”他好奇地看着她的船，“不错。如果我没搞错，是牛头人造的。你从哪儿来?”

艾莎避开了这个问题，来此之前，保护者就警告她不能对任何人泄露自己的身份，她装作没听到老人的话。这并不难。因为周围全是划浆声，诅咒声和船主的喇叭声，她对他表示感谢，并再次问道该在哪里停船。

“在东边，”老人用烟斗指了一下，“那是个公共码头。通常是要收钱的，但是——”他打量着她而非她的船——“凭这张脸和那双眼，或许他们会让你免费泊船。”

艾莎因为生气和羞愤而脸红了，她狠狠地反驳了他。尽管他曾友善地帮过她，但如果他要嘲笑她平平的相貌，他就会得到报应，对于他话里别的东西——大概是“费用”和让她“免费”泊船，她就不明白了。她透过人群向他提到的那个港口望去，那里似乎比此处要安静得多，她冷冷地谢了老人，就把船向那里开去。

公共港里没有那么拥挤，因为这里限制只能停泊小船——特别是有钱人的。艾莎降了帆驶进，找到一个位置后下了锚，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一个袋子吊在肩上，那另一个吊在腰间，从船上下来，她系了船准备离开时，又停下来看了它最后一眼。

这船是最后一件可以联起她家乡，她的保护者，和她所有所爱的人的东西了。一旦她离开了它，她就是与她过后的生活作为诀别。回忆起昨晚天空中的奇异红光，她突然不愿离开了。她轻抚着连接她和船的绳子，那船联系着她和家乡啊。她眼中噙满泪水。在一片模糊中，她转过头来向撞到了一个抓住她袖子的黑黑的东西。

一个好像是从与她腰间平齐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问道：“姑娘，你以为你是在哪里?这里是要付费的。”

艾莎急忙擦去眼泪。跟她说话的是一个侏儒。他的灰色胡子又脏又乱，脸上看去饱轻风霜。她的眼是斜视的，正是那种天天看水反射的阳光之人的眼睛。

“付费?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先生。”艾莎答道，她尽量不看他。她从未见过侏儒，虽然她从保护者的小说中听说过。

“泊船的费用!你不会认为帕兰萨斯城的人们只是好心免费提供这服务吧，姑娘?要付费的!你准备泊船多久?一天，一星期，还是一个月?这费用是不扉的。”

“我……我不知道。”艾莎无助地说道。

艾达人没有钱的概念。他们的日常需求很简单，每人都是手工或者是以魔法造出他需要的东西，每个艾达人都不会想到与别人交换物品，这样的行为会导致对另一个人心灵的入侵。

艾莎努力回忆着保护者介绍的关于侏儒的故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给你一些东西，作为交换，你就会让我把船停在这里?”

侏儒抬起眼来斜视着她，直到最后几乎合上。“怎么回事，姑娘?难道帆的吊杆把你砸昏了?”他的声音变了，像对一个孩子那样尖声说道：“噢，正是这样，小姑娘，你给我好侏儒一些东西——最好是又冷又硬的铁——好侏儒就会让你把船泊在这里。如果你不给好侏儒东西——最好是又冷又硬的铁，好侏儒就会扣押你那该死的船，明白了吗?”

艾莎的脸红了。她没有铁，她甚至不知道铁是什么。一些人——其中有些很丑陋，笑着围过来，艾莎只想逃走，她手指在袋子里摸到了一个东西就把它拿出来给那侏儒。

“我没有铁，这个可以吗?”

侏儒拿过这件东西，仔细地看着。他那双眼比任何时候睁得都大。然后，他看到周围人们好奇的眼睛，他恼怒地盯着他们，匆忙合上手掌。

“铂，镶有红宝石的铂。”有人听到他小声嘀咕道。他冲着围观者挥动着手：“走开，你们这些傻瓜!回去干你们的活!否则我会让主人的护卫们揍你们的!”

人们跟着散开了。侏儒拽着艾莎的袖子把她拉下来。

他很有礼貌地问道，“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一枚戒指。”她说，她想他可能不知道戒指是什么东西。

“噢。”侏儒舔了一下嘴唇，他贪婪地盯着她的袋子，“一个戒指。那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艾莎讨厌他的表情，她用手按住袋子，贴紧自己。“那个戒指还不够泊船的费用吗?”

“够了够了，只要你愿意，我会好好照管它的，我应该擦洗甲板?刮去船底的甲壳?还是修理船帆?”

“随你便，先生。”艾莎已经走开了，她朝向海岸及岸边那高大的建筑走去。

“你什么时间来取船?”侏儒追在后面问道。

“不知道。”艾莎说，她希望她的声音听起来是满不在乎的而非充满疑虑。“等到我回来吧，在这之前，看好我的船。”

“会的，小姐。我会看好它的。”侏儒说道。他一手的手指似乎是在计算似的不停地动。“或许还会有些别的收费呢……”

艾莎耸耸间，接着往前走。

“铂!镶着红宝石的铂!”她听到侏儒贪婪的叹息。

艾莎避开了帕兰萨斯城港口官员只是因为她不认得他们，也不知道她本来会被盘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帕兰萨斯城，她恰好从警卫旁边走过去到新建的城墙那里，她镇定自若，没有一个警察让她停下来盘问她，她似乎本来就该是在这里的。

她的镇静是假装的，那是她恐惧与迷惑之外一件冷冷的外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徘徊在帕兰萨斯城酷热，拥挤，满是尘土的街道上，每次转弯都会有一些东西让她惊讶，害怕，迷惑或是厌恶。她不知道走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不管怎样她必须找到达拉马的主人，接下来，她想自己该找个睡觉的地方。

保护者曾很模糊地提到“寓所”、“工作”、挣“钱”，但他也不能更具体些了。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跟人类只有很少的接触，尽管他听说过“为面包而工作”之类的概念，对于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却无从知晓。

艾莎什么都不知道。

她呆视着这一切，豪华的楼房——与艾达人矮小的单层住房如此不同——耸立在她头上，比松树还高，她仿佛置于一片石林之中。这么多人!在这里一分钟内见到的人比她一生在艾达人见到的人都多。所有的人都是神色匆匆，红着脸，气喘吁吁。

起初，艾莎还以为这座事件正在经受着一件可怕的紧要事件。或许是战争。但是，向一个正在从井中汲水的女孩问过以后，艾莎才明白这天只不过是所谓的“交易日”而已，而且今天这座城市出奇地安静——大概是天太热的缘故吧。

海湾那里已经是很热了，但至少在船坞处她感到了海风的清爽，但海风不会到达这个城市，整个帕兰萨斯城似乎都在流汗，圆石街道幅射的热量向上散发，煎烤着走在上面的人，就好像他们被放在烧红的铁盘上，但与商店、房屋内部相比，街道上已经算是凉爽了，无法离开自己生意的店主们摇着扇子，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可怜的人们纷纷离开自己让人窒息的家，睡在公园里或是屋顶上。有钱人只在他们大理石砌的房子里，喝着酒(没有冰块，因为山顶上的雪几乎全部融化了)，无精打采地报怨这酷热。

太多紧在一起大汗漓漓的人们发出的臭味，垃圾废物在太阳下炙烤的气味使艾莎无法呼吸，令她作呕。她不明白为何人们可以在这样的气味中生活，而那女孩居然说除了帕兰萨斯城夏天的味道外，她什么都没闻到。

艾莎不停地走，走遍了整个帕兰萨斯城城，她走过一座宏伟巨大的建筑——有人告诉她那是“大图书馆”，她记起来保护者曾经以崇敬的口吻提起过它，说它是世上一切知识的来源。

想到这里或许是个打听达拉马大人住处的好地方，艾莎停了下来向一个大图书馆内走动的年轻人询问，年轻人吓得瞪大了眼后退了差不多六步，然后向她指了一条街。

按照这个方向，艾莎从一条小巷出来走进了一座看起来很可怕的塔的阴影里，这塔被一片阴森林的树林围绕着，尽管几分钟前她还是汗流浃背，现在却突然冷得出奇，似乎有什么邪恶的东西会从这阴森森的树林中出来。她颤抖着转身逃离了这里，重新回到阳光下时，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至于达拉马大人，她想刚刚那年轻人或许是搞错了。不会有人住在这个可怕的地方的。

她走过了一幢漂亮的建筑——从牌铭上看，是帕拉丁的一座寺庙，她走过了公园，走过了有钱人们豪华看来却光秃秃的住房(艾莎把它当作了博物馆。)她走过了陈列着奇妙物品的商店，从闪闪发亮的珠宝到年轻骑士们所带的剑与盔甲，应有尽有。

而且总是有许多人。

她迷茫了，困惑了，不明白为何会被送到这座让人不知所措的城市里，她继续徘徊，高温与疲劳使得她虚弱起来。她逐渐发现，路上的人们都注视着她，有些甚至停下来好奇地张大了嘴。另有一些人——大部分是衣着时髦的男士们，拿下他们饰有羽毛的帽子向她微笑致意。

艾莎自然认为他们是在嘲笑她的外表。她认为这太残酷了。她全身已经湿透了她为自己感到不幸。她不明白为什么保护者会让她来这可恶的地方。逐渐地，她发现那些注视和脱帽致意是赞叹的表现。

想到或许是旅途改变了她的容貌，她停下来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观察自己。玻璃不够光滑，她的脸在其中被扭曲了，但是在家时她常用来作镜子的那小池塘里的水也是如此，她没有变。依旧是淡黄色的头发，眼睛依旧是那种奇怪的颜色。容貌很匀称，但缺少大多数艾达人女孩那种精致的美丽。在她自己眼里，她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一直都是如此。

一个年轻的人如此专注地盯着她结果就意外地撞到了一棵树上，艾莎心里想：“多么奇怪的人。”

最后，当她将要把皮靴底磨穿时，太阳开始西下了。楼房的影子越来越长，空气中也出现了一丝凉意，街上的人减少了，母亲们站在门口呼唤孩子们回家，透过几座房子窗玻璃，她看到家人们都聚在一起。她疲惫极了，而且她强烈地意识到了饥饿的存在。

保护者供给了她旅途所需的食物，但到达帕兰萨斯城之前，她就已经吃完了，她无意中走进了这个城市的商业区。

卖主们正在准备收摊，艾莎一直在考虑这个城市里人们是怎样得到食物的，现在她有了答案，看来人们并不把食物摆在桌子上，他们拿到街上去，艾莎想这太奇怪了，但是这城市的一切都很奇怪。

她走近了一家铺子，那里有一些水果，一天的炙烤使它们都已不再新鲜，但对她而言它们还是很诱人的，她拿走了几个苹果，咬开一个狼吞虎咽吃了下去，剩下的几个被她塞入了袋子里。

离开了水果摊，她到了一个面包房，又向袋子里加入了一些面包。艾莎四处张望想找一个卖酒的摊子，这时，她的周围起了可怕的骚动。

“抓住她!抓住她!有贼!”

第九章　泰索何夫的惊异

艾莎惊奇地看着一个穿皮裙的突然跳到她身边的男人。“贼!”他指着她叫道。“她偷了我的水果。”

“她偷了我的面包，”一个紧跟在他后面跑的女人气喘吁吁地说道，“就是那个，还露出了她的袋子呢!野丫头，快还给我!”

面包师抓住了那面包，艾莎把她的手打开了。

那女人叫起来。“谋杀!她要谋杀我!”

市场上闲逛的人们立即围了过来。很快艾莎的身边就围了很多人，一个衣衫褴褛的粗野男人抓住了她。

“我来搜她!”他叫道，“看来她好像是把那些苹果塞进了衬衣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人们围得更近了。

艾莎还从未受到如此的虐待，她从小被娇生惯养。在她成长的那个社会里，人们甚至不会大声叫嚷，更不要说挥动拳头了，她被这一切震惊了，几乎失去了知觉。她没有武器，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想起来用艾达人人教给她的魔法，她也不知道如何使用那些咒语，当初他们讲授给她时她根本就没用心去学。

那男人肮脏的手撕破了她的衬衣，摸索着去触摸她的身体，人们大笑。

恐惧变成了愤怒。一种走投无路的野兽的凶猛在她体内爆发了，她疯狂地挣脱开，又踢又打，不知道她在打谁，也不理会她在打谁，她想伤害他们所有的人，想伤害这座可恶的城市中所有的人。

一双有力的手扭住了她的手臂，一个坚定的声音清晰地说道：“住手，姑娘!”她停了下来。

艾莎眨了眨眼，喘着气困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抓住他的是一个高大强壮，穿着红色上衣和绑腿打着官腔的人，人们一见到他就疏散开来，同时对这位扰乱他们兴致的警卫议论纷纷。刚刚欺侮她的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呻吟着。

“谁先开始的?”警卫环视四周。

“她偷走了我的面包，长官。”面包师叫道。“她还想要杀死我们大家。”

“她还偷了我的苹果。”水果贩也叫道。

“我什么也没打算偷。”艾莎抽泣着辩解道，眼泪的作用总是很明显，每当她遇到麻烦时，她很快就使用了老方法。“我还以为那些水果和面包是摆在外面供人拿的。”她擦了一下眼泪。“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又累又饿还迷了路，刚刚那个男人……他摸……”

可怕的回忆让她流下了眼泪。警卫无奈地看着她，想安慰她点儿什么。

“这样吧，别哭了，大概你被热昏了，把钱付给他们，这件事就算了，怎么样?”警卫说道。他看了看两个贩子，他们对他报以怒视，勉强同意了。

“我没有钱。”艾莎强忍着泪说。

“无赖!”那男人叫道。

“恐怕还不止吧。”面包师轻蔑地说道。“看看她那怪模怪样的衣服，我真想把她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打她。”

警卫不高兴了，但他也没别的办法。面包在混战中从艾莎的袋子里掉到了地上。她身上发出熟透的，被挤烂的果的味道。

“长官将会处理这件事，过来，姑娘。还有你们两个，如果你们想作证的话。”

警卫把艾莎押走了。两个商贩跟在后面。面包师一脸的愤怒，水果贩则在思量着这一趟是否会花去他一些钱。

筋疲力尽的艾莎根本就没注意她被带到哪里了。她踉踉跄跄地跟在警卫旁边，低着头，再也不愿见到这可怕的地方一眼，她隐约觉得自己是从街上被带到了一座石头建的巨大的房子里。房子有一扇巨大的木门，木门被很多穿着和那警卫一样的人守护着，他们打开了那扇门，她被带了进去。

相比街上那些人的眼神与高温外，这石砌的房子里的阴凉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警卫正在同两个商贩争论，尽管她也在这件事之中，但这一切似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全是这该死的城市的错。她打算送完信后就离开这里。

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在一个薄子上写着些什么，他似乎对这一切很不耐烦。在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塞满了在冰冷石制地板上坐着或是睡着的人，天花板与地板间无数的钢知把他们与外面分离开来。

“又有一个，看守，一个小贼。把她跟别人一块儿锁起来。明早长官会审查她的这桩案子。”警卫说。

那狱卒抬起头来看到了艾莎，他睁大了眼。“如果小偷们会招她这样的人入伙，那我就去做小偷了!”他小声对警卫说：“既然这样，小姐，你得把这些袋子给我。”

“什么?为什么?不要碰它们!”艾莎紧紧抓住她的那些宝贝。

“这些全还给你的。”警卫耸了耸肩对她保证道。别再惹麻烦了，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艾莎仍然握住她的袋子，看守皱了一下眉，说过要把袋子夺过去。

“不，别碰我!”艾莎说。她很不情愿地取下她的两个袋子——小袋子中是她的衣服，大袋子里是她的礼物——把它们放在监狱看守面前的桌子上。

“我要警告你，”她压抑着愤怒说：“包裹中有些有魔力的物品，你要好好地看管它们。另外，我还带了一个卷轴，我要把它交给一个叫达拉马大人的人，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我想如果他知道你们动他的东西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艾莎想用这话引起的逮捕者们的注意，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虽然并不像她打算的那样。那狱卒本来是急着要搜查她的袋子，现在却急忙缩回了手，好像其中有什么魔物要突然爆炸似的。

苹果商叫道：“我不要那些钱了。”然后立刻溜走了。

“一个女巫。”面包师说道她站着一动不动。“我该料到的，把她绑在木桩上烧死她。”

我们已不那样做了。”狱卒吼道，但他脸色苍白，不住地颤抖，“你刚刚说达拉马?”

“是的。”艾莎对他们的反应吃了一惊，但她看到这名字对这些人的份量，她决定好好利用它。“你最好好好地待我，否则我肯定达拉马大人会不高兴的。”

狱卒与警卫小声商谈着。

“我们该怎么办?”狱卒小声说道。

“去叫珍娜吧。她应该知道的。”警卫答道。

“把她放在牢房里?”

“你想让她轻松地溜掉?”

谈话结束了，艾莎被他们相当尊重地护送到铁条之后的大屋里。她立即就被一大群她认为是人类的孩子的围住了。她不明白这些孩子们犯了什么罪。她听到狱卒在咒骂他们。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快点!我的钥匙在哪里?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小鬼!快点儿给我!请找个座位坐下，小姐。”狱卒一边去抓那些坎德人一边对她叫道：“马上有人要来了，你们对我的烟斗干了什么?还有你，把那袋子拿过来，吉力安，帮帮我，我要……”

一边嘀咕着，一边咒骂着，狱卒离开了牢房，很庆幸地回到了他的桌子边。

这就是坎德人!艾莎很高兴见到保护者提到的人，“克莱恩快乐的贼”见到他们并不是问题，因为他们总是很好奇很乐意见到“他们”牢房里去的陌生人。

坎德人立即议论纷纷，然后一拥而上围在她身边对她指指点点，不停地咯咯笑着。噪音、温度、她的恐惧与愤怒——这一切都使她无法忍受，房间开始膨胀，倾斜。空中星光点点。

醒来时，艾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上面是一个坎德人焦急的脸。他看起来比其余的要大。他眼角布满了皱纹，嘴上浮起一丝笑意。灰色头发结在头饰上一直吊到肩上，他的脸看起来又高兴又友好又感到奇怪，就像所有别的坎德人那样，但比他们看来更成熟。

只要有任何坎德人靠得太近，他就会用嘘声赶开他们。即使是人类中最难对付的一部分——牢房里的犯人也很尊敬他。因为他们也保持着一段距离。“发生了什么事?”艾莎问道，她撑着要站起来。

“你晕倒了。”那个坎德人解释说，“我的确认为你该多躺一会儿，我从未晕倒过——至少我不记得曾经晕倒过，我一直在想我什么时间该试一下，但我总做不到。你感觉怎样?警卫说你大概是昏了过去，因为你太久没吃东西，你会醒过来的，真的，你真的醒过来了!你饿吗?大概过一个小时他们就会给我们送面包和汤了。这里的食物不错。帕兰萨斯城有很好的监狱，是安塞隆最好的，你的眼睛很特别，黄金的颜色，不是吗?你看来真的很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你以前在索拉斯。”

她感觉糟透了，她头很痛，空空的胃折磨着她，保护者曾警告过她小心坎德人，但这个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对她友善说话的人。看看周围，她发现自己现在很可能是那个坎德人的外衣上，她是从它那和坎德人所穿裤子的一样鲜亮的绿色来猜测的。

艾莎很感激地挤出一个微笑，“你是谁?”

那坎德人看来很吃惊，然后就很懊恼地说：“我没告诉你吗?我想没有。我是打算你醒来再告诉你的，他伸出一只褐色的小手，“我叫泰索何夫·柏伏特，我的朋友们都叫我泰斯，你叫什么?”

“艾莎”，她庄严地握住了那只手。

“只有艾莎吗?很多认识的人都有两个名字。”

“只有艾莎。”

“不管怎样，这是个不错的名字，比两个名字在一起还好。”那孩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知道吗，艾莎?你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这人是谁呢?”

艾莎不知道，她也不去理会。她合上双眼，感受着新的朋友对她的保护，她感到十分放松，逐渐地睡了。”

差不多睡着时，她听到那个孩子小声以敬畏的口吻说道，“我想起来了。她的金色眼睛——就像雷斯林的一样!”

第十章　女巫　惊异的珍娜夫人

热汤的味道使艾莎醒来。短暂的休息后，她感觉好多了，她靠在石墙上用一只烂瓷钵喝着鸡汤，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事发生，至少现在睡处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现在正是夜晚，牢房里很暗，唯一可以照明的是牢房门口几个总是劈劈啪啪的火把。

那叫泰斯的喝完了汤，又把他的黑面包给艾莎吃，“给你，你看起来仍然很饿。”

艾莎差不多三下就吃完了她自己的面包，她犹豫了一下，“你不吃能行吗?”

泰斯点了点头，“可以，没事的，如果我饿了，我会在我的袋子里找一些吃的东西。他指那些各种各样的挂在身上的袋子，那些袋子在他瘦瘦的身体上鼓起来。

艾莎皱了皱眉，“他们怎会允许你拿自己的东西呢?他们把我的都拿走了。”

“噢，事情总是这样的。”泰斯耸耸肩。“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从不拿走我们这些坎德人的东西，或许他们没有放东西的地方了吧，我们会在途中收集东西。或者是因为早晨时太难分出东西是谁的，也更因为这对我们算不了什么，我们——”他对那帮拿着面包相互扔来扔去的坎德人做了个手势——“一切都是共享的。”

“我们那里的人也是这样。”艾莎不加思索地说道。

“你们的人。你们的人是怎样的?你从哪里来?你当然不是这附近的人，这是肯定的。”泰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他的头饰在头上打了个转儿拍在他的子上。

“你怎么知道的?”艾莎问道。她尽量不去理会那些问题。

“这个……”泰斯盯着她，停下来思考，“你的衣着和这里的不同，这是一点。你说的话也不同，一样的词，你说起来却很奇怪。还有，你比我所见过的女人都漂亮100倍，除了罗拉娜——她是坦尼斯的妻子。不过你不认识他，对吧?我想你不认识。噢，还有提卡，她嫁给了卡拉蒙，你知道卡拉蒙吗?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雷斯林。”

泰斯回答问题时很奇怪地看着艾莎，她记起在睡着前曾听到这个名字，但她不记得坎德人都说了关于他的什么，这也没关系。她一个都没听说过，于是她这样回答。

“至于你说我漂亮，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要对我撒谎。我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艾莎叹了口气。

“我不是撒谎!”泰斯反驳道。“坎德人从不说谎，如果不相信我，你可以问那些角落里的人。他们正在议论你，最好别同他们讲话。他们很坏的，他们是贼!”他重重地低声说道。

艾莎相当困惑。她问道，“你不是贼吗?”

“当然不是!”泰斯愤怒地瞪圆了眼睛。

“那你为什么会在监狱里?”

“一个误会。”他高兴地说道，“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我们坎德人身上，如果你相信的话!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是误会。”他对着那警卫点点头，“他们从不控告我们，而且总是让我们在早晨离开。然后他们再花一天的时间逮捕我们，晚上把我们都带回这里来，他们和我们都有一些事情做，你看。”

艾莎还是不明白。她努力想找一个方法既能得到一些信息又不致引起他的怀疑。

“或者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些事情，泰斯，在我住的那个地方，我们的人的生活跟你们的很相像，我们一切东西都是共用的，但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似乎很贪婪。我拿了一个人的苹果。我很饿，那些苹果都烂掉了。他总归是要扔到它们的。为什么对我发这么大的火?还有那个女人，她的面包放到早晨就会走味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都是因为物品。”泰斯解释到，“人们对物品很热衷。他们喜欢拥有物品，但他们对自己拥有的物品厌倦时也不会扔掉它们，他们去拿去和别人的交换。记住这点你以后就不会犯错了。顺便问一下，你从哪里来的，艾莎?”

这只是泰斯无意中提出的问题，很可能只是出于好奇，但艾莎起了保护者的警告，她不能对任何人泄露她以前是住在艾达人的。

“我到处流浪，真的。”她答道。她从垂下的眼皮下看泰斯的反应，“我不停地流浪，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你知道，艾莎。”泰斯羡慕地说道，“你可成为一个很好的坎德人的，你说你从未到过索拉斯，是吗?”

“噢，可能去过吧。不同的地方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谁能记得住它们的名字呢?”

“我就可以，我会绘制地图的，我问你是否去过索拉斯的原因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像——”

牢房门上响起了钥匙声。狱卒进来了，这次他又带了一个人，他是用来对付那些坎德人的。狱卒扫视了一下阴暗的牢房。“那个新来的犯人呢?”他认出了艾莎。“你在这里，有人有话跟你说。”

“我?”艾莎以为他搞错了。

“是你。快点珍娜并不是整晚都有空的。”

艾莎看了看泰斯想知道答案。

“珍娜夫人是一个红袍巫师。”他说道，“她开了一个专卖巫术用品的商店，那真是奇妙的地方!”

“她为什么要见我?”

“狱卒总是让她来看他认为跟巫师有关的一切东西，你带有有魔刀的东西吗?”

“可能吧。”艾莎咬着嘴唇说。

“你!偷苹果的!”狱卒和与他同来的人推开那些偷笑的坎德人，“现在就带走她。”

“地来，艾莎。”泰斯站起来，伸出手，“别怕，珍娜夫人真的很好。我们是老熟人了，我很多次被人从她的店里被扔出来。”

艾莎站了起来，她没有接过坎德人的手，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自己走向装有铁闸的门。

狱卒带出了艾莎，泰索何夫也溜了出来，藏在艾莎身体的影子里，狱卒一把抓住他，“你怎么在这?”你在干吗?柏伏特先生?

“当然是向珍娜夫人问个好了。我可不想那么不礼貌。”

“你不是那样的，是吧?那好，如果你是个有礼貌的坎德人就回到牢房里去。”

狱卒推开泰斯在他面前锁上了门。泰斯抓住铁条，努力向外望。

“你好，珍娜夫人!”他叫道，挥动着他的小手。“是我，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长枪的一个英雄!”

一个装着红色天鹅绒披肩斗篷的女人站在狱卒的桌子旁，她转向坎德人，冷冷地微笑了一下，稍稍点了点头，接着就继续做她刚刚在做的事——搜查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艾莎东西。

“她来了，珍娜夫人，就是那个要见塔的主人的人。”

那女人拿开斗篷的头巾以便可以看得更清楚些，她是人，她的脸很可爱但又很冷酷，好像是从大理石上雕刻出的，她深色眼睛紧盯着艾莎。

艾莎心抽紧了，她双腿颤抖，口发干，她立刻就明白了这女人知道一切，会有什么事发生呢?保护者已经警告过她了。人们认为艾达人的人不比食人魔好到哪去，甚至比他们还坏，人们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他们。”

“近点儿，孩子。”女人用一只漂亮的手招呼她，“走到光下面。”

那女人极可能并不比艾莎大多少，但那种神秘的感觉，力量还有魔力围绕在这红袍巫师周围；使人根本无法辨认她的年龄。

艾莎往前走，决定不能让这妇人看到她的害怕，她走到了光亮处。

珍娜睁大了眼睛。她往前走了一步，猛吸一口气。“努林塔瑞保佑!”她轻声说道。

很快，她把披风盖在手上转向了狱卒。“把这犯人取消看管，我会带走她和她的东西。”

女人认真恭敬地收好每一件东西，把它们一一放回艾莎的袋子里，狱卒很不解地看着这一切。

“我没错吧，珍娜夫人?这些东西是有魔力的。”

“你把我叫来很正确，我很高兴你从随便处理奇怪物品的经历中得到了教训，无意中降在自己身上的咒语并不是那么好去除的。”

“我再也不敢那样了，我保证，珍娜夫人!”狱卒战栗着。“你可以带走她，但你得为她签个字，为她负责，她偷了一个水果摊还有——”

“她再也不会去偷水果摊了。”珍娜拿起艾莎的袋子奶干脆地说道，“走吧，孩子。顺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艾莎，我要我的东西。”她大声说道，比她预料的大多了。

珍娜扬起了羽毛似的眉毛。

艾莎脸红了，咬着嘴唇，“那是我的，”她不高兴地说道，“不是偷的。”

“我知道，”珍娜答道，“这么贵重神秘的东西是不会容许被人偷去的，每一个去尝试的傻瓜都会受到诅咒。”她看了狱卒一眼。狱卒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在薄子上写起来，珍娜递过那两个袋子。

艾莎接过来，跟着珍娜出了监狱门口。

“谢谢你带我出来，夫人，如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事

Chapter_3

，请告诉我，你的店在哪里?或者什么时间我会去看看……”

珍娜又微笑了。

“是，当然你要去，就现在，别紧张，艾莎，我会把你带到你想去的地方。”

“在哪里?”艾莎迷惑不解地问。

“当然是去见达拉马。塔主肯定会很乐意见你，艾莎。”

“他当然会!”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后面结束，“告诉达拉马，泰索何夫·柏伏特向他问好，还有，珍娜夫人，你不认为艾莎长得很像雷斯林吗?”

女巫停住了，在相长的时间内——或许一个人可以从一数到十——她站着一动不动。然后，她慢慢地转回去，原路返回。

艾莎留在门口，不知道是否该跟上去。她感觉珍娜不会走远，她腿像灌了铅一样，能去哪里呢?她疲倦地靠在门上。

珍娜走到狱卒跟前。“我要把那个坎德人也带走。”

狱卒皱了一下眉，“真的要吗，夫人?他可是个麻烦的家伙。”

“我知道，”珍娜说。她的声音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快点放他出来。”

狱卒拿出钥匙，急忙走到牢门处打开了它。

泰索何夫头饰晃动着，袋子颤动着出了门。他很有礼貌地向珍娜递出一只手。

“你好!我想我们并没有正式介绍过，我是泰索何夫——”

“我知道你是谁。”她说，“我想达拉马会乐意跟你谈话的。”

“太好了!我好多年没见达拉马了，他是不是真是你的情人啊?噢，你不需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是卡拉蒙告诉我的，他说你们俩——”

“走吧，”珍娜严厉地说道，引着他出了监狱走到街上，“走在我前面五步远的地方，把手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艾莎，跟着我。”

“要我带路吗?”泰斯很兴奋。

“如果你乐意。”珍娜说，“不，不是那个方向，我们要到城外我住的地方。”

“我还以为我们要去大法师之塔呢!”泰斯辩解，“我想穿过修肯森林。我远远地看到过它一次，那真是一个邪恶可怕恐怖的地方。它差点弄死了卡拉蒙，你知道，我们不会走那里吧?”

别这么愚蠢了!”珍娜说道，“没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尽管我明白坎德人排除在外——会愿意走去修肯森林，特别是在晚上。我不会从那里过，我曾经是法师之塔的一个学生，如果不介意，我会让大家从一条更为平静的路线上走，这就是我们去我店里的原因。”

泰斯沮丧了一下，接着耸耸肩，又高兴起来，说道，“反正我们至少会到塔里。”

“这肯定好玩!”他又说道。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艾莎，年龄大些，他当然有更多的精力。“大法师之塔是个奇妙的地方!我说过我已经好多年没去过了。里面装满了魔物——大多数都是邪恶的，所有的都有强大的力量。达拉马是一个黑袍巫师，我想你如果是要见他的话你会知道的。他是一个黑黑的侏儒而且现在他是整个安塞隆最强大的巫师。”

艾莎停下来，盯着坎德人。

“一个黑袍?一个黑黑的侏儒?但是……这不是真的!保护者不可能让我来见这样一个人。当然……，是不是还有别的达拉马?”

她听到银铃般的笑声在黑暗中传播开来。

“继续走。”珍娜说，“孩子，这是肯定的——达拉马只有一个。”

第十一章　达拉马的惊奇

白天，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无人敢去，到了晚上更是可怕。

曾经有五座塔遍布整个安塞隆大陆。现在就只剩下两座了。其中一座在威莱斯森林中，要到这里是不可能的，除非那里的巫师想让你到他们那里，那个时候，塔周围寻有魔力的森林就会找到你把你带去。

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几乎是无法到达的。它被修肯森林保卫着，那是一片住着不死精灵的保护者的树林。那树林给人的恐惧是如此强烈，大部分都不敢走到可以看到它的地方，只有对塔克西丝女王忠心耿耿的人，或是有塔主给的特殊符咒的人可以进入这被诅咒的丛林，而且他们这样也并未不受到一点儿伤害。那里去塔里有公事的人——像珍娜这样——大多都选择一条全点儿的路。他们通过巫术的途径。

珍娜护送二人过了旧墙，进入新城。帕兰萨斯城是在全盛时期的什么时候由侏儒设计建造的，有两部分：旧城和新城。旧城在城墙内，形状像个车轮。八条路从中间幅射出来，中间是爵士的宫殿，帕兰萨斯城，很久以前就越出了旧城的界限，他们建了新城。

新城在城墙之外，是商业区的中心，所有主要行会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还有那些商人们的住所。

珍娜的巫术用品商店座落在新城最好的位置，这令附近的店主们很不满意，他们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她的神秘主顾们。大家知道珍娜是达拉马前的红人。爵士是帕兰萨斯城公认的权威人物，可也没有人敢做任何会激怒塔主的事。

所以，商人们对珍娜很不满意，但他们都只在私下里发牢骚。

到了她的店前，那店的标志是三个月亮的图像——银色、红色和黑色，珍娜首先就来取了措施用丝线绑住了坎德人的双手。然后才去除了守护门口的咒语。她引导两人进入。

“这有必要吗?”艾莎不快地指着坎德人腕上的丝线。“他又不是贼，你知道。”

珍娜看了艾莎一眼，扬起眉毛。

艾莎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唐突了，她的脸立即红了，她咬住了嘴唇。

“我确实不介意的。”泰斯欣赏着腕上的丝线，高兴地说道，“我习惯了。”

“我可不是怕看钱，我是为了他好，”珍娜说，她说了一个词听起来像冰的碎裂声，屋里的一盏灯亮了。珍娜尖锐地看了艾莎一眼，“你不熟悉坎德人，是吧?”

艾莎狂乱地想着保护者的警告，真希望她自己能小心些。她决定说谎，尽管她强烈地感觉到这是一种徒劳。“多么奇怪的问题!我当然知道关于坎德人的一切。安塞隆的每人不是都知道吗?

“不幸的是，是的，这就是我问你的原因，这边走，放下那个!”珍娜厉声命令艾莎，艾莎刚刚停下来拿起一个漂亮的瓶子看。“只要一滴在你皮肤上就会让你的肉大块脱落，看在神份上，什么都别碰了，就简直像坎德人一样，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艾莎赶快把瓶子放在架子上，她把手背在身后紧跟着走，想要立刻看到这里的一切，但事实上她看到很少。这个店给她的主要印象就是气味，诱人而又让人厌恶的气味。一瓶瓶的香料和带刺激性气味的药草放在一瓶瓶装满死了而且腐烂了的东西旁边。巫术的书很整齐地放在几个几乎盖住了整个墙壁的书架上，有些已经发霉了，玻璃箱里，珠宝闪闪发光。

“地窑里我的实验室，”珍娜打开一扇门，说道，“你也不能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那门上标记着奇怪的无法解读的符号。珍娜一个人护卫着泰索何夫，牵着他的头饰，总是在他要触摸任何东西的时候，狠狠地拽他一下，她示意艾莎跟着他们下楼梯。

实验室在商店下面。在他们过去的入口有一盏灯，但十分灰暗发出阴森森的蓝光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艾莎不得不看好步子下台阶。

“现在你们两个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珍娜在他们到底台阶下面时命令道，她消失在阴影里，最后，他们听到她用很低的难以辩认的调子同人讲话。

泰斯想走开，艾莎一下抓住了他绿色衬衣的领子。

“她说不准动的!”艾莎说道。

“抱歉。”泰斯小声说，他看来真的很后悔。“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脚的问题，我的大脑告诉它们不要动，但是有时我大脑想的东西根本传不到那么远的地方。这些想法好像是停留在了我膝盖附近的地方，但你不认为这里很奇妙吗，看那里!”他敬畏得接不上气来，“那个是人的头盖骨!我想她是不会介意我……”

“不，我想她肯定会介意。”艾莎恼怒地说道，“别动”，她紧紧拽住了泰斯倒不是因为她真的怕泰斯不听艾莎的话而是因为她非常需要一个人来依靠。

“我很高兴她把你也带来了。”艾莎有点儿冲动地说道，“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看来并不喜欢你在旁边。”

“噢，她没有别的选择了。”泰斯耸耸肩，“并不是在我说了关于雷斯林的事情后。”

“什么意思——说我长得像雷斯林吗?我不明白，谁是雷斯林?”

“谁是雷斯林?”泰斯重复了遍，呆住了，甚至忘了小点儿声，“你从未听说过雷斯林?马歇尔?我想安塞隆的每个人都会认识雷斯林的!”

艾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轻轻笑了一下，“噢，你说那个雷斯林?”我当然听说过，只不是不知道你在说哪个雷斯林罢了。在我们村有很多都叫雷斯林的，不是吗?”

“我想不是。”泰斯若有所思地说，“雷斯林不是一个侏儒，卡拉蒙也不是!卡拉蒙有三个侏儒大，如果你把他劈开的话，另外他们是双胞胎，侏儒中双胞胎并不多见，就我知道的来说，我很久没有去奎灵那斯提了，他们不让我过那边界，尽管我知道新的太阳咏者，他是坦尼斯的男孩，孩子，你听说过坦尼斯半精灵，是吗?”

“谁没听说过!”艾莎说，尽管那样会把自己也牵进去。

最后她终于发现雷斯林是个男的，她刚开始很不确定，他的性别，而且这人和卡拉蒙有点儿关系。她正在庆幸着自己找到了线索，同时考虑下个问题的时候，珍娜回来了。

“她知道谁是雷斯林。别让她愚弄你了，坎德人，跟我走吧，你们两个，我已经同达拉马谈过……”

“达拉马!他在这里吗?达拉马!”泰索何夫挥着手大声叫道，“哟喝!”是我，泰斯还记得我吗?我——”

“他不在这里。”珍娜严厉地冷冷打断了他。“他在塔里，我们两人有联系的方法。好，现在看到了中间地上的一圈粉末吗?”

艾莎没看到，昏暗中，她甚至都看不到地面，但就在那时，灯光突然变得强烈，中间的圆圈清晰可见。

“小心走进去。”珍娜说，“当心别碰到那些粉末。”

“我知道了。”泰斯兴奋地叫道，“我见到帕萨理安和卡拉蒙一起这样做过。那时我不小心变成了一只老鼠，你看，艾莎，我那时在威莱斯塔上发现了这只戒指——白色的，镶着两颗红色宝石——我就带上了——”

“住嘴!”珍娜打断了他的话，“否则我就把你变成一只老鼠再把自己变成一只猫!”

“你们两个抓住我的手。”珍娜接着说，并不理会坎德人，“闭上眼睛这样就不会觉得眩晕。不管发生什么事，别松开我的手。”

她念了一些咒语，这些咒语在艾莎的脑袋里翻来翻去缠绕着。地板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她的身体也似乎随之消失，她很害怕地感觉到风在身边狂吹。她害怕地紧抓住珍娜。”

接下来艾莎又站到了地面上，咒语的声音和风吹的感觉消失了，黑暗消失了，强烈的亮光使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你们可以睁开眼了。”珍娜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已经到了，我们现在是安全地站在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里。”

艾莎不知道她是否愿睁开眼。按坎德人的描述，大法师之塔是一个邪恶、可恶的地方。泰索何夫已经跟热切地在跟一个人交谈，那人很有礼貌地但却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问题。

“睁开眼，艾莎。”珍娜严厉地重复道。

她睁开眼睛眨了眨眼，很奇怪地发现她并不是在一个可怖的，墙上吊着带着镣铐的地牢里，而是一个装饰得很好的房间里，色彩鲜艳的地毯，盖在石头的板上，上面描绘着奇妙的动物，有复杂图案的织毯铺在地板上。艾莎从未见过一个地方有这么多家具。

“欢迎你，艾莎，欢迎你到我的塔里来。”一个声音说道。

艾莎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从保护者对他们的描述里可知——精灵，又高又瘦，几乎可以与艾达人的人相比美，他穿着一件黑色袍子，上面装饰着神秘的符号。

“我是达拉马。”他说。

他的声甜美清晰而又诱人，就像笛声一样，他走向她，动作优雅，他的头发又黑又软，直到肩头，她被他迷住了，直到她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睛，它们逮住了她，她吓坏了，想摆掉到那眼神，那眼睛拒绝离开她。

“这些袋子太重了，让我来拿吧。”达拉马说。

艾莎不加思索地放开了袋子。

“你在发抖，亲爱的。”达拉马看到，用温柔的声音说，“别害怕，我对你不会有伤害，或许对你还有很多好处呢，请坐下，我可以为你倒一些酒吗，要不要食物?”

他对着一张桌子作了个手势。随着这手势，他把艾莎从他凝视中放出来，她向桌子看去，盖着的钵里放出诱人的味道，一碗碗冰冻果汁在烛光下闪亮，泰索何夫已经坐下去了，他正拿起盖子来嗅味道。

“这确实不错。我饿了，你饿吗，艾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才吃过东西，但牢房里的汤并没有在胃里呆多久。不要说帕兰萨斯城监狱里的汤的任何坏话，”泰斯补充道，他迫切地看着达拉马，“你不会对他们说我不喜欢它，是吧?我的意思是，那确实味道不错，我不想伤害那厨师的感情。”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达拉马带着严肃的微笑允诺道，“我只是希望我的食物能像那个一样好，烤禽、面包、水果，甜味全麦食品，盐腌坚果——这恐怕是我在这么晚的时间所能提供的一切了。”

艾莎突然感到饥饿异常。

“看来不错!”她说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坐进了一把舒服的椅子里，开始向她的盘子里放东西。

“我一生中从未如此饥饿过。”她对泰斯说。

“我也是，”他刚塞了一个烤苹果进入嘴里，他费了好大力才嚼烂了苹果，咽了下去，又在盘子里拿另一个，“大概是太兴奋了吧。”

“肯定是。”艾莎咬着一块烤鸡胸松脆的棕色外皮说道。

味道如此之好，她高兴地叹了口气，狼吞虎咽地吃完鸡胸，又去吃另一块，这时她意识到房间里只有她和泰斯两人。

“你想珍娜和达拉马去了哪里呢?”艾莎问道，并不十分关心，她喝了一杯加了香料的热苹果酒，心想她还从未尝过如此味美的东西，她又喝了两杯。

“不知道。”泰斯拼命地啃着一大块面包，“我没见他们离开，但可再正常不过了，这附近的人都是这样来去的。看，你的袋子也不见了。”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艾莎意然感到很有趣。

她笑了，泰斯也笑了，笑使他们感到口渴，他们就再喝一些苹果酒，口渴使他们感到饥饿，他们就不停地吃……吃。

最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艾莎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然后她坐在椅子里，对泰斯说：“告诉我多一些那个叫雷斯林的人的事。”

※　※　※

在另一个房间里，珍娜把艾莎袋里的东西摆出来放在一张桌上。达拉马伏在上面，小心不去碰到它们，用鉴定的眼光一个一个地研究。

“那就是全部。”珍娜说。

“另一个袋子里是什么?”

“衣服，全是丝质的，就是她身上装的一样，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说她有什么信要传给我。”

“那是她告诉狱卒的话，只有三种可能，她在说谎，她带的东西在她脑子里或者是在她身上。”

达拉马仔细考虑这一切。“她应该不是说谎，出于什么目的她显然不认识我。”

珍娜对此表示不屑，“她还说她没认出雷斯林马歇尔的名字呢!”

“那是可能的，什么事都有可能。”达拉马接着检查袋子里的东西，他把手放在那些东西上面，念了一些咒语。桌上每件物品都发出柔和的光，有几个比别的更亮。他放低手，满意地叹了口气。“你没错，都是魔物，有些力量特别强大，另外，没有一件是任何一阶的巫师们制的，你同意我的观点吗，亲爱的?”

“确实如此。”珍娜手滑到他的肩膀上，轻轻吻着他的脸颊。

达拉马笑了一下，并没有把注意力从那些物品上转移开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内有什么咒语?”他渴望地说。

他又伸出手，这次他的手移向一小块精心雕成鹿的形状的琥珀上。犹豫地，他脸带痛苦——好像他知道什么要发生似的——他用指尖触了一下那琥珀。

一道蓝色的闪光，接着是咝咝声，达拉马痛苦地喘息着急忙缩回了手。

珍娜噘着嘴摇了摇头。

“我本该告诉你会这样的，这些东西本是供一个人使用而且只能是一个人使用。”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样，总还是值得试一下的。”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难道艾达人制的?”珍娜问道。

“毫无疑问。”达拉马说道：“我们有些他们的东西在大法师之塔里。我认得出做工，另外”——他甩甩那只受伤的手——“魔法是一样。”

“我们不能用这些东西。但是既然艾达人把它们给了那女孩，她肯定会用，但是，我没看出她会一点巫术。”

“但是，她肯定有一些才智的，如果她的确是我们猜想的那个人。

珍娜看起来很迷惑，“你还有什么疑虑吗?你没见她的眼睛吗?只有克莱恩有一人有那样的眼睛连那坎德人都认出了她。

“泰索何夫，”达拉马从书桌上的那些东西上抬起头，“是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冒险把他带来。他说了什么?”

“太多了，而且太大声了。”珍娜冷冷地说，“人们都会注意了。”

“那坎德人也认出了。”达拉马走向窗前，凝视黑夜——看来只不过是比塔周围永远的黑夜稍深一些。“那个传说会不会是真的?”

“还有什么?那女孩显然是在安塞隆外的什么地方被养大的，坎德人认出了她，另外，她有那双金色眼睛。她年龄也应该适当，还有一个事实，她被带来这里来了。”

达拉马皱了皱眉，并不全对这看法感到高兴。“我再次提醒你，雷斯林马歇尔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足有二十多年了。”

“是的，亲爱的。不要烦。”珍娜的手轻抚过达拉马的柔软的头发，温柔地吻他的耳朵，“但是，还有一件小事玛济斯法杖被锁在塔的实验室里。被不死的护卫守着，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包括你。但魔法杖现在在谁手上?帕林马歇尔，雷斯林的侄子。

“法杖是雷斯林用魔法送给他的。”达拉马不耐烦地说，躲开了她的爱抚：“更有可能是玛鸠丝，他是修玛骑士的朋友，他还知道帕林的兄弟们正准备进入骑士阶层。我把这一切都对法师议会说了——”

“是的，亲爱的。”珍娜说，垂下了眼睛，“你仍然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难道不是巧合把这女孩带来的吗?或者别的东西?”

“或者你是对的。”达拉马想了一会儿说道。

他走到一面很大的，有华丽边框的镜子前，珍娜跟在旁边。他们看着镜中的自己，过了一会儿，达拉马伸出手，把手划过玻璃，镜子的他们消灭了，被艾莎和泰斯代替，他们在吃着那好味美的食物，喝着施了魔法的苹果汁，对一切都既在乎又不在乎。

“多么奇怪。”达拉马看着小声说道，“我想这不仅仅是一个传说，她就坐在那里。”

“雷斯林的女儿，”珍娜说，“我们终于找到了雷斯林的女儿!”

“是的，亲爱的。”珍娜说，垂下了眼睛，“你仍然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难道不是巧合把这女孩带来的吗?或者别的东西?”

“或者你是对的。”达拉马想了一会儿说道。

他走到一面很大的，有华丽边框的镜子前，珍娜跟在旁边。他们看着镜中的自己，过了一会儿，达拉马伸出手，把手划过玻璃，镜子的他们消灭了，被艾莎和泰斯代替，他们在吃着那好味美的食物，喝着施了魔法的苹果汁，对一切都既在乎又不在乎。

“多么奇怪。”达拉马看着小声说道，“我想这不仅仅是一个传说，她就坐在那里。”

“雷斯林的女儿，”珍娜说，“我们终于找到了雷斯林的女儿!”

第十二章　最终归宿旅店

这是索拉斯的夜晚，白天的酷热仍未散去。它从土路上升起，从树上，从房屋的墙上。但最终夜晚驱除了炽热的太阳。它就像一个狂怒天神从天堂往下看的恶毒的眼睛，到了夜晚，这眼睛就闭上了。人们就可以欣慰地出口气四处走动了。

这个夏天是索拉斯的每个人所能记起的最热，最干燥的夏天，土路被烤得干硬出现了裂缝，每有马车经过，空气就会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尘埃，覆盖了屋顶的排水沟，巨大佛伦木树美丽的叶子发了蔫，有气无力地垂在将断的枝条上。

索拉斯的一切都乱了，以前白天的时间是匆忙的，人们去赶集，农民在地里干活，孩子们玩耍，妇女们在小溪边洗衣服，但现在白天里冷清极了，没有一点儿生机，就像树上的叶子一样。

地里的庄稼由于高温都枯萎死了，所以农民里都不去市场了。市场上大部分货摊都关闭了，孩子们因为太热无法出去玩都呆在家里，烦恼、抱怨、无聊极了，以前流动的小溪都缩成了蜿蜒曲折的泥流。水晶湖的水出奇的暗，死鱼被冲上了海岸。白天里没人离开相对还算凉爽的家。他们只在晚上出来。

“就像蝙蝠一样。卡拉蒙马歇尔沮丧地对他的朋友坦尼斯半精灵说。“我们都变成了蝙蝠，白天睡觉，晚上飞出来……”

“除了这里，哪里都会飞去。”提卡说，她站在卡拉蒙的椅子后，用一个碟子扇着。“即便是在战争中，生意也没这么坏。”

最后归宿旅店坐落在一颗巨大的佛伦木树的枝干上，灯火通明，是晚出者的好去处，透过脏脏的窗玻璃，暖暖的亮光中仿佛现出冰凉啤酒，温热的白酒，甜的蜜酒，辣的苹果酒，当然还有欧提克那著名的加了香料的烤土豆。但今晚旅客却是空空的，而且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天了。提卡都不愿点起炊火了，这样也会使旅客太热而无法舒服地工作。

客人们不在酒店周围谈论长枪之战的故事，也不交流最近的传闻了!传言说索巴丁的侏儒们已经让他们的人回家，否则就会被关在森林外面——侏儒们担心精灵的攻击；没有一个小贩走他们常走的路线，没有修补来修锅了也没有一个吟游歌手来唱歌，这些天来唯一游荡的是坎德人，他们大部分晚上都在当地的监狱里过夜，而不在旅客里。

“人们都感到不安和心烦。”卡拉蒙说，“如果这该死的高温还不结束，今年粮食就不会有收获了，今年冬天粮食会很短缺，这就是他们不来的原因——”“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提卡把碟子放在柜台上，双臂搂住她丈夫结实的双肩，她把他抱得更近了。“我只是说说，不要太在意我。”

“好像我不能关心你似的。”卡拉蒙说，他手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过去的几年对他们谁都不容易。提卡和卡拉蒙都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店，尽管他们都爱工作，但日子却很不容易，当他们的客人都还在熟睡时，提卡已经醒来在准备着早餐，一天到晚都要整理房间，准备食物，带着哭脸欢迎客人，浆洗衣服，但夜晚降临，客人们都已入睡时，提卡还要扫地，擦桌子，计划明天要的事情。

卡拉蒙仍然像三个人一样强壮，像三个人一样高大，尽管他已经有了大肚腩，按他的理由是品尝每一道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他太阳穴处的头发有点儿变灰了，前额上布着被他称为“思考线”的皱纹，他和蔼亲切，能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他为儿子感到骄傲，宠爱他的小女儿们，又非常爱他的妻子。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因邪恶与野心而死去了的他的双胞胎弟弟，但他从不让这片阴云使他的生活暗淡无光。

尽管已经结婚25年而且生了5个孩子，提卡走在店里还拥有回头率，这些年月里，她变胖了，她的手由于长期在水中泡而裂、变红。但她的微笑还是很在感染力的，而且她可以很骄傲地夸耀她那富丽的红色卷发中没有混进一根灰发。

坦尼斯却无法说同样的话，他的血在变冷，在他感觉里，飞快地变冷，精灵的血无法温暖他，但仍然强壮，可以在战争中独挡一面——尽管他并不希望遇到这样的事情。

或者是因为悲伤、担心，还有这几个月内的骚乱，他的头发多了一些银丝，他的胡子变灰了。

提卡和卡拉蒙的亲密拥抱持续了一会儿，他们互从对方中得到休息和安慰。

“另外，”提卡补充道，看了一眼坦尼斯，“你不忙这对你也好，你们会什么时间到达?”

坦尼斯向窗外望去。“深夜之后，至少波修士这样打算这取决安塞隆的感觉。”

“在这样的高温和她的状况下走过荒野!这些男人!”提卡轻蔑地说道，她站直了，在他丈夫头上调皮地敲了一下。

“你为什么敲我?”卡拉蒙问道，他摸着头皮看着妻子，“我跟这个可没一点儿关系。”

“你总是这样，所以才敲你。”她含意模糊地说道，她去窗外越来越重的夜色望去，手里不停地捻着围裙。

“她已经是中午，”坦尼斯突然意识到，奇怪。我从未学会到过，或者是因为每次我想起提卡时会想到用锅打在龙人头上的漂亮的红发女孩，我以前会找到像提卡一样绿色眼睛的女孩，但今晚不会了，今晚我看到了她嘴角上的皱纹，和下垂的双肩，还有她眼睛中的恐惧。

“儿子们肯定出了什么事。”她突然说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

“没事的。”卡拉蒙说，他假装愤怒。“你一定是太累了，高温——”

“我不累，也不是因为高温!”提卡激动地打断了他，“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她把手放在心上，“我觉得窒息，我无法呼吸，我的心也很痛，我……我想我该去安排阿尔瀚娜的房间了。”

“自从你来之后，她每小时这个时候都会去看那个房间，坦尼斯，”卡拉蒙叹了口气，他看着妻子上了楼，担心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她一整天行动都很古怪，从昨晚她做了一个记不起来的噩梦后就开始了，但自己孩子们成了骑士后就这样了，在典礼上她是最骄傲的人。记得吧，坦尼斯?你当时在场。”

坦尼斯微笑了一下，是的，他记起来了。

卡拉蒙摇了摇头，“但那晚只有我们两人时，她哭着直到睡着，她年轻时可不认为战争是残酷的，我提醒了她这点，她就叫我‘傻瓜’，那时和现在这时我真是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女人!”

“你的史东和我的史东在哪里?”坦尼斯问。

“上次收到他们的信，他们正在北在向着卡拉曼进发，好像索兰尼亚领导最终重视你了，坦尼斯，我是说塔克西丝骑士。”卡拉蒙低下声音，尽量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帕林写信来说他们正在北上，沿着海岸巡查。”

“帕林跟着他们?一个巫师?”坦尼斯很惊奇，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的烦恼。

“非官方的。”骑士决不会允许一个巫师随从，但因为这只是常规的巡查工作帕林得以陪伴他的兄弟们，至少最高命令这么说了。帕林很显然认为不是那样。他是有暗指的。”

“为什么他会这样想?”

“噢，杰斯塔瑞斯的死，这是一个原因。”

“什么?”坦尼斯瞪大了眼睛，“杰斯塔瑞斯……他死了?”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坦尼斯反问道。“我躲在树林里几个月，努力要使精灵们避免内战。今晚将是我离开西瓦那斯提后睡在一张真正的床上，杰斯塔瑞斯发生了什么事了?现在谁是法师议会的头领?

“你猜不出来吗?咱们的老朋友。”卡拉蒙很高兴。

“达拉马当然了，我应该知道的。但是杰斯塔瑞斯——”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帕林不能说太多，但一个月亮的巫师认真听取了你关于黑暗骑士的警告，如果安塞隆没有人这样的话，杰斯塔瑞斯对灰袍法师的烈风监狱施用魔法袭击，他和一些别的人进入了那里的塔，他们勉强逃出，但杰斯塔瑞斯没有。”

“傻瓜。”坦尼斯愤愤地说，“艾瑞阿卡斯的巫师们魔术十分强大，他们从三个月亮中获得法力，至少达拉马是这样告诉我的，只要一点威莱斯巫师们的法力进入法师之塔就意味着灾难，我无法想象达拉马竟会跟从这样一个愚蠢的计划。

“他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卡拉蒙冷冷地说。“你该想想在这一切里他是站在哪边的，他也是效忠于黑暗女王。”

“但他首先效忠于巫术。正如他的老师所教的那样。”

旧的记忆使坦尼斯微笑了，他很高兴看到卡拉蒙也微笑了，卡拉蒙的双胞弟弟雷斯林曾是达拉马的老师。尽管两人的师生之谊在灾难中结束——这灾难极像克莱恩的毁灭。达拉马从他老师那里学到了很多。他从不否认这一点。

“是的，你对黯精灵比我了解的要多，”卡拉蒙说道。“不管怎样他参加了这次袭击，也是极少受伤中的一个。帕林说达拉马受这一切打击太多，非常沮丧，不愿谈论发生的事。是两个黯精灵带回了杰斯塔瑞斯的遗体，尽管我想既然达拉马是在陪同着杰斯塔瑞斯，他没有别的办法，无论怎样，这对巫师们是一个打击。杰斯塔瑞斯不是唯一死去的一个，尽管他的阶层最高，现在达拉马是法师议会的首领。

“你认为是他让帕林随同骑士们的吗?”

“帕林必须得到他的允许才可以停下学习。”卡拉蒙咕哝着说。“巫师们比过去严格多了，过去雷斯林来去都随自己的。”

“雷斯林是个有原则的人。”坦尼斯打个哈欠，说道。他希望自己没有提到睡在床上。干净的床单，柔软的床垫，松软的枕头，突然变得非常诱人。“我必须要同达拉马谈谈，显然，他知道黑暗骑士的一切事情。”

“他会告诉你吗?”卡拉蒙怀疑。

“如果他认为对他有好处。”坦尼斯说，“波修士会在这里呆上至少几个星期。阿尔瀚娜需要时间休息，还有，尽管波士修不承认，但已经差不多筋疲力尽了。我会很有可能找到时间离开去找达拉马。

“这提醒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样谢你，卡拉蒙”——坦尼斯把手放在卡拉蒙的大手上——“同意让波修士和阿尔瀚娜呆在这里，如果有人发现他们在这里，你就会有危险，他们是被正式驱逐出来的，是被放逐的，他们是黯精灵，他们是经常被人嘲笑的——”

“嗨!”卡拉蒙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不经意地赶走了一只讨厌的苍蝇。“索拉斯的人们对精灵之间的纠纷一无所知，不会介意的。尽管波修士和阿尔瀚娜被标上‘黯精灵’的罪名放逐了，除非他们突然变成紫色，否则这里没人会看出有什么区别的。对我们来说，精灵就是精灵。”

“但仍然有传说奎灵那斯提和西瓦那斯提已经派出刺客刺杀波修士和阿尔瀚娜了。”坦尼斯叹了口气，“他们曾经是安塞隆精灵民族里最强大的统治者，他们的婚姻使两个可以使精灵成为大陆主要领导力量的国家结盟了，历史上第一次有一个同时是两个国家的后嗣的孩子诞生了!还有一些人已经发誓要杀死这孩子!”

坦尼斯握紧了拳头，“令人失望的是，大部分的精灵不仅想要与近族之间的和平，还要与邻邦们的和平，两方的极端主义者使我们回到过去与世隔绝的生活，封锁我们的边界，杀死见到的每一个人与侏儒。别的精灵们也跟着这做，因为这样做比谈判遇到冲突容易多了。”

坦尼斯摇了摇头，“我不信那些刺客竟敢袭击客栈，但这些日子里，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们躲过了龙”，卡拉蒙乐观地说，“我们战胜了精灵，干旱还有随之而来的一切。”

“希望这样。”坦尼斯忧郁地说，“希望这样。我的朋友。”

“说到奎灵那斯提，吉尔现在怎样?”

坦尼斯沉默了许久，吉尔离开所带来的伤痛仍然未消失，尽管他已经离开家很多个月了，他被骗去做了奎灵那斯提精灵的统治者——或更确切说——一个傀儡统治者。

吉尔赛那斯——按照罗拉娜那不幸的兄弟吉尔赛那斯命名的孩子，是他们两个都想要却要没料到会拥有的孩子。罗拉娜的怀孕非常困难，吉尔赛那斯很虚弱，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死掉。坦尼斯知道他和妻子对这孩子太过于爱护：从不让他去父母的诞生地，努力地把他从一个种族分离的世界隔离开来。这个世界是很难接受一个混血儿的。

当太阳咏者和奎灵那斯提帕兰萨斯城离开家乡冒险为西瓦那斯提而战时，极端主义者利用这个机会给他冠以“叛国者”的罪名，又选了一个新的咏者，他们选择了吉尔赛那斯，他的母亲，波修士的妹妹，本该是这个位子的继承者，但她放弃了这个权利嫁给了坦尼斯半精灵。

极端主义者们认为因为人类的血性吉尔会是一个笨蛋和胆小鬼，所以他们说服了他逃出家到了奎灵那斯提，一到了那里，他就表现出超出元老们想象的坚强。他们不得不凭借对阿尔瀚娜·星光西瓦那斯提的统治者和他们的犯人用武力的恐吓。说明吉尔做他们的傀儡咏者。

坦尼斯竭尽全力——在达拉马的帮助下——去救儿子，但这个有一半精灵血统的人还是失败了。

或者我成功了，坦尼斯带着心酸的骄傲想，吉尔选择了留下来服务于他的人民，尽他全力阻止极端主义者，力求把和平带到精灵的国家。”

但失去儿子的悲痛并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减轻，反而增强了。狂怒的波修士为了报复，正集合兵力向奎灵那斯提宣战，这正是坦尼斯要尽量避免的悲剧，当他认为可以控制自己时，他回答了。

“吉尔很好，至少我听说是，当然我不允许见他，否则我就会有生命危险，你是知道的。”

卡拉蒙点点头，他宽大的脸上现出了同情。

“罗拉娜还在努力进入奎灵那斯提。她已经和他们谈判了好几个月了。在她最近一封信里，她说她认为他们态度已经有所缓和，吉尔跟这也有些原因，他比他们认为的更强，但是”——坦尼斯耸耸肩，摇了摇头——“我想他，卡拉蒙，你无法想象……”

卡拉蒙也相念自己的儿子们，他完全可以想象，但他并不知道坦尼斯话里的意思，这二者是不同的，坦尼斯实际上是他自己人民的囚犯，而不久的某天，卡拉蒙的儿子们就可以回家了。

两人继续谈论过去和现在，然后他们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掉了。

卡拉蒙跳了起来，吓惊了，“会是谁?在这么深的夜里!我没有听见任何人爬树……”

“你不会的。”坦尼斯说，他站了起来，“大概是波修士的护卫这些精灵战士对别的精灵而言也是很安静的，月光照在草上都会比他们发出更多的噪音。”坦尼斯走向门，把手放在把手上，考虑到他对卡拉蒙关于刺客的警告，他低声吹了一声口哨。

外面以高一些的声音回音这声口哨，敲门声又响了。

坦尼斯打开了门。

一个精灵战士溜了进来，他飞快地环视了整个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带着审视的目光转向了坦尼斯。

“一切都安全?”

“一切都安全。我来介绍一下你的房东，卡拉蒙，马歇尔卡拉蒙，这是沙玛，他是护国将军。”

沙玛冷冷地打量着卡拉蒙，包括那大肚子与那张快乐的脸，这个高大男人并没给他留下多少印象。

第一次见卡拉蒙常会把他和蔼可亲的笑和思考的缓慢看作头脑简单的表现。现实并非这样，正如他的朋友们逐渐意识到的那样。卡拉蒙从不轻易下结论，他一定要仔细考虑，顾及方方面面。当他思考结束时，他总是能得到一些机敏的论语。

然而卡拉蒙并不为精灵所胁迫，这个高大男人高高地站着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沙玛，毕竟这是他的客栈。

沙玛冷冷地脸浮现出一丝笑意。“卡拉蒙马歇尔长枪的英雄。”“一个高大的男人，但心比人还大，我的女王这样说，我以女王陛下的名义向你问好。”

卡拉蒙有点困惑地眨眨眼睛。他慌乱地冲那精灵点点头，“当然沙玛我高兴为阿尔瀚娜效劳，我是说……她……呃……陛下，你可以回去告诉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没有可担心的事，但波修士在哪里?我以为……”坦尼斯踩了他一脚，小声说道，“别对沙玛提波修士，我等会会解释的。”他大声地转移话题，“波修士也会来，卡拉蒙在别的护卫下，你来早了，沙玛，我没料到——”

“陛下不舒服。”沙玛打道了他，“事实上，我必须向你请求回到她身边，她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提卡急急忙忙地从楼梯上下来，脸上布满了焦急，“卡拉蒙!怎么回事?我听到声音了，噢!”她看到了沙玛，“你好!”

“这是我妻子，提卡”卡拉蒙自豪地说，结婚已二十多年了，他依然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他则是最幸福的男人。

沙玛慌忙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夫人，希望你能见谅，我的女王不舒服——”

提卡用围裙擦了一下脸，“产痛开始了没?”

沙玛脸一下子红了，精灵们认为这在不同种族的同伴之间是个很不适宜的话题。“我不能说，夫人——”

“她的胎膜破了吗?”提卡接着问。

“夫人!”沙玛脸通红。显然他很反感，甚至连卡拉蒙的脸都红了。

坦尼斯清了清嗓子，“提卡，我不认为……”

“你们这些男人!”提卡轻蔑地哼了一声，她从门上的架上抓过斗篷。“你们打算怎样让她上台阶?或许她会飞?或者你们想让她走上去?在她的状况下?在要生孩子的时候?”

沙玛回头看看通向旅店那长长的楼梯，很显然他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提卡从他身边擦过，一边向门走去，一边吩咐他们。“坦尼斯，生起厨房里的火把荧里水烧开。卡拉蒙跑去把蒂莎叫来，她是我们这里接生婆，”提卡一边对沙玛解释一边抓住他的袖子拖着他走，“我跟她说过会有这事，跟过来沙玛，不管你叫什么，把我带到阿尔瀚娜那里。”

沙玛脱开身，“夫人，你不可以!这是不可能的!我的命令是——”

提卡用她的绿色眼睛盯住了他，停住了嘴，卡拉蒙和坦尼斯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知道那话的意思。

“请让一下，亲爱的。”卡拉蒙挤过去，出了门，向楼梯走去。

坦尼斯开心地笑着回到了厨房。他听到提卡的声音。

“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出去到市场中用我最大的声音叫——”

沙玛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他同一切战斗过，包括怪物与龙人。提卡·维兰马歇尔解除了他的武装，在这小小的冲突中战胜了他。

“不!夫人!”沙玛恳求道，“请不要这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这儿，我带你去见女王。”

“谢谢你，先生。”提卡因为胜利而变得有礼貌起来，“现在，我们走吧!”

第十三章　乘龙飞行

日落后那蓝龙和他的乘坐者离开了敏加山脉。他们在黑暗中静静飞过安塞隆。

夜晚的天空几乎没有云。如果安塞隆再没有别的地方的话，在缕缕白云上飞翔还算比较凉爽的。斯蒂尔除去头骨状的头盔，散开黑色长皮甲让龙的翅膀带起来的风吹干它们。他除去了他大部分在战场上的装备，只留下一个胸甲——深蓝色的披风下紧紧与手臂上的侏护带和腿上的长筒皮靴相连，他装备很多，因为他在向敌人的领土进发。一张大弓，一袋箭，还有一支用于投掷的长矛在龙的鞍上，他身上带着一把剑——他父亲的剑，索兰尼亚骑士团古代的剑，那曾经属于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剑。

斯蒂尔手按在剑柄上，这是他的习惯，他向下面的黑暗望去，想看到黑暗以外的东西，比如村庄里传出的灯光或是湖水反映的红色月光，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在哪里，闪光?”他突然问道，“离开海岸后就没见到生命的迹象。

“我真不想让你见。”龙反驳道：“我们在这儿遇到的任何都会对我们不利。”

斯蒂尔对这些担心不屑一顿，认为他们可以照顾自己，从他们一离开海岸去到敌国，崔佛林就提醒他们“巨大的危险”，但事实这危险是很小的，主要的危险是金龙与银龙，据说这些龙在他们的同胞们回到龙之乡后有少量留在了安塞隆，这些龙主要在北方在索兰尼亚附近。

在这一地区不会有很多人会冒险攻击一个黑暗骑士与一只蓝龙的，闪光只有38英尺长——这在它们族里是比较小的，她年轻，凶猛，在战争中表现顽强大部分蓝龙是优秀的巫师，但闪光例外。她太急躁了，没有施用咒语所需的耐心，她喜欢在战争中使用牙、爪还有那极具杀伤力的急速的呼吸——可以摧毁城墙或使森林着火。闪光对巫师们评价不高，她很不情愿带一个巫师，斯蒂尔苦苦恳求她，用甜言蜜语哄骗她，还用一块鹿的腰腿肉，最后终于说服了她让帕林骑在她背上。

“但他不会的，你知道。”闪光吞吃那美味的傻笑着说，“他只要看我一眼就会吓昏的，他会弄脏他那漂亮的白袍的。”

斯蒂尔也担心这一点。龙会在敌军中引起敌人的恐惧与敬畏，一个最勇敢的骑士也会因对龙的恐惧而变得怯懦，事实上，帕林见到龙后立刻变得面如死灰，那龙身上的黑色鳞闪闪发亮，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还有滴着食物上的血的牙齿。

起初，斯蒂尔还以为这个巫师死去了，他们本该找一个慢点儿的方式进行旅程，但看到缚在龙鞍上的兄弟的遗体后，他又有了一个巫师的勇气，帕林用手按着上下唇，坚定地走在龙的一侧，在斯蒂尔的帮助下，爬上了龙背。

“万一你认为我们迷路了，我知道我们到哪里了。”闪光柔声说道，“我和莎拉从这路上飞过……那晚，那晚她去了卡拉蒙马歇尔那里，那晚她背叛了你。”

斯蒂尔知道她说的是哪晚，他保持沉默。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骑士把他一个人用的龙鞍供成了供两个乘骑的——帕林移动了一下，嘀咕着几个不连贯的词，即使是对龙的惧怕也无法驱除疲劳，巫师已经进入了看来稍微舒服点的睡梦里。他缩成一团，高声尖叫，伸手乱打着。”

“让他安静。”龙警告他，“你可能看不到我们之下的任何人，可他们就在那里。我们正在飞过卡若理山脉，侏儒住在这里，他们的侦察员可是警惕机灵。在满是星光的天空里，我们看起来是黑色的。他们可以很容易地辨出我们，然后把消息传来。

“对他们还有别人倒挺有好处的。”斯蒂尔说道，但他知道最好不要惹恼了龙，所以他扭过龙鞍去紧紧按住帕林的手制止他。

帕林安静了下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换成了一个更为舒适的位置，两人用的龙鞍是设计用来运载两人骑士去战场的，一个是杀敌的战士，另一个是有魔法的人，以抵抗敌军的巫术袭击。龙鞍是用表皮覆以皮革的轻质木料做的配有袋子与甲胃，不仅可以装武器，还可以装巫术所用物品。乘龙者之间以架子隔开，架子上覆盖着皮垫，内面是一个抽屉，是用来装卷轴还有别的随身物品的，帕林把头放在架子上，血迹斑斑的脸颊放在一个手臂上，另一只手抓住玛济斯法杖——在他们的要求下——绑在了龙鞍上他身旁的地方，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握住它不放。

“他又重新体验战争了。”斯蒂尔说，看到帕林已经安定下来，他拿开了手，把头转过来迎着扑面而来的夜风。

龙不屑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布满蓝龙鳞片的头，表示她的观点。“这只不过是一次溃退，别给冠以‘战争’的美名。”

“索兰尼亚骑士勇敢地战斗。”斯蒂尔回道，“他们坚守阵地，没有逃跑，没有以投降便自己蒙羞。”

闪光摆了摆鬓毛，没有说话，斯蒂尔很明智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条龙在巨龙战争里战斗过，那是26年前的事了，那时，黑暗女王的战士们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奚落、贬损敌人的机会，每一个胆敢像斯蒂尔那样称赞索兰尼亚骑士的龙骑将将会被逐出队伍，甚至会丢掉性命，像别的一样效忠于塔克西丝的龙一样，闪光还无法适应现在的新观点，一个士兵要尊重别人——她在这点上同意爵士艾瑞阿肯。但是若要称赞他们就不可能了。

斯蒂尔身体前倾轻拍了龙的脖子一下，表示他尊重她的看法，他不会再说了。

闪光很喜欢她的主人——事实上，她溺爱他。她转移话题表示对主人的感激，但正如可以从她所选的话题中看出的那样，蓝龙可不够机智。

“我想你没听说过关于莎拉的事吧?”闪光问道。

“没有。”斯蒂尔答道，他声音又冷又硬，尽量控制着不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你知道你不该提她的名字的。”

“只有我们两个，谁会听到呢?或许在索兰斯我们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我不想关于她的一切，”斯蒂尔依然冷冷地回答道。

“我想你是对的，如果我们发现了她的藏身之处，我们就会不得不捉住她，押她回去，爵士艾瑞阿肯会称赞所有他喜欢的敌人，可他决不能容忍叛徒。”

“她不是叛徒!”斯蒂尔说，他的冷漠在一瞬间的愤怒中消失了。“她可以无数次地背叛她们，可她依然是坚贞的——”

“对你而已。”闪光说。

“在我生母抛弃我时，是她把我抚养大的，当然她爱我，如果她不爱我那就不正常了。”

“你也爱她，我没有轻视她的意思。”闪光看到斯蒂尔不大舒服地在鞍上移动，就补充道。“我也爱莎拉，如果龙也可以爱人的话。她把我们当作有智慧的来看待，她跟我们商议，询问我们的意见，听取我们的建议，她总是这样。在唯一我可以帮她的那一次，她没找我。”弗莱尔叹了口气，“永远无法理解我们的事业，这太可惜了，她应可得到授勋的，我尽量地提出了，但是，爵士艾瑞阿肯当然不会对我在意的。”

“我不太肯定——从我听到的东西——我的生母明白我们的事业。”斯蒂尔控苦地说。

“龙骑将奇蒂拉?”闪光咯咯笑道，“是的，她阻到了塔克西丝的路，而塔克西丝会除去阻碍她的任何人，但不管怎样，真是伟大的战斗者!无畏、勇敢、熟练，在大法师之塔，我是同她交战中的一个。

“并非一场给她荣誉的战斗。”斯蒂尔冷冷地说道。

“是的。她被打败了，但她从废墟中站起来杀死了爵士艾瑞阿卡斯为她自己获得了权利之冠。”

“导致了我们最终的衰败，我们兄弟在法典结了盟，为了它我们可以献出一切。”

“你从未透露过你也参与了法典，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闪光说。

“我是不允许这样做的，我不能完全理解他，所以就把它同爵士艾瑞阿肯说了，他也不懂，还对我说我最好保守秘密，不同任何人谈论。

“我哪里是‘别人’?”闪光愤怒地抬起头，蓝色鬃毛竖立起来。

“我知道，”斯蒂尔说，他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又一次轻拍了她的脖子。“但我的主人禁止我同任何人谈论这件事，我看到光了，我们近了。”

“你看到的光是圣克仙城的，我们只需穿过新海就到了阿班尼西亚，它离索拉斯很近。”弗莱尔审视了一下天空，测试了一下风——看起将停止了。“差不多黎明了，我仍把你和巫师降落在林子外。”

“你白天藏在哪里?你总会被看到的。”

“我躲在沙克沙罗斯那座城市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被荒废着。人们认为那里闹鬼，确实是，但只有小鬼，在我睡之前，我会吃掉几个做早餐，我是黄昏时回到你们身边还是等你叫我?”

“等我叫你，我还不确定我的计划呢。”

两个都冷淡地说道，都没有提及他们已经深入敌国境内，那会每分钟都有生命危险，又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一些塔克西丝骑士在安塞隆大陆上，侦察敌人，渗透对方，征招别人参加这个计划。但即便他认得他们，他也无法利用他们不能使他们暴露身份。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按照愿誓来说，他也有自己的。只是他还不很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任务。

帕林在梦中轻声唤着死去兄弟的名字，“史东……”闪光已把陆地甩在了身后，在新海上方飞翔。红色月亮尚未落下，但黎明昏暗的晨光使努林塔瑞的光亮暗淡了下来，它慢慢地沉入了大海，好像是对这个世界闭上红色眼睛很感激似的。

正在思考愿誓时，这名字听来令人十分不安。史东是巫师弟弟的名字，但这兄弟是按斯蒂尔父亲的名字命名的。

“史东……”帕林重复道。

斯蒂尔在龙鞍上转过去。

“醒来!”他很不耐烦，粗暴地命令道。“你差不多到家了。”

※　※　※

斯蒂尔与帕林都不知道，龙降落的地方正是多年前两个好朋友见面的地方。

那时和现在没有太大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那时是秋天而不是夏天，那时是一个安静的时刻，现在也是，当时大多数人，也如他们现在所认为的那样——以为这安静会持续到永远。

帕林马歇尔靠着当年佛林特·火炉曾休息过的那块大石头瘫到地上。斯蒂尔走在当年坦尼斯半精灵走过的路上。帕林向山谷望去，正常时整个村子几乎都藏在高大的佛伦木树的枝干中，但那茂密的树叶现在却一片灰黄，大部分叶子都死去掉落了，但现在房子都一览无遗，光秃秃的，一片荒芜的，这样很易受到敌人攻击。

本以为在这早晨，索拉斯的人们都醒来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但却没有炊烟在山谷中现出，现在点怎样的火都很危险，上个星期，一棵像引燃木一样干枯的佛伦木树被点燃着了，烧毁了好几座房子。幸好没有一人丧生，房子里的人都及时逃出了，但从那以后，人们不敢再贸然烧任何东西了。

最后归宿旅店是索拉斯最大的建筑，也是他们见到的第一座建筑。帕林俯视着自己的家，想立刻冲过去，又想远远地避开它，斯蒂尔已经把帕林兄弟的尸体从龙背上移了下来，他们现在用亚麻布裹着，用树枝绑在一个粗糙将就的走上。斯蒂尔正在绑剩下的几根树枝，他绑好后，二人就将向山后走去。“好了，”斯蒂尔说。他拉了一下橇，它在一块石头上倾斜了一下，接着在路上滑动，扬起一片尘土。

帕林没有看。他听到那在土路上的摩擦，想到它负荷了多少重量，心痛得握紧了拳头。

“你可以走路吗?”斯蒂尔问，尽管他声音冷酷而又粗暴，但还是一种尊重的口吻，并未嘲笑巫师的痛苦。

帕林对此很感激，但他觉到被问这样的问题是一种耻辱，史东坦尼斯肯定想让坚强，别在敌人面前有软弱的表现。

“我很好，”帕林说谎了。“那一觉便得到了休息，伤口上的药膏也很有效，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站起来，重重地依在玛济斯法杖上，开始向山下走去，斯蒂尔跟在后面，身后拉着橇。帕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橇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拉动时那颠簸的尸体，听到了盔甲相撞的声音，他绊了一下失去平衡。

斯蒂尔伸手扶住他。

“最好往前看，别回头，”斯蒂尔说道。“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你以为我是因泼出的牛奶而悲伤吗?”帕林生气地回答道，“他们是我的兄弟!一想到我以后再也不能跟他们说话，再也不能听到他的笑声，再也……”他强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止住眼泪。“我想你大概从未失去过你关心的任何人吧，你们的人对什么都不在乎——除了杀人?”

斯蒂尔没有说话，但听到失去某人的话时他的脸沉了下来，继续拖着那沉重的雪橇往前走。他浓黑眉毛下的眼睛不停地环视四周，并非漫无目的，而是记录周围环境，他紧盯着灌木丛与混乱的草丛。

“有什么事吗?”帕林环视了周围。

“这将会是一个绝好的伏击地点。”斯蒂尔说。

帕林痛苦的脸放松了一些，“事实上确是，就在那里，怪物修马斯特·投德截住了坦尼斯半精灵，佛林特·火炉还有泰索何夫·柏伏特询问一个蓝水晶魔物，那一时刻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他停下来，静静想着那个改变了他的命运，结束了兄弟们性命的可怕时刻。斯蒂尔声音没有打断他的思考，而是紧跟着他的思考。

“你相信命运吗，巫师先生?”斯蒂尔盯着晒焦的土路突然问道。“那个时刻，那次伏击，改变了那半精灵的生活，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意味着如果那个时刻没有发生的话，他的生活将是截然不同的，但如果那时刻是注定要发生的，是无法避免的呢?或许那个时刻就在埋伏里等着他，就像怪物在等他一样。如果——”斯蒂尔深邃的眼睛转向帕林。“如果你的兄弟们注定会死在海滩上呢?”

这个问题对帕林是重重的一击，在每段时间内，帕林感到无法呼唤。整个世界仿佛被打翻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也离开了他，会不会在某处的灌木丛中有无情的命运在隐藏着，等着他?他会不会像一只虫无力地扭动着想要逃脱?

“我不相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好了一些，“神给我们的选择，我的兄弟选择了去做骑士，他们本不须这样，事实上，因为他们不是索兰尼亚骑士而且也没有做过骑士的先人，这条路对他们而言并不容易……”

“那样他们选择了死亡，”斯蒂尔说，他的目光移向了尸体，“他们可以逃跑，但他们却没有……”

“他们没有，”帕林轻声重复道。

帕林被斯蒂尔的问题迷惑了，他审视着斯蒂尔，想着他话里的意思在这一瞬间，他看到斯蒂尔那冰冷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张凡人的脸。那是一张疑虑，寻求、痛苦的脸。

他在要求什么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呢?安慰?理解?帕林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准备伸手给他轻薄的帮助。但这时斯蒂尔转过身，看到帕林正盯着他。

又是冰冷的面庞，“他们选择对了，他们光荣地牺牲了。”

帕林又变得恼怒，痛苦了。“他们选择错了，我也选择错了，那有什么光荣的!”他指着粗糙雪橇上的尸体。“那有什么光荣!去告诉我母亲……告诉她……”

帕林转身离开了坦尼斯第一次听说蓝水晶魔物的地方，顺着路往下走。

他听到背后斯蒂尔沉思的声音，“不管怎样，这是一个绝好的埋伏地。”

接下来便是雪橇在尘土中在路上颠簸的声音。

第十四章　警告　提卡拿起锅

一束阳光从客栈那菱形的窗格里射进来，刚好照在坦尼斯的眼睛上。他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意识自己刚刚在客栈里一个房间里睡着了，他站起来，擦擦脸和眼睛。他本想整夜不睡警戒的，但他却像一个醉酒的侏儒一样睡着了。

在房间的另一边，流之的精灵国王，波修士坐在一张铺了地图的桌子旁一瓶精灵的酒和一只杯子在他的肘边。他在写着什么东西，坦尼斯不很确定是什么，是报告，是给盟国的信，汇下计划，还是在更新日记，坦尼斯记得波修士在他睡之前就是这样，只是酒瓶里的酒不那么满了，这是唯一的区别。

两人是兄弟，尽管并非血缘上的兄弟。坦尼斯要了波修士的妹妹罗拉娜，他们两人是在一起抚养长大的，波修士大一些，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是他们人民的领袖，而且他也很认真地担起了这一任务，他本不同意妹妹嫁给一个有一半人类血统的精灵——波修士总这样看待坦尼斯。

波修士缺乏他父亲的魅力——上一个太阳咏者，波修士天生严厉，严肃对错误直截了当。他对外交谎言不以为然，他是一个妄自尊大的人，但他的沉默寡言和缺乏自信对不认识他的人似乎是傲慢。波修士没有尽力去克服缺点，反而用这缺点将他和身边的人分隔开来，即便是那些爱他，敬仰他的人。确实，他有很多让人敬仰的地方。他是一个熟练的将军，一个勇敢的战士，他曾胁助过西瓦那斯提，冒着生命危险与杀死了他们大批人们的罗拉克的噩梦作战。是他们的背叛毁灭了他。为了这样，坦尼斯想他对他的兄弟要报仇的行为无法责备。

这场斗争已经付出了代价。曾经是一个高大英俊，带有王者风范，波修士现在却变得有点驼背，好像是愤怒，悲痛的重压把他压弯了，他头发又长又乱，中间夹着银丝——精灵们几乎从不会有，即便是最老的精灵也不会有，他穿着又硬又破的皮甲，他高贵的衣服已经开始发旧，边缘磨损了缝合处开线了。他脸上是一张又冷又不安，痛苦的面具。偶尔这张面具会消失显出他的真性来。他为他们人民感到悲哀，即便是他要对他们开战了。

卡拉蒙打着哈欠，慢慢地走过来，坐在坦尼斯对面。坦尼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睡着了。”坦尼斯说，他抓了抓胡子。

卡拉蒙笑了。“是啊，告诉我，你的鼾声可以锯掉一棵佛伦木树。”

“你应该叫醒我，我本该负责警戒的。”

“为什么?”卡拉蒙又打了个哈欠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又不是我们被47个怪物兵团围在塔里。你已经行进一整天了，你需要休息。”

“不是那样的。”坦尼斯回答道，“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他的兄长波修士，尽管波修士没有看坦尼斯，坦尼斯从他的下巴和他一动不动的姿势猜想他一定在想：“胆小鬼!可怕的半人!”

卡拉蒙顺着坦尼斯看去，耸了耸肩，“你我都知道即便你一辈子不睡着他也会那么认为的。卡拉蒙，我们去洗脸吧。”

卡拉蒙领着他下了楼梯，早晨已经很热了。坦尼斯感觉空气似乎都要着火了。旅客下有一只水桶。它本该是满的。卡拉蒙往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水桶差不多已经空了一半。

“水怎么了?”坦尼斯问。

“干了。差不多春末时，几乎每家的井都干了，人们一直从水晶湖里汲水。那离这儿很远。昨晚水桶还是满的，一些人都守护着他们的水。”

卡拉蒙拿起一个杓子，在桶里舀了水递给坦尼斯。

坦尼斯低头看看水桶周围泥泞的脚印，泥还是湿的。

“可是不是你。”坦尼斯说，他笑着喝下那带有咸味的水，“你每天都去提水。往返水晶湖为旅店提水。你从没见过半桶以上的水因为你的邻居一直偷你的水。

卡拉蒙脸红了，他往脸上扑了些水。“不是偷，我告诉过他们可以拿他们需要的东西。但他们有些人不好意思，这跟乞讨差不多，而且在索拉斯还从未有人乞讨过，坦尼斯即便是在战争后的艰难岁月里，也没有人为了生存而偷窃。”

卡拉蒙叹了一口气，作了个深呼吸，用袖子擦了擦脸，坦尼斯很节省地用这宝贵的水洗了脸。水桶旁的脚印有些是小的，像孩子的。

坦尼斯把杓子吊在佛伦木树上的钩子上，“波修士一夜未睡吗?”

他和卡拉蒙回到楼梯下，但没有立刻爬上去，房间里满是可怕，冷面的精灵——其中有一半是不和另一半说话的——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地方。

“我可以看到他还眼都没闭一下。”坦尼斯阴沉沉地说，“每个丈夫都会这样。但，波修士看起来更像是准备打仗而非准备做父亲。我可不认为他曾问候过一下阿尔瀚娜。”

“只是没有那么多句而已。”卡拉蒙慢慢地说，“但提卡就下来安慰他，所以他也没什么必要询问，他一直在观察她，我想你看错了他了，我认为他的确很爱阿尔瀚娜而且现在，她还有未出生的孩子对他而言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但愿我能相信。我想为了把王位夺回，他会愿意付出他们的，那正是——无底深渊名字里是什么?”

他们头上的绳子——连接在索拉斯建在树上的房间之间的“路”——动了一下飒飒作响，一个精灵士兵顺着绳子滑飞快地跑着。从他严肃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带来了坏消息，坦尼斯和卡拉蒙互看了一眼跑上楼梯，他们到客店时，那精灵已经在向波修士报告了。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卡拉蒙问道。他晚到了，气喘吁吁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这紧急的谈话，是以奎灵那斯提精灵语话来讲的。

坦尼斯听着，示意卡拉蒙安静，他听到的内容显然使他很不安。他转向卡拉蒙，把他拉到柜台后。

“他们的侦察员报告说看到了一个人类士兵，黑色长发，穿着黑色的衣服，顺着主道往索拉斯来了，还有，卡拉蒙，”——坦尼斯紧抓住卡拉蒙的手臂——“他和一个白袍巫师一起，一个年轻巫师。”

“帕林，”卡拉蒙立即说道。“另一个?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描述挺像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

“但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为什么到这儿来?他一人吗?”

“看来就只有他和帕林。”

“神!他们两人在一起干嘛?一起在这里干嘛?”

坦尼斯没有提及报告的别的部分：该黑衣骑士身后拖着一个雪橇，上面载着两具骑士尸体，他有预感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他还不敢确定，他祈祷着但愿他想的不是真的。

波修士在发号施令。整个精灵部队都在准备武器，拿弓箭，拔剑。

卡拉蒙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坦尼斯?那可能是帕林!”

“我知道，我会解决的。”坦尼斯走过波修士身边，打断了他，“请原谅我，哥哥。但对巫师的描述使我相信那就是卡拉蒙马歇尔，这里主人的儿子。”他同情地说，“他儿子是个年轻白袍巫师，所以你不能去攻击他。”

“弟弟，我们不是去攻击他。”波修士转过身来，很不耐烦自己被打断。“我们只是要他们投降，我们要审问他们两个。”波修士狠狠地瞪了卡拉蒙一眼，卡拉蒙说道，“你朋友的儿子或许是个白袍巫师，但他和一个罪恶的骑士在一起。”

卡拉蒙脸气红了，“你什么意思?”

“波修士，”坦尼斯说，“你很清楚那黑衣骑士不会投降。他会反击，你们的人也会打，然后——”

“你如果对我的儿子有什么伤害，”卡拉蒙紧握着拳头冷冷地说道，“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奎灵那斯提的精灵战士立即挡在波修士面前。个个剑拔弩张。

“你们这些男人究竟在做什么?”

提卡气得脸发白了，她的声音里透着嘲笑。她从自己丈夫前走过，看了他一眼然后环视了整个房间。她走到柜台后，拿起了那曾经打败了很多人的平底锅。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精灵旁边，用那平底锅恐吓他。

“你们这些傻瓜都疯了吗?”她轻声问道，“你，先生。”那锅指向了波修士，“你的妻子正在生孩子!我告诉你，她现在并不顺利!你们这些男人”——她用平底锅在空中打了个弧——“在这下面拔出剑来，还不如孩子们!我无法忍受了!听到了吗?我无法忍受了!”

随着“砰”的一声，平底锅被放到了一张桌子上。

那些精灵看来傻傻的，又非常严肃，都站着一动不动。卡拉蒙也没有后退。提卡握紧了平底锅的手柄。

坦尼斯已溜到了波修士的旁边，他低声用精灵语说话，这样提卡和卡拉蒙都不会听懂。“你侦察兵提到的那个黑衣骑士拉着载有两具骑士尸体的雪橇，很有可能那些尸体就是卡拉蒙和提卡的儿子们的。你难道去打扰死者吗?”

这是唯一一可能说服波修士改变决定的理由了，因为他们精灵寿命很长，所以他们尊崇死亡，尊重死者。

波修士看了一眼，卡拉蒙犹豫不决。

坦尼斯接着说，发挥他的优势，“我或许是错的，但我想我认得这个黑衣骑士。让我一人跟他和那年轻巫师交涉。如果一切像我所想的那样，那么这骑士——不管是不是效忠于黑暗女王——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做一件光荣的令人尊敬的事，在流血事件发生死者被打扰前让我来找出真相吧。”

波修士在考虑这个提议，“我的卫士会跟你一起。”

“那没必要，哥哥。最糟的后果也只不过是我自己被杀死罢了。”坦尼斯冷冷地说。

波修士一侧的脸抽动了一下，事实上，他微笑了，“信不信由你，半精灵，那会便我很悲痛的，我一直很喜欢你，你或许不会相信。我事实上有时很钦佩你。我只是认为你不适合要我妹妹罢了。”

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痛与疲倦，波修士抬头看着阿尔瀚娜躺的房间。那里，阿尔瀚娜或许在为自己的生命，为孩子的生命而斗争。

“好吧，半精灵。”波修士疲倦地轻声说道，“去跟那个让人尊敬的邪恶的骑士谈吧，你想怎样就怎样，他重新抬头看，眼睛闪亮，“但我的卫士会陪同你。”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个胜利了。坦尼斯很清楚再坚持不会有什么好处，他的胜利只是因为波修士太疲倦太担心而无法争辩罢了。

坦尼斯把剑挂在腰间时想，或许这个冷酷，冷漠的精灵确实爱他的妻子，坦尼斯在想阿尔瀚娜，西瓦那斯提精灵女王是怎样看待这桩政治婚姻中的丈夫的。她是不是也爱上他了?

“好了。”坦尼斯转用卡拉蒙话对卡拉蒙和提卡说。波修士已经同意让我处理这事了，提卡，你最好回到阿尔瀚娜身边去。”

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们还是很庆幸这事终于解决了。提卡出了一口气。她哼了一声放下平底锅慌忙上了楼。

坦尼斯走向门口，发现卡拉蒙正把腰间围裙解开，他要陪同坦尼斯，坦尼斯快步走到卡拉蒙身边，把手放在他手臂上。

“我来解决，卡拉蒙，这里需要你。”

卡拉蒙摇了摇头，“你是对的，那孩子可能是帕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坦尼斯又拿出一个理由。“你该呆在这里。看着这些精灵，波修士现在很绝望，他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他可能会惹出麻烦的，我们不愿见到流血事件的发生。

卡拉蒙犹豫了一下，放着那被放逐的精灵国王。

“如果是帕林，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坦尼斯说。“就像他是我自己的儿子一样。”他想起那已几个月杳无音信的亲爱的儿子，声音轻轻颤抖了一下。

卡拉蒙把目光移向坦尼斯，审视着他，“你有一些东西瞒着我。”

坦尼斯脸红了，“卡拉蒙，我——”

卡拉蒙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去吧。我知道你去照顾我的儿子——还有斯蒂尔，如果真的是他，谁知道呢，或许他最终站到我们这边了呢。我会在这里看着波修士的。”他用手指指了指波修士。

“谢谢你，我的朋友。”坦尼斯说，没留给卡拉蒙和波修士任何交换意见的时间。

第十五章　绝妙的埋伏地

在索拉斯外郊的树林里，帕林和斯蒂尔停下来休息。或更确信地说是帕林停下来休息。斯蒂尔为了和他在一起也停了下来。巫师的伤口折磨着他，他很痛苦，而且筋疲力尽。是的，他快到家了，但这不会给他带来安慰，只是带来那个可怕的任务——告诉父母他们的孩子们死了，他坐在树桩上。

“喝吧，”斯蒂尔扔给他一个水袋。

他接过来，很节省地喝着，这是他在与骑士同行的途中学到的，他把水袋还给了斯蒂尔。

“谢谢你。我想我的丢在沙滩上了。”

斯蒂尔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看到他递回的水袋，他们在林间的一小块空地上。从布的废布玩具与废物看来，这里是用来供当地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斯蒂尔抬头向一棵佛伦木看去，帕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了一个黑色，粗陋的东西在树枝间，起初他吓坏了，接着回忆了起来。

“别担心，那只是一个树上堡垒而已?”他说，“当我们小的时候，我的兄弟们在这里‘打仗’。他们作战士，我做他们的巫师。他们‘死’时，我用魔法把他们救活——”

“你是说，孩子在这里玩，”斯蒂尔打断了他，大声说道。

他的手紧抓住帕林的肩膀。他不是表示同情，帕林意识到，他惊呆了，那是一个警告。

“接着说，”斯蒂尔轻声说道，他的右手放在帕林的肩膀上，左手拿着一支短剑，帕林可以看到斯蒂尔深蓝色斗篷下剑刃发生的亮光。

帕林紧张了，他本能地去摸他装着咒语用具的袋子。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已是在哪里。这是在索拉斯啊!

他站了起来，有点儿站立不稳。“很有可能只是本地孩子们……”

斯蒂尔的眼光如闪光般掠过帕林。“这不是小孩子们，”他回头看看那些树，“精灵。按我所说的做，离开我。”

“精灵!你不会——”

斯蒂尔抓在帕林手臂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帕林低下声音来，“在50里内没有一个精灵——”

“住嘴!”斯蒂尔冷冷地说道。“你准备了什么咒语?”

帕林迷惑了，“我……我……没有，真的，我从没想到过……你看，这里是我家——”

一声扑唆的声音接着是沉闷的声，打断了他。一翅箭在帕林坐的那个树桩上颤动着。那箭是精灵的样子和做工。

五个精灵骑士从树丛中跳出来，轻轻落在地面上，然后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们举起搭好箭的弓，准备放箭，四支对准了斯蒂尔，另一支对准了帕林。

他惊讶，迷惑地看着那些精灵。他此时很清楚，只要一交战，他必死无疑，即使是他想起了他的咒语，他会用的那几个也没什么用处——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他来不及念咒语就会被一支穿透胸膛的箭杀死。

斯蒂尔放开了帕林，他把短剑推进腰间的佩带里，拔出剑与敌人对峙着。

“你是一个罪恶的生命。尽管我们不知道你是怎样的罪恶。”一个侏儒对斯蒂尔说，“刚刚在路上时我们就可以杀死你，但你和这白袍巫师的谈话让我们很感兴趣，还有你带着两个索兰尼亚骑士的尸体。我们听到的传话肯定是真的，我们的主人肯定会很乐意跟你们谈话的。”

斯蒂尔把斗篷甩到肩后，骄傲地露出胸甲上的勋章，一个骷髅和死亡勋章，“看到这个就等于看到了你的末日，我是一个塔克西丝骑士，我才不惧怕你们所到的那些传言呢，至于你们的主人，他可以去无底深渊。

侏儒们拉开了弓弦。

“你应该做些什么，巫师先生，我建议你就在现在，”斯蒂尔冷冷地轻声说道。

帕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出了一个也是唯一他能想起的咒语：“施拉克!”

在玛济斯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发光了，瞬间使侏儒们失去了视力，他们眨着眼，转开了头。

“干得好!”斯蒂尔说道，他用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就准备往前冲。

“不!等一下!”帕林抓住斯蒂尔的手臂，想把他拉回。

那魔物发出的光消失了。侏儒可以看见了，即使不是很清楚，但也可以了，一支箭射穿了帕林袍子的袖子，另一支射到了斯蒂尔的胸甲上，掉了下来。另两支箭马上就要射来。

“Astanti!”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帕林听得出这是奎灵那斯提精灵语。

侏儒们放低了弓箭，寻我这命令的来处。

“你们都放下武器，”那声音改用通用语继续说，“还有你，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斯蒂尔惊住了，他往回看，只看到了新的危险，他一直拿着剑。

坦尼斯半精灵在夜之王者个侏儒士兵的陪同下，大步走到空地上来。他只是一人，没有带任何武器，尽管一支剑挂在腰带上。他扫了一眼雪橇上的两具尸体，看了一眼，帕林和斯蒂尔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些掌握着两人生死之权的侏儒们身上。

“我是你们主人波修士派来的。”坦尼斯对侏儒们说，他接着用卡拉蒙说，以便帕林特别是斯蒂尔听懂他的话。“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跟我同来的士兵。”

一个跟着坦尼斯一起来的士兵对他们点了点。

“这两个人我都认识，”坦尼斯继续道。他走过去站在帕林与斯蒂尔面前，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他们。“我认为你们搞错了他们的意图——”

“除了破坏，毁灭之外你认为这个黑暗奴隶会有什么意图呢?”一个侏儒问道。

“这正是我要找出的。”坦尼斯回敬道。他把手放到斯蒂尔肩上，警告他要控制住自己，“相信我，”他低声说道，“相信我，就像你在法王之塔上相信我一样。我不会背叛你的，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斯蒂尔想挣脱他，他的血在沸腾，他迫切着需要一场战斗。

“你赢不了的，”坦尼斯轻轻说道，“你只能做无谓的牺牲，你的女王希望这样吗?”

斯蒂尔犹豫了一下，摆脱了战争的欲望，他眼中的火光消失了，只是又暗又冷，他狠狠地把剑插入鞘中。

“该你们了。”坦尼斯环视着侏儒们。

他们很不情愿地慢慢放下弓箭。他们可能并非听从了坦尼斯的命令。但波修士派来的侏儒们无疑使这命令如同波修士的一样。

“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坦尼斯命令道。“让我们呆一会儿，”他对波修士的战士们说道。

侏儒们退去回到佛伦木树的树荫中，但他们仍然保持着两人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和射程内。

现在只剩了他们几个，坦尼斯转向帕林，“告诉我，孩子，发生了什么事。”

这和蔼的声音，熟悉的面孔，还有折磨他已久的噩讯，使得眼泪模糊了帕林的眼睛，他声音哽咽了。

“坚强些，”坦尼斯说，“流眼泪并不丢脸，会有流泪的时刻的，但还不是现在，相信我!”我需要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两个，我需要现在，在我们哭泣之前知道。”

鼓起勇气来，年轻人，一个声音传来，我将与你一起。

帕林颤抖着开始叙述，他听到过那声音，他的声音像父亲的声音一样温暖，他很久很久没听到过这声音了。

这是一个征兆!

他的泪水干了，他忆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切看来都那么遥远。

“我们被派去卡拉曼去调查工事，汇报怎样才能最好地防卫，如果北边有进攻的话。我们是一个小兵团，大概一哄有50人，但只有差不多20个骑士，其余的都是侍从，听差和拉行李车的平民，我们在卡拉曼呆了几个月，监督那里工事的加固：然后我们就东行，想要去北部要塞。在路上……”

他停了一下，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讲：“我们沿着海岸行进，那晚我们扎营。海上很平静，什么都没有，早晨时，我们看到了第一艘船。

“但是你们肯定有战龙的，它们怎么会错过——”

“我们没有龙，坦尼斯，”帕林说，“他苍白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深红色，司令部认为没有必要，不想用它们。”

“傻瓜!”坦尼斯恨恨地说道，“应该有战龙的，而且应该有500个战士，而不是20个，我告诉过他们的。我警告过他们!”

“他们并不真正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帕林叹了口气，“他们只是派我们去‘安抚’你。我很抱歉，坦尼斯，这是我们从指挥官那里听来的，没有一个骑士把我们做的看得很严肃，那更像是度假……”

坦尼斯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裹着的尸体，“怎么不去南哨向他们报信?”

“起初是只有一艘船。”帕林解释说。“一个爵士骑士团大笑着说26年前我们打败了他们，现在也会打败他们。”

“傻瓜。”坦尼斯重复道。但他把这句咽了下去。我们停在海岸上等候他们。每人都在玩笑，唱歌。但是接着……”帕林声音颤抖了，“接着我们看到了第二艘船，接着第三艘。接着我们就数不过来了。

“你们坚持战斗，敌众我寡，没有任何希望。”

“敌人可以从船上看到我们。”帕林辩护道，“如果我们逃跑了，那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明智吗?”坦尼斯问道。

帕林脸更红了，他低头看了兄弟们的尸体，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坦尼斯叹了口气，捋一下胡子，“他们都死了?”他低声问道。

帕林点了点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他说的如此低声，坦尼斯只好身体前倾去听他的话。

“你们兄弟们，坦尼斯……史东……”

帕林指了指那雪橇。

“帕拉丁把他们留了下来，”坦尼斯说，他抱住帕林，帕林颤抖着，但稳稳地站着，“你被作为犯人关押了起来，我想。”他看了斯蒂尔一眼。

帕林点了点头，回答不出。

“和我想的一样，”坦尼斯说。“但我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你来这里，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坦尼斯声音严厉起来，“是你杀死了他们吗?”

斯蒂尔很轻蔑地说：“如果是我杀了他们又怎样?我们是战士，这是在战争中，我想他们是知道危险的，否则他们不会去当骑士。”

“这不同，相信我。”坦尼斯说，“你们是表兄弟，同一血脉啊，我再问你，你杀死他们的吗?”

帕林插话说，“他没有，坦尼斯，我们是被一群奇怪的把身体涂成蓝色的原始人攻击的，但他们是战士们领导的。”

“我是一个骑士，我在龙背上作战。”斯蒂尔自豪地说，“索兰尼亚骑士是被地面部队打败的？”

“我明白了。”坦尼斯若有所思地说。他无疑是把这一信息保存下来准备给索兰尼亚骑士团在法王之塔的指挥官。他把目光移向了斯蒂尔，“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来，如果是为了帕林的赎金，任何一个信使都可以完成……”

“我来偿还一个债务，死者的尸体是要埋到公墓里的，当然是带着荣誉。”斯蒂尔说道，深色眼睛闪了一下，“他们勇敢地作战，他们没有像有些人劝告的那样逃跑。但他们的死讯不会很快传到家人那里，可能永远不会到达，当我发现这个年轻巫师的名字，发现他的两个兄弟死于战争中时，我就利用这个机会偿还我欠他们父亲卡拉蒙马歇尔的债。我把他的两个儿子带回来埋葬。”

“你带回了死者。”坦尼斯说，他有点怀疑地看着斯蒂尔，“着生命危险?”

斯蒂尔耸了耸肩，“没有荣誉的生命又能怎样?”

“Est Sularus oth Mithas，”坦尼斯低语道。“我的荣誉就是我的生命。”“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斯蒂尔脸色发黑。他抓住剑柄，“我是一个塔克西丝骑士，”他冷冷地说。“我尊敬父亲的过去，但那已经结束了——只是记忆而已，我活着只是为了效忠女王。”

坦尼斯眼光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剑并非他死去的父亲给他的唯一礼物，不知道是用什么魔力，那个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曾带在脖上的星钻被传给了他儿子。那是一件祁福的物品，精灵们做的，是爱的标志。没有任何一个内心被黑暗遮住的人可以触摸它，更不要说佩戴它了。但坦尼斯却看到过它在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胸前闪闪发亮。

他现在是带了它，隐藏在那带有死亡与毁灭标志的可怕装甲之下吗?或者是他对它发了伪誓，取下来献在了黑暗女王那沾满血渍的祭坛上?”

坦尼斯看不到星钻。斯蒂尔不自觉地冷冷回敬了他的注视。如果他带了那件首饰，他非常遵守规定地把它藏好。

一个危险的人，坦尼斯想。如果塔克西丝的骑士都这样，我们真的是有麻烦了。

“卡拉曼将要被攻吗?”坦尼斯看着斯蒂尔问道。

“是的，”那骑士答道。“迄今为止只进攻南哨，我没有泄露任何机密。爵士艾瑞阿肯想让索兰尼亚骑士团知道他们是怎样被击溃的。”

坦尼斯在冷酷的沉默中审视着斯蒂尔，接着转向涉临崩溃的帕林。“我们过会儿再讨论这个。首先我们要把你带回家。我会帮你把这噩讯告诉你父母。记住，帕林，你的父母曾经都是战士，这当然会使他们悲痛，但是——”

“还有，坦尼斯，”帕林说。

坦尼斯已经猜到了，“他们要赎金。”

“是的。如果不付赎金，我就会没命的。”

“他们要多少赎没关系。”坦尼斯急急忙忙说道。“不管多少，我们都会筹到钱的，我会很乐意贡献的，所以……”

“他们要的不是钱，坦尼斯。”帕林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毕竟我是个巫师。”

“一个学徒，”坦尼斯说，假装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他有可怕的预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他希望可以避免，他拍了拍帕林的肩膀。“不要摆架子，孩子。”

坦尼斯看着斯蒂尔。“正如我说的，这年轻巫师是一个学徒。他只是刚过测试不久，那巫师可能给了他一些神秘的东西，但都是没什么价值的，你们最好还是要钱……”

帕林马歇尔可能只是一个学徒巫师，但他的伯父雷斯林马歇尔可不是。”斯蒂尔冷漠地说，“他给了他侄子一件宝贵的礼物。”斯蒂尔指了指玛济斯法杖。“我毫不怀疑如果这年轻人有生命危险，他会提供更多。”

“是不是整个世界都疯了?”坦尼斯问道。“雷斯林已经死了!他死了二十多年了!他没有给帕林那件魔物，是达拉马给他的……”

斯蒂尔黑色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我在浪费时间!赎金是什么?”坦

Chapter_4

尼斯问。

“他们要打开时空通道，”帕林静静地回答道：“灰骑士团想找到去无底深渊的路。”

“时空通道打开时，”斯蒂尔说，“我们的女王就会进入这个世界。我们会把这个世界放在她脚下!”

第十六章　赎金　帕林的计划

斯蒂尔静静地站在最后归宿旅店里，孤零零地，面无表情却又带着一丝骄傲，一动不动。这时，坦尼斯尽可能柔和地告诉了提卡和卡拉蒙他们两个大儿子已经死了的消息。

“我知道!”提卡的第一反应，她双手紧贴心口。”神保佑帕拉丁，我知道。我这里似乎感觉到了。哦，主啊，为什么?为什么?”她握紧双手，在椅子上来回地摇动。

帕林立刻抱住了妈妈。“对不起”，他已泣不成声，“真的对不起。”

卡拉蒙呆呆地坐着。“我的儿子”，他低语，“我的儿子。”这时，他顿时大哭起来，然后站起身来，紧紧地拉住帕林，“至少你还活着……”

坦尼斯人站着，等待着第一次悲痛的过去，等待告诉二老更坏的消息，其实，帕林并不安全，甚至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超乎他们的想象。

最后，帕林抹去眼泪，看着坦尼斯。

他轻轻地说道，“你告诉他们。”

“告诉我们?告诉我们什么?”卡拉蒙急切地问道，低着头，紧张地颤抖着。

“帕林是‘黑骑士’的一个囚犯”，坦尼斯说道，“他们要赎金。”

“当然，我们都会付的，”卡拉蒙答道，“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清家荡产。”无论多少。

“他们不是要钱，卡拉蒙，”帕林说，“本想找个更好的方式说出来，但没有。”他们要找个巫师到无底深渊打开时空通道。于是找到帕林，想让他去解救‘黑暗女王’。”

卡拉蒙抬起他的头，满脸悲伤，看看坦尼斯，转又盯着帕林和斯蒂尔。“但是……这太滑稽了!可笑!巫师决不会打开时空通道，这是死罪!你不能带走他，不能!”

在房间里有任何人可以拦住他之前，卡拉蒙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了，猛冲向斯蒂尔。这个健壮男人的体重和冲量把他们俩都撞到墙上了。

“住手，卡拉蒙!”坦尼斯和帕林努力地把他从黑暗骑士身边曳开，卡拉蒙正要掐斯蒂尔的脖子。“没用的!”

斯蒂尔没用任何武器。他抓住卡拉蒙的双臂，摆脱了他并将他的手臂推给他的儿子和他的朋友，斯蒂尔站着，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四周看看。

“看在你伤心的份上，这次我饶你，”他冷冷地说道，“但绝没下次!”

“卡拉蒙!亲爱的!”提卡抱着他，让他镇定下来。“我们会处理的。坦尼斯在这儿，他会帮助我们的。他不会让他们带走帕林。你不会的，是吗，坦尼斯?”她惊恐的眼光在乞求。坦尼斯很想说出她极其渴望听到的，但事实上，他唯有摇头。

提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包在围裙里，紧紧地抓着。没有一滴眼泪，至少现在没有。她伤得太深了，根本无法体会，仅仅是冷冷的麻木。于是，她坐着，望着地板发呆，等待着痛苦的到来。

“爸爸，”帕林低声说到，“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带我走，该死的!”卡拉蒙喊到，挣脱了提卡善意的拥抱。“我要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在你们收到巫师的回讯前请把我抓去做囚犯吧!”

“不愧是当爸爸的，先生，”斯蒂尔答道，“但你也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巫师知道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的价值。他们断言他很可能也对这个年轻人感兴趣。”

“我弟弟!”卡拉蒙迷糊了，“我弟弟他已经死了!你还能做什么?”

“爸爸!”帕林急切地低语道，拉着父亲的衣袖，“我们需要谈谈!”

卡拉蒙不理他。斯蒂尔冷冷地笑着，耸了耸肩。

“我们还是想想他会做什么吧，先生，”斯蒂尔微微一笑，“否则你会失去第三个儿子。”

提卡喘着粗气，呻吟着，将她握紧的拳头塞进嘴里。提卡站在她身边，当但蒂莎下楼后，把他推到一边去了。她抱着提卡，在她耳边说些安慰的话。

“来，亲爱的。和我上楼来，歇一歇。”

提卡看了看她的好友，似乎不认识她。接着，闭上眼，一头栽到蒂莎怀里，开始呜咽起来。

蒂莎用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坦尼斯。“你可以告诉那个死老鬼他妻子快生了。她身体健康，精神也很好。我想，她和她小孩一切都会顺利的。

“波修士在门外等着呢，”坦尼斯说。仁慈的主啊，他已忘记了另一危机。“我要告诉他。”

“他应该在这里，”蒂莎气愤地说道，“现在他在干什么呀，就这么跑掉?”

“他离开是最好不过了，蒂莎。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走呢。就在这里，我们几乎吵开战了。”

当老鬼被提到时，斯蒂尔的手放在了剑柄上，嘟着嘴。

“战争!”蒂莎狠狠地说到。”一个新生命降临在痛苦的世界里。或许婴儿生下来就死了还更好!”

“别这么说，蒂莎!”提卡突然叫道。“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预征着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不得不相信。我儿子的生命意味着一些东西!”

“是的，亲爱的。他们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上楼来吧，”蒂莎哭着说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阿尔瀚娜太太帮手。”

“新生命，”提卡喃喃着。”一个走了，一个又来了。是的，我能做到，我能做到……”

“爸爸，”当他母亲出去后，帕林说道，“现在，我们需要谈谈。”

卡拉蒙被他儿子坚定的声调震惊了，四处观望。

帕林的脸色死一般的苍白，眼圈布满灰色的污点。

“对不起，儿子，”卡拉蒙咕哝到，弄乱了头发。“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该坐下来歇会儿吧。”

“我会的，爸爸，”帕林耍心地说道。他拉着父亲的手，“和我来谈谈。我们单独谈谈可以吧?”

这是对着斯蒂尔说的。他点头批准了。“你向我承诺过不会逃走的，法师先生。”

“我会遵守的，”帕林保证道。“吧，爸爸。”

“和他去吧，卡拉蒙，”坦尼斯怂恿着，“你的两个儿子已经去天堂了，现在帕林需要你。”

“我不明白，坦尼斯。”卡拉蒙的脸上充满着悲痛与迷悯。“雷斯林已经死了!他们还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我不明白!”

坦尼斯有些怀疑。雷斯林真的死了吗?又或是塔克西丝的灰袍巫师发现错了?坦尼斯猜想帕林知道的比他多。

“我要和达拉马谈谈，”坦尼斯在帕林和卡拉蒙离开屋子后轻声说到。“我要和我们的那些骑士先生们谈谈。这下咱们有麻烦了，真的麻烦。”

但现在，波修士是他唯一得谈谈的人。

并且告诉他他儿子就要出生了。

一个离开了，一个来了。

有希望吗?至少现在，坦尼斯还看不到。

※　※　※

很多年前，卡拉蒙为提卡在索拉斯造了座最好的房子。那房子里有一个足够大的家族。多年回响着马歇尔的三个儿子的欢声笑语，不久后，两个女儿又诞儿了——为了和她们的哥哥们嘲闹，至少帕林总这么认为。

直到那时，卡拉蒙和提卡还是最后归宿旅店的主人。很快儿子们都长大成人了，开始追求自己的人生。房子离旅店的一段距离往返一趟需要一整天(提卡总是认为旅店着火了而被惊醒，然后一定要卡拉蒙去看一看)。最后——尽管两人都十分爱他们的房子——提卡和卡拉蒙还是决定把他们住的房子卖掉，住在旅店里，这样日子会好过些。

老房子的一间房子给了雷斯林。早些日子，他的这个同胞兄弟去了黑袍阵营，住进在帕兰萨斯城大法师之塔的城堡里，卡拉蒙还是坚持把房子留下来，他总认为总有一天雷斯林会发现自己这么做的错误，然后回来。

雷斯林死后，卡拉蒙来想，重新翻修一下那间房，但是他的希望和梦想死死地缠着他，就像鬼神，不愿让它再住人。后来，马歇尔一家搬进了小旅馆后，他没再想过再弄出一间“雷斯林的屋子。”直到有一天被他两个小女儿的话给点醒了，她们俩把一间后屋的储藏室说成了雷斯林的屋子。

提卡解释说，女孩们正试图把她们的新家尽可能做得和刚离开的家相像。卡拉蒙同意她的说法，而且两人都经常提起雷斯林的屋子。一个住在旅店里的游客，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并乞求看看那间房子，毫无疑问，这个有名的巫师花了不少时间。

卡拉蒙尽力阻止巫师错误的想法——旅店的这部分其至在雷斯林活着时都没存在。但红刨法师坚持说，他是这里的老顾客(按时交纳房租，卡拉蒙才让他看看储藏室)。

巫师发现这间屋子很迷人，尽管被一些扫帚和木箱子弄得有些杂乱。他问是否可以留下一个魔术圈，作为他敬意的象征。卡拉蒙不好拒绝。然后巫师就将圈放在一个空酒桶上，而后离开了。

卡拉蒙不敢碰这个神秘的东西(他看多了这些魔法，搞不好自己就会丧命)，任由它放在那儿。一个月后，两个穿白袍衣服的巫师来了，特意要参观一下“圣地”，很显然，第一个巫师离开后又交上好运了。这在红袍法师中是很少见的，他立刻把这些归因于雷斯林的好心，那个巫师将故事传开了，于是这两个来这里也想离开些“标志”。

这个酒桶获得了一个纸卷和一剂药水。两个巫师呆了两晚，花了钱，和卡拉蒙谈论雷斯林，而且卡拉蒙也乐意同想起美好的往事。一个月后，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来了。她来后没和一个说话，除了打听那间房的位置，便离开了。她没过夜，不过要了这儿最好的白酒，他付了银币。

不久，安塞隆所有的巫师都来参观这个小旅店。有些留下了些神秘的东西作礼物，另外的留下了符咒，想让它们增强法力，然后再回来取。这些人都发誓这些东西会增强魔法。

提卡嘲弄道那间房子的任何魔力。她认为所有的巫师都很神秘。卡拉蒙同意，直到有一天——从欧提克的旧纸堆里翻出了老客栈的粗制图表，是在客栈在长枪战争中被龙摧毁之前的。看着它，卡拉蒙仿佛被带回从前辛酸的记忆中，惊奇地发现雷斯林的屋子就座落在他弟弟常坐的火堆旁。

在这之后(提卡更加害怕了)，卡拉蒙清空了这个储藏室，把扫帚和木箱子移走(但他还是把酒桶留下了现在有不少貌似神秘的东西放在上面)。

他开始仔细照看这些怪物了。他没卖掉任何一件“礼物”，但经常把它们送给日子邓辛的魔术师或一些年轻的巫师，谁想在威莱斯的法王之塔参加非常关键的比赛。他认为这些礼物必须好好赐福，因为雷斯林很同情那些弱者和没落者，尽可能地帮助他们。

这时，帕林把他的父亲正带向雷斯林屋子。

这间小房子变了很多，酒桶依旧在那，还有些精心雕刻的木箱子放在那儿装了许多魔术圈，饰针，武器和符咒。墙边竖了个架子，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绕满了白色，红色或黑色的锻带的纸卷。咒书堆在墙边，还有些更神秘的物件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阳光可以从一个小窗子里透过，更重要的是，还有红的和银色的月光，以及不可见的的黑月光。一碗鲜花放在窗下的桌子上。为了方便那些进来研究的人，屋里还放了把舒适的椅子。但任何坎德人都不允许放进来。

卡拉蒙稀里糊涂地进屋了，坐在房里唯一的椅子上。尽管帕林很伤心疲倦，此时他还是比他父亲坚强。对于帕林，这可怕的悲痛已慢慢减弱。可能是这间屋子的影响——他很爱它。又或者是他脑中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的了，却又未曾听过。在什么地方，雷斯林还活着。

“如果我必须进入无底深渊，我有义务找到他。”

“什么?”卡拉蒙猛抬起头，觉得他的儿子就像座大山，“你说什么?”

帕林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得这么大声。他不是故意要说得这么唐突的——因为他脱口而出了，而且显然他父亲也在想——但帕林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我要让你知道，爸爸。我有一个计划未准备实施。我……不强求你赞成，”帕林停了停，咽了咽口水，然后坚定地说下去，“但你该知道我在做什么，万一有不测发生。我不会威莱斯城——”

“太好了!”卡拉蒙松了口气，“我们该想想策略。我要自己和塔克西丝斗斗我不会让这些邪恶的骑士带走你——”

“爸爸!”帕林大声说道，“我不去威莱斯城是因为我想去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我要试着闯入无底深渊找到叔叔。”

卡拉蒙张大嘴巴，迷惑地看着他儿子。“但雷斯林不在无底深渊，死神降临了他，你叔叔已经安静地永远地睡着了。”

“爸，你也不能肯定，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不是在无底深渊里吗?”

“但是我见到你在睡，帕林!我在我们小的时候，他总爱睡。”

“你自己说的，这是个梦，爸爸。你知道雷斯林被关在无底深渊里，整日被塔克西丝折磨，全身破裂，出血，苦恼而死，只有被带回来才能活——”

卡拉蒙不再迷惘了，要让这个强壮的男人想起些问题要些时间，但这是问题唯一的答案。他提起他的脚。

“我知道牧师说什么了，”他严酷地说道，“我知道牧师让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去红月亮旅行了!废话!雷斯林已经死了!他这些年都安安静静地去了!我不准你去!给我乖乖地呆在这，我们和爵士艾瑞阿肯谈判，坦尼斯会帮咱们的……”

玛济斯法杖在帕林的手中很热。这股暖流就像又热又辣的白酒给他勇气。

“你想相信雷斯林已经死了吗，爸爸?否则意味着你遗弃了他。”

开战了，出去，箭在飞，矛在舞。

可怕的斗争。

卡拉蒙变得死一样苍白，他本应和他那两个儿子一起躺在墓碑里。他开始急促地喘气，张开嘴巴，但一句话也没有。这健壮的身体在颤抖。

帕林咬紧嘴唇，快速抓住法杖。他也很惊奇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是有心这么样的。话从嘴里流出，根本无法停住。既然都说出口了。帕林也无法将伤痛带。

“你是无心的。”卡拉蒙低声说道，微颤着。

“是的，父亲。我知道你会不惜一切代价跟着雷斯林去的。我知道这个梦带给你慰藉，深信不疑，爸爸，”帕林接道：“你可能错了。”

你可能错了……

这话回响在他耳边，要看到他在他面前，在他父亲面前被焚烧，才可以说他是真死了。

卡拉蒙哽咽了，摇摇头，思索着想要争辩。

他想让我放弃。不行，帕林意识到。我可能很容易就退缩了。我记得以前在城堡里，可能只是我的幻觉，但那恐惧，惊慌，是再真不过的。

“我想清楚了，爸爸。”斯蒂尔发誓会陪我的。他会带我去城堡，我一旦到了那，就会劝达拉马，让我通过警卫。要是他不让”——帕林声音变得坚定——“我就自己来，有个精灵让我过了一次——”

“做梦!”卡拉蒙十分生气。“全是巫师瞎编的!你知道!”

“真的他们编的吗爸爸?”帕林将棍杖向前戳了戳，“这是幻觉吗?或者这是叔叔的法杖?”

卡拉蒙盯着看了一眼木杖，一声不吭。

“这杖锁在叔叔的实验室里，和无底深渊的入口一起。就连达拉马他自己也不能进去。但是玛济斯法杖离开了，还到了我手上。我要进入那间房，父亲，去找叔叔。他会教我他所知的。到时，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的无能而死了!”

“你打算自己打开入口?谁会帮你呢?你该不会忘记只有神力无边的巫师和一个真正的牧师才可以进入的。就为这个，你叔叔才要克丽珊娜小姐的帮助。”

“我不打算打开大门，爸爸，”帕林小声说，“从外边根本打不开。”

“雷斯林!”卡拉蒙喊道，“你想让雷斯林为你打开吗?!黑暗骑士们索要的赎金我们根本不能拿出。你不欠他们什么!别担心，”他坚定地说道，“站到我们中来，坦尼斯和我会和布莱特布雷德先生处理此事的。”

“我已经发过誓不会逃走的，父亲，”帕林渴求地回道，“你要让我食言吗?不是你经常教导我说誓言就是契约吗?”

卡拉蒙盯着他儿子，眼泪在打转。“你认为你很聪明吧，儿子?你已把我逼到绝路了，用我说过的话来训我。你叔叔也总这么干，也很擅长。他总是一言孤行，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去吧，做你想做的吧，我不能阻止你了，就像对他一样。”

说完后，卡拉蒙严肃地站起来，从他儿子身边走出了屋子。

帕林还坐在那儿，打着冷颤。当然，他爸爸是对的，帕林总是用它敏捷的反应和犀利的话语去反驳他父亲和哥哥们，就像一只狗在引诱一只被拴着的熊。他们总要让步，有一次他哥哥就是这样让他和他们同去卡拉曼的。他乞求，吵着要去。现在，就因为他们总是想着保护他，而无法专心做战，他们两人都死了。

他的伤口在抽动。帕林凝视着父亲刚才坐过的椅子，回想着。

※　※　※

逃跑，是明智的。

敌人即将到来，这一小队骑士和他们年轻的巫师在仅有的一点时间里商量着逃跑。

那些黑色船头的船停在海上。满船的人涌向海边。无数条蓝色的龙的翅膀挡住了太阳光。在海滩上，它们愉快地驰骋着，欣赏着美丽的海滨风景。有一小队索兰尼亚骑士?我们就呆在这儿和它们大干一场。”

“我们留下来。”帕林肯定地说道。

“不，帕林你不行。”坦尼斯对他说，“你跑快些，你的马速度最棒。这儿没你的事。你骑回卡拉曼，告诉他们即将来临的一切。”

“什么?我们走掉，就留你们两个，哥哥们，和他们独干吗?”帕林恼火了，“你们认为我会答应吗?”

坦尼斯和史东互换了一下眼色。史东摇了摇头，避开他的注视，转而盯着装满人的无数支船。他们所剩时间不多了。坦尼斯骑近帕林，抓住他的手臂。“史东和我早在加入骑士行列就已经知道其风险了。但是帕林你……”

“我不会走的，”帕林坚定地说道，“坦尼斯每当有事时你们总让我回家。好，这次我决不回!”

坦尼斯的脸色非常气愤，靠在马鞍上，“该死的，帕林!这不是和邻近的恶棍们的战斗!我们会死的!如果父母知道他们的三个儿子都战死了，他们会有什么感受!尤其是你，他们最小的儿子?”

帕林好一会儿都无法可说。他想象着调转马头，丢人地回家告诉父母：“我不知道哥哥们出什么事了。”

帕林抬起头来，“你们真要把我甩到后头吗，坦尼斯?”

“不，但是——”坦尼斯想要争辩。

帕林继续道，“就因为我是个巫师就不该受尊敬?我们都发过誓的。看在魔法和索林那瑞的份上，我会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同邪恶战斗，尽管我也会战死。”

史东不懈地笑了笑，“他赢了，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坦尼斯犹豫了一会。保护帕林是他的责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突然，他伸出一只手，“很好，弟弟们，”他看着史东和帕林，“今天就让我们为帕拉丁和——”你微微一笑“索兰尼亚而战吧!”

这三兄弟一击掌，然后分开来加入其他分布在海滩上的队伍。

这些，帕林都记得很清楚。战斗很快，但打得艰难，激烈。这些蓝色的野蛮人，尖叫着，从船上跳到岸边，张大了嘴，就好像要喝尽敌人的血，眼中闪着恋战的红光。他们很快向骑士队伍冲来，毫无畏惧地冲杀着，感到无比快感。

而骑士们，有着精良的骑士和做战秩序，将第一排冲过来的袭击者砍倒；帕林刚好将一个炸弹扔到他们中间，亮光回射，整个队伍都差不多烧着了。

然而，第二批，第三批的人又涌过来，踩在尸体上。帕林记得他的哥哥们就在他旁边的队伍里，试图保护他——至少，帕林是这么记得的。就在那时，不知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头部，可能是他哥哥飞来的长矛。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当帕林清醒过来后，战斗已经结束了。两个黑暗骑士保卫着他。他很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听到真象。

这时，斯蒂尔走过来，帕林知道该……

※　※　※

帕林叹了口气，站起来。他走到雷斯林屋子门口，向外探了探大厅，就是楼下通往客厅的过道，似乎被遗弃了。斯蒂尔一个人呆在那儿，直直地坐在椅子上，保持警戒，也不睡一会，即使很困。

帕林盯着客厅，怀念他哥哥，怀念他们的笑声，怀念他们的嘻闹，有一次还弄僵了呢。他会极力资助坦尼斯在安塞隆的另一个“大哥”讲座，会听史东放纵的笑容。他想念妹妹们，她们总把他弄气来。就因为这些淘气包的到来以及可能烦恼，卡拉蒙和提卡把她们带去金月和河风了——奎苏的部落领袖。幸好，她此时不在这里，罗娜和蒂莎，看不到她们的哥哥被埋在地下。但如果她们跑回来看到墓碑可就了糟了。那时，她们天真的童趣就结束了。

坦尼斯半精灵走上楼来，在顶上停住了。

“卡拉蒙告诉我，你已经决定去了。”

帕林点点头，“爸爸在哪?”

和你妈呆在一块儿哪。让他去吧，帕林，“坦尼斯轻声说到，”让他自己处理吧，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我不是故意的——”帕林咽了咽，又说，“但坦尼斯，我不得不这么做。父亲不明白的，任何人都不明白。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坦尼斯认为他太担心了，“你要等美观葬礼办完吗?”

“当然，”帕林答道，“但过后我们就得离开。”

“不管你去哪，总得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你和斯蒂尔一样，坦尼斯说，“如果我能让他相信他不会被毒死或睡时戳死。他和他父亲一样!”坦尼斯补充道，一边陪着帕林进了客厅，“我不知有多少次看见史东就那样坐在那儿，疲倦极了，但又自豪极了。”

斯蒂尔站起来走向他们。不知是出于对坦尼斯的崇拜或敬畏或两者，他脸色得严肃，僵硬的，根本没办法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该走了，”他看着帕林。

“坐下吧，”坦尼斯说，“在我哥哥没有好好安葬前我是不会走的。这里有些吃的东西。肉凉了但还凑合，我会安排间房间给你，今晚你就睡那吧!”

斯蒂尔的脸阴下来，“我没必要——”

“不，你必须，”帕林回道，“不管去哪，你总要休息。在夜间出发去帕兰萨斯城会安全些。”

“帕兰萨斯城!”斯蒂尔不满道，“我们为什么要去索兰尼亚骑士的地盘?莫非这有什么圈套——”

“没有圈套，”帕林说道，疲惫地瘫在椅子上。“我们要去帕兰萨斯城是因为入口在那儿，就在大法师之塔里。”

“我们需要巫师准许打开那扇门，那违背了我们的命令，”斯蒂尔回到。

“我去打开它，”帕林说，“在我叔叔的帮助下，”他注意到帕林根本不信。

斯蒂尔没有回答，他审视着帕林，好像在考虑。

“行程很危险的，”帕林继续说道，“我不只想打开入口，还要进去无底深渊。我要找到我叔叔。到时随你们跟不跟过来。”他随即又加道，“我想你该愿意和你们的女王单独见面的。”

斯蒂尔暗淡的目光开始冒火。帕林所说的刺痛了他的心。他回答得很简洁。

“好，我们就去帕兰萨斯城。”

帕林松了口气。他已战赢了两场艰辛的战斗。成功了，这下可好好睡上一觉了。他太累了，就连进自己的屋子。他的头倒在桌子上，刚要稳稳睡上一觉时，听到一声窃窃私语……

干得好，年轻人。干得好!

我等着你。

第十七章　艾莎的承诺

“那是我吃过的最棒的一餐饭，”泰索何夫·柏伏特说，“我感觉很饱了。”

他靠在椅子上，把脚架到桌子上，看着银勺子。它们是纯正的银勺子，每个上面都有精心的设计。

“可能是达拉马最早用的呢。”他昏昏欲睡地说。

他的确吃得太多了，但的确很美味!他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勺子。他很热把勺子放回桌上，但手指却漫不经心将它放进衣服口袋里。泰斯打了个呵欠，真是顿好餐啊!

艾莎也觉得如此。她躺在椅里上，腿伸在外面，双手合在肚子上，头侧在一边，半闭着眼。

她很暖，也很安全，得意极了。“我从没想过能吃到这么棒的东西!”她喃喃道，也打了个呵欠。

“我也没想过。”泰斯说道，眨了眨眼，极力想保持清醒。戴着他的头饰，他看上去像只猫头鹰。

当达拉马和珍娜进屋后，泰斯和艾莎两人都冲着他们傻笑，有些迟钝，懒懒地。

两个巫师交换了一下眼神。黑暗侏儒粗略地检查了遍房子，很快记下了里面的东西。

“没有一只勺子少了，”他说道，“而且坎德人被留下屋里一个小时多了。我相信这肯定有什么鬼。”说着，从泰斯的口袋里把银勺拿了出来。

“我看见它在地上，”泰斯说道，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周围。“不小心，它就掉进我兜里了。你肯定那是你的吗?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你走过时掉了。我准备洗一洗再还给你。”

“谢谢。”达拉马说，又把勺放在桌上了。

“不用。”泰斯笑着说，又闭上眼了。

达拉马转过头来，艾莎正傻笑着，还挥挥手，“好极了。”

“谢谢。我知道你给我捎了封信。”达拉马抓着信，她小心地检查着。

“是这个吗?你肯定?宝贝。”

“我不是你的宝贝，”艾莎气愤地说，“你不是我妈，也大不了我几岁，请别给自己戴高帽，女士。”

“那你是谁的贝啊?”达拉马随便问问，接过信。

他没有立即打开，看着，艾莎总觉得她和他的夏拉非——一个精灵敬爱又害怕的人，有一丝相似之处。

艾莎抬头凝视着他，“你认为我是谁的小孩?”

“我不知道，”达拉马回道，坐在艾莎旁边的椅子上，“告诉我关于你父母的事好吗?”

“我们住在住在一个偏僻的乡下里。”艾莎开始说了。

“你不是的，”达拉马尖叫，像被鞭子轻击了一下，“别对我撒谎，宝贝儿。”

她缩了缩，而后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我没撒谎。”

“不，你在撒谎。这些神奇的东西”——达拉马在艾莎的小兜里翻了翻——“是艾达人做的。我认得。”他拿起信，“无疑这个告诉我真象……”

“不是的，”艾莎反驳道。她的头开始抽动，舌头也干了，她感到糊涂了。她不再喜欢这地方了，不喜欢穿黑袍的巫师。她完成了使命，该走了。“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故事，我不明白为什么保护者会觉得它重要。”收拾好她的小袋子便站起来——似乎不稳。“现在，我已送完了信，该走了，谢谢这顿饭——”她停住了。珍娜的手搭在她肩上。

“你不能走，”达拉马说着，把卷好的纸卷放在唇上，“除非有我的准许。请坐下吧，乌莎。你和坎德人暂时还是我的客人。”他继续用愉快而又危险的语调说着，“告诉我关于你父母。”

“我什么都不知道，”艾莎谨慎地说，“真的，我是个孤儿，艾达人带我来的，然后从我还是个婴儿时就哺养我了。”

珍娜坐在达拉马椅子的扶手上。

“他们一定还告诉了些其他事情。”

“没有，”艾莎推诿到，“但我自己发现了些。你们听说过娃怒吗?”

“娃林吧，”泰索何夫纠正说。他既好奇又太困了。拧了拧自己，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那词是娃林。准是那苹果汁，让我发错音了。”

达拉马没说什么，当珍娜想说些什么时，挤了挤她的手。

“不管怎么样，”艾莎继续道，“有一晚，在我刚要睡时，突然听见有人进屋了。艾达人几乎没有伴的，于是我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怎么回事。那人叫头人，他和保护者在谈话，而且是关于我!于是，我理所当然要听下去了。”

“他们说了很多我都不明白的事——关于娃林还有我妈妈如何离开她的人民而成为一个爱达人来到这个世界。她如何在一个迷人的森林里的小旅店里碰到一个年轻的巫师。一些流氓在旅店里找答腔，还有那个巫师和他哥哥——”

“是同胞哥哥，”泰斯说，但声音被他的一个巨大的呵欠声盖过了。

“——那个巫师见到我妈，认为她是世上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然后她也看了看他，接着娃林发生了——”

“解释一下娃林，”达拉马轻声说。

艾莎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没有啊，”达拉马立即驳道，“是你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泰斯大喊，立马坐直来，挥挥手说，“让我来说!”

“谢谢，柏伏特，”达拉马冷冷地说，“但我更想听艾达人说。”

“呃……娃林就是……发生在另人和女人间的些事，”艾莎开始了，脸颊通红。“就这样让他们在一起了。我想是这么回事了。”她耸耸肩，又说，“保护者没说太多，只说那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为什么不会呢?”达拉马小声问。

“因为我算半个人吧。”艾莎回道。

“是吗?那谁是你父亲啊?”

“故事里那个年轻的巫师啊，”艾莎立即答道。“他叫雷斯林，雷斯林马歇尔。”

“就是了。”泰斯说。

达拉马噘起嘴，舔了舔纸卷边儿。他静静地盯着艾莎看了许久，弄得她很不好意思，极力要避开他深不可测的目光。最后，这个黑暗精灵突然站起来，走到桌子边。艾莎松了口气，就像她又从牢里放出来一样。

“这白酒不错，”达拉马边说，拿起酒杯，“你该尝点。珍娜小姐，帮我招呼一下客人吧!”

“什么?”珍娜低声问，“怎么了?”

达拉马把金色的酒倒进玻璃杯中，“我不信，”他小声说，“她在骗人。”

“你说什么!”泰斯大声问道，把头插进两人中间。“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珍娜气愤地从皮带的小带里抓出一把沙子，挤在他脸上，“坐下!”她命令到。

“呵欠，”泰斯打了个喷嚏，还没打完，只叹了口气便倒在桌上很快睡着了。

“那是她编的故事，我不信，”达拉马重复道，“她从坎德人那听来的。根本是错的，让他们呆在这儿。”

“但她的金色的眼睛——”

“可能一方是艾达人生下的都是金眼睛，”达拉马回道，“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从没见过，你呢?”

“别开玩笑了，亲爱的，”珍娜满是精神地说道，“当然我也没了。在安塞隆的人都没有。信上说什么呢?”

达拉马生气地撕掉黑边，打开来草草地看了几眼，他哼了声，“好像是说世界是怎样来的。哦，不亲爱的，我们在这似乎找不到什么答案。”

他把信扔在桌上，泰斯正睡得香呢。那些沙子还粘在他的头饰上。

达拉马掸了掸桌布上的沙子，“应该还有办法找出真像!”

“那就看她聪不聪明了，”珍娜建议说，已猜到了他的想法。她拿起信又仔细地读起来。“你动手吧，我再研究下这信。这里面准有些重要的东西，毕竟是艾达人给你的。”

达拉马转向艾莎，她正卷在椅子上，头靠在扶手上，快要睡着了。

达拉马摇了摇她肩膀。

“别碰我!”艾莎转了转身，想把脸藏到垫子下。

达拉马抓得更紧了。

“哇!”艾莎坐起来，盯着他，“很痛的。”

达拉马慢慢地放开了她。“如果你真是雷斯林马歇尔的女儿——”

“我是!”艾莎很肯定地说。

“——那么你该遗传了点他的魔法吧。”

“什么魔法?”艾莎很奇怪。

“神秘的魔法。魔术。雷斯是安塞隆最厉害的巫师。魔术天赋多是遗传的吧。雷斯林的侄子，帕林马歇尔，继承了他叔叔的很多技能。那雷斯林的女儿就该更厉害吧……”

“哦是的。”艾莎说，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

“那么你不会介意在我和珍娜小姐面前露两手吧?”

“我可以，”艾莎说，“但我不能。艾达人警告过我。我太强大了。”她四周看了看，“我怕毁了这间漂亮的屋子。”

“我来承担一切后果。”达拉马干干地说。

“哦，不行，”艾莎答道，张大着无暇的眼睛，“保护者警告过我决不能——”

“伟大的努林塔瑞!”珍娜深吸了口气，“红色月亮的女王。如果这是真的——”

达拉马转过脸来，“如果什么是真的?”

珍娜拿出信来，“亲爱的，你还没看完信吧。看看这，最下面。”

达拉马迅速地读了遍，抬起头来。

“艾达人有灰宝石。”珍娜说。

“他们要——”达拉马陷入沉思，“你怎么知道的?”他问艾莎。

艾莎已经彻底醒了，困惑不解地看着他。

“我知道什么呀?”

达拉马像是条在刺眼的阳光下快睡着的蛇。他的声音很轻，又含糊不清，像在骗人。他似乎要用优雅的举止和美丽迷倒猎物，然后当它们完全被征服时，吞食它们。

“别装蒜了!”他慢慢滑向她，“你知道些关于灰宝石的什么?这下，小姐，别再骗我了……”

艾莎咽了口水，舔了舔嘴唇。“我没撒谎，”她小声说，“我不知道什么灰宝石。我只见过一次——”

“它像什么样?”

“是灰色的……宝石……”她说道。

达拉马那浓黑的羽毛般的眉毛顿时皱到一起，杏仁一般的眼睛像在喷火。

艾莎吞咽了会，赶紧接着，“它有很多面，数都数不清。并且发出渐弱的灰光。我不喜欢看它，让我内心觉得很可笑，好像我要跑开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保护者说那块石头就是这样于人的……”

“艾达人想打开这场石头吗?”达拉马变得紧张起来。

“是的，”艾莎说，躲开他强逼的攻势，正挤到垫子下面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派我来这。头人说，因为我是……部分是人，”她纠正道，“我可以介入魔法……”

“他们如果打碎灰宝石会怎样?”珍娜问道，“会有什么发生?”

“我不知道。我怀疑没人会这样，就连神也不会。”达拉马继续用他那要吃人的目光盯着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在你离开前没有看见什么?”

“没有，”艾莎说，“除了……空中的一道红光，像火一样，我……我想那就是魔法吧……”

达拉马没再多说，也不注意艾莎了。她已很小心地闭上嘴，又躺到垫子下了，不想再被盯着。黑暗精灵在屋里踱来踱去。珍娜看着它，十分担心，焦燥。泰索何夫还睡得死死的，时不时地动两下。最后，达拉马下定决心。

“我要召集所有的法师议会，明天立刻前往威莱斯。”

“你在想什么?”

“我不喜欢这，”达拉马厌恶地说道，“这奇怪的天气，出奇的热，又干，还有其他古怪的事。这该是答案了。”

“那你将女孩和坎德人怎么样?带在身边吗?”

“不。她告诉我们她所知的了，如果让法师议会得到风声说雷斯林的女儿还活着，在安塞隆，会有骚乱的。那么我们将一事无成。最好将她留在这，又安全又安静，坎德人也一样。他是卡拉蒙马歇尔的朋友，没准是他告诉她这些的呢。”

他和珍娜走向门口。

“等一等!”艾莎大叫，跳起来，“你们不能把我留在这儿!我不想呆着，我会疯的!到时有人会发现我——”

珍娜转过身来，同样挤了一把沙子在她脸上。小女孩眨眨眼又抹了两下，拼命地摇头。

“我不愿留下，我告诉你——”

“魔法对她不凑效，”珍娜观察到了，“太有趣了。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干的，又或是别人给了她魔力——”

“不管怎样，我们快没时间了。”

达拉马猛折自己的手指。艾莎的脚摆了摆，然后倒在垫子上，闭上眼了。

门开了，是在大法师之塔内城环绕的螺旋状楼梯上。走上狭窄的楼梯可以去到实验室——但没人甚至城堡的主人也没去过。往下走是学徒们生活和学徒的地方，再往下去是了望室。

达拉马关上门，用一把银钥匙锁上了它。

“那不管用，”珍娜说，“而且我们回来前催眠术早就失灵。”

“对，这锁肯定关不住他，但这个准行。”达拉马冷冷说道。

达拉马一声令下，两个白色的，没有眼睛的幽灵，从城里暗不见底的内部走来，那里从没有过一丝光亮。

“你在呼唤我，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这间房，不许任何人进出。如果里面的两个人要出来，伤害他们，只是别让他们逃了。”

“这有点难，”幽灵说，“但我会遵守的，主人。”

达拉马开始念咒语，可以使得两人走在威莱斯，遥远的法王之塔的路上。珍娜没有立刻走。她盯着门还有那个幽灵在漫不经心地看守。

达拉马停下来念咒。

“快点，”他不耐烦地说，“没时间了。”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怎么办?”珍娜轻声问，“她将可以逃掉，即使有幽灵。”

“她会禁不住食物诱惑，”达拉马有些生气，“而且她也不是太聪明，还是个小傻瓜。”

“她为什么要骗我们?她装成个小巫师又有什么好处?她该明白我们会知道真相。”

“但我们还不知道，不是吗?”达拉马说，“艾达人很聪明，魔力也强大。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以他们派她来做间谍，而且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成她不是的东西。等我有时间和她深谈下去就知道真相了。我认为她在撒谎，是因为她的法力还不及坎德人。好吧，如果你不信我的判断——”

“我信，亲爱的，我信，”珍娜边说着，已站到他身边了。她歪了歪头让他亲一下，“我不相信其它部分。”

达拉马亲了她，尽管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我总是真心对你的，宝贝儿。用我自己的方式。”

“是的，”珍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自己的方式。”

两个人拉着手，一齐念着咒语步入黑暗。

※　※　※

艾莎和泰索何夫被关在房里，还睡着。艾莎梦到了大火吓坏了她，但不能让她惊醒。

泰索何夫梦到坎德人该梦的，当他睡着时，手还在不停动着。当拿到银匙后将它滑进小带里，又梦了。

“我猜是你掉了它。”他小声道。

第十八章　卡拉曼沦陷

卡拉曼，大清早，一个繁忙的港口城市，帕兰萨斯城北海线上。卡拉曼没有帕兰萨斯城那么大，那么精致，但——由于卡拉曼人喜欢吹牛——“这个城市有人情味。”这无疑是因为逐渐壮大的中层阶级，他们在经历了长枪战争的艰辛日子后慢慢富强起来的。帕兰萨斯城城里尽是贵族、太太、骑士和巫师。卡拉曼城里全是商人和手工艺人。行会统治着卡拉曼，由与会成员选出行长监督。

任何另人或女人，精灵，人类，矮子的生意都属于行会。这儿有西瓦那斯提行会，弓箭行会，商人行会，首饰行会，还有上百个，另外有一个安塞隆坎德人经营的行会——旅行者行会。如果有人掉了东西，他们会立即去旅行者行会。

这里有自己的民兵，是由外来雇佣兵的城镇居民组成的，在老兵的带领下。这些雇佣兵不是通常那些喧闹的冒险者，乐意为一杯威士忌而驱赶恶魔，就像可以为了一杯威士忌帮恶棍打你一样。所有为卡拉曼效力的雇佣兵都有一套房子，做为报酬的一部分。他们有自己的行会和选择权。于是这些雇佣兵很快就成为居民，在城里有份工，十分愿意卖命。

卡拉曼士兵十分忠诚，训练有素，勇猛过人。面对任何即临之事毫不惧色。

早晨的阳光在东墙闪耀。公鸡啼鸣，多数居民还有睡梦中。港口看守者快要换班了，打了个呵欠，急切盼望着上床大睡一觉。

“(地平线)早晨的船，”有人说，“该是谁负责呢?”

另一个人查看了一下日程表，“应该是福罗参的珍尼太太。她说她要来取那担谷子，但如果这样的话，还早呢。至少要中午她才来。”

“又要再吹吹风了，”另一人说。他转过身看看自己的替班有没有来。刚转过脸，呆住了。第二艘船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太奇怪了，又一艘，还跟着一艘呢!”

他立刻紧张起来，“西都凯，那是一个舰队!给我侦察镜!”

看守人递给他一个，自己也拿起一个。

“四、五、六，”看守人害怕地数着。“黑色的船，我们要响警报了。”

“确定了再说。七八。”

高高的船帆在平静的海面上涌动，点缀着火红的太阳。风向很好，这天；帆都挂起来了，前进得很顺利。

“看!第一艘船撑开了，他的三角旗——一个骷髅。开警报!我会派卫兵去通知市长。”

警铃声响彻水面，在城墙的建筑物里回荡着，把港口附近的人家都吵醒了。警钟在城里一一传开，挂在行会大楼里的，挂在满是克莱恩神的寺庙里。市长从被窝里惊醒，急匆匆地跑去港口，还边把衬衫底塞进裤子里。

他到时，已可以看见龙了。

它们飞舞在船的上空——有16条——整齐地排成三条平行线。翅膀有节奏地扑动着。在阳光下，他们离得太远，还看不出黑，但时不时地可以看到蓝光。龙在上空飞着，船在下面航行，死一般的美丽。有一些小船看到这一景象，慌忙逃离这海港，开往广阔的海上。

“把士兵叫出来。”市长下命令了，他是半个精灵，银匠，已做了三年的市长。

“他们可能不会来这儿，”看守人充满希望地冒一次险，“可以它们要去帕兰萨斯城。”

“他们是朝这儿来的!”市长严酷地说，放下望远镜。他在长枪战役中呆过，明白战争的征象。他也清楚卡拉曼的人民要作战了。他不爱祈祷，但这时他说祷告者希望每个神都听到。

市长迅速行动起来。他只有个小小的愿望：港口防御起来，那些在长枪战争后盖的。它们可能可以困住那些船和船上的人，正对港口入口处，有经验丰富的人员控制的两个大弹台，四个弹道。这些武器是士兵的骄傲，一直好好保存着。

朝着行进的船开火，它们的木甲板和枪杆都被油浸过了。毫无畏惧的船员们要让船着火，然后让它们一直烧，彻底摧毁敌军舰队。

警钟在城里狂响着。人人各就各位。妇女们从井中打水，装满水桶马槽，以及任何可装水的容器，以抗火战。孩子们被关在地下室里，大人们告诫他们要勇敢。

市长看见龙船行慢了，放下帆，扔下锚。他满心希望被一个受惊吓的农场女孩打消地烟销云散。

“军队，先生!”小女孩喘着粗气，“一队蓝巨人来这边了!他们穿过农场，到处放火。我爸爸……他死了……”她快窒息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我尽全力骑马过来的，他们就在后面，步行!”

“蓝色的巨人?”市长怀疑女孩悲痛过头了。“冷静，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给她拿杯酒来。”

她摇了摇头，“告诉你，先生，这些人和马一样高。身上没穿衣服，全身涂满了蓝颜料。他们——”

有个士兵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人群中，“市长，司令让我来通知您军队从大路上冲过来了。他们要围攻，长官!那些武器由我们从未见过的巨兽推着!”市长结束了他的祷告。

守城的人被第一批龙的进攻惊呆了。蓝色巨龙的影子笼罩在小城上空。

※　※　※

中午。爵士艾瑞阿肯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所有军官都聚集在一起，用望远镜看着卡拉曼的围攻。信号旗时开时降，向其它舰队和岸上的长官下达艾瑞阿肯命令。

穿着厚重的盔甲，艾瑞阿肯汗流不止。阳光照在船上，也反射到水面上。他不怕热，他知道卡拉曼的人民比他流的汗还多的，是害怕。

他手下的龙在城上空盘旋地飞着，没有袭击，让城里的人们恐慌不已。时不时的，会有一条蓝龙放出一道闪光，劈倒行会大楼，或向仓库喷火。但这些龙不允许袭击。

这些兽群停在城墙下，包围着城市，它们的身体像汹涌的海洋一样扑向城墙。他们举起攻击引擎，但没有开火的意思，有一些留在墙上准备轰炸。他们把剑架在盾上，向任何一个或傻式勇敢的现身的人放箭。仅仅如此，他们也不允许出击。

整个舰队都停在海上，只有两艘快速护航舰用来对抗港口的防御。当它们接近港口城墙时，第一颗炮弹向领头的那艘舰开火了。船员们在忙着修复毁坏的地方。弹弓也开火了，但两下都偏了。护航舰向港口猛冲过去，和着火的船擦过，快要着火了。两条蓝龙在城墙低空盘旋着，将安置好的武器爆炸在海中，他们的船员全都跳进起泡的水中。

当巨龙飞过时，另一边的炮弹也开火了。两条龙都没事，只有一条龙被擦伤了一点。

护航舰开始掩护着火的船拴成几排，然后把它们从港口拖出来在海上烧。勇敢的弹手也害怕被激怒的龙，躲进城里了。

到了下午三、四点，艾瑞阿肯决定城里的人也害怕够了，叫来传令官，命令他带一面停战旗去卡拉曼。

这个使者骑着马来到门口，脑后飘着面白旗。由三个艾瑞阿肯的骑士护卫着，他们没穿盔甲也没戴头盔，表示他们没有恶意，但城市不让开门让他们进来，但市长可以在城墙上和他们谈判。他站在不会被射到范围内，以防陪着使节的黑暗骑士给他放礼炮。

“你们想要什么?”市长问道，“你们这群恶棍为什么要来搅我们这个清静的小城?”

“我们来是要你们交出卡拉曼给艾瑞阿肯，爵士塔克西丝骑士，很快就是所有安塞隆统治者了。”

“过去其他塔克西丝的手下也这么自吹过，但现在还不是在无底深渊里为她效力，我可以抵抗你们的主人。”市长勇敢地说，以给他的勇气十足的市民们鼓气，他们有信心战胜巨龙恐惧。然而，实际上他并不是毫不害怕的，已差不多绝望了。卡拉曼根本没法驱退这从海、陆、空袭击的无数兵力。“说说你们的条件吧!”他加道。

传令官开始朗诵了：“卡拉曼的人民放下手中的武器，打开城门，让爵士艾瑞阿肯和他的军队进去，所有卡拉曼的人民发誓让爵士艾瑞阿肯做你们的统治者。到了服军役年龄的男子去到广场加入爵士艾瑞阿肯的部队，那些不愿意的人将成囚犯。”

“如果你接受爵士艾瑞阿肯的条件，他将让你们的城市免于灾难，让妇女和小孩安全。但如果你不接受，他会炸烂你们的大楼，烧掉房子，让所有的男人做奴隶，所有的女人为野蛮人享乐，把孩子在当他们母亲的面杀光。

“爵士艾瑞阿肯限你们在太阳下山前考虑这些条件。”

“我们怎么知道爵士艾瑞阿肯会守诺言?”市长问。

“爵士艾瑞阿肯是塔克西丝的骑士，”传令官自豪地回道，“他一诺千金。他承诺：投降则一切和平，战争将摧毁一切。”

说完，传令官骑马离开了，那些护卫也跟着他。市长爬下城墙和行会长们讨论对策。蓝色巨龙还在头顶上空盘旋着，将卡拉曼人民仅存的一点勇气也给灭了。

“如果这个艾瑞阿肯会守诺言，”市长对行会长们说，“我们只好接受，否则，我们的人民将伤亡残重。”

行会长们勉强答应了。

爵士艾瑞阿肯在太阳落山前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城门打开了让他的军队行进。城市里的人恐慌地等待着残暴、屠杀。

身体健壮的小伙子们被带到城市广场，艾瑞阿肯的一个军官在对他们演讲说光辉和荣誉的等待着他们。但没有一个人得到了。他们被链子拴了起来带走了，有些在黑龙船上服役，有些被拉去砍树，为了造可以将艾瑞阿肯部队迅速带到下游的木筏子。

卡拉曼其余的居民被赶回家去。

艾瑞阿肯的舰队开进港口。他自己也拿着个小喇叭进城了，立即开始布置。骑士们在街上游行。

第二天，卡拉曼的居民们心惊胆颤地醒来，只发现巨龙飞走了，涂满蓝颜料的野人部队不见了，城市毫发未损。市场还开着，在爵士艾瑞阿肯规定的秩序下。商店主也让打开店铺，和往常一样营业。

人们迷惑地开始工作。今天和昨天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士在街上巡逻。到处是妻子为作囚犯的丈夫而泣声，孩子为不见的爸爸而泣声，父亲为不见的儿子而泣声。

卡拉曼就快变成一个呜咽者了。

艾瑞阿肯，坐在市长大楼的桌前，摊开一张地图，研究着帕兰萨斯城。

第十九章　风水轮流转

那天傍晚，太阳下山前，卡拉蒙和提卡下葬了他们的两个儿子。

这是索拉斯的习俗，在每个新坟墓前种一棵佛伦木树。于是，死去的人的灵魂会飞进树里，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这就是索拉斯人民视佛伦木为圣物，并不准许砍伐的原因之一。

坦尼斯和史东马歇尔将被葬在家里可以见到最后归宿旅店的小块地方，欧提克住在这里，他是旅馆的建造者，和提卡、卡拉蒙是故交。将来夫妇俩撒手离开这个世界，也会在这里安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儿子会先走一步。

卡拉蒙一个人开始挖墓，但消息很快传开了，不久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地来帮忙。他们轮流在骄阳下奋战，然后在阴凉处小憩一会儿。人们安静地挖着，只是偶尔说几句吊唁之词。他们无视那些守卫在旅馆外的精灵和波修士，精灵们也不管他们。

索拉斯的女人们也带着食物，鲜花还有小孩的衣服来了——因为听说提卡就要生了。提卡收拾好小孩的衣服，要想在已被赶走的精灵回来之前偷偷送给阿尔瀚娜，他们想赢回精灵国的安定。提卡很清醒地认识到波修士决不会接受人们的“余留”但正如她对蒂莎说的：“父母没有任何衣服，孩子们可以穿什么?离开吗?”

提卡一整天都卖命地干活，不肯停下一分钟。她有太多活要干了，孩子快出生，客人们来访，市民们也要过活。

“今天我决不会流眼泪，”她对蒂莎说，“神知道他们明天还会在这儿的。看在我心痛的份上会在这儿的。”

帕林一整天都在睡。他睡得太死了，就连他父亲把他从桌旁抱去卧室里都丝毫没反应。斯蒂尔也在睡，是旅店的后院里一间客房，手里握着剑把，门口有护卫把守。这个骑士开始不听从任何人的劝说去睡觉，直到坦尼斯半精灵尖锐地指出他不愿去睡是对他的不信任。

“我们护送你去法王城是出于对你父亲的尊敬，我们俩都发誓会保护你，保护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你不接受就是对我们的不敬。”

斯蒂尔于是漫不经心地走上床很快就入睡了。

坦尼斯整天都和波修士呆在一块，不是他喜欢陪着小舅子，而是接近这么多人让精灵们恼怒。

这一天都是紧张和悲伤的。有一个人在挖坑时抵不住炎热倒下了，被抬进旅店里；在那里，在人们边出汗，边扇着扇子，谈论着坏收成，担心如何能熬过冬天。小孩子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要呆在母亲身边，不可以嘻闹玩耍。

那些精灵站在佛伦木树上，一直注视着，想着家乡。

然后，日出时葬礼开始了。

帕林，提卡，卡拉蒙和米莎凯的一个牧师站在坟头。坦尼斯站在他们旁，淡淡着思念着自己的儿子，虽然还活着，但仍下落不明。

两兄弟的尸体裹着亚麻布寿衣，被慢慢地放进最后安息的地方，他们要葬在一块儿。牧师先赐福，然后居民们一一来到墓前，或放些纪念物或说些关于他们喜爱的这两兄弟的故事。

当这个小典礼结束后，每个人都涌向坟墓，令人惊讶的是波修士在一队精灵战士的陪同下也来了。他假惺惺和卡拉蒙、提卡说了两句，然后在坟前唱了支颂歌。尽管没人懂他的歌词，但歌曲很悲伤，又充满希望，节奏催人泪下可又不让人觉得太痛苦，只是淡淡的悲伤。提卡拉着丈夫的手哭了起来。

唱完歌后，波修士走开了。人们拿着铁锹，向坑里铲土。习惯上要在此时向尸体上撒花，但花儿很早前就被晒蔫了。人们小心翼翼地向两位年轻的骑士身上洒土。米莎凯牧师刚要做最后一次祷告人群突然很警觉的散开了。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大步走进他们中。

人们非常恼火他在这个时候插入，嚷着要他离开。波修士脸红了，手执武器的精灵们靠上前来。

斯蒂尔不理会他们，走到坟头。

牧师严厉地说道：“先生，您不受欢迎。这是对死者的侮辱。”

斯蒂尔没有评论。静静地站着，十分严肃，不理会牧师，不理会所受的侮辱和恐吓，手上拿着捆在载着尸体的马车上的一包东西。

卡拉蒙困惑地看着他儿子。帕林不停地摇手。他不知道什么事会发生。可怕的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期待黑色骑士要干什么。

斯蒂尔单膝跪下，打开包裹，将里面已干枯的褐色的草散开来。

最后一缕阳光洒在坦尼斯的烂剑上，他弟弟的长矛也摆在一边，差不多都碎了。斯蒂尔小心地把武器移进坟墓里。然后跪下来，低着头，嘴里咕哝着奇怪的语言。

牧师急步走向坦尼斯，拉着他的袖子。“制止他!”她急切地说道，“他在向尸体念恶咒呢!”

“不是的，”坦尼斯轻声说，眼里充满泪水，心里思索着，“他说的是索兰尼亚语言，正在背诵骑士为死者的悼念词呢!”

在公正的天空下，伴着轻风，

让他回到母亲的肚里吧；

给这个士兵一点喘息的时间，

让他眼里最后一丝火花远离战争的硝烟，

像闪烁的星光。

让他最后一丝气息，留在摇篮里，

就像渡鸦的梦里只有鹰记着死亡。

在公正的天空下，伴着轻风，

让他重回母亲的荫护。

在他念完之前，一切是那么静寂。斯蒂尔站了起来，举着剑行了一个骑士礼。他用唇咬着剑柄，然后划了一道弧。接着给惊呆的两老鞠了一躬，便慢慢地穿出敬畏的人群。

斯蒂尔离开前停在波修士面前，嘴角露出一丝假笑。

“先生，别以为自己是内战中精灵国的人。很快，奎灵那斯提和西瓦那斯提都要臣服于爵士艾瑞阿肯的统治下。”

波修士拔出剑。坦尼斯预感到不妙急忙走上前制止他。

“老兄，想想你现在在哪。想想阿尔瀚娜，”他用精灵语观说着。“从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这不算什么。你以前听多了，别理它。”

波修士本会不理睬坦尼斯，但这时有微弱的哭声飘荡在空中。波修士看了他一眼，便与斯蒂尔擦肩而过走进旅馆。他的精灵护卫也走开了，没忘记互换一下眼神。

斯蒂尔也对着他们假笑两声，然后转过身去，看着他说，“帕林，你仍是我的囚犯，现在咱们该走了吧。”

“帕林!”提卡大哭着，伸着颤抖的双手走向她儿子。

“没事的，妈妈，”帕林说着，看了他父亲一眼，两人已商量好不把帕林的计划告诉他妈。“巫师会付赎金的，我很快就能回来了。”他向前倾，亲吻了她的面颊。

“自己要保重，”提卡轻声说道，更让帕林惊讶的是，“波修士不是太坏，还是有些好处的。我不十分喜欢他，也不了解他，可能……”她止住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没准你所做的是对的。”

帕林惊呆了。看看他父亲，父亲耸耸肩道：“我什么都没说，儿子。”

提卡痛苦地笑着，拉着儿子的手。“我知道你总爱搞鬼，记得吗?你和你哥哥们……”她哽咽了，眼泪涌出，“帕拉丁与你同行，儿子!”

“保重，儿子，”卡拉蒙说，“我能为你做什么就好了。”

“谢谢，爸爸。”谢谢你所做的一切。再见了，妈妈。”

帕林转身走了，眼泪已模糊他的视线。但在他走到斯蒂尔面前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帕林红着脸，只拿着个装着咒符的小带；就他现在的水平只需要这么些。衣服都穿在身上了——白袍子，沾满血迹和风尘。他没有咒书，没有卷纸箱，但有些魔术用的东西。

“我好了。”他说。

斯蒂尔点点头，向卡拉蒙和提卡行了个冷冷的礼。帕林没有回头，一个劲朝街上走。两人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那天晚上，在最后归宿旅店里，卡拉蒙和提卡在儿子的坟上种了两佛伦木树苗。

阿尔瀚娜·星光经过漫长的生产已疲倦不已，睡着了。波修士站在她旁边。当所有人都离开屋子后，他轻轻地吻了她。

确定他们母子平安后，波修士回到客厅，和他的士合作站在一起。他准备联合整个精灵王国，不惜任何代价。

坦尼斯很快就去了法王城，再一次告诉那里的骑士们这五年来他们一直听到的：黑暗女皇的部队就要来了。

刚出生的小鬼躺在摇篮里，穿了太多的衣服显得有点雍肿，惊喜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新世界。

第二十章　去帕兰萨斯城的旅程

帕林和斯蒂尔在索拉斯北部赶上了蓝色巨龙的部队。闪光在废城沙克沙罗斯呆了一晚。因为谣传闹鬼，人们都逃了，只剩下些孤魂野鬼。闪光从牙缝里把妖怪挑出来，她不会蔑视地告诉她主人她吃了小妖。

吃饱后，闪光很开心地与斯蒂尔团聚了。当黑暗骑士在研究北行的地图时，闪光高兴地去恫吓已被巨龙吓坏的帕林。她展开那对硕大的翅膀，伸向太阳，慢慢地扇着它们。但斯蒂尔抱怨说风吹动了地图，弄得他很难看，闪光有点儿生气了。她踩着地上，爪子不停地抓，掀起尘土和干草。接着摆动着尾巴去抓鬃毛，一直用她那红色鄙视的目光盯着帕林。

帕林躲闪两步，有意识地站到龙旁边，尽管他紧闭的下颚和白皙的手紧紧地抓着玛济斯法杖。

“如果你炫完了，”斯蒂尔对巨龙说，“我想说说咱们的路线。”

这条蓝色的龙咆哮着，露出锋利的牙齿，装出被冒犯的样子。斯蒂尔拍了拍她的脖子，把地图展开在一块圆石上，并且指出他认为最合适的路线。帕林抹了把汗，紧抓着法杖，又走上前加入到讨论中来。

“这个也影响我，”他在回答斯蒂尔注视的目光，“从索兰尼亚飞过去比穿过阿班尼西亚更危险。”

自从长枪战争后，索兰尼亚骑士又喜欢上了当地的居民。现在很流行每个家庭都生小孩，至少一个，不给贫富，结果骑士的部队壮大了，金库也装满了。在索兰尼亚附近他们还造了不少集中营，派了部队去看守。他们的同盟者，银龙一直看守天空。

曾经被侮辱过，索兰尼亚的骑士现在似乎是弱者的保护者，无辜者的避护。明主选出了；千百年前，索兰尼亚骑士团制定的法律也被修改润色过(尽管曾一度被严厉，忠实地遵守执行)，跟上时代了。

索兰尼亚骑士进入任何村庄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被扔石头了，而被视为尊贵的客人，人们接受他们的帮助和意见，并慷慨相助。

巨龙和主人都很清楚骑士日渐强大的势利。战后，爵士艾瑞阿肯曾一度是骑士的囚徒，过着痛苦的日子。他不仅学到了令他敬佩的做法，还有他们的战术、战略、优势，更重要的是他已清楚他们的弱点。

早在五年前，当坦尼斯发现塔克西丝骑士的存在后，便匆忙警告索兰尼亚骑士他们将面临的危险。

“爵士艾瑞阿肯知道关于你们的一切——从你们内衣的颜色到你们惯用的作战布局，”坦尼斯说，“他清楚你们哪个集中营有防御设施，哪些没有。他的骑士们是由他一手挑选，一手训练的聪明能干的男人和女人，由黑暗女王监督。看在上次战征他们大获全胜的份上，他们决不会背叛主人的。那些人彼此都很忠诚，也为黑暗女皇卖命。你们现在该整顿了，否则我猜爵士艾瑞阿肯和他的黑暗骑士会来收拾你们。

这些骑士贵族当着坦尼斯的面对他恭敬有佳，而背后却骂得他一文不值。

每个人都知道那些依附于黑暗女皇的人都很自私、贪婪，不够忠心，这是历史证明的。黑暗骑士们从没想过在短短26年内会发生如此巨变。

同样光明阶级也很少变化。

斯蒂尔指着地图，“我们在这里穿越滚动海峡，骑士在那建了个堡垒。然后一直向东行，跨过大海，索兰斯就在右边了。于是可以避开达加堡。再继续沿着北岸线行进，来到敏加山和法王城之间。我们从帕兰萨斯城北面进入。”

听说后，帕林试着建议说，“你们要易容才可以进城，我想到了，”然后颇自豪地说，“我带了些我父亲的衣服——”

“我不要像个囚犯一样走在帕兰萨斯城的大街上，”斯蒂尔严厉地说道，“我要装着这套盔甲，而不会掩饰自己。”

“那我们也很可能被押住法王城的大牢。”帕林回击道，“因为那是我们的完蛋的地方。”

“不会的，白袍法师，”斯蒂尔半笑着。

“会的，他们一发现我和你们在一起就会立刻抓住我，骑士们很讨厌巫师。”

“但你是和他们的阶级一起作战的。”

“因为我的哥哥们。”帕林轻声说道，再没说什么了。

“别担心，马歇尔，”斯蒂尔笑着说道，“我们会安全进入帕兰萨斯城的。”

“确定我们要经过帕兰萨斯城，”帕林争道，“我们要去修肯森林。”

“该死的树林?我曾远望过。你爸爸没告诉过你吗?我是在帕兰萨斯城长大的。我一直住在那儿，直到我12岁那年爵士艾瑞阿肯统治了所有骑士。你可以猜到修肯森林是我们那群淘气包的好去处。我忘了我们曾多少次靠近它。当然，一看到那些苍天大树的树梢，我们就吓跑了。我到现在还记着那时的感受，可怕极了……”

说到这，他停了下，皱皱眉头甩了甩头，抛开回忆，就像一只狗甩掉身上的水。他更快地说，“据说任何试图进去森林的人都会死。但我相信，法师先生你该有安全通道。”

“别这么叫我，”帕林有点生气了，“不完全对。我只是个下层人。如果在军队里，我只能排上个士兵。”

他的声调有点挖苦。

“马歇尔，大家都是从底层做起的，”斯蒂尔严肃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奋斗了十年才到现在的位置，离顶层还差得远。”

你的语气和我哥哥坦尼斯差不多，就象我过去给他说的一样，你们很重视经验，哦，修肯森林，但我想达拉马会告诉我的……”

一提到这个名字，斯蒂尔的脸色立刻变了。凝重，没有笑容，像要喷火。

帕林没注意到。他幻想着联络上达拉马，向他乞求一条穿越森林的安全路线。“不行，他最后决定，“我不能问达拉马。那样他会事先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城，到时肯定会阻止我——帕林瞟了一眼斯蒂尔，以为会被反击，哪知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

“达拉马黑袍法师，你说的是他吗?”

“是啊，”帕林答道，“城堡的主人——”突然，帕林想起了他的历史。不由得在内心哼了一声。

“是他杀了我妈妈，”斯蒂尔说着，手伸向剑柄，“我正想见他呢。”

这个黑暗精灵是出于自卫才杀了她的，是奇蒂拉先攻击他。但斯蒂尔似乎并不知道。

“我想再提醒你达拉马是安塞隆最有势力的巫师，”帕林暴跳如雷，“他只要一挥手就能把你弄得死去活来。”

“那又怎么样?”斯蒂尔生气地答道，“你认为我只欺负那些弱者吗?我一定要为我母亲雪耻!”

帕拉丁保佑，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帕林绝望了。斯蒂尔死定了。达拉马肯定会认为我害了他，没准会杀了我……

“相信我，年轻人，把达拉马留给我来收拾，帕林似乎听到。

帕林顿时毛骨耸然。他知道这声音是真的，而绝非幻觉。像在指引他，怂恿他!

恐惧消失了，他放宽心了。

“我们还没到达城堡，在帕兰萨斯城里得小心行事，还有过修肯森林时。到时就让我们对付达拉马和所遇到的一切吧。”

“我们会到的，”斯蒂尔很肯定地推测道，“你的话激励着我。”

他们两个骑上巨龙，穿越努林塔瑞血红的光亮，向北飞往帕兰萨斯城了。

他们整晚飞啊飞，没有遇到任何人。但日出时，巨龙变得不安起来。

“我闻到了银器的味道。”她报告说。

和斯蒂尔一番商讨后，巨龙降落在敏加山脉山脚下。

“我们不想白天进入帕兰萨斯城，”斯蒂尔对帕林说，“我们白天最好休息，晚上再继续上路。”

帕林很不耐烦。他肯定他的叔叔没死，只等着他去从无底深渊可怕的囚牢里把他救出来。年轻的巫师开始感觉良好了，幸亏有斯蒂尔的药膏，帕林的伤不大碍事。他很想快点起程，却又不敢和巨龙或是它主人争吵。

“我们两人中该有个站岗吧?”帕林看山斯蒂尔打开两张毯子。

“咱们都要休息，”斯蒂尔说，“巨龙会保护我们的。”

四下里看了看，他们发现悬崖里有个隐蔽之处，不过有人经过时，他们很容易被发现。帕林铺好床，吃了点提卡精心为他准备的大包干粮。斯蒂尔吃完后，躺下很快就睡着了，这是军人的纪律：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能睡着。帕林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准备晚上肯定是没得休息的。

太阳落山时，帕林醒了几次。

斯蒂尔已起来了，正在给巨龙上鞍。闪光休息得不错，看样子也吃饱了，有几只死鹿倒在一边。

帕林站起身来，慢慢地，有点僵硬。通常他都会被些奇怪的梦吓醒，但这次没有。他记忆中已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你快变成个老兵了，”斯蒂尔咕哝道，一边艰难地把鞍架在巨龙背上，“还打呼呢。”

帕林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他明白自己睡得太好了。似乎有点背叛他的家人，他的家。从他第一次感到饥饿，第一次可以向同伴脸上撒砂子起，这是他第一次能如此安稳地睡了。

“没什么，马歇尔。干得好，要知道我们还得为今晚蓄力呢?”

修肯森林，一个可怕的地方。卡拉蒙曾试着进去过，但差点丢了性命。现在帕林无法抑制急切之情，他毫不畏惧森林，森林的主人也不。雷斯林答应会对付达拉马的。帕林只想着过了森林后会发生什么。

时空通道，他的叔叔。

巨龙飞向渐暗的天空，懒懒地绕着圈，让热气把她抬上去。

没几个小时，帕兰萨斯城灯火阑珊。他们飞在新城上空。老城的城墙环绕着城市，就像马车轮子边；门口的火把通明。著名的图书馆里已黑了，只从一扇窗里透出光亮。可能那个目标是吉力安的阿斯特纽斯在忠实记录历史的进程。

可能他此时正在写他们呢，又可能就要记载他们的死亡。这种想法在帕林向下看到阴森森的修肯森林时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他迅速转移眼光，注视着大法师之塔。从矮房子里透出点点光亮，那该是巫师的学徒们睡醒时背咒语的地方。帕林知道达拉马的屋子在哪，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灯。

里面黑漆漆的。

城堡的对面是帕拉丁寺，它的白墙射出淡淡的光，好像获得了索林那瑞的月光，用它来照亮黑暗。这时帕林想起了自己的差使和同伴的个性，不敢多看寺庙一眼。

巨龙带着他们穿过了帕兰萨斯城的爵士宫殿。里面灯火通明，大臣们一定在摆宴。

人们在这时怎么还乐得起来?帕林不知道，他十分生气。他的哥哥们已死了，还有其他人。为了什么?就为了这些贵族们可以寻欢作乐，花天酒地吗?

帕林不知道如果他从龙背上跳下去，穿着沾满血迹的袍子落在这群享乐者当中，大喊“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着我!看看有多少人为你们而死!”会有什么结果。

可能没用，他们会把他扔出秋。

巨龙微微左侧，一个俯冲，飞远了辉煌的灯火处。现在老城城墙上空，穿过了新城，外面就是海湾了。和城里相比，河水显得份外黑暗。只有零星的水上探照灯的光亮。

哨卫肯定睡着了，根本没人发现巨龙已降落在岸边。

第二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信使

骑士时代，维纳斯·索兰那斯建造的法王城堡是穿过敏加山的唯一关口。这个城堡是一个巨大的堡垒。它构造奇特，还有这个城堡有位不平常的没计者。佛林特·火炉，长枪战争中的英雄，没听说那个建造者不是喝醉就是不正常。

这个城堡是人建的，所以矮人的话不能全信。佛林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明白城堡奇特的防御系统))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因为在那不久后，龙骑将奇蒂拉的巨龙军队袭击法王之塔。索兰尼亚的骑士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战死了，为此其他所有的骑士都联合起来，在一个坎德人，一个女精灵，一个龙珠的帮助下保住了他城。

法王城看上去难以对付。坐落在一千米高空，南面山雪山，自从人们奋力保卫它后再没落入敌人手中。城堡的地基是由一大片石头形成的八角形。每一个角上都有个炮。八角墙的内角又形成了八个小城堡的地基，环绕着中心城。

最让佛林特·火炉头疼的是外城墙至少有6扇大铁门，其中三扇向索兰尼亚平民进出。任何一个像他一样的矮人都会说一个坚固的堡垒只能有一个入口，当敌人入侵时可以死死地关上。

骑士们会反驳佛林特说矮人的战略是死板的。法王城是精心设计的杰作。六扇门里有受限制的庭院——骑士可以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用集中火力击散敌人。那些踏上通往中心城堡的楼梯的人会发现重重埋伏机关。

熟悉长枪战争的历史的人应该还记得那三扇为平民开的大门实际上是有巨龙的埋伏。走道上安装了一个神奇的龙眼，可以召唤巨龙，把它们引过城内，而不是在城外攻击它们。然后躲在石头防护拦后面的骑士们就杀死巨龙。于是城堡得了一个已被人们忘却的名字，巨龙之死。在长枪战争中死了很多邪恶的巨龙。

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站在沙场上等死的时代已过去很多个年头了。在长枪战争中，龙珠消失了，至少人民希望如此。邪恶的龙知道城堡防御秘密后，再也不敢自投罗网了。想到被龙血染红的城墙，那些长命的龙决不会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了。

战后，城堡重建过。但龙珠掉了，城堡再也不能有效地抵抗龙的攻击了。那三扇引龙入室的门不再是财产，而变成负担了。索兰尼亚的骑士领悟到了矮人的话的真谛，“这三扇门也可能是敌人入侵的捷经!”佛林特曾抱怨。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用花岗岩“塞子”密封了原来的这扇门。

大战以后，法王城成为喧闹的贸号中心，路上尽是各地商人。居民们到处搜寻意见，公平，如何保护城堡不受外人抢掠。有紧急任务的信使向门口飞驰，把坎德人围起来，搜他们的袋子，第二天早上才释放，但严禁“行走”，坎德人乖乖地听从，等着下一批来接替。

整个夏天，商人沿着从平原到主门的街道盖起了铺子，卖着各种各样的物品，缎带，丝巾(是漂亮姑娘们送给她们喜欢的骑士的定情信物)，食物，白酒，还有(桌布下)矮人喝的烈酒。

比赛、比武、射箭比赛，模拟战争，各种骑术展示，定期都会举办，为训练年轻骑士，为留传旧的作战公式，同时也娱乐大众。

直到今年夏天，骑士们的日子都一帆风顺。

骄阳无情地烤着泥巴路，去克莱恩的行人很少，就像田里干枯的庄稼。农民的收成只有灰尘和泥土，根本付不起铁匠修犁的钱，铁匠也付不起旅馆老板，旅馆老板也买不起食物。

信使来得更频繁了，带来无数饥荒，火灾的消息。一些被炎热搅得半死的游人徘徊着进了城。商人纷纷关了店铺，回帕兰萨斯城去了。也没举行什么比赛了。很多骑士穿着厚重的盔甲，已抵不住酷暑，纷纷倒下了。只有坎德人被他们自己人的病惯有折磨着，继续活跃在烈日下，尘土中，兴奋地评论着大气的反常。

晚上还有一群坎德人正被招待，这时坦尼斯半精灵来了。在岗的骑士放了他们，命令他们离大门远点。确认了坦尼斯的身份后，守卫立刻消失了，找回两个坎德人，他们走散了，然后在餐厅找到的。那两个骑士拿出几块肉排，六个碟子，两块亚麻餐布和一个胡椒盒。

一般来说，坎德人会在城外闲荡，希望可以进去。这天早晨，坎德人们被骑在格力非背上的坦尼斯吓跑了。

当格力非一停在通往城堡的大路门前，坎德人降踊而上，友好地盯着格力非看。但这只凶猛的野兽并不喜欢坎德人，鼓着黑眼球看回他们。如果有坎德人靠得太近，它就会恼怒地扑腾着翅膀，可坎德人一点儿都不怕，照样开心极了。

坦尼斯预料会有几个坎德人变成格力非的早餐，赶忙千谢万谢后打发格力非回帕兰萨斯城了。它高兴地飞走了。坎德人失望了叹了口气，又把目光转移到坦尼斯身上。

他一手抓住剑柄，一手拿着钱袋，穿出坎德人的包围，试图平安进城。幸好一阵急蹄声把这群坎德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新来的人身上。坦尼斯慌忙走向门口。

门卫认识坦尼斯，城堡的常客。

“欢迎欢迎，老爷。我会派人带你去客厅休息。”

“没时间了，”坦尼斯打断道，“我要立刻见汤姆生先生。”

坦尼斯的老板刚萨·钨斯·威斯坦爵士上一届骑士头儿，去年才退休。汤姆生塔格拉底，玫瑰骑士，是法王城现任的头儿。四十出头，汤姆生被认为是个严厉，能干的首领。他的骑士生涯很长，他的祖父曾是一名索兰尼亚骑士，但在长枪战争的后几年里，被一队反叛教士劫来了。汤姆生的父亲辱没了他的骄傲，在他家曾有的土地上为教士做苦工。汤姆生最先的坐骑是一只小农马；第一次打架的对手是做苦工的人和地痞。他看见他父亲工作到死还只是个奴隶，并发誓自己要成为一个骑士。

在长枪战争中，汤姆生有机会了。他所在的小村庄是巨龙队伍的必经之路。因为害怕攻击，那群假教士仓皇而逃，带走所有值钱的东西，留下穷苦的人民掌着灾难的降临。那时汤姆生是个20岁的小伙子，他召集同伴和邻居，让他们去城堡里找蔽所。就这样地保住了财物，并一直与巨龙队伍对抗。

坦尼斯并不太熟汤姆生先生，但就他的眼光，认为这个骑士很聪明，有头脑。

“我立刻要见到汤姆生先生，”坦尼斯重复道，“我有紧急消息。”

“当然可以，老爷。”骑士回答说，派了一个信使去找头儿。

没多久，汤姆生先生自己一个人到了，没有什么仪式。热情地欢迎了一下，他注意到坦尼斯的焦急，便邀他同行在战道上。

“有什么消息，”汤姆生说，“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你没收到我的报告吗?”

“报告什么?这个星期我什么都没听闻啊!”

“爵士艾瑞阿肯的部队开始行进了。南哨和敏加山脉全都被攻陷了。现在卡拉曼正在被困呢。就我判断，黑暗骑士派了两个兵团的兵力，一支从卡若理山脉出发，一支从卡拉曼下游。”

汤姆生惊呆了，盯着坦尼斯。

“主人，派去卡拉曼堡的骑士几乎全死光了，”坦尼斯静静地说，“他们奋勇抵抗，但寡不敌众。我这有一长串战死的名单。”他拿出一个折好的包裹，递给爵士汤姆生。“为了给艾瑞阿肯信誉，主人，这些死者都要给予敬仰。”

“是的，他会的，”汤姆生说着，看了一遍名单，他的脸色沉重了，“我认识每一个人，”他最后说。重新折好后，他把它塞到皮带下。“我会好好奖励他们的家人。你该认识马歇尔家的两个儿子吧。”

“认识，我还帮忙葬了他们。”坦尼斯有点气愤，“他们的弟弟帕林被抓做囚犯。还要赎金呢。抓他的人，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他也认识他，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是的，我记起来了。他曾试着从他手上救出那个年轻人，他最后挖开了他爸爸坟墓，还偷了他的剑。”

事实不完全如此，则坦尼斯——曾因此事被抓了起来——知道现在最好不谈此事。他已向骑士司法院陈述了事实，澄清了他和他朋友卡拉蒙的声誉。但骑士们还是不信他是史东自己将剑遗赠给他儿子的。现在回想起来，坦尼斯也不肯定事实怎样了，似乎他和史东都错了。斯蒂尔已死心踏地为黑暗卖命了。

“卡拉曼正被围攻……”汤姆生摇摇头。“不太可能吧，半精灵。没有其他支援，艾瑞阿肯只有一队骑士。”

“主人，帕林说爵士艾瑞阿肯的部队远超过一小队，是不计其数。他从东边招纳了许多恶棍，和牛头人一样高的人类，战起来十分名猛。他们由巨龙背上的骑士带领着，其中还有魔法师。达拉马，安塞隆的法师议会的头儿，可以证明他们的魔力。”

“他肯定行，因为他们是一伙的。”

“不，主人。你错了，最近，三个月亮城的巫师攻击了灰骑士，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其中杰斯塔瑞斯被杀了。我不大清楚达拉马是哪边的，但决不是艾瑞阿肯一伙的。达拉马不能原谅他的女皇为了使她自己的巫师法力更强而冷落他。”

汤姆生皱皱眉头。他和所有骑士一样，不愿太理会这些巫师。他根本不理睬他的话。

“卡拉曼可以撑很长时间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增援。”

“我不这么肯定——”坦尼斯刚说。

“主人!”一个小兵仓皇跑上楼梯，“主人，有个信使来了，他——”

“真不懂规矩!”汤姆生拉他过来，“我和这位老爷在谈话，你该尊重我俩。要恪守纪律，”他在暗示坦尼斯。

这个小兵耳根都红了，直直地站着，然后急忙给坦尼斯还有汤姆生行礼。还没行完，他便开始说了。

“信使正在楼下。我们要扶他下马，他骑得很艰难……”小兵止住了，喘不上气来。

“我担心是坏消息，”汤姆生歪着头探了探，“没人会赶来报告好消息的。”

于是两人下楼来，回到前门。

信使躺在地上，头下枕着个斗篷，汤姆生看见他穿着卡拉曼门卫的号衣，皱了皱眉头。他的衣上沾满了血渍。

“主人，他太僵直了，我们只有抬他下马，”门口的骑士报告说，“他说自己没吃东西，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

“主人!”那人看见汤姆生先生，挣扎着站起来。

“不要，先生。好好躺着。有什么消息!”汤姆生单跪下来。

“卡拉曼，主人，”士兵喘着粗气，“卡拉曼被攻陷了!”

汤姆生抬头望着坦尼斯，“你对了，真的发生了，”他轻声说到。

“他们从海上过来了，主人，”士兵艰难地解释道，“从海上和空中。我们……没得到任何警报。他们是……晚上攻城的。有龙还有怪兽。城市投降了。”那人还想继续，却昏死过去了。一个骑士——医疗之神的手下，懂医术——检查了受伤的信使，然后对汤姆生先生说：

“主人，他伤得不重，但失血过多，疲劳过度，要好好休养。”

“很好。找张舒适的床给他，可以说话了就立刻禀告我。我要详细情况。你们所有人都不可以走漏消息。”

他们把他抬到一匹小马上，并把他的马牵到马厩里去。

“我都知道了，”汤姆生先生对坦尼斯说。两人站在大厅里，门口的骑士也都回到岗位上了。“卡拉曼攻陷了，太可怕了。如果大军到达帕兰萨斯城，我们则难保了。”

坦尼斯正快速计算着。“我说过，艾瑞阿肯兵力强大，他可以毫无损害地调派。”

“我知道他的计划，”汤姆生先生在深思，“他用一半的兵力攻打东海岸，然后西进翻过大山。另一半兵力攻打东北岸，然后向南和另一支卡岗那斯提的队伍汇合。在沿路，他会收买山里的土匪强盗。他肯定要在卡拉曼驻扎军队，保护后备线。等到增援部队到时，他将集中全部兵力。”

汤姆生先生苦笑道。

“我知道他。艾瑞阿肯和我曾这样讨论策划过，很久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这里的囚犯，不过是个很棒的士兵，”摇摇头，汤姆生接道，“我们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更出色的军人。”

“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坦尼斯问。

汤姆生先生凝视着前门，看着东方，“他就快到这里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第二十二章　一只眼的鱼

“我不知道你们那时有没有训练过当‘偷渡部队’在晚间上码头，”帕林小声对他的同伴说，“港口的长官让重建了老城城墙。现在月夜有警卫巡逻。他们绝不会忘记龙骑将奇蒂拉的巨龙袭击。”

帕林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斯蒂尔和巨龙。骑士借着反射在水上的暗淡的月光和星光把装备卸下来，他们着陆在布兰查拉港海湾的西岸线上。时不时，帕林可以看见盔甲上反射的月光，或在繁星点

Chapter_5

点的夜空下看到斯蒂尔高大健壮的体形轮廓。

斯蒂尔搬运的那些武器不到作战时是不会放在龙背上的。他佩上他的长剑，插了把短剑在腰带上，还有一把匕首放在靴子里。他的弓箭和矛都留在龙背上。

“如果我母亲和你叔叔并肩作战，而不是仇人，”斯蒂尔说道，“我就该是那个贵族宴会中的一员了。”

帕林记得曾提到过雷斯林是黑暗势力那边的——要能他现在是。他记得他和大法师之塔里见到他叔叔——至少他认为那是他。其实那只是幻觉，是达拉马和其他巫师念的咒语，用来考验帕林是否能抵制他叔叔曾受的引诱。

那些巫师们认为卡拉蒙决不会允许帕林接受这个实验——所有巫师在步入更高深的魔术殿堂所必须的。它会让任何人改变卡拉蒙不愿让他心爱的儿子冒这个险。巫师们担心卡拉蒙过分的溺爱会把帕林变成反派，可能是和他叔叔一样变得邪恶，于是瞒着卡拉蒙，在他父子俩身上搞把戏。

在这个考验中，帕林曾以为进入了无底深渊，并且找到了被黑暗女皇折磨的叔叔。他解救了他并带他回了时空通道，却发现雷斯林准备离开时空通道去为黑暗女皇打开入口。然后她将整个世界的统治权都交给雷斯林。

只要帕林能变邪恶，投靠黑袍阵营，雷斯林会让帕林做他的继承人，帕林拒绝了，并准备牺牲自己而不让他叔叔继承统治权。到那时才发现他叔叔，时空通道和无底深渊只是对他的考验，这一切都是假的。

真是这样的吗?

帕林仍然听得到他叔叔的声音。

“我已修剪了我的野心，我再也不愿做个神了，这是我对黑暗女皇表示忠心的礼物。然后她将整个世界送给了我，但她仍是统治者，我还是奴仆。”

这就是他叔叔说的。但这是真的吗?达拉马说雷斯林完全是幻觉，他和帕林的相遇也只是达拉马捏造出来的。

但是玛济斯法杖，紧抓在帕林的手上，根本不像是幻觉。

“我们最好快点，”帕林催促道，“快到深夜了。”

斯蒂尔正拍着巨龙的脖子交待它话呢。帕林听到“达加堡，”猜到那可能是巨龙躲起来的地方。达加堡一个可怕的骑士统治那里。索思曾是索兰尼亚骑士。但由于不准对一个女精灵示爱，使他恼羞成怒，背叛了骑士队伍。神灵诅咒他永远不会死，但一直受煎熬，痛不欲生。他忠心于黑暗女皇，并为她效力。没人敢接近他统治的城堡方圆100里。传说斯蒂尔死去的母亲的灵魂和这个骑士一起留在达加堡里。尽管周围一片漆黑，那条蓝龙依旧安全。

周边有无数渔家，可能他们还没习惯或是一屋里的人还没睡着。帕林不安地看着他们，生怕有人会惊醒。

“快点，”他紧张起来，“我好像听到了些什么。”

“马歇尔。”斯蒂尔放好匕首，“如果有人看见我们，我就叫他瞎一辈子。”

“别伤人，”帕林不满，“我有催眠术，万一被发现了我就用它对付。”

“催眠术，”斯蒂尔有点怀疑，“你认为它对修肯森林的不死巨人有作用吗?”

“总比你的匕首强。”帕林恼怒极了。从远处瞥见修肯森林，帕林不由得又打了寒颤。

斯蒂尔没再说什么了。他有点高兴了，把匕首插回靴子里。闪光用它那健硕的后腿一蹬沙地，便冲向了空中，扑打着翅膀，借着微微海风，越飞越高。

帕林看着巨龙的离去颇感遗憾。现在只剩下他和斯蒂尔了，似乎远远不够。

“快点啊，马歇尔，”斯蒂尔说，“你不是很急吗。”

他们发现岸上停着一艘小渔船。斯蒂尔把东西都装进船里，然后推进水中。可离岸有点远，对帕林穿的长袍很不容易的爬了进去，接着斯蒂尔一跃也跳了进去。

他拿着桨，轻轻地划向港口。

“底部有个灯笼，亮起它来，”帕林叫道，“别让人起疑。”

其他大船都挂着灯笼，以免其他船撞上来。帕林用火种和电石点亮了灯笼。这时他才惊觉灯笼早该放在船里了，斯蒂尔又怎么会知道它在那儿呢。而实际上斯蒂尔(如何知道有艘船呢?可能时下里渔夫们在晚上点灯捕鱼或走私吧)。

斯蒂尔慢慢地向前划着，帕林把灯笼挂得高高地以免灯光射在斯蒂尔的盔甲上。

夜晚万簌俱寂，但仍旧炎热无比。终于到了港口的避所。帕林全身湿透了。斯蒂尔肯定更难受，全身几乎都被覆盖了。刚才路过一条有三条桅杆的大船时，帕林发现斯蒂尔脸上直冒湿，湿透的黑发卷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毫无怨言，无力地划着桨，帕林很羡他，他的手臂痛极了，只看着他。

这时他们身后的大船传来鬼叫声。帕林抬头看见星空下探出个圆脑袋。

“离开这，傻瓜!离远点!如果撞了我的船我要你们好看!”

“他喝醉了，”斯蒂尔看了看，“我们离他并不近。”

但帕林注意到斯蒂尔还是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帕林动了动灯笼以示道歉，却换来远处传来的咒骂。

“熄了灯!”快到码头时斯蒂尔命令说。

帕林吹了口气，把灯弄熄了。

斯蒂尔停下手中的桨，让船向前惯性地滑了一段。时不时地放下桨去较正方向。到了码头后，他抓住一根柱子，结果船转了一大圈。

“出来!”他大叫道。

帕林摸到了码头上的梯子，然后从打晃的小船上跳了出来。他看了看漆黑的湖水，抓紧了柱子。

“我的行李还没拿呢!”他转过脸去，“我没带在身上。”

“我递给你!”斯蒂尔说着，两手抓着柱子，和企图推开船的潮汐对抗。

“不……”帕林抓住了他的行李。

“难道让自己跳出来吗?快点，马歇尔!我不能坚持太久!”

帕林犹豫了，不是害怕，是担心他贵重的行李。

斯蒂尔尖叫一声，恶狠狠瞟了他一眼，“见鬼!”

帕林没得选。他只好相信他的法杖会好好照顾好自己。轻轻地放回座位上，他站了起来，努力保持平衡。斯蒂尔大力地努力让船靠岸。帕林抓住梯子，恐慌地跳了上来。

他的脚乱踏，总算踩到了最后一阶。松了口气，他踩着自己的袍子艰难地向上蹬。好不容易到了顶，他突然转过声来，斜下身子想取回法杖。

他却惊慌地发现它不见了。

“你拿了我的包裹吗?”他大喊，恐惧生气，丝毫不记得，该保持安静。

“闭嘴!”斯蒂尔咬紧牙，“我什么也没干!一分钟前它还在那，可现在却不见了!”

帕林极度不安，心痛极了，差点掉进水里，然后赶紧抓住了甲板。

玛济斯法杖就在他身边。

帕林喘了口气，彻底放心了。

“没事了，”他不好意思地对斯蒂尔说，“我找到了。”

“看看黑暗陛下!”斯蒂尔咕哝。

接着站起身来，抓住梯子，尽管他穿着盔甲和武器，还是很轻松地上来了，船划走了。

斯蒂尔站在码头上，忽然拉着帕林躲在一个大桶后。

“怎么了?”帕林小声问。

“有巡逻兵，”斯蒂尔轻声答道，“他们可以看见我们。”

帕林看不见有人，但经斯蒂尔一提醒，他似乎听见靴子的脚步声。帕林和斯蒂尔一直躲着，直到声音走远了。

斯蒂尔站起身来，大步快走，但没有一点声音。帕林很佩服他居然能走得这么轻。帕林所认识的士兵走起来都是铿锵有力的，剑抵着大腿，盔甲发出响声。而斯蒂尔就静得可怕。

帕林似乎看到这些骑士，无声地在安塞隆里游行，征服着屠杀着，奴役着。

但突然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和他们中的一员站在一起，这些杀死自己哥哥的敌人之一。而且我还得带这些黑暗女皇的骑士去一个可以增强他们势力的地方去!我究竟在干什么?这不是疯了?我要大喊!让这些哨兵把他抓起来!

不行!——传来这些话语——我们，你和我都需要他的帮助。他会带你穿过森林，进入城堡。只要他安全带你到那儿，就不再需要他了。

帕林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可他的潜意识敌不过他叔叔的声音。而且，帕林反应过来自己曾向斯蒂尔发过誓，自从他父亲提起过，都不好意思反悔。

思想斗争一番后，他做出了决定，抓紧行李匆忙上路了。

斯蒂尔正走向老城的城墙。他大踏步走着，而由于湿袍子裹在身上，帕林只有加紧步伐才赶得上。哨亭里亮着灯，寂静的深夜里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帕林准备好了一些咒语好穿墙进城，但不幸的是一无奏效。他焦急地研究着城墙，想着可以找到没人看守的地方爬过去。

离顶部不远处传来铁器声，帕林不敢妄想了。

当他发现他们不再朝着门巡逻时，帕林碰碰运气让门卫看出他和他哥哥的血缘关系，认出他来。这时斯蒂尔转到他右边，发现墙角下有些碎石烂墙。

实在是太黑了，高墙挡住了月光，岸边的一艘大船也遮住了港口的光亮。劫匪最理想的避身处，帕林不安地想着，跳了过去，感觉斯蒂尔的手摸到了他的手臂，骑士一把把他拉到港子里。

尽管天太黑帕林看不清斯蒂尔的脸，但他的鼻子清楚地告诉他，他在哪里。

“坎德人!”他轻声说，“为什么——”

斯蒂尔抓着他的手臂更紧了，警告他别再说话。

一队巡逻兵行过，四下里巡视着。斯蒂尔立即转过身去扒在墙上，帕林也一样。他们仔细地观察，帕林觉得这下准被发现了。真的有个人走上前了。帕林感觉到斯蒂尔的手正移向靴子里的匕首。

帕林不知道是该阻止斯蒂尔还是帮他，紧张地等待着被发现。

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吸引了哨兵。队长把他的士兵叫了回来，便匆忙赶往码头。

“我们看见了!”

“在哪?”

“我看见了，他在那!”一个警卫叫道。

码头一片混乱，尖叫声响彻周遭。帕林不安起来，那声音似乎不像盗贼的邪恶声。

斯蒂尔咕哝道，“别动!那不关咱们的事。”

一个警卫叫道：“他咬我!”

这时传来更多的拼杀打斗声，尖叫声消失在啜叹声中。

“别杀我!别杀我!我没干什么坏事!”

“矮子，”传来一个警卫的厌恶声。

“长官，他咬我!”那个警卫又叫道，“我快不行了。”

“我们要不要抓住他，长官?”另一个人问。

看看他包里装着什么。”队长命令道。

队长重复了好多遍都没人上前去。最后，有个人走上前去，只听到一阵干呕声。

“老鼠差不多都死了。”那人回报说。

“把所有的老鼠都给你们!”传来啜泣声，“你们杀死了你们的圣物!做顿丰盛的晚餐吧。别伤害可怜的小小人。”

“别碰他，”队长说，“如果我们带他过来，他们又要抓虱子了。他肯定不是强盗。过来小子。别被矮子咬死。”

“长官，你不知道，”那人呜咽道，“他口吐白沫，牙关咬得紧紧的。”

“我带你去帕拉丁神庙，”队长说，“你们两个和他一起。你跟我来。”

巡逻队朝着主门行进。当他们离开后，斯蒂尔突然离开港口，因为太快了，所以帕林只好跑过去跟上他。

“你去哪?”他问道。

斯蒂尔没回答。他寻着啜泣声走去，到了黑暗处，那儿的气味比刚才他们藏身的巷子还难闻。

“救命!救命!刽子手!强盗!别伤我!”矮子乞求着，“你要老鼠吗?我给……”

“闭嘴，”斯蒂尔摇晃着吓坏了的矮子，“别叫了。我不会伤害你。告诉我，那个商店是一只眼凯特的?”

矮子被斯蒂尔提了起来，“我知道，”他狡猾地说，“有什么好处呢!”

“你的命?”斯蒂尔又摇了摇他。

帕林插嘴说，“你那样没用的。”他搜了搜他的一个口袋。“我们为什么抓个坎德人?”他低声问道，“除非你……”

“我有自己的原因，马歇尔，别浪费。”斯蒂尔不耐烦了。

“在这，”帕林拿出一个硬币塞在矮子手里，“拿着它。”

矮子一把抓过，在黑暗中看着它，“铜钱，”他吸了吸鼻子，“我要银子。”

帕林又拿出一个硬币，听到斯蒂尔不耐烦地呼吸问，“现在可以说哪艘是一只眼……的?”斯蒂尔挤出这几个字。

“下面的两条，”矮子说，“不超过两条。”

帕林叹了口气，“两条和二十条有什么区别。那船什么样?”

“有个只是一只眼的大鱼标志。”

“为什么小看自己?”斯蒂尔问，“一个人该明白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自己一文不值。但很快就不是如此了。”

“等到你找到你叔叔吧。但他是黑暗女皇那边的人，不是吗?而你穿着白袍。你会变吗，马歇尔?”

问得好。帕林自己也不知道。“不会，”他最后说到，“我在我的考验中早已下定决心，我很满足现在的我。如果我有野心的话，也只想把自己变得更好，而决不会变成坏人的。我叔叔会理解我的。”

“那他会把邪恶势力的法术教给正义势力的人吗?”斯蒂尔不满道，“那我就可以成为帕拉丁的牧师了。”他偏过头，“马歇尔，你会改变的，相信我吧!”

“你最好希望我不会，”帕林冷冷地说，“如果那样的话，就别指望我会遵守诺言，还是你的犯人。可能我会杀死你的。”

斯蒂尔大笑，“说得好，我会记住的。”

“就是这个标志了，”帕林指到，不理会他的讽刺，“一只眼的鱼。”

“啊!好极了!”斯蒂尔向门走去。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礼貌地敲了门。

帕林静静地等着，觉得有些神秘。

很显然，屋子主人睡得不是很熟。过了不久，门检打开了。一个穿着打补丁黑色袍子的妇人向外看，“先生，我们已经关门了。”

“潮水涨了，”斯蒂尔小心回答，“聪明的人都会跑船的。”

门重重地关上了，但几乎同时，又开了。

“请进，先生，”妇人说道，“进来吧。”

商人走进渔铺，很干净，地面擦过了。用来摆放刚捕来的鱼的桌子现在还是空的，一般要等到早晨捕鱼归来才会装满。架子上摆着一排装鱼油的棕瓶子。屋里鱼味很深，但不算腥。妇女关上门，盯着帕林发着微光的法杖。

“这是魔法，”帕林解释道，“但不会伤害你的。”

妇女笑了，“我知道，大法师，认识玛济斯法杖。”

帕林不很喜欢这个回答，一面抓紧了法杖，一面仔细打量着那个妇女。她正值中年，穿着丧服还很动人。在这种夜晚，她还裹满了全身，帕林觉得有点蹊跷，但正如他的夜晚造访也同样奇怪，令人不安，都像睡醒的梦。

“夫人，我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骑士说着，向妇女的粗手鞠躬，就像对着一个贵妇人，“黑暗女王陛下的骑士。”

“我得到通知你会来的，骑士先生，”妇女答道，“这位一定是帕林马歇尔。”

她转向帕林，从法杖发出的微光中可以看到她，穿着粗布农衣，但气质却不同，声音是有教养的，却呆在渔铺里。

“是的!我是帕林……马歇尔，夫人，”他惊诧了，“你怎么知道?”

“巨龙说的。我叫卡娜琳，莉莉丝的骑士，黑暗骑士团的一员。”

“塔克西丝的骑士?”帕林目瞪口呆。

“是高等的，”斯蒂尔补充到，“卡娜琳女士曾在长枪战争中。”

“受爵士艾瑞阿卡斯的指挥，”卡娜琳解释说，“在和精灵的打斗中我瞎了一只眼。”

“对不起，夫人。”帕林结巴道。

“别这样。那个精灵不止瞎了眼呢!对了，我认识你叔叔雷斯林马歇尔。我遇见他时，他才投靠黑暗女皇。我觉得他……很迷人，虽然是病态。”说着，转过斯蒂尔这边。

“你想偷偷进入帕兰萨斯城城?”

“是的，夫人，如果可能的话。”

“太容易了。这也是我能呆在这儿的原因了。”她看着帕林，好像已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他觉得脸上发烧，但又打寒颤，在这里居然还有黑暗女皇的手下!骑士的间谍，可能也是杀手。她帮助他们秘密进了城。他们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除非他们相信我会守口如瓶?可我只是个犯人。

帕林心不在焉，又看回门口。他早该知道了，在斯蒂尔抓住他以前。他的叫声可能惊动警卫。

帕林想象自己像矮子一样大呼救命时，脸烧得更热了。

卡娜琳女士冲着他笑，帕林觉得她又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如果你们决定进城的话，来这边吧!布莱特布雷德骑士，你们不难找到这个店铺吧?”她领着他们走到靠着后墙的一张桌子前。

“是个矮子告诉我们的。”

“啊，准是阿夫。是的，我让他出去找你们的。”

“不是我吧，”帕林说，“他告诉我们他没听过这里。”

“而且他还从你这得了不少钱，不是吗?矮子都很狡猾的。人们不信他，我们也一样。”卡娜琳把手放在桌上，“我们把它抬开。”

“让我来，夫人。”斯蒂尔说着，很轻意地搬动了。

卡娜琳走向一块石头，把手放在上面按了一下。墙转开了，露出一条秘道。

“从隧道里走过去，就可以看到一个巷子。那是盗贼工会的地盘，我们花了不少钱堵住他的嘴。黄眼睛会陪着你们，确保你们的安全。”

说着卡娜琳吮了声口哨。

帕林猜想黄眼睛是她的手下，但不知他藏在哪里。突然惊奇地看见一只大爪黑翅的鸟。帕林下意识地举起手挡住袭击，可鸟儿轻轻地落在他肩上，这时，他才看见是只乌鸦。

黄眼睛点点头，盯着帕林看。鸟的眼睛闪着亮光。

“他喜欢你，”卡娜琳女士说，“一个好的预兆。”

“对我或你们?”帕林不加思索地问。

“别太放肆，马歇尔，”斯蒂尔有点生气。

“别责怪他，布莱特布雷德。”卡娜琳女士插话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说什么——可能是从他叔叔那遗传的。如果帕拉丁和塔克西丝都站在你面前，帕林马歇尔，你会帮谁?谁又能帮你实现目标呢!”

帕林突然意识到，有点后悔没向帕拉丁求助。

“太晚了，”帕林对斯蒂尔说，“我们该走了。”

卡娜琳女士露出灿烂的笑容。乌鸦发出一长啸，似乎在笑，站在帕林的肩上，它开心地啄着他的耳朵。

乌鸦的啄很尖利，咬起来有又点疼。它的爪子深入帕林的肩。

斯蒂尔道谢后，向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卡娜琳女士回了礼，预祝他们一路顺风。

乌鸦站在帕林肩上，一路喜悦地和帕林，斯蒂尔进入了小胡同。法杖为他们指路，隧道越黑，法杖发出的光越亮——帕林早就注意到了。隧道是在老城城墙下，他知道，不过很奇怪这些骑士怎么能躲开耳目而建造这个隧道。

“魔法，我想是的，”你自言自语道，想起灰袍骑士。可能在帕兰萨斯城就有那些骑士，就在达拉马的眼皮底下。

帕林想，别等我自己想答案了，问问他们吧。

隧道不是太长，只和城墙一样宽。穿过另一扇门，他们进了个巷子，斯蒂尔在打开门时停了下。

周围漆黑一片，帕林什么都看不清，连肩上的乌鸦。他听见乌鸦扑腾着翅膀，斯蒂尔在转开门把。

门开了个裂缝，里面是银光一片。努林塔瑞固定着，在索兰尼亚上空。他可以对着月亮念咒语，增强它们的法力。他想得到一切可以帮他穿过危险的修肯森林的帮助。他打算去帕拉丁碰运气，忽然想起卡娜琳女士的问题。

帕林说别相信其他人，他决定靠自己的力量。

“靠紧我。”斯蒂尔警告说。

帕林才记起他们在盗贼工会附近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着些玫瑰花瓣，已准备好了催眠咒语。斯蒂尔的手放在剑柄上。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巷子。

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个高大的黑色东西阻在他们面前。

斯蒂尔还没来得及拔剑，帕林还来不及念咒语，黄眼睛就已发出一声尖叫。

那个东西突然就消失了。

“吓死人了。”帕林松了口气。

“鬼鬼崇崇的，像个坏蛋。”斯蒂尔轻蔑地说，但手上还是握着剑，开始寻视四周。

“我们怎么处理黄眼睛?”帕林刚要问，它又拍着翅膀发出又一声尖叫，咬着帕林的脖子。

他痛得叫了起来，手抓着伤口。

“怎么回事?”斯蒂尔迅速转过身来，差点跌倒了。“它喝的血!”

“就这个?”斯蒂尔生气地问道，“我还以为一群贼缠着你呢。”

“这该死的乌喝血的!”帕林移开手看到上面的瘀血。

乌鸦又叫了一声，这下是窃笑，飞在墙上。

“他咬你一下又不会死，”斯蒂尔说着走向巷子的尽头，盯着街上。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荒凉极了。盗贼工会的大楼里透出微弱的光亮，但一个会员都没有，或可能他们在，斯蒂尔和帕林都没发现。

斯蒂尔仔细打量，发现屋顶上有什么，“城堡在那边。”

他指着帕兰萨斯城的最高建筑。索兰尼亚城的灯光没有照着塔矗立在影子里。然而他们都看得见。可能是黑色月亮淡淡地照着它血红色的塔尖。帕林点点头，一声不吭。他突然感到责任重大。

“我真是个傻子，”他自言自语道，“我该回家去的。”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他来得太鲁莽了。

很快的……

帕林盯着四周，迷惑了。

“我们现在在哪?”他问。

斯蒂尔会意地答了，“帕兰萨斯城城里。”

帕林眨眨眼，“我们怎么来的?”

“你不记得了吗?”

“不是的……”帕林手抱着头。他有点昏了。

“是矮子精作用在人身上的，”斯蒂尔随便说说，“呆会儿就没事了。”

“矮子精!我没喝什么呀。你也不会在客栈停留了!”帕林突然很生气。“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得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斯蒂尔冷静地说。

帕林突然觉得脖了热热的，阵阵巨痛。伸手去摸，发现已受伤了，血留不止。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斯蒂尔一直朝城堡出发了。

帕林迷糊地跟着。

传来可怕的乌鸦叫声。

第二十三章　生之神庙　死之森林

夏日的夜晚很黑闷。整个帕斯塞斯的居民都无法安然入眠。许多人家的灯光还没有灭，都站在自家的窗口，遥望着天空工，新盼能找到一丝寸的迹象，或者在起居室里来回地踱步，安抚着因烦燥而呜咽的孩子。斯蒂尔和帕林在阴影中前行着，为了逃避那些无谓的视线和人们的问题，尤其是那些问他们为什么在这大热天还裹在计逢里的人。

渐渐地靠迈在他们的目的地了。斯蒂尔已经可以看到那座塔了，但是通向它的路在哪呢?他迷茫了，尽管帕林曾到过哪里，但都是通过魔法之路，因此他毫无助盖。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停住了，商量着该走哪条路。最后，斯蒂尔听从了帕林的意见。但是不多久，他们便发现他们错了：这条路通向的是一块大草坪，就像一条红地毯从街道一直延伸到一座大理石建筑。借着银色的月光和大理石微微泛出的白光，可以闻到若隐若现的花园里传来的缕缕花香。

久已忘却的疼痛又一次压累了斯蒂尔的胸口。这种痛，仿佛与流热的时光融合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们在哪了。”他说。

“帕拉丁神庙!上一个我们想去的地方。”帕林大叫起来，“我们选了一条太靠东边的路。刚才我们应该向右转而不是向左。”他背敝了一眼斯蒂尔，接着说：“我很奇怪，你应该知道这个神庙才呀。”

“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莎拉带我来过这儿，那是在帕兰萨斯城被袭击之后。我们的在城里的房子被熊熊烈火吞噬了。而我们却幸免于难。为了感谢主对我们的庇佑，莎拉来到了这里，从他那里我得知了母亲的死讯，也知道了谁是罪魁祸首。

帕林沉默了。他抚摸着脖子上那块被Lady卡娜琳女士的乌鸦咬过的地方。疼痛很快就和会小时的，但是被咬的魔力却可以持续一生，阻止他想起曾经遇见过一个女爵土变成一个小鱼贩的事实。帕林起身了，但斯蒂尔却欲步不前，他在神庙前逗留了一会，还在旁边的草地上走了几步。

黑暗笼罩着整个草坪，有那么一会儿，斯蒂尔甚至以为这里刚刚遭受了一场战争的洗劫，尸骨遍地，慢慢地，他才回过神来；这些“尸体”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无力地在跟酷热抗争。

斯蒂尔比他所推测的更了解这个地方。也许是因为他的错失方向并非偶然，也许他曾被频繁地带到这里来。

斯蒂尔的少年时光不顺利。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诗意般童年的快乐清闲。光明与黑暗，赞成与反对之间的冲突不再新奇，黑暗在他母亲对权利的膜拜中驱使他不管是否作为一个小孩都要去统治去控制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当他不能让其它人遵守他的命令时，黑暗迫使他伤害了他们。未知的光明在他梦中的景象使他良心受到遣责。在思量之后，他还是觉察不出这两种权力的区别在何处。有时他常在想自己会被一分为二。如果他不换一下方法的话。当他想像这个避难所时，他都会到帕拉丁神庙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他还年轻，跟神一样有活力，他没进过神庙，因为他觉得他并不需要向神祈求一些东西。大理石的墙发着光，而离斯蒂尔不远处是一棵佛伦木树，树边是一条大理石长凳，非常古老了，冷而硬。这曾是一个贵族的地方，凳子是唯一可令他们伸长腿脚的地方，但却常常为祈祷者所占据。

斯蒂尔，很喜欢刻在凳子背面的饰带。从其粗糙的做工可以看出是学徒模仿骑士的风格做的，用来表演一个索兰尼亚爵士的葬礼或者作一个纪念。爵士的画像，置于石棺之中，他双手交叉地摆在胸前。饰带的图画显得安详而荣耀。

斯蒂尔想起他曾坐在这块草地上，把下巴放在肘上枕在凳上。在这里他一段宁静的时间里，灵魂的跃动停止了，对热的烦躁沉下去了连握紧的拳头也放松了。他看着那饰带，赋予它一个孩子气的且富于想像的生命。有时候，葬礼似乎成他的，在做了些惊天动地的英勇事迹之后。他喜欢幻想着自己为了救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而为死，但现在已经太晚了，他们都无法原谅他。他把自己设想在一个爵士的葬礼中，把自己看成是杀害的人而不是一个送葬的，这种出席将会受到别人的尊敬，爵士英雄股的死去，斯蒂尔也在葬礼上表现出他的臣服。

这就是发生在马歇尔兄弟身上的事。这种想法便他颤栗，他不能忍受这种感觉。“你是一个笨蛋，布莱特布雷德。他对自己说，对自己堕落到迷信中而感到羞愧。”

“这很奇怪。”他告诉自己，透过黑暗试着抓住月色下台子的白理石所发出的隐约的光，“我忘记了所有的有关这个古老的长凳……。”他在黑暗的对自己释然怜悯的一笑。

现在他知道神了。他已经把他灵魂的黑暗部份交由一个女神来主管。如果他没找到那休息的长凳，她会惩罚他。而不仅仅这样帕拉丁将发泄他的怒气到侵犯他神圣领域的人身上。

帕林在看着他，他的声音被一阵低沉咆哮所打断。咆哮是那样的凶残和毫无畏惧，仿佛来自后方。

“别动。”帕林轻轻地警告到，他是面对着斯蒂尔的因此可以看到骑士的后面。“那是一只老虎，距离你一步，它……”

“不要惊慌，年青人。”黑暗中一个平静而冷酷的声音说到：“这是坦达，我的使者，他不会伤害你们的。这个时候在街上行走是不是太晚点?你们迷路了吗?有麻烦?我能帮什么忙吗?”

斯蒂尔仔细缓慢地将移动了刀柄上而帕林快速地跑到了骑士的身边。

老虎步进月光的空地中。他是一只在安塞隆极少见的老虎。他的条纹是黑和灰白的，眼睛是绿色的闪着金色的智慧的光茫。他是那样巨大，爪子足有人脑袋般大。还有个金色的圈，晃来晃去，是他曾接受的帕拉丁的象征金龙的攻击的奖章。

尽管它智慧的外表如象是表明是他说的但却不是。说话的是一个女的。她站在老虎旁的阴影中，手轻轻放在老虎的头上。“我的使者，”她叫道。当她走进索林那瑞的月光时，斯蒂尔想知道为什么她在晚上跟一个大兽在街上走。她一定是常走夜路，因为她看不见白天，她是瞎的。斯蒂尔认出了她。她是安塞隆主管神祭祀的人。

二十年已经过去了，克丽珊娜没有像巫师一样拥有野心，伴着雷斯林马歇尔到了无底深渊，如几乎死去。只有当她独自到躺在那恐惧的地方，人们才会发现她。她又重回这世界，尽管看不到，世间的美丽，却能察觉到世间的疾苦。神庙在她驾御下更回坚固，也深受爱戴。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乌黑的长发用银丝网住。从她脸上可以看到生活的历练，她是美丽的，就像神庙一样——酷，坚定，受庇佑。

斯蒂尔看向帕林，但巫师的舌头打结了，黑暗中的帕拉丁表明他们的将胜利逃脱，而那只老虎正促狭地看着他们。

“一个巫师和一骑士，”克丽珊娜靠近他们：“我推测你并不是迷路，而有任务在身，你是来帕拉丁祈祷的吗。”老虎又咆哮了，这次是轻柔的，显然是想说些什么。斯蒂尔冲帕林皱皱眉，用肘轻推了一下他。

“不，不是这样的神之女。”斯蒂尔隐瞒的说，脸色已经苍白，冷汗直流并不是由于这复日夜晚的热。

白袍法师无法预计神之女将会怎么对待他们，他这个白袍法师公然在这神圣之地去解救一个囚禁了的黑袍法师。帕林简直不敢想像接下来的事情。

“帕林马歇尔，”克丽珊娜女士说，“欢迎欢迎!”

“你……你怎么认识我?”帕林气喘吁。

克丽珊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怎么知道?我闻到了你咒符的香辣味，就知道你是个巫师。你一开口我便认出了你的声音，像你爸爸，但你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你叔叔”。后来她的声音很轻。

帕林开始还苍白的脸现在涨得通红，好像是努林塔瑞照着他。他没说什么，神之女也好像不想他说什么。开心地笑后，她那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斯蒂尔。

“我知道骑士的剑也厉害。难怪帕林和他的一个士兵，走在一起。我可以荣幸认识坦尼斯马歇尔或史东马歇尔吗?”

斯蒂尔可以很多方式回答她，最简洁的就是：假装成马歇尔兄弟，说是因为感冒声音变得沙哑。最简单又有效的方法。然而，如果斯蒂尔说出来事实……

他看着老虎，老虎也盯着他。它眼里透出一丝睿智，再聪明的动物眼里都找不到的。如果它扑上来，肯定会把斯蒂尔撞在地上。在它黄色牙齿咬到他脖子前，他可以戳伤它的。

有些话传来。

我不能化妆成个旅馆老板进帕兰萨斯城。

也不能冒人家的名。

“你错了，神之女，”斯蒂尔冷冷地说，“我叫帕林布莱特布雷德，黑暗骑士。很荣幸的效力于黑暗女王陛下。”

帕林转转眼球，摇着头说，“现在你做到了!”他窃语。

老虎低吼了一声，克丽珊娜女士用手拍了拍她的护卫。她样子有点难堪。

“你在帕兰萨斯城公开说这些?”她好奇地问，而不是威胁。

“我是对你说的，神之女，”斯蒂尔回道，“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我是谁了。没有人以为被当作是个死人有什么好的。更丢人的是像您这么一位高贵的勇敢的夫人撒谎。”

克丽珊娜瞪大了眼。

“坦尼斯半精灵多年前说的关于你们骑士的事，”她咕哝，“帕拉丁保佑！”她沉思着，又一次看着帕林，“你在这干嘛?你怎么同这么个大义凛然的骑士来这里?”

“我是他的犯人，神之女，”帕林回答道。“我的兄弟们都死了，黑暗骑士侵略了，北岸线，卡拉曼附近。坦尼斯半精灵，正在去法王之塔的路上通知那里的骑士呢。”

“犯人。那么他们要了赎金了。”

“是的。神之女。”斯蒂尔沉默了，很显然他不想这个牧师再问下去了。

“你们要去法王之塔吗?”

“是的。”帕林回道。

老虎突然抖，全身，像是跳进了海里后上岸抖掉身上的水，大爪子不停地在克丽珊娜手里蹭。

“你如果需赎金，年轻他巫师，你可以去威莱斯的法王之塔。巫师议会正准备做什么呢。”克丽珊娜尖锐地说。

“对不起，神之女，”帕林坚定地说道，“但我没权力决定。我向这位骑士发过誓。”

“不需对我们的敌人太守信，”克丽珊娜半笑着说，“那是你所指。达拉马大人不知道你需来吧?”

“不，夫人。”帕林轻声回答。

“你们准备等过修肯森林吧。你们不能活着出来了，那时你从承诺也不抵事了，”她说笑着说，“我走过。”

她沉默了。又一次她低着头。

斯蒂尔很想离开。这时克丽珊娜女士抬起头，望着他们俩。

“你们可能奇怪为什么我没通知警卫。我们不是偶然不碰见的。平常深夜我很少闭逛的，但今晚，我睡不着。我想是太热了，便出来吹，冷风。但现在我知道是帕拉丁的意愿让我碰到你们的。不管你们要干什么，我想这个会指引你们的。”

帕林惊呆了，望着斯蒂尔。黑暗骑士耸耸肩，笑了。塔克西丝女王做事总是神秘的。

“你们决不能活着穿过修肯森林。”克丽珊娜女士清了清嗓子拿出金属匣。金子在皎洁的月光下发光。打开夹子，她递出金属匣，“拿着它，帕林。它不能帮你抿挡那鬼地方的守卫，不过会给你勇气穿过黑睛。”

帕林困惑了，就像同一样碰着箱子，“我不能要，神之女。这……这不大好，你不知道。”他沉默了。

克丽珊娜女士伸向帕林的手，把金属匣放在他手掌上。

“帕拉丁和你同在。”她说。

“谢谢夫人。”帕林是紧紧地抱着盒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要走了，”斯蒂尔决定采取主动权。他躬了个鞠，“我本想送您回房的，但看样子，已不必了。”

克丽珊娜女士笑了笑，很快又叹口气，“我想你会的，骑士先生。你的好心我心领了。你们打算怎么进入修肯森林，骑士先生?你的女皇不统治那里。她的儿子，一个可怕的国王，努塔瑞统治那个该死的地方。”

“我有我的剑。”斯蒂尔简炼地说了句。

她走上一步，看着他，突然，他觉得她看得见他。她伸出手，放在他胸上，他盔甲上，还有他头上。牧士的抚摸，像火焰燃烧他的心灵，又像冰水带给他曳宁。平生第一次让他觉得无能为力。

“你也有护卫，我想，”女子对他说，“两个引路人，一黑一亮。站在你的心这边的是个女人，她穿着蓝盔甲，一手拿着龙骑将的舵柄，一手拿着长予，予头上滴着血。在你右边的人是男人，索兰尼亚骑士。他没有武器，身上有个血淋淋的洞。他离你最近。两个都想控制你，你会选谁?”

她说完便拿开了手。斯蒂尔情况了，好像她紧紧地抓着他。他想发一番豪言壮语，但不行。他只有惊奔地望着她。她所形容的就和女皇说的一样。

老虎爬起来，用它那黑白条纹的身体挡在克丽珊娜前。她说，斯蒂尔和帕林怕它。

“神保佑你们。”她轻声说到。

她拍拍老虎，便消失在黑暗中了。

斯蒂尔张大着嘴盯着帕林。黑暗骑士已经没精神说话了，又怕又气，他急步走回刚才来的路，斯蒂尔追上去，长袍子还拍打着。

斯蒂尔走得更快了，好像能避开纠缠他心灵的恶魔。

“我不要什么指路人!”他全恼地自言自语，“我一个人长大的，不需要你们爸爸妈妈!”

他一直快速走出巷子，前面便是可怕的古老修肯森林。

那儿曾有安塞隆的大法师之塔，由巫师统治着，那些害怕巫师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为了保卫城堡，巫师在每人城前都造了个护卫林，奎灵那斯提的森林会让进去的人犯困，然后死死地睡着。卡拉塞斯摩的双星城的森林会让人失意，进去的人会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进去。古德兰的森林会让人胸中激情膨湃，无心干其他事Clayregh城的森林可以躲避冒犯者，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所有这几个城中，数修肯森林最恐怖。其他几个都有索林那瑞和努林塔瑞的保佑。而修肯森林只有黑色死灵索思爵士统治！

高大的像树一动不动地耸立着。一丝风都没有，更别说龙卷风或焰风了。它们茂密的树枝环绕起来形成一个大篷，没有阳光能射进来。里面永远是死一般冰凉的黑暗。

是那个黑玫瑰奇士让森林笼罩着恐怖。任何一个进入的人，即便是主人邀来的要进城的客人都得经历这万人怕的恐惧。大多数人一看到这些树就止步了。那些大敢的人也只能爬着走。更少人能走得再远了，其中只有卡拉蒙马歇尔、神之女克丽珊娜、奇蒂拉，后面人都靠金属匣来抵制恐惧的，卡拉蒙完全靠自己的沉着稳健走了过来。

现在斯蒂尔布莱特布莱德站在修肯森林的影子里，困惑了，极度恐惧，无助，莫名。那是对死的恐惧，那些试图走进森林的人必受的；对要坚持到最后所害经受的折靡的惧怕；更害怕的是穿过森林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无法克服这鬼缠的恐惧，似乎抓着他的肠，搅着他的胃。他口干舌燥，全身肌肉都不得动弹，恐惧几乎渗入每一处。关节，这时他听到像骨头一样干脆的声音：“你的热血，你的生命!是我们的，我们的!快来吧。带给我们你的血肉，我们太冷了!太冷了!快来吧!快来吧!”

森林里一片漆黑，什么光都照不亮它，可能是黑色月亮的光亮照在斯蒂尔身上。他向塔克西丝祈祷，尽管他知道肯定没用，黑暗女王的统治权只在这片森林外。她的儿子，黑暗魔法的爵士掌握着圣高统治权，他从不听从他父母的话。

能战死沙场是斯蒂尔梦寐以求的，躺在大理石棺材里，脚下放着敌人的兵器，他的战友们在哀悼，赞颂。

现在不是。他担心会死在这片地下，撕裂着紧抓着倒了下去。然后灵魂被不死神奇魔须奴役。

一种声音，新的一声音打断了奇魔须奴仆的嘶吼声。一个穿着蓝盔甲的女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她很迷人，短发刚好在头盔下。黑暗扭曲了她的脸，她微笑着，然后大笑起来，是在嘲笑他。

“看你!在修肯森林里害怕成这样!我儿子是个胆小鬼吗?我要亲自把你奖给奇魔须!”

说着蓝色夫人蹒跚地走向他，一把剑系在腰间，尽管没有一丝夜风，一只蓝色的钟还在不停地动。

斯蒂尔认识她，他平生从未见过她，但他认得出来。幻觉里他见过一次。

“妈……”他小声叫道。

“别叫我妈”!奇蒂拉嘲弄道，“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是个懦夫。我都穿过了可怕的森林，而你现在却想夹着尾巴逃跑!”

“不是的!”斯蒂尔反嘴，非常气愤，“我——”

但是蓝影消失在黑暗中了。

嘴紧牙关，他的手紧紧抓着剑柄，大踏步走向修肯森林。他完全忘记帕林的存在了。这一场他与森林的较量，他根本听不到身后勿忙的脚步声。他一直跳着，突然有只手拉住了他。赶紧他拨出剑来了。

帕林气喘吁吁，斯蒂尔还没来得及看到他便退后一步，“斯蒂尔是我……”

玛济斯法杖的光，清清楚楚地照在年轻巫师脸上。斯蒂尔松了口气，转即就不好意思起来。“你刚才去哪儿了，马歇尔?”

“一直赶着你呢，布莱特布雷德!”帕林回答，“你走得太快了……我们可以穿过该死的森林的！”

这时他们都听神不死精灵的声音。

“热血鲜肉，来吧……来……”

帕林嘴唇全白了。他握着法杖的手尽是汗。

“帕拉丁保佑!”帕林抓住斯蒂尔，“看!那些亡灵向我们走来了!”

斯蒂尔退回来，举起剑。过了一会儿便放下了。

“你怎么了?”帕林在笨拙地找着咒语，“我们要开战……”

“我父亲不会伤害我们的。”斯蒂尔轻声说。

两个引路人，克丽珊娜女士曾提过的。

一个穿着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的盔甲的骑士从树林的影子里走了出来。他们盔甲上装饰有玫瑰花，王冠，金鱼。那时长枪战争时候的老式盔甲。他的剑已送给了他儿子。

骑士走到斯蒂尔跟前。

“你发誓要进入这个可怕的地方吗?”史东布莱特布雷德问道。

“是的，爸!”斯蒂尔坚定地回道，手中的剑也握紧了。

史东的眼神充满关怀，自豪，像活人的一样。史东点点头，严肃地说：“Est Sularusoth Mithas。”

斯蒂尔屏住吁吁，慢慢说道，“我明白，爸爸。”

史东笑了笑，抬起手指向他儿子的喉咙。他走远了，不是为消失在黑暗中，而走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下。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帕林小声问。

斯蒂尔的手伸进盔甲里，拿出脖子上戴的一颗宝石，那是精灵制造和设计的一种精灵恋人通常交换的信物。这块是阿尔瀚那给史东的礼物，然后史东又送给了他儿子。宝石发出明亮而又寒冷的光，像块冰，又像是长予的尖片。

“荣耀既吾命！我决不会给妈妈丢脸，也不会输给爸。我们进去吧。”斯蒂尔说道。

第二十四章　泰斯厌烦了

泰斯叹了一口气。把他那细小的身躯沉重地放在椅子上，然后泰索何夫，柏伏特又叹了一口气，他往周围看了一下突然宣告道：

“我很厌倦了。”

当听到这些可怕的说法时，任何一个住在安塞隆的人都会想尽一切方法逃生。走向前去问任一个老兵，说：“对不起，先生，你宁愿与什么东西一起被锁在一个房子里呢?一群怪物；一团洞窟巨人，一旅被编伍的执政官，一条红龙，还是一个坎德人?”

每一次，那个老兵都会依次地选择怪物，洞窟巨人，执政官和红龙，他会告诉你，一个已厌倦的的坎德人是最可怕的。每一个你所遇的人都会这样说。

很不幸，艾莎不知道此事，因为她从未和坎德人住在一起！

达拉马和珍娜在两个晚上前就离开了，而他们沉睡于他们想象的令人销魂的事物中。泰斯先起来，作为一个谨慎的坎德人，他尽量回避吵醒艾莎，用他强烈的意愿，搜查她的袋子，其中有一个，被她当作枕头。

他有搜查一下房子，房子里布满了雷斯林在克莱恩收集回来的有趣的东西。达拉马也有收集了一些。泰斯非常欣赏野蛮人刻的精致的动物塑像，以及从伊斯塔血海带回来的贝壳和海绵，北亚苟斯有孔雀花纹的陶器，刻有华丽桦树花纹的箱子，和其它很有趣的物品。

任何所有这些(除了箱子外)最终很可能会全被泰斯拿走的，很多物品因意个人而翻倒，同时又有被迅速打翻的。连个房子很明显被人翻查过。

“我的天呀!”泰斯说，作为一个有深红色斑点贝壳的针的海星从箱子中钻出来，回到自己的架子上。“你看一下那个好吗?”

“看什么?”艾莎刚刚疲倦的醒来，就问道：

“为什么每一次其中一个装进我袋子里的东西都会自动地跳出来。那不神奇吗?来看一下。”

艾莎看了一下，但她并不感兴趣。

“达拉马大人和珍娜去了哪里了?”

泰斯耸了耸肩，说到：“人们总是在这时候失踪，他们会回来的。”他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个被锁的箱子。

“我不想他们回来。”艾莎暴躁地说。“我讨厌这里，我不喜欢那个达拉马。我想离开这里。我要去……来吧，这里我们的机会，他们都不在呀。”

收拾好她的行李后，她便走向大门，抓住扶手，把门拉了一下。

门关没有动。

艾莎用力拉把手，使劲地拉，甚至踢门。

但门还是开不了。

泰斯向周围扫射了一下，“我认为门被锁住了。”他说。

“但是为什么呢?”艾莎不知所措，“你确定呀?”

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并不新奇，泰斯点了点头，“人们常常把我关在外面或里面，你应该习惯一下。”

那把在箱子上的锁也证明了他们撬锁也是无用的。那个钥匙能插进的洞口被扔到一边，用非运动员使用的方法。而这仅让泰斯解了十分钟闷，过了一会，泰斯感到厌倦了，他不想再玩弄箱子了，他说了一句让所有的人都会逃走，惊叫，直奔出口的话。

“我很无聊!”

艾莎像一只不肯前进的猫一样，没有回答他。经过窗口，她停了下来，满怀希望地往外看。那下面是长铁钉制成的栅栏。箱子上退回去。

“好吧，”泰斯说，把他的双手拍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说我们已做了所有在这里能做之事，我们该离开了。”

他的其中一个袋子中搜索后，他拿出了一个坎德人生来就有的工具盒。“我确信达拉马并不是想关住我们。我锁一定是自己掉在地上的。”他看了一眼那把锁，多次地说：“只要仍是这样，我会把他的忽略做好的。”

泰斯制造了几样看上去很趣的工具，他虽得不再无聊了，他走到门前，开始工作起来。艾莎过来看了一下，“一旦我们离开了这里，我们该去哪里呢?你认识外面的路吗?”

“是的”泰斯急切地说。“穿过修肯森林，那个极恐怖和岂有此理的闹鬼的森林，那里有很多鬼吃你的肉和抓你的灵魂，我曾见过，但我从未进过里面。只有卡拉蒙才进过，有些人运气很好。”

他停了一会，眯着眼，回想起快活的时光，然后吹起了进军旋律的口哨，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然后又埋头苦干。

那针在锁里振动着。

锁仍然打不开。

泰斯皱了一下眉头，把针刺回背囊里，换另一人，然后再试。

“我们能否出动并不重要。如果我们不能走出此森林，我们仍困在此。”艾莎失去信心地说。

泰斯停下来想。“我知道这森林使人不能进来，但我从未听说过不能让人出去。也许我们根本不会遇到麻烦。”

“你认为吗?”艾莎对他有了新的希望。

“这值得试一下。”泰斯用力地撬着锁。“大不了是可能有骸骨的手从地下钻出来，抓住我们的脚，把我们拉进泥里，我们会痛苦地死去。”

艾莎吞了一下口水，显然不觉得好笑，“也许……也许我们应该只能在此等达拉马回来。”她走到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打开了。”泰斯高兴地叫着。

那锁发出巨响，泰斯把它丢开，打开了门。

两只冰冷，不成形体的眼睛从黑暗中盯着他。

“啊，你好。”泰斯对死尸说，由于它的突然出现，他往后退了一下。

“关门呀!”艾莎急切地说。“马上关掉!在那东西进来之前!”

“那只是鬼魂。”泰斯说，然后他有礼地伸出他的手。“你好吗?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我想你一定觉得握手很困难，看你没有手。对不起，希望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如果我没有手。我知道有多糟，但很荣幸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鬼魂没有回答他，那双眼移近了一点。一股寒气冲进了屋里。

艾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它后面，说：“泰斯，关门，关上门。”

“那没事的，艾莎，”泰斯说，虽然他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两步。“进来吧。”他邀请那个鬼魂。“我们正想离开……”

那不眨的双冷酷地前后移动了一下。

“我们不打算走。”泰斯想，他开始有一点生气。他已经无法再呆在这房子里了。也许这鬼魂很孤独，想谈一下话。

“你是其中一个鬼魂吗?你认识索思爵士吗?他是一个死去的骑士，也是我的好友。”

那鬼魂的双眼表现出敌意的情形，泰斯突然想起索思爵士，几乎斯骗了奇蒂拉去谋杀达拉马，也许不受守护人的敬畏。

“唉，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朋友。”泰斯承认，往后退了一两步，着那双眼的移近，房子里的温度达到了不舒适的状态。“更像一个熟人。他从不来探望或吃午饭或其它事情。好了，和你聊天真愉快。只要你让一下，我们就走开，不打扰你了。”

“泰斯!”艾莎尖叫道。

泰斯被桌布的角拌倒。

那鬼魂在他周围徘徊了一下，然后，突然消失了。门砰地关上，房里的冷气也减少了。

艾莎，拌动了一下，蹲在椅子后面，“那是什么?”

“非常粗鲁!”泰斯回想道。把自己扶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尘，“我承认所有我遇的鬼魂都不善于交谈。除了我们进入的黑森林的奴仆，他们告诉我们他们的故事，关于他们如何被殃祸和所有的事。只是他们用雷斯林的口说。那十分精彩。这鬼魂没有口，我认为正因此他才不发一语，你想听下黑森林的故事吗?既然雷斯林是你父亲，以及——”。

“我只想离开这恐怖的地方。”艾莎说，她怕得抖起来，但她开始发怒了。“他们为什么囚禁我们?我不明白。”

“也许是因为雷斯林是你的父亲”，泰斯想了一下后便说：“达拉马是雷斯林知道达拉马是间谍，他也在达拉马身上钻孔以示惩罚，那血洞还在那里，它们仍然伤害他，但不要叫达拉马让你看一下，因为那会使他心情不好。我知道，我曾试过。”

“那之后，达拉马准备对付雷斯林，在雷斯林几乎打败黑暗女王从无底深渊回来的时候。那时，卡拉蒙试图穿过丛林，以及坦尼斯几乎和索思爵士打起来，只因我偷了他的魔法手镯而没打起来。”

泰斯在此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艾莎眼睁睁地盯着他。

“这个雷斯林……我说我父亲……我父亲全做了那些!你从未对我说过!”她坐下来，十分疲倦。怪不得达拉马不信任我!他永远不会放我走!他……他也许还会杀我!”

“我不认为这样，”泰斯沉思了此事。“但他们会在法师会议之前抓你。如果他们真的这样，你会带我一起去吗?

艾莎呻吟着，把双手摆在头上，“我不想去法师会议，我只想回家!”

泰斯很难理解这种想法，早年被旅游这个爱好折磨过。过去的经验让他明白，想家是会导致人们失败的。

“我也许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如果我想着它。但是，你所有魔法物品是什么?”泰斯指着艾莎的背囊。“你告诉达拉马你是一个十分强劲的巫师，作为雷斯林的女儿，你必须是，我喜欢魔法咒语!我真的很喜欢看一些你的东西。”

艾莎紧张地望着背囊，尤其是那个装着魔法品的袋子。“我不认为那里面的东西能帮上我们。”

“但是，也许你确实不知道。让我们看一下吧!我可以帮你整理所有的东西。”泰斯大方地说，“我真的擅于区分和寻找。那真的很神奇，人们通常在他们看过我的背囊时。他们感到迷惑，甚至不知道他们谜失了!”

“我真的确信所有这些东西都不能帮上忙。”艾莎说。把背囊向她拉近，这证明她开始对熟人有点认识了。“但为什么不看一下你的呢?说不定你能找到些东西。”

“那是真的，你永远都不知道。”泰斯啉地一声坠落在地上，开始搜寻他的背囊。拿出来的是半块发霉的奶酪，一只死的蝙蝠，一个纺锤，一个墨水盒，一本写着哈波名字的书，一个硬的熟鸡蛋，和一条银汤匙。

“啊!”泰斯叫了起来。

艾莎偷偷地看着自己的背囊里的东西，跳了起来，“什么?那是什么?”

“我找到了。”泰斯虔诚地说到，“一个神圣的加工品。”他把它拿到头里。“那是坎德之魂!”

“你确定吗?”艾莎走向前，仔细地检查它，“那看起来像我们昨晚吃饭时用的汤匙，它还有草莓酱在上面。”

“不要害怕，艾莎，那是它的血。”泰斯郑重地说。“那是坎德之魂，我在哪都知道它。我叔叔泰普·丝普林格时时刻刻都拿着它。他有一种说法：‘大多数的死物害怕我们比我们害怕他们还要多。他们只要求让他们单独自处，经常去嚎叫和振动它们的锁链，但是偶尔你会遇一个想吸走你肝脏的不死亡灵，那时，你就要需要坎德之魂。’”

“怎么用它?”艾莎呈现出怀疑。

泰斯抬起他的脚，“你必须用力压它。拿走它对着死魂或骸骨块，或任何你遇到的死物。然后你用强硬的口气说，以确保没有误会，‘离开’或者说‘走’，我不确定，无如何，当死魂集中着在这汤匙上——”

“我将偷偷地在门外走过。”艾莎急切地插入，“当鬼魂寻找我时，你偷偷地在门外走，那怎样?”

泰斯对此感到迷惑，“但我们不必偷偷地走，艾莎，到我完成它时，那鬼魂会听从一切我的命令，也许，”他吸了口气，“我们会带上他。”

艾莎发抖，“不，我不认为那是一个好主意。”

“但你永远都不知道一只鬼魂有多方便。”泰斯渴望地说。

艾莎开始有逻辑地争辩，指出鬼魂是多么的不愉快，不要再提起危险的陪行者。她只及时吞掉逻辑，她认识坎德人很多了。

“达拉马会怎么想我们，如果我们偷了他的亡灵?”艾莎勇敢地说，披上她的背包。“他会生气的，我将不会责怪他。”

“我不会偷它的!”泰斯抗议道，“我只想借用它一会，给一些人见识一下……好的，我想你是对的，我可以经常回来再捡一个。”

他挖掘所有他背囊里的东西，有一两件不属于他的也在里面，但它们又自己跳进去。

拿着汤匙在他的左手，他大胆地举着他在胸前，然后走向门。

“你打开它，”他对艾莎说。

“我?”艾莎喘着气，“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不得不站在这里大胆地举着汤匙。”泰斯回答道，有点生气。“我不能同时拿汤匙和开门。”

“那，好吧!”

艾莎抓向门，使自己与墙相平。伸出一只手，小心翼民办地抓住一个门把，屏住呼吸，她扭了一下门把。

门叽嘎地打开了。那不是形体的双眼——现在呈现出怒气——开始移进来。

泰斯把汤匙插向他所认为的鬼魂的脸部。“离开这个地方，可上，回去……回去你的来处。”泰斯并没有明确指明地点，他假设是无底深渊。但你永远不知道，他不想伤害它的感情。

“不要再去这门。”那是一种节奏。泰斯非常骄傲，反复说：“不要再去这门……”

在那时刻，眼睛开始移动。

“停住!”泰斯以他最大的勇气喊了出来。“停，停!”他听到一个警官说，和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那鬼魂的目光仍在移动。

“跑呀，艾莎!”泰斯大叫。

艾莎跑不了，她的肌肉头以及血液都冻僵了。她一直在拦，不能移动一英尺。那鬼魂几乎碰到她了。

泰斯真正地蔑视它了——这倒是真正的坎德之魂——冲向前，直撞鬼魂。

“快走!”他大叫道。

那眼睛移向泰斯，望着汤匙。突然，眼变大，发白，合上，然后消失了。

寒气退去了。门照样打开着。

在近处，一个银铃微弱地响着。

艾莎望着，不是汤匙，而是房子的后面。

“我转化它了!”泰斯奇异地说：“我转变它了，你看见了吗，艾莎?”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她说，口中带有颤抖。“在你后面，一个男人，身穿黑法衣，带着头巾，我看不清楚——”

“很可能是另一只鬼魂，”泰斯说，四处打了一下，他再次勇敢地拿起汤匙，“他还在吗?我要转化他。”

“不，他走了，他在鬼魂走时消失了，当铃响时。”

“噢，好的。”泰斯有点失望，“也许下一次，无论如何，门开了，我们走吧。”

“快点。”艾莎走向门，犹豫地看了一下外面。“你真的确定鬼魂已走啦?”

“当然，”泰斯把汤匙放在衬衣里。完成后，他把汤匙插进袋子里，为了随时能开，然后走出大门。

艾莎紧紧地跟着他。

他们来到了一个平地，有往下和往上的楼梯。塔的室内，很暗，但随着他们的到来，火把燃起来了。从看见的墙内燃起来。泰斯和艾莎可以看到梯子没有尽头，塔的中心是凹陷的。样子是惟一可走之路。

“那是很长的路。”泰斯说，倾向梯子边缘，往黑影看。

“别看那些！”艾莎拉住他的背囊，把他拉回墙边。“我们去哪?”

“往下。”泰斯建议，“往下是出口。”

“我想想。”艾莎说。往上和往下均不对，她看了一下后面，在房子里。他们开始离开了，她很担心再次看到那奇怪的黑法衣影像。

房子空了。

“抱着墙，手牵着手——以免我们当中一人滑倒。”泰斯说，他们慢慢地小心地走在梯子上。没有人打扰他们，直至他们下到下一层。

在底层那里，一些学徒巫师，在达拉马的保护下学习，在他们生存的地球，泰斯叹了一口气，松了一下，到了怀疑是尽头的下坡，当他听到沙沙的头巾声时，震颤的脚步声，惊叫的声音，光从火墙上亮起来了。

艾莎把他拉回来了。

“那是达拉马，他回来了。”她有些害怕地说。

“不，那不像他的声音，那像他学徒的声音。”泰斯听了一会声音。“他们十分兴奋，我去看一下发什么发生!

“但如果那些学徒抓住我们了，他们会关我们在那房子里。”

“为什么呢，我们又一次被阻挠了。”泰斯高兴地说，“来吧艾莎，我们想一下，我们不能整晚只站在这又老又无聊的梯间。

“我想你是对的。”艾莎说：“那像是真人的声音。我能处理活人!而且，如果我们留在这里，他们会找到我们的，那会看起来少点嫌疑，如果我们走出去。”泰斯重重地望着她。“你知道，如果你不是艾达人的一员，我会说你是坎德人的一份子。那是一种称赞，”他口上加了一句。“有时，当他想说这，人们都会打他。”但艾莎显得平静，她笑着，摆直肩膀。摇了一下头，走下梯子，走向光明。

泰斯不得不赶快跟上。他们几乎碰上了一个红头巾巫师，他在角处短跑。他马上抬起头来。惊奇地望着他们。

“什么问题?”艾莎平静地说：“我们能帮忙吗?”

“你在这干什么?”那红衣巫师问道。

“我的名子叫艾莎……”艾莎停顿了一下。

“马歇尔。”泰斯插入。

“马歇尔!”年轻的巫师惊奇地重复道。他几乎丢了手中的咒语书。

泰斯盯着泰斯，“你，你不应说!”

“对不起。”泰斯捂住自己的口。

“无论如何，你已知道。”艾莎由衷地长叹了一下。那很困难。那里多。人们总不能不理我。你不会说出去。达拉马大人会不喜欢的。”

“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长枪英雄之一。”泰斯说，但红衣巫师对他不感兴趣，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他怀着崇敬的表情着艾莎，他的心和灵魂在他的眼中。

“我答应，马歇尔女士，”他轻轻地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谢，”艾莎笑道——并说，“是你和我，非整个世界。”

“那红衣巫师消失了。”泰斯感到奇怪，因为他看不到那人从那里开始消失的。

“我将会和你在这里学习，”艾莎继续说，周围看了一下，看哪里适合她，“我还未决定。”她回看那个巫师。“但我想我会喜欢这里。”

“我希望你会，”他说：“这里非常舒适。”

“黑暗，闷，闻起来很滑稽，”泰斯说，“我们到了更好的监狱，我希望会有补偿。”

那红衣巫师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坎德人被关在塔楼的最处，他眼盯着泰斯，皱起眉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的统治者永远不会允许的——”艾莎抓住那人的手，靠近他。“我们听说在沉睡中——统治着达拉马给了我们他最好的研究室——当我们听到铃声响时，我们以为那是……”

“火!”泰斯插了一句。“这儿有火灾吗?我们都会被烧到吗?那是你们摇铃的原因吗?”

“是钟响了?”红袍法师闻着眼睛靠在艾莎好像听到铃声似的。他恢复了知觉。“铃?银铃的声音?我得走。”他挣扎着想走。

“那儿有火?”泰斯拉住他。

“不，没有。”年青的巫师坚持说。“让我走吧，放开我。”他从坎德人手里抢走一卷东西，那数英寸长的东西原来是在泰斯口袋里的。

“这东西最适合你了。”泰斯庄重的说，“你本可以丢掉他的，又有铃声，火势一定是蔓延了。”

“那不是火，铃铃的意思是说有人过了修肯森林了。我必须走了。”红袍法师又说，但是他一直盯着艾莎，“呆在那儿别动，那儿是安全的。”

“修肯森林!”泰斯复道，“那么他们一定掉到陷井里了，我不想见到那情景，除非——”他有主意了。“除非我去救他们。”

他从口袋中拿出银勺，在艾莎和红袍法师阻止他之前，他已经飞一样的奔向了大法师之塔的入口处。

第二十五章　黑袍法师　黑甲骑士

树下的空气如液体般流入他的鼻子，他的嘴，有如又黑又油水。他感到窒息，然后吞吞口水，但又是重新窒息，他两肺在烧。他深吸一口气，却只有如喝下沼泽的水时的反胃和作呕。灯光的小火花在他视力的边缘闪烁；他慢慢地窒息，开始失去知觉。

吸一口气，他被迫停在斯蒂尔旁。

死亡等待着他们。

枯瘦的手，只有筋和骨头，从黑泥里伸出来抓住斯蒂尔的外胫。不死亡灵发出喋喋和讪笑的声音。那手在拉着，同着残忍的力道，试图把骑士拉到不安静的死亡中来陪他们。

叫着拔出剑，用闪光的利刀砍向那些手。

更多的手紧抓着骑士的脚，握着他的脚踝。他的刀锋从手腕部分砍断那些手。一只手松懈地掉下来，但被一只又一只的手代替。他期望战斗。被无情地拉下去。他已经被沼泽淹没到了膝盖。

帕林赶过来帮助。他念着咒语，挣扎着吸气以能大声说出来。但他不能说话，没有空气让他说话，他几乎没有气力使用他的法杖，尽管这样，他用法杖的尾部击打着那些手。让那些骨头粉碎，筋腱断裂。

兴奋地，他继续攻击，发现呼吸没那么困难了。斯蒂尔也重燃希望继续战斗。他可以挪动脚了。

“抓住!”帕林问道，伸出法杖。

斯蒂尔够到它。

冷冷的骨手从后面插入帕林的颈部。热的，刺痛的伤痛深透他的身体。痉挛使他的手裹动。法杖掉到地上。它的水晶的白光熄灭。

可感知的浓浓的黑暗向他们袭来，好像一直躺着伏兵，等待时机。帕林疯狂地撕裂那些手，恐慌未到，此时他突然知道做什么。他兄弟的记打，徒手格斗的训练，带着绝望的清晰出现在他脑子里。他看着坦尼斯从后面抓住史东的喉咙，看到史东坚固地坚定脚部并向后撞。他把坦尼斯击倒在地上，击落了他的下巴。

帕林用全力把脚固定在泥中，直接向后猛击，他跌倒在黑暗中，没有坚实的身体挡在身后阻止他下落。他重重跌到地上，把留下的呼吸驱逐出他的身体。但那些紧接他颈的手松开了。

他躺着喘气，知道他必须动，但太呆而尝试失败，抬起头，他认为他看到了一颗星闪烁穿透黑暗，并且他惊叹于这怎么会发生，直到他意识到他看到的是星钻的兴芒，从斯蒂尔的脖子上闪光。

“快点，马歇尔!”斯蒂尔命令，帮助帕林站起来。“他们走了几分钟。”

帕林忽略这伸出的手，突然倾侧跪着，开始在腐烂的树叶中挣扎的黑夜在他周围悄声说话。

“出什么事?你怎么样?”斯蒂尔问。

“我的法杖!在哪?我找不到它!我看不到!”帕林在潮湿的叶子中搜寻。

“快点，巫师?”斯蒂尔催促。

这骑士在帕林旁保护他，用他的身体和剑护卫他。

“我找到了!”放松地喘息。他的手在平屋的木头上握紧并且法杖立即突然放光，于是他了站起来。

在他们的前面，是大法师之塔。

一幢高大的建筑，由黑色大理石和魔法构成，高耸入云。那儿黑暗笼罩着他，甚至星星躲到帕兰萨斯城附近。三个月亮照着它，大理石墙在索林那瑞的光芒下闪辉，尽管索林那瑞是一个被白刨法师尊敬的月亮，它像其他的几个月亮一样，尊敬所有的魔法。努林塔瑞的红光照在血红的塔尖。在这塔尖之上的是那个被人叫为“死亡之路”的阳台，被漂浮不定的尤伊塔利——那昏暗的月亮笼罩，它是这座城堡的特别守护者，只有黑袍巫师才能看得到。

“我们到了。”帕林低沉地说。

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他几乎想跑过去，但是他已经学会要谨慎，他等着那个骑士先走。

尽管斯蒂尔很累，他还是飞快地向前走着，他们终于交通规则过了那些难关，他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俩一起在两个月亮的照射下，向那扇铁门走去。

他们没有看到锁，门好像一推就会开，然而他们没有谁伸出手，也没有谁想摸一下那铁门，铁门上有上修肯树林里那种奇怪的，神秘的水滴。

周围一个人都看不到，窗户里也没有光射出来，但这可能只是幻想而已，也许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喂，马歇尔，你还等什么?”斯蒂尔拿着他的剑，站在门口说，“这下该你先了，继续走。”

帕林没什么好争论的，他走上前把手放在门上。

门被推开了。

帕林一下子有了精神，他掉过头，带着一种疲倦的胜利喜悦看着斯蒂尔，又轮到斯蒂尔了，“向前走，”帕林说，“我们可以进去。”

“真幸运。”斯蒂尔嘀咕着说，他还是高举着他的剑，他穿过门，走进了一个花园，一个很奇怪的花园。

花园里有很多用来做咒语的花和药草，在巫师的学徒的培育的照料下，这些植物大部分在一夜之间就长得很旺盛，在尤伊塔利看不见的光线中，颠茄，死亡百合，黑兰、黑玫瑰、芸香、苦乐草、天仙子、罂粟、曼德拉草、苦艾桷斗寄生的过浓而让人厌烦的香味散发在死寂的空气中。

“不要碰任何一株。”帕林提醒道，这时他们正走过花园里那些阴湿的银白色的鹅卵石。

“我一束都不敢想像。”斯蒂尔说，但他还是停下来向百合有点敬畏地微微鞠了个躬，百合是他的命令的象征。

帕林只在想他怎样才能进这座城堡，依稀记得有一个钟——这时他看到它们了，在他周围，到处都是。

眼睛，一动不动的眼睛，只有眼睛。

没有头骨，没有脖子，也没有手臂没有躯干和腿。

眼睛和手。

可怕的手，冰冷的手。

斯蒂尔站在帕林背后。

骑士在帕林耳边小声说：“这些是什么!”

“城堡的守护者。”帕林提醒说：“不要，不要让他们接近你。”

那些眼睛移近了，在尤伊塔利的光中，肯定有百分百的闪光的惨白和寒冷。

“我怎样能以无底深渊的名义阻止他们?”斯蒂尔叫到，他护着帕林的背，帕林也护着他的，“做点什么!说话!”

“我是帕林·马歇尔。”帕林大声叫到。“退开!”

马歇尔……马歇尔……马歇尔……

城堡的石墙发出响声，穿过花园，像不和谐的铃声，最后有一阵嘲笑声。

帕林打了个冷战，斯蒂尔的下巴都绷紧了，他的脸上有汗在闪动。

那些眼睛走得更近了，白色的没有肉体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瘦如骨的手指指着他们那个跳得很快的心，一旦触到了，他们的血就会冻结，心跳就会停止。

“以可莫西的名义，我命令你们站到另一边去!”斯蒂尔突然喊道。

眼睛闪炼了一下——但是黑面只有愤怒。

“我不会再提那个名字。”帕林轻声建议到，这儿只有一个尊敬的神。

“那你快做点什么呀，巫师先生!”斯蒂尔刺耳地叫道。

“我来这里要见达拉马，”帕林拼命解释说，“我要见你们的主人。”

说谎……说谎……说谎……

这些话就像看不见的，粗糙的长袍的沙沙声，如骨的手指的吱吱声，白色的，冷冰冰的眼睛里的轻轻的拍打声。

那些幽灵般的守护者还是在继续靠近，把巫师和骑士围在一个圆中间，他们两个一直后退，帕林举起他的棒，斯蒂尔举着剑，但是那棒的水晶光很快就黯淡了，斯蒂尔用他的剑向其中一个幽灵击去，剑响了一声，但是什么也没有击到，幽灵们移得更近了。

“叔叔!”帕林喊到，“我是来找你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进入城堡的门开了，黑暗从里面袭来，幽灵都停止了前进，冰冷的，惨白的眼睛都转向那个方向。

帕林因害怕，高兴，敬畏而发抖他向黑暗走去。

“叔叔?”他哭喊道。

一个声音回答道：“不要动!站在原地!我来了!我来了!我会救你的!”

泰索何夫·柏伏特从黑暗中走出来。

第二十六章　路已经通了

“泰斯叔叔!”帕林气喘吁吁地叫，他很奇怪。

“我想这不是你想找的叔叔。”斯蒂尔冷冷地说。

“不。”帕林迷惑了，“我从来没有——”

“我拿它来了!”那年纪稍大的坎德人气喘吁吁地尽力跑过来，他停在伸向城堡大门的楼梯上，手里摇着一个闪光的东西，“不要担心……”

“不要过来，泰斯!”帕林恐惧地叫道：“回去，进去!”

“不，不!”泰斯回应道：“你不明白，我有这个，你现在安全了!”

帕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泰斯冲下楼梯向幽灵跑去。

借着那股的微弱的光，他们看到泰斯手里的东西是一把银汤匙。

“走开，恶魔!”泰斯用一种沉沉的，粗哑的，命令的口气说道，他觉得一个牧师可能会用这样的口气，但是那声音的粗哑表明他不能坚持住，他几乎好像快扼死了自己，在嘈杂中，他大声叫喊着：“走开，我说，走开!走开!”

他向幽灵挥动着汤匙。

“我们要死了。”斯蒂尔说。

“不。”帕林惊奇地观察后说：“不，我们不会。”

一双两双地，那些眼睛闭上了，死人般的白色的手也缩回到看不见的袖子里，花园里一下子变空了，进入城堡的门还开着。

当泰斯走上来向他们祝贺的时候，帕林的法杖发出的光在他的眼中闪动，“坎德人之魂。”泰斯骄傲地说，举起来让帕林看。

帕林正想看看那汤匙有没有什么魔力，但是还没来得及，泰斯就把它收进了一个很方便的小袋中，开始谈话其他事情。

他向斯蒂尔伸出他那双小手，“你还好吗?”他很礼貌地问道：“我叫泰索何夫?柏伏特，我朋友都叫我泰斯，除了帕林，”他想了一下补充说，“他叫我泰斯叔叔!其实我并不是他的亲叔叔，卡拉蒙和我并没有关系，我是他们家的朋友，他们过去常常叫我‘爷爷’，那时他们比我小，但是他们长大后，这样叫就有一点不好。所以，讨论之后，他们改叫我‘叔叔’，我曾经有个叔叔叫泰普?丝普林格，这汤匙就是他的，我的那个当然是极好的盔甲，让这些头骨和百合骑士看起来相当凶恶，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我听说过你们，但从没碰到过，这真是一个幸运，我说过我的名字是泰索何夫?柏伏特吗?”

“我不跟坎德人说话。”斯蒂尔说。

“甚至对这些救你的?”帕林柔声问道。

斯蒂尔认为泰斯冷酷，最后还是僵硬地鞠了个躬。“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我认识你!坦尼斯跟我说过你，你是史东的儿子!史东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泰斯走上去拥抱斯蒂尔。

但是斯蒂尔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阻止了他，他还抓住了他的手。

“可能，虽然不是很可能，但是我欠你一条命，坎德人。”斯蒂尔冷冷地说：“我会偿还你的，但是现在，我不允许你动我的人，所以我奉劝你离我远点。”说完，他把泰斯往后推了一下。

帕林扶住泰斯，没有让他跌倒。

“我忘了。”泰斯大声叫着，缩着他的头，擦着痛的地方，“他也是奇蒂拉的儿子!”

帕林正想说远离这骑士对他的健康比较好，这时从城堡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泰索何夫!你在哪?泰斯?你去了哪里?”

帕林向门处看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幽灵几乎冷冻了他的心，但是现在好像有火在烧她的大大的，渴望的金色眼睛好像要求每个人告诉她他们的神秘故事，她的衣服是用柔滑的亮颜色的丝做的，有点奇异，不像这个国家的有教养的女人穿的，但是这样很适合她，她古怪奇异，令人神魂颠倒，就好像她是从一颗星星上掉下来的。

“泰斯!”她叫道，松了一口气似的，她跑下楼梯：“感谢神让我找到你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去——”

她停住了，看着斯蒂尔和帕林：“哦。”他转向泰斯，靠近他，“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泰斯热心地说，“这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他是史东的儿子，史东是苏拉姆里来的一个骑士，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也是奇蒂拉的儿子，但她不是骑士，她是个贵族，是我的熟人而已，这是艾莎。”

“女士。”帕林说，他被她迷住了，但是他失望的看到艾莎在看着斯蒂尔，她试探性地笑了笑。

斯蒂尔甚至没看她一眼，他观察城堡看有没有危险。

艾莎还在盯着他，看着他的盔甲这时她可以在月光中看得很清楚，她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颤抖：“他们跟你一样，好坏引起事的人，他们像对待下人一样对我们，你为什么来破坏我们的生活?”她突然哭起来，“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不是威胁?”

斯蒂尔转过来看着她，认为她很有趣，“你从哪里来，女士?卡拉蒙?它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吗?”

艾莎张开嘴巴想说，但好像很难，最后说：“不是卡拉蒙，附近……”她的声音变低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你没有权利侵略我们的家乡!”

“不管你认为我们做错了什么，那是为了进步女士。”斯蒂尔回道：“你不可能明白，所以我不会解释什么，”他又立刻观察着城堡，手里还握着他的剑，“我们有事要做，马歇尔如果你记得的话。”

“我记得。”帕林说，虽然他几乎不想说。

艾莎把她美丽的眼睛转向帕林，“你叫什么，先生?”她问，在他的毫不掩饰的爱慕的目光下，她的脸红了。

“帕林·马歇尔。”他柔声说，“你吗?我……我没有记清楚。”

“艾莎。”她顽皮地回答说。

“艾莎·马歇尔!”泰斯大叫，很兴奋似的，“是不是很了不起?艾莎是雷斯林的女儿!我找到了雷斯林的女儿!”

“不!”帕林像被人打了一下大叫。

“什么?”艾莎被他的强烈反应吓到了，向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

“我……我是雷斯林的侄子!卡拉蒙·马歇尔是我爸爸，也就是你叔叔，我们是堂兄妹。”帕林悲惨地说。“完完全全的堂兄妹!”

“没有其他的了，”艾莎说，“我们是完完全全的堂妹，我不介意，她对他笑。”

她的笑就像层层叠叠的星团罩着他，使她眼花缭乱，他几乎看不到什么了。

“他们的父亲是双胞胎。”泰斯解释说。

“既然宗谱搞清楚了。”斯蒂尔讽刺地说：“我可以在提醒你一次吗，马歇尔，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在这座城堡里要做。”

“城堡里?”艾莎恐惧地看着城堡，迷惘地看着帕林，“你们要进去?”

“我们才从里面出来。”泰斯骄傲地告诉他们。“达拉马把我们关在这里。”

帕林不明白：“他为什么关你们在这里?”

“那有关系吗?你们从小树林过来，”艾莎飞快地说，不让泰斯有任何机会，她抓着帕林的手，望着他：“里面的红袍教士说你们肯定是了不起的奇才才可以来到这里。”她走近了耳说道：“你和那个骑士可以带我们去小树林，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的手奉轮，光滑，她的触摸又让他眩晕了。

“我不能离开，小姐。”帕林说，仍然抓着她的手，“我必须要在这儿做件事，你也不该逃跑，至少不是从小树林逃跑，那太危险了，我们都差点没命了，“他轻向泰斯，我不明白搭拉玛为什么要关你们?”

“当然是因为她是雷斯特林的女儿!”他以一种告诉事实的口气说到。

当然，帕林早已猜到是了，达拉马会很高兴抓到雷斯特林·马克里的女儿，帕林突然痛苦地想可能她就是让他来这儿的理由，也许他叔叔只需要一个人来为他很有兴趣的人——他的女儿做向导。

帕林抽回了他的手，他很嫉妒，他被这个女人吸引住了，同时他也嫉妒她，他终于明白他父亲和他的双胞胎弟弟之间的那种又苦又甜的关系了。

艾莎感觉到他突然变冷淡了，比那些幽灵还冷淡，她沮丧，迷惑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离开他。

“你不帮我们逃离这里?好，我自己去走那片小树林。”她傲慢地说。

“不要，艾莎我恐怕不能。”帕林痛苦地说。“你来这儿有个理由——”

“为什么?雷斯特林叫她来的?”泰斯很高兴地问：“我以为雷斯特林死了。你认为呢?你认为他没死，是吗?这就是你为什么来这儿的原因!”他非常激动。

“马歇尔。”斯蒂尔开始不耐烦了。

“我知道，知道!来”帕林抓住艾莎的手拉她进城堡。“我们去找达拉马谈谈——”

“他不在里面!”艾莎说，挣脱了帕林的手，“他去了一个巫师们去的地方——”

“威莱斯的法王之塔。”泰斯补充说，“一个所有法师们的会议，我去过那一次，我跟你们说过帕萨理安把我变成一只老鼠的事吗?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让自己变成一只老鼠的，但是——”

“达拉马已经走了。”帕林小声说。

“他的叔叔已经答应过了，我会对付达拉马……这也许是巧合，但帕林很怀疑，雷斯特林一直帮了他很多，但是为什么呢?为了什么目的?”

“我们最好快点，赶在达拉马回来之前。”帕林向城堡的门走去。

一个等红袍的巫师站在里面，不让他们进去。

“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你们怎么穿过了小树林，又怎么对付了那些守护者?他们在哪里?”

帕林开口了，他不太会说谎，但是这种情况下，不能说事实，他正要说时，被泰索何夫打断了。

“达拉马叫他们来的。”泰斯说，“至于那些守护者，我用转变的坎德人汤匙赶走了他们。”他举出那把汤匙给他看。

那个巫师盯着汤匙，盯着帕林和斯蒂尔，还有空空的花园，他有点糊涂了，他怀疑。

“达拉马全人叫你们来。”他重复道：“一个白袍巫师和一个黑衣骑士?”

“这样平衡一点，你不觉得吗?”泰斯又补充道：“如果达拉马不给魔力帮助他们，他们又怎么能穿过那小树林呢?如果你相信我们，就让我们上楼去达拉马的房间。”他转过身来大声对帕林说：“你想去，是吗?”

红袍巫师皱起眉头，斯蒂尔怒目而视，他已经把剑插入了鞘中，但仍握着剑柄，“我叫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我来执行任务，达拉马主人没有——”

“想到我们会这么早。”泰斯尖声叫道：“叫斯蒂尔兄弟别出声，我来对付他。”他向帕林耳语说，帕林希望斯蒂尔没听到泰斯叫他兄弟。

泰斯向门走去，向后招乎叫其他人跟上，“我们就在达拉马的房间里等他，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想喝口茶，快点，艾莎。”

斯蒂尔跟上前，帕林也要去但他看到艾莎往后退，她紧张她合着双手，恐惧地望着城堡。

“我就在外面。”她抗议，“我不要回去!”

红袍巫师很怀疑他们。

“你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学魔术，拜达拉马主人为师，到底又怎么了?小姐?”

“我……我还没决定。”艾莎说，我想去其他地方考虑一下，其他地方!至于魔术，也许我不用再学什么，我现在已经知道很多了。”

“艾莎，”帕林开始说。

斯蒂尔拉住了他。

“随她走。”骑士说，“我们是在浪费时间。”

帕林生气地推开他，“不管她懂多少魔术，她都穿不过小树林，她会死在那里的，而且。”他又轻声说，“也许我们就是为了她才来这里。”

“什么?为什么?”斯蒂尔毫无兴趣地看了艾莎一眼。

“因为如果她是雷斯特林的女儿的话，他就会来这里救她。”

斯蒂尔紧紧地盯着帕林。

“雷斯特林想要他的女儿，不是侄子，”斯蒂尔耸耸肩，“也许他会为她打开入口?也许你是对的，只要入口开了，这些对我都无关紧要，带她一起过来。”

帕林慢慢地走向艾莎。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小姐，”他说，“我叫你跟我们呆一起，相信我，我们会找到答案的。”

她用她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冷冷地，但当他

Chapter_6

走近时，他看见她眼里满是恐惧，她像一个吓坏的小孩子。

“我会和你一起去。”她柔声说，“但是你们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她身上很温暖，她的皮肤很柔，她的银色头发拂过他的脸，又让他一阵兴奋，他一生从来没有有过这样美的感觉——或者说这样兴奋，跟她呆在一起!他得进到那个深渊里。

红袍巫师觉得差不多了，好像相信了泰斯的话；最好把这些古怪的陌生人锁在主人的房间里。

“我陪你们上楼去达拉马主人的房间。”他说，“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这样不行，斯蒂尔严肃地看了帕林一眼，他们要找到去深渊的入口，而且是在达拉马不在的时候。

“谢谢你，但是不用麻烦你了。”泰斯礼貌地说：“我们知道怎么走，而且，帕林去过他是达拉马的很好的私人朋友。”

红袍巫师不相信地扬起了眉毛。

“你没认出他吗?”泰索何夫大声叫道：“他是帕林·马歇尔!雷斯特林·马歇尔的侄子!艾莎是雷斯特林的女儿，还有他——”他向斯蒂尔招了招手——“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雷斯特林的半个侄子，对了。”他皱起眉头想着。“再看看，奇蒂拉是雷斯林的半个姐姐，也许斯蒂尔只管得上四分之一个侄子——”

“我们全家来团圆。”斯蒂尔说，把红袍巫师推到墙边，大步走进了城堡。

红袍巫师，没有跟着他们进去，但他叫了几个幽灵在周围监视着，那些苍白的一动不动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们走进达拉马的房间，关上了门。

“但他们会在外面等着我们。”帕林想，“不要说那些实验室的守护者，那些幽灵都接到达拉马的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去，甚至他自己实验室从没开过，自从我叔叔……”

帕林停住了，他说的不是真的，实验室开过一次，法师议会的人进去过，他现在就拿着那次进去拿到的法杖。

“哦，你们不用担心那些幽灵。”泰斯自信地说，“我们有——”

“转变的坎德人汤匙，我知道。”帕林叹气说，他没心情听泰斯胡说，“看看，泰斯叔叔，我看过汤匙，它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大汤——”

他感觉有人在动，他向上看，一个黑袍巫师站在房间里，这在高级巫术里很常见，但是这个巫师有白色的头发，金色皮肤，深陷眼睛，帕林吃惊地叫。

“叔叔……”飞快地。

雷斯特林摆了摆手，叫他不要叫，他的金色的深陷的眼睛看了一下泰斯，之后那些幽灵都消失了。

“什么?”泰斯欣赏着汤匙，“你刚刚说它是一把普通的汤匙?”

帕林向周围看看，还有其他人吗?

好像没有。

斯蒂尔在检查房间，试试墙，看看挂毯下面，想找出另一个出口，艾莎，半睡半醒地愁闷地蜷在一张椅子里，泰索何夫只在天真地拍着他的汤匙。

“它不是一般的汤匙!”他说，“它是个神圣的记念物，米莎凯亲自把它给了我叔叔泰普?丝普林格，或者是李奥克斯给的，我记不清了，不管怎么样，它很有用，你看到了。”

没有人看到过雷斯林，只有帕林看到了，帕林的疲倦，痛苦，希望一下子全没了，他要去实验室，路已经通了，就像雷斯特林曾经说过：

大门将为他而开……

“好，我再看看。”帕林从泰斯手里拿过汤匙仔细看了看，它跟桌上的另一把汤匙刚好重叠。

“你是对的，泰斯。”帕林柔声说，“它是把神圣的汤匙，确实很神圣。”

第二十七章　雷斯林的试验室

他们离开达拉马的房间后，泰斯把他们带到试验室，一眼就看到一个银勺。

斯蒂尔很高兴能和坎德人作为伙伴，但令人疑惑和气愤是的帕林竟然没有劝阻他。

“只有坎德人才能用魔法的坎德人之魂。”帕林似笑非笑的说。

“我和你都知道这个勺子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斯蒂尔反驳道。

“可是你看到它变成鬼魂了。”帕林强调说。

“我看到了吗？”斯蒂尔说，“还是你想我看到啊？”

帕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就看看那个勺子，看看他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走。就象一个矮子说的那样‘永远不要避开坎德人。’”

“他们是这么说的吗？”斯蒂尔冷冷的问，“我怎么听说这句话是这么说的‘永远不要避开魔术师。’”

魔术师的眼睛越来越有光，但最后消失了。

那个汤匙永远不会变成一个幽灵，斯蒂尔知道，他知道帕林也是知道的。帕林现在特别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的疑惑和恐惧都消失了，他现在特别放松，特别自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看到了什么，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暗示。但是斯蒂尔怎么也想不出来。难道那个年轻人的魔术比他告诉斯蒂尔的还有威力，难道是那个黄眼睛的女人设计的陷阱，让他去钻。没有任何人会想信魔术的，斯蒂尔决定密切监视那个女人和帕林。

他们从那个螺旋形的楼梯向上爬，他们紧贴着墙，以免掉下去，下面有黑又冷的。没有任何人接近他们，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这座塔里面除了他们可能没有任何人。

大法师之塔里面那个声名狼藉的实验室就在塔的顶部，进入无底深渊的唯一入口就在那座实验室里。

可能吧。

“告诉我那个大门在那里，马歇尔，”斯蒂尔边往上爬边说。

帕林勉强的说道：“我指知道很少的一点。”

“你知道很多！”坎德人有点急切的大声说。

斯蒂尔没有理他。

“马歇尔，你不是魔术师吗？我想这些你应在魔术学校或者其他地方学过的，难道不是吗？”

“我只知道它的历史。”他支支吾吾的答道。

“我证明。”泰斯插嘴说，“我和卡拉蒙和雷斯林在那里呆过很久，那时候雷斯林还不是现在的雷斯林，他还是学徒，进到时空通道里面找黑暗女王开战，每一次都毫无例外的被打败。你想听这个故事吗？”

“不！”斯蒂尔盯着他，直截了当的回答，“我只想听有关时空通道的，我们马上就要进去的地方。”

玛济斯法杖照亮了那个年轻的魔术师，帕林的脸都被照红了，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帕林看到斯蒂尔盯着他，赶快把那根棒移开，回到楼梯里。

斯蒂尔心里想帕林一定有什么计划，我要密切监视着他。

“我们要返回到无底深渊吗？”泰斯问道，他的声音不象其他的坎德人听到希望时那名兴奋，“侄子，我认为你应该知道无底深渊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实际上，我并不想跟你一块去。”

“好，”斯蒂尔说，“因为你不是，马歇尔，继续讲你的故事。”

“继续说，”艾莎说，“有人说说话我们就不会感到那名害怕了。”

但是帕林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一直爬到一个平台上，他们都气喘嘘唏了。胡子都有点疼。实验室离他们还很远。他们座下来，很高兴能休息一下。

“时空通道在那里啊？”斯蒂尔抱怨着。

“很难说的。”斯蒂尔耸耸肩，“很久以前，存在五个时空通道。他们分别在五个不同的大法师之塔里面。有了魔法之后，他们想用传送魔法在五座塔里面自由穿梭，不用消耗任何体力。”

“他们只是想相互开放，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实际上已经开通了一个通向另一个空间的通道。最终塔克西丝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她就在这里转来转去，他和他恶龙想找到进入克莱恩的入口，但最终都被帕拉丁和他的好龙给阻挡回去了，但是他们对于那些魔术师没有多少办法，因为他们自己知道路怎么走。”

“塔克西丝找到一个受不住诱惑的的黑衣男巫，那个人天天晚上都会去见美丽的塔克西丝，塔克西丝会轻声细语的诱惑他，那个人觉得他爱上了塔克西丝，已经被她倾倒了。”

“‘我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的罪犯，’塔克西丝告诉那个男巫。‘只有你，用你的力量才能把我救出来。去吧，你一定会进入到时空通道里的’，在心里想着我，我会跟着你的。”

在关键时刻帕林突然停止了，他的脸被棒发出的光照的雪亮，都有点苍白了。

我会跟着你的，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那个男巫怎么拉？”艾莎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泰斯举起手。

帕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被欲望支配的男巫进入时空通道里，他的心里都是塔克西丝，他永远都没有回来，所以至于他怎么样了，从来就没有人知道。那时空通道打开之后，塔克西丝女王和他的龙们一拥而进，据传说这就引发了第一次龙的战争。”

“英勇的索兰尼亚骑士，修玛，把黑暗女王打到无底深渊里，但是作遗憾的是那个男巫想打开门，不幸的是那个男巫参与了那场战争，但是消失了。他的能量和巫术也就随之失传了。幸存的巫师们把时空通道密封上了，他们认为不可能有人进去的，最后的情况是只有两个人可以进入到时空通道里，那就是黑袍魔术师和白袍牧师，他们认为这两种人是不可能联盟的，所以时空通道是安全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会地位的上升，魔术师得到教会的迫害，法王之塔中的三个都遭到破坏了。他们自己破坏了自己的时空通道，住在帕兰莎斯之塔的巫师想遗弃它，从教会得到的消息说他们同意他们继续在威莱斯修炼魔法，在他们离开时空通道之前，男巫们把时空通道移到骷髅堡要塞，他们认为哪里更保险一点，他们认为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的。”

“我找到了。”泰斯喊道，“我找到了，我和卡拉蒙和雷斯林他们都没有想到，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发现了，克丽珊娜是一个白袍牧师。雷斯林进去了，那就是他怎么进去的。克丽珊娜和他一起去的，黑暗女王几乎想杀死克丽珊娜，但是她瞎了。卡拉蒙进去把他带了出来，雷斯林感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样会使黑暗女王返回世界，所以雷斯林就把自己密封在时空通道里面，那样的话，他的哥哥就不会以为他在无底深渊里面了。”

“哦！”泰斯兴奋的跳了起来，“那就是我们去时空通道的原因吗，帕林？去找雷斯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陪你去。”坎德人慷慨的说。“在雷斯林杀死吉米丝之前，我和他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泰斯严肃的说，“但是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你们去那里找雷斯林？”艾莎问，在帕林讲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看着帕林，只是在玩弄着他的衣角。

“我们还没有进入到实验室呢！”帕林告诉他们，“我们要找人，但是还要走很长的路才能进入无底深渊的。”

“并且我们没有一个人是黑袍巫师或者白袍牧师啊！”斯蒂尔说，“这就是说，根据马歇尔的故事，我们是进不去的。没有任何可能性。”他让脚放松了放松，他的手握在剑上，“你是知道的啊，你不是在玩我们嘛，难道是隐瞒了什么事？”

“不是开玩笑。”帕林平静的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他看了看斯蒂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进的去。”

“不！你知道，不然就不会这么远跑来了，怎么办呢？马歇尔，你知道吗？”

帕林抓住玛济斯法杖，拽起他的脚，说“我说过我是不会说的，我决不反悔。”

“巫师的话是象鳝鱼一样多变的啊!”斯蒂尔有点嘲笑的说。

“马歇尔是不会的！”帕林严肃的说，“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继续向上爬，一阶一阶的往上爬着，他们知道他们一定被监视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监视他们的人在哪儿。

每走一步都会引起帕林的回忆，回忆发生在塔里面的一切。那是达拉马吗？是吗？好像是真的，但是那都是幻觉，人们为了获得魔术都会冒险去试炼的。

可能试炼已经实现了，剩下的是帕林的幻觉。

闭上眼之后，帕林面对的是冷冰冰的塔，今生第一次，他放弃了魔法，他感到体内在燃烧，爱抚着他的皮肤。那不是厄运的召唤，而是欢迎是邀请。他的身体在魔法中颤抖着。

帕林在剧痛中召唤着他的试炼。他从来没有入迷过这么长的时间。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容忍过任何人，连他自己都没有。魔术师变成了一个苦役。在深夜都还在学习，一遍又一遍的背着单词，研究着什么是正确的拼写和读音。他想睡的时候那些神奇的单词都会出现，在梦中他都会梦见那些咒语。他瞥一眼都会觉得剧痛，如果他按照魔法说的那样做了的话，那就会很舒服，这些他都已经经历过了。但是当没有魔法的时候，他就会觉得空虚而无助。

那魔法越来越多的都不工作了。那些单词总是在他的脑子里乱蹦。他记不清是第一个单词的重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还是最后一个单词的重音在第一个单词上。他都找不到合适的咒符，那些几天前都还在他的口袋里。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呢？肯定不是他第一次冒险之后，那次他和他的兄弟一起，去见矮子道根红锤然后去见盖加斯灰宝石。那时魔法还是使他十分陶醉的。

那又热切的开始学习了，尽管没有人教他。克莱恩的任何老师都不想收雷斯林作学生。这点他是知道的，在他的生活里，他是不需要人来教的，他的叔叔就是一个人研究的。

起初，帕林做的相当不错，虽然没有什么成果，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一点进步，有时他觉得有点倒退，于是他来到威莱斯之塔接受咨询。

“耐心，”达拉马吟诵道，“耐心和纪律使白袍取得了巨大的能量，比那些穿红色的黑色的多很多。比必须走在你能跑的那么远的前面。”

我叔叔不能走。帕林觉得受到了挫折，他有点恼火的在他的脏草地上背着那厚厚的书，一背就是几个小时。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他不作骑士是他隐身学习的一个原因。他是最悲惨的，那也是他的哥哥们所付出的代价。

帕林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着，每走一步都特别费劲，他的脑子又陷入了他现在早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上。他都不认识自己所在的地方了，要不是坎德人拽了一下他的白袍，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拉。

帕林盯着泰斯，好像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似的。但是突然他眼睛一亮转回身来。

“是吗？那是什么？”

“我觉得我们到了，”泰斯指了指，大声说。“那不是吗？”

帕林把他的棒举高了一点，水晶里面的光照在黑暗里。

他们站在一个空地上，正前方有一个用铁链锁着的木门，上几阶阶梯就到了。

“我知道这个地方。”帕林有点吃力的说，他的舌头和嘴因为干渴说话都有困难了。“我拿着我的试炼，是的。”他停了停，用他干干的舌头舔了舔他干裂的嘴唇。“这是实验室！”

没有人说话，泰斯也没有。他们站在棒放出的光圈里。在光圈外面是漆黑的一片。黑的连他们手的影子都看不到。如果现在法杖的光熄灭的话，他们将陷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

“继续走啊，马歇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用沙哑的声音说。“前进，打开那个门。”

帕林又想起了过去的事。

在黑暗里有两只白眼睛盯着他们，那双眼睛没有身体，只有骨头和鲜血。

“站在一边，让他们过去。”达拉马说。

“不能！塔的主人，你的职责是永远保管这把钥匙，不给任何人，也包括我。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门，谁都不能进来，谁进来就杀掉谁……”

“我们还是看看有没有看门人吧。”帕林说。

“什么？”斯蒂尔不耐烦的说，“这儿没有看门的。”

帕林看过去，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玛济斯法杖发出的光。只有那个光，才能在黑暗中找到道路。

幽灵无处不在，黑暗中的声音不是威胁，帕林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是在欢腾，他们真的象预期的那样是这个塔的主人吗？

“一定弄错了。”帕林轻声对自己说。

不，侄子，那绝对正确！

帕林泪流满面。他颤抖着，他手中的棒也随之颤抖着。我在这儿干什么啊？他是用我……

“开门人当然已经走了。”泰斯说道。“我是从我的勺子哪里听来的，帕林。快点，我领你去。”

把勺子折起来，然后放到口袋里以后，坎德人撞到台阶上了。

“泰斯！停下来，不要进去！”

但是不幸的是坎德人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话。

帕林恐惧的想，那个守门人会出现，然后坎德人死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泰斯安全的走到实验室的门口，他嘎嘎的敲了敲门柄，凝视着锁，推推门。

门静静的开了。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很难闻的发霉的味道。艾莎用围巾包住他的嘴和鼻子，斯蒂尔皱皱眉头，拔出剑。

“好像是死人的味道。”他说。

泰斯在台阶前徘徊着，盯着里面。

“哇！”他们听到他惊叫着，坎德人一步一步的越过台阶，消失在黑暗中。

帕林预料到了那些具有魔力的东西，魔品，魔书，魔卷，所有这一切都那么容易就在坎德人灵巧的手上了？最大的危险不是鬼怪的守门人，而是邪恶的人生。

“泰斯，”帕林推着斯蒂尔，提起他的衣袍，魔术师冲上台阶，“泰斯，出来，不要动任何东西。”

他站在门口，突然有点害怕，不敢进去，错了，全错了，帕林在里面打开棒的光。

泰斯跑到屋子中间，眼睛大大的盯着那个巨大的桌子。

“泰斯！”帕林训斥道，“从哪里出来！”

他没有听见，斯蒂尔在他后面爬上了楼梯。

法杖的光灭了，他们陷入一片黑暗中，激怒着他们，碰撞着他们，淹没了他们。

“任何人都不要动！”帕林警告说，他们会从螺旋楼梯掉下去，已经很高了，他们会掉到很深的石板上。“shirak！”

命令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没有任何人听他的。越来越黑了。

“怎么拉？马歇尔，”斯蒂尔问，“把可恶的棒点着。”

“我正在点。”帕林愤怒的说，神情有点沮丧。他又失败了。装甲撞击到石头，传来靴子走在地上的声音，斯蒂尔想知道那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帕林，我要到你哪里去，你不要啊。”艾莎恐惧的说。

“艾莎，小心一点，”帕林半侧着身，返回去，想抓住他。

“帕林！”泰斯的尖叫声在空中回荡，“我抓到一点东西，可能对我们有用。”

“不要！泰斯！”帕林回过头来，喊道。

传来了撞击声，是一种不祥的声音。

就象一个盲人一样，帕林敲打着地面，摸索着向前走，走进漆黑的实验室。骑士稳稳的做在门槛上。然后他停了下来，他进不去。

门使劲管关上了。

第二十八章　达拉马回来了

“马歇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用身体撞击着紧闭着的门，想撞开他。“可恶的家伙，马歇尔，把门打开!”

“帕林!”艾莎紧随其后，也用他的拳头砸门。

骑士听到门那边的喊叫声和敲击声，那可能是帕林想打开门，也可能是魔术师想把门封闭住。

斯蒂尔认为那个是后面进来的，“回到那片空地上去。”他对那个妇女命令道。

“你想干什么？”

“想打开门，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继续吧，象我这样。”

“但是，……这里太黑了啊，”艾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会不会掉下去啊？”

斯蒂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强忍着说：“这样靠着墙慢慢的走下去，当你感到到了空地的时候，就不要动了。”

他听到谨慎的脚步声在慢慢的向下走，但是他忘了那个女人，于是他也跟着下去，

“骑士！注意你后面!”那个女人喊道。

斯蒂尔转过身去，那是一把剑！！

在黑暗中只见两只苍白的眼睛。

“离开这，先生，这里是不允许外人来的。”

“但是你让魔术师进去了，还有坎德人！”斯蒂尔狡辩说。

“我没有让他们进去。”

“那是谁允许他们进去的啊？”

“塔的主人。”

“达拉马大人回来啦？那你就告诉他，说我要进去！”斯蒂尔要求说。

那双眼睛离的越来越进，他感到有一股冷气进入他的骨髓和骨头了，他咬紧以免发出疙瘩声，同时握紧了剑！

“我不是指达拉马，”那个人说，“赶快离开这儿，不然你将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啦。”

“救命！”艾莎喊道，“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我们啊！”

他的声音在塔的墙壁上撞来撞去，就象一块石头掉到井里似的，声音特别吓人，吓的他再也不敢叫了。

会不会有人来帮助他们呢？斯蒂尔的战俘在那边，他的职责在门的那一边啊。他失败了，他在门口徘徊，要不要进去呢？男巫的声音使人感到害怕，空气中充满了邪恶的魔术，黑暗中潜伏着不平静的精灵。他想看到他的对手，他想呼吸鲜血空气，他想听到剑撞击剑的声音，他想离开魔术师的监控，但是他不能放弃自己的职责，即使死也不能！

他挥剑砍向那个幽灵，他的剑撞到墙上，溅出了火花。

那双苍白的眼睛在变大，变大，越来越大……有一双手伸向他，想致他于死地。

斯蒂尔继续砍着，他喊道：“塔克西丝，你来吧!”

“你的努力是徒劳的，先生，王后在这里没有决定权的。”听到一个声音说。

一个红袍巫师手里拿着的球发出的一束黄光赶走了这里的黑暗，在她旁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男巫，穿着黑袍的男巫，斯蒂尔一眼就认出那个人一定是黑色精灵，他就是那个弄灭灯的人，是那个不遵守规则的人，他一定是达拉马，黑袍法师，这个塔的主人。

或者是租这里的房子？

达拉马向上看了看，看看那些站在楼梯上的骑士门，说：“有人告诉我说有人侵入进来了，一个骑士和一个白袍魔术师安全的经过了修肯森林，起初我还不相信，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是塔克西丝家族的骑士，但是白袍人在哪儿？那个陪你们来的人？帕林马歇尔在哪儿？”

“在哪儿，”艾莎指着实验室说，“他进去了，坎德人和他一块进去的，然后那个门就关上了，我们就没能进去……”

她的声音有电低沉。达拉马的脸被气的发青，那个看门的人还在那里转来转去，他愤怒的走过去。

“这是你的失职。我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你的命令被取消了，达拉马先生，”一个虚伪的声音回应道，“是这个塔的真正的主人说的。”

达拉马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变的十分冷酷，好像他摸到寒冷的冰似的。

斯蒂尔感到了黑色精灵的力量，感到了他有愤怒的热量。骑士现在已经不再奇怪塔的墙壁为什么开始熔化，艾莎慢慢向后退，抱住墙，即使是那个黑色精灵的伙伴，那个巫师，也着实往后退了两步。斯蒂尔稳稳的站在那里，因为他什么也没有可以依靠的。

过了一会，达拉马有点放松了，他眼中的火焰在慢慢熄灭，他们的眼睛不再只注意他，他往后退了退，心里想着什么事。

“这可能是最好的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达拉马的嘴角边带着一丝讽刺的微笑。“珍娜，现在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至少是现在。”

“看上去是这样的，”那个巫师说，她看看那个门，看看站在他前面的骑士，看看缩在墙角的妇女。“怎么处理那两个人？”

达拉马把目光重新集中到骑士身上，黑色精灵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看着他，“冒昧的问，你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吗？”

斯蒂尔掩饰住自己的不安，提醒自己他面对的是一个力量强大的魔术师。“是的，我是。”他只好的说。

“奇蒂拉的儿子？”他惊叫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知道你的母亲。”他表情冷漠的说。

“是你杀死了我母亲？”斯蒂尔用一种可怕的声音说。

“是的，当然，你可能认为这是我的债，是要用血来还的债，”达拉马耸耸肩。“好了，你向我发出挑战，我接受，你要杀我，我就先杀了你。这是可惜了，你是一名优秀的骑士。塔克西丝对我们两个肯定都不满，在战争中我和你的呆母亲在一块，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那是为了自卫，是她先袭击我的，我可以给你看看那个伤痕，但是我是不会让你看她留给我的另一个疤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慢，斯蒂尔都怀疑他自己有没有听到，他还是选择了忽略，就象所有的塔克西丝家族的骑士面对选择时一样，他想对誓愿咨询，用他的生命把那个黑色的精灵杀死是不是她的意愿啊？还是她的意愿是让我呆在实验室的门口，或者她还有其他的打算？

他想着誓愿，他妈妈的身影进入他的脑海，她从剑鞘里拔出剑，拿在他手里好像他自己要用似的，在母亲的身后，他看见另一个人，一个五头龙，他妈妈就站在那个龙的影子里，接着将是一场混战。

“骑士先生！”达拉马象叫自己似的大声叫到，显然是想引起斯蒂尔的注意。

“你说什么？君主？”斯蒂尔皱着眉头问，似乎仍想读懂黑暗女王要他做的事。

“我要说的是有人想试图接近你，”达拉马耐心的重复道，“我相信，是你们的人。”

“怎么可能？君主，”斯蒂尔迷惑的说，“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啊。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达拉马愤怒的说，“我不是传话筒，就算他不知道你在这儿，我想一定是有人告诉他了。可能就是引导你安全的通过修肯森林的人，如果你怀疑你的职责，我会把你带到你的办公室。我保证。”达拉马又补充说，“你在这里找是没有任何用的，只有我才能进实验室，叔叔去叫他的侄子去了，我们必须把他留给他们两个。”

“帕林马歇尔是我的犯人，我接受了他的承诺了。”斯蒂尔犹犹豫豫的说。

“噢！”达拉马立刻明白了，“这就是说你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啊！”

斯蒂尔只用了一会就决定了。他的指挥官知道他在这儿，那一定是塔克西丝的意愿，他的骑士发现了他的脚印，那希望他能够生存下去也一定是她的意愿，于是他把剑放入剑鞘，走下阶梯。

立刻，有两只苍白的眼睛重新回到他们的岗位上，继续监视着门。

“我要把你带到观察点那里去，”当达拉马的骑士落地的时候，达拉马说道，“在那里你可以和你的指挥官谈。我们将用法术穿过走廊，会比你爬楼梯更刺激，更快，”黑色精灵抓住斯蒂尔的胳膊，“你可能会感到一点头晕。”

“那我怎么办？”艾莎，就象一个刚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一样，“我怎么办啊？帕林怎么拉？我想和他在一起。”

“珍娜，你照顾他吧。”达拉马命令道。

那个巫师笑着点点头。

达拉马念了几句咒语。

斯蒂尔的眼前一片黑暗，他想逃走，但是魔法使他往前。

一会儿，他就落在一块硬地上，他站在一个池塘边，看见他在平静的脏水里的倒影。

艾莎只好跟随着其他人，因为他不想留下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当然，她现在也接受自己了，因为他发现那个年轻的魔术师很吸引人。他是她见到的唯一的一个人，他即不粗鲁，也不土的男人，象刺客一样；狡猾而令人战栗，象巫师一样；冷酷而凶残，象一个黑色骑士。

帕林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人。他就象他的保护神。他风度翩翩，不乱说话；她心里有点怕他，虽然他们是同族的人。他心里有很多刻骨的悲伤，他也很坚强，不管是意志还是勇气。以想起他，她的心里就会有一种不舒服、痛苦的、精美而悦人的回忆。

“我想和帕林在一起。”艾莎说。

“好吧。”珍娜用他那漠视的眼睛看了看那个守门人。

艾莎又有了另外的想法。

“求偶想离开这里。”她又说，“大家都走了，你不能让我不乐意的留下。”

“不敢。”珍娜冷酷的说，“象你这样有魔力的人应该想去那儿就去哪儿的。”

艾莎想，比她的生命的任何时候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不想和这个地方或者这里的人有任何关系，帕林马歇尔也不例外。

“那么我想走。”艾莎说，然后他打开口袋。

她神情恍惚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东西，她知道这上有魔力的，可能这就是她所知道的一切。她有点后悔没有仔细看那些说明，这儿有一些戒指，一个奶油色石英做成的护身符，一个石榴石，还有一个是十胜石，两本用紫色带子穿起来的书，一个放着各种气味草药的袋子，一端他觉得没有任何用的短绳子，几个小的刻有动物头像的化石，还有一个玻璃小瓶。

她闭上眼睛，想集中精力回想刚才的人所说的话。

她眼中的泪水在流，她太冷酷，太自私了，那一刻她又想返回去，告诉他们她是多么感激他们，多么爱他们，多么多么的想他们！

“如果你处在险境中，想逃脱的话，那就用这个……”

她看不清楚那个保护神，听不见他的忠告，感到一个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生命东西？那是什么？

“如果你自己不想呆在楼梯里而掉下去的话，那就跟我来，”珍娜冷冰冰的说，“除非你想离开我们。”

“我要走了。”艾莎说。

那一定是十胜石护身符或者是玻璃小瓶，一个是用来对付的阴影的，这个对她来说是没有用处的。这个肮脏的地方比她知道的影子要多的多，令一个就能把她带出险境的东西，怎么带呢？她回想着，肯定会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十胜石是黑色的，并且那么黑暗。逻辑告诉他可以试试那个玻璃瓶。

艾莎是在魔法的环境中长大的，但是她见的魔法都是用来好的或者是联系的目的的，在她进入这个可恶的塔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邪恶和有害的魔法，所以她现在十分害怕使用这样一个不知道的法术，是她的保护神给的她，她信任他。

珍娜跳向他，但是太迟了。

从瓶子里发出一股白黄的光，那气味闻起来有点甜，象刚新割的草一样，好像清除掉了屋子里发霉的死人的味道。

艾莎把鼻子放到他的瓶口，闻了闻。

她变成了一股烟。

第二十九章　观察地带

“我们现在在哪?”斯蒂尔问。

“我们正站在观察地带。”达拉马说。“它是由我的夏拉非，雷斯林马歇尔创造出来的。”

他们站在一个圆形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中间大部分的地方，都被一池黑水占去了。黑水的中间还有一条过道。一条蓝色的火焰从池子的中间喷出。火焰没烟伴随着，它用来做燃料的材料——除非它烧的是水——是未知的，尽管火焰很亮，但却不光，整个房间还是一片漆黑。

“这个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斯蒂尔问道。厌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发出这种邪恶的气味以外。”

看到在池子的边缘有点动静，他将手仲向他的剑柄。

“放松点，骑士先生。”达拉马静静地说，“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斯蒂尔，并不十分相信黑袍，没有放开他的剑。他紧紧地盯着动静的方向，嘶嘶地吸了一口气。

“在女王的名字里的就是那个吗?”

“在他臭名昭著的职业中的一点，我的夏拉非尝试着创造生命，这些就是成果，他们叫做‘那些活下来的’。”

正在流着血，这一大片蝌蚪似的那些活下来的有的在爬着，有的翻滚着，还有的立着池边，他们很吵，但斯蒂尔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在说话还是只是在痛苦的叫唤，这个骑士曾经见过很多恐怖的情景，看着他的同伴在战斗中被砍死，看着快死的龙从空中直直地掉下来，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为了安稳他的翻滚的胃而被迫转开视线。

“真是亵渎神圣啊。”他说，希望着这些生物会停止他们凄惨的哭泣声。

“是的。”达拉马也同意。“我的夏拉非对神并不尊敬——对任何神都如此，但别浪费你的同情在他们身上。“那些活下来的最好就是离开，他们知道的。”“与什么相比呢?”斯蒂尔急切地问。

“那些叫‘那些死了的’，但是，来，骑士先生，你的上司正急着见你呢，我们正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看起来很不耐烦。”

“我该怎么和他说呢?他在哪里?”斯蒂尔的目光注射着那些黑影就好像长官崔佛林会从那些石墙后站出来似的。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没有告诉我，看那个池子。”

那些活下来的人兴奋地叫喊着。有几个在池边拖动着它们的身体，用它们奇形怪状的脚体指着池中的水，斯蒂尔带着怀疑看着这些黑色的侏儒和那个池子。

“去池边。”达拉马不耐烦地命令道：“和看着那些水，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发生在你的身上。骑士去吧，你现在不仅仅在浪费你的上司的时间，决定性的事件正在这个世界上发生，我相信你会发现的。

尽管他还是有些犹豫，但由于习惯了服从命令，斯蒂尔还是向池边走去，并尽量避免踩到任何“那些活下来的”人，他凝视着墨水，一开始，除了蓝色火焰的倒影，他什么也没看到，但随后，倒影和水忽然混合起来，水面泛起了波浪。斯蒂尔害怕自己会掉下池中，因此伸出手想保持平衔，他差一点就碰到了崔佛林长官。

那个司令官站在一个烧毁了的大房子里，墙上全是烧过的痕迹；天花板的顶也掉了下来，现在天空成了它的屋顶。

很明显，长官正在主持一个全体会议，很多他手下的骑士都聚集在了这个大房子里。在房间的那一边坐着一个穿着索兰尼亚盔甲的骑士，斯蒂尔差点将他误以为是一个囚犯，但他身上的盔甲就像被烧毁的墙一样被烧黑了，金头盔的裂缝中露出两只像燃烧着的火一样红的眼睛，没多久。斯蒂尔便不仅知道这个死亡骑士的名字，还知道了他的指挥官在哪里。

达加堡这个死亡骑士的家，爵士索思。

“长官崔佛林。”斯蒂尔敬了个礼。

长官转过身来，“哦，是布莱特布雷德，你是达拉马爵士的一个客人，我知道了。”骑士又行了个礼。“爵士大人，谢谢你将您的旨意传达给我。”

达拉马鞠了个躬，他的嘴角还带着半笑半嘲笑的痕迹，他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处境，他不喜欢塔克西丝的灰袍法师，虽然他即将要，至少在表面上——做任何他能做的去协助他的黑暗女神达到她的目标。

“你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啦，布莱特布雷德?”崔佛林继续说，“灰骑士们是最想知道的人了。”他眉毛挑了一挑，而这个小动作恰到好处的表达出他对灰骑士的想法和他们的急切。

斯蒂尔坚定的看着他的上级，不动声色的。“我的任务失败了，长官白袍法师帕林·马歇尔逃跑了。”

崔佛林的脸色变得阴暗起来，“这是最不幸的了，布莱特布雷德你还有可能能再抓他回来吗?”

斯蒂尔瞥了瞥站在旁边的达拉马。

这个矮子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他静静地说。

“不能，长官。”斯蒂尔回答。

“可惜了。”崔佛林突然变得冷起来。“马歇尔被宣判了死刑，你发誓会令他回来的，但现在你却让他跑了，所以你必须代替你的囚犯的位置!”

“这个我知道，长官。”

“当然，你有权在审判官面前为自己辩护，在这种情况下，那将会是爵士艾瑞阿肯自己，既然他是你的保证人。”崔佛林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布莱特布雷德，你很幸运，同时我也是，爵士艾瑞阿肯现在非常忙碌，你的过失有必要延迟处理，你是一个熟练并勇敢的战士，我会后悔如果在战斗的前夕失去了你，言归正转吧，你的新命令是回到你的营地。”

“好的，长官，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我已经派了闪光去接你了。”

“谢谢你，长官，我该回到达加堡的营地吗?”

“不，布莱特布雷德，到那时我们将会离开了，你到时在敏加山脉和我们碰面，明天清晨，我们会攻打法王之塔，你应该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我们。”崔佛林又说道，他的俏皮话引得那些聚集的骑士哄堂大笑，神也会注视着我们并为如此庞大的军队而惊奇，但我会给你指示的。”

达拉马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和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刚开始的时候，珍娜进来了这个房间并向他作了个手势，暗示了她有话要对他说，当时他示意让她在旁边等一等，当他听说他这是他必须听的时，达拉马走向房间的前面，站在了珍娜身旁。

“什么事?小声一点。”

珍娜向他靠了靠，那个女孩走了!”

达拉马挑了挑眉毛。“走了?怎么走的?”

珍娜耸了耸肩，“用魔法啊，还能用什么呢?她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弄开了上面的蜡封口，随后罐内冒出了很多烟，我还没来的及阻止她，她就已经吸了几口烟，然后她就变成烟了，我没有任何办法使魔法失去效力，也不知道这个艾达人用了什么咒语。”

“你可能也没有办法停止它。”达拉马评论道：“这样她就逃了?”

“烟云消失了，她也消失了!”

“真有趣，我想知道，如果她有这种能力，她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呢?”

“可能，像你说的一样，艾达人派她来我们这做间谍的，这会让你相信她至少有一部分是艾达人。”

“不，不会的，一个小峡谷里的侏儒也会用这些方法来对别的物体施法，如果有人教他应该怎么做的话，这些都不是对我们那个女孩的疑问的回答。好了，她已经走了，事情已经是如此了，我们现在还有更多担忧呢。塔克西丝骑士计划在黎明时攻打法王之塔。”

珍娜惊奇地瞪大了两眼。“神保佑吉力安!”

“他们会赢的。”达拉马说，皱起了眉头，盯着斯蒂尔。

珍娜紧紧地注视着达拉马，“这样的消息会令你不开心吗?你不是站在你的女皇这边的吗?”

“如果塔克西丝站在我这边，我就会跟从她。”达拉马苦涩地回答。“但她不会的，我的女皇看起来应该会派她自己的法师去做她的工作，如果法王之塔落到她的骑士的手中，帕兰萨斯城很可能会投降，我们将被灰袍法师招手即来，随传随到了。”

珍娜震惊了，“你肯定他们不会敢从你手里抢走大法师之塔?”

“在短时间内不会，亲爱的!法师议会和他们打起来的。当然，但我们已经看到了当我们在袭击烈风要塞的时候，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珍娜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同时安静，她的父亲，杰斯塔瑞斯就是死在那次灾难之中的。

“魔吉安一定很难有能力起来反抗他妈妈，”达拉马直直地谈起塔克西丝的儿子，“黑暗魔法之神，我注意到他一直都是没有实权的。”

“他并不是单独的。”珍娜说，“努林塔瑞一直都很奇怪地没有权力，在那个我昨天在威莱斯和他谈过的一个白袍法师看来，索林那瑞也一直都与其他的人很疏远。”

达拉马点了点头，“我觉得我应该起程了，亲爱的。”

“去法王之塔。”珍娜明白。“我该怎么处理这个骑士呢?”

“他的蓝龙会来接他的，带他去死亡之路，我会分那个保护塔的魔法外壳直到龙降下来接到他的主人为止。”

“我们能让他走吗?我们应该把他囚禁起来。”

达拉马想了一会儿。“不，我们应该让他回到他的队伍里，一个小小的骑士是不会影响到战斗的结果的。”

“或者我们可以用他来做人质——”

“塔克西丝，骑士不会做任何事情去救他的，实际上，如果他回去他会被处死的，他让他的囚犯逃了，你知道。”

“那么他不会回来了?为什么?”

“Est Sularus Oth Mithas，我的荣誉就是我的生命。索兰尼亚骑士先提出来的，但塔克西丝的骑士居然同意这愚蠢的法律，尽量让他遵守，我肯定你会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的。

“还有。”达拉马若有所思的说，“我不知道把这个骑士还给她会不会对黑暗女王造成什么伤害呢，他并不是全部在她的控制之下的。

珍娜摇头。“你说的是个谜。亲爱的，他看起来对塔克西丝陛下对我都非常忠心，我该干些什么呢，在处理完他之后?”

达拉马凝视着黑池，眼睛里闪烁着蓝火的光，“如果我是你，珍娜我的爱人，我会开始收拾的。”

斯蒂尔结束了他与指挥官的谈话，咒语结束了，魔力也消失了，骑士又一次重新站在黑池的旁边。

几只“那些活下来的”聚集在他的旁边，很感兴趣似的时不时碰一碰他的盔甲，极力地忍住战栗，他迅速地向后退，几乎撞上了珍娜。

“你不是准备离开吗，骑士先生?”

“是的，小姐。”斯蒂尔回答。“我的龙正在来这的路上。”然后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达拉马大人呢?”

“爵士大人，他去打开笼罩在这四周的魔法保护层了，我将会带你走安全路径，你可以在那里见到你的龙，除非你更喜欢再从修肯森林走去?”她调皮地加了一句。

感觉到自己成为她的笑柄，斯蒂尔冷冷地站着。

“跟我来吧，骑士先生，”珍娜指了指那扇门，“我们从那里去走廊吧，我不想上几千级的楼梯，我也不想在这里念咒语，魔法在这不大灵。”

斯蒂尔从观察地带就一直开始陪着珍娜，他没有对他的离开感到有任何抱歉，刚走出大厅，他就倒吸了一口气，塔里的空气很潮湿，还有植物的味道，发霉和腐败的气味也充斥在里面，但它至少清除了他鼻子所闻到的地带里的污秽的恶臭。

珍娜突然很感兴趣的问：“我想先问下你，骑士先生，你真的确定你想离开我们吗?”

“为什么不呢?”斯蒂尔觉察到她的谨慎，反问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达拉马告诉我如果你回去军队里你会被处决的。”

斯蒂尔依然很冷静。“我的任务失败了，死亡是我应受的惩罚。”

珍娜觉得很奇怪。“那你为什么要回去呢?趁你还能的时候逃吧!”她靠近他，轻声地说，“我会送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埋葬了你的盔甲，你就又可以重新开始了，没人会知道你的过去。”

“但我知道，小姐。”斯蒂尔回答。

珍娜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这样啊，很好，这是你的丧礼，闭上你的眼睛吧，这样会帮助驱散你的恐惧的。”

斯蒂尔闭上了眼睛，同时听到巫师开始大笑。

“达拉马是对的，真是有趣!”

第三十章　盛装矮人　打赌！

艾莎站在一辆装满了水果的马车旁，并不十分清楚她应该怎样去和现在她在哪里，她身上从头到脚趾都很疼，她的头像模模糊糊的，鼻子也痒痒的。

她隐约地记得拿出了玻璃罐，打开了它，吸了最令人愉快的香味，而这些就是在她发现她站在一个周围都是人的露天市场之后所能想起来的全部东西，艾莎觉得每一个人都可能都会盯着她——刚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朝她望一眼。

人们都有太多自己的问题了，在市场没有人卖任何东西，除了谣言，人们都围成一群群的，急切而低声地辩论着什么，偶尔会有个人离开他那堆人，再挤去别的人堆里去问些新消息，艾莎听了很多次同样的话：“卡拉曼输了!”每次都是充满恐惧和警告的意味，艾莎没有任何反应，她所听到的已经足够说服她自己她又一次来到了帕兰萨斯城。

艾莎叹了口气，她并不特别高兴当她发现她还在帕兰萨斯城，离那个可怕的塔那么近，尽管她可能会因为离开了这里，失去了任何能再次见到帕林的机会而感到伤心，即使她告诉自己这种机会是很涉茫的，但她还是宁愿相信，她不再感到没有朋友和孤独了，有个人开始关心她了，而她也有了关心的对象。

在她站的地方看不到那座塔，她的视线也不能透过周围的建筑物，她希望能在没有人骚扰她，只有她自己在人群中的时候溜走，她必须做些什么去找到那些帕兰萨斯骑士们要都很在意的斯蒂尔，她正思考着该怎么做，突然她的鼻子闻到一些烟味令她痒得厌烦，她尽量忍着，但忍不了多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个穿着漂亮的矮子警觉地跳了出来，他的长靴碰在地上发出劈呖啪啦的响声。

“李奥克斯的胡子，孩子，你打了我一下!”矮子气喘嘘嘘地，几乎缓不过气来，他的手按着胸口。

“对不起，先生。”艾莎开始说，但没多久就被另一个喷嚏打断了。

“你着凉了，是吗?孩子?我对感冒很敏感。”矮子紧张地看着她，后退了一步。

艾莎摇了摇头，但在她解释之前她又打了个喷嚏，矮子马上用帽子捂着脸，退的更远了。

“神保佑你。”矮子说，虽然有点迟。

艾莎点头表示了感谢，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她的口袋里找她的手帕。

矮子把他的递给她，这是一条白色的，有花边的手帕，在角落里还有他名字的缩写，DR，它看起来太好看，太优雅的以致于她不舍得用了，艾莎有点尴尬，脸红了起来，用手帕的一角按了按鼻子后就马上还给她了。

矮子胡乱地将手帕塞进口袋里，然后就用明亮的，狡猾的眼睛打量她。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艾莎，爵士大人。”艾莎鞠了一个躬，从他穿的衣服来看，这个矮子一定是个重要人物，如果不是帕兰萨斯城的爵士本人的话。

“请不要叫我爵士。”矮个子说，但是他还是很自豪的摸了摸胡子。“道根红锤，随时为你效劳。”

艾莎知道矮子们都是熟练的工匠，对金属和石器最拿手，但她却没听说过她们在潮流中也是先驱比起这个小个子身上那件，有金钮扣的红色天鹅绒背心来说，索巴丁这个漂亮的洞穴城市里的那些带传奇色彩的墙也算不了什么了。帕克塔卡斯那壮丽的大门也自惭形愧当它看见道根的带花边袖口的皱皱的丝绸衬衫。

红色的天鹅绒短裤，黑色的袜子，黑色的鞋子和它的红后跟，沿帽，美丽的红羽毛围绕着矮子的时鬓服装，他的胡子黑而有光泽，一直长到他结实的腰部，他的长黑发在他的肩膀处卷曲看。

新鲜水果的芳把一直坐在炎热的正午阳光下的艾莎注意力从矮子那儿吸引了过去，在大法师之塔的比赛之前，她的胃已经提醒她她饿了，但到现在她又重新意识到这个问题。

艾莎很快的暗暗地警了那个小贩一眼，当她发现他并不是之前抓住她的那个人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她吸取了教训，她叹了口气，转移了视线，逼着自己想些别的，但它以咆哮拒绝了她。

矮子看到了她的样子，同时也听到她的叹息和心里的咆哮。

“你自便吧，孩子。”他说，招了招手，“李子是今天早上的，可能不大新鲜，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吃些葡萄，它们比较好，尽管因为太热而有点起皱。”

“谢谢你。”艾莎说，不想往水果的方向看。“我不饿。”

“你可以吃下一只小狗了。”道根率直地说，“我能听到这里的叫声了，吃吧，我吃过开饭了，所以你不用觉得打扰了我。”

“不是的。”艾莎的脸变红了。“我……我身上连一个他们说的硬币都没有。”

“哦，是这个问题。”道根又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艾莎，“你是刚到这个城市来的，是吧?”

艾莎点头，

“你住在哪里?”

“没有固定的地方。”艾莎托辞道，这个奇怪的矮子对她的私事过份地感兴趣了，“如果你不介意——”

“你干什么来维持生计呢?”

“啊，这样也干那样也干，看，先生，能为你谈话真的很高兴。但——”

“我明白了，你才刚刚所以想找份工作，觉得有点难为情是吗?”

“嗯，是的，先生，其实——”

“我想我可以帮你。”道根直直地看着她，头偏向一边。

“你站着，可爱的小人！我从没听说你会来，这是事实。”矮子伸出手抓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纤细的手指，灵巧，我会这样评价，很灵活，热练吗?”

“我……可能是吧。”艾莎被这个矮子弄得不明不白的。

道根放开她的手时就像它是被太阳烤过的水果一样，然后又看着她的脚看了很长时间，之后目光又转移到她的脸上去了，自言自语道：“这样的眼睛可以把西都凯从他的收银台从吸引过来，这样的美貌可以令奇魔须从坟墓里跳出来，她能行的，对确实能孩子。”他升高了音量，“我知道有些人正在找你这样有天份的人。”

“什么天份?”艾莎问。“我并没有——”

但道根并没在听，他采了一串葡萄然后塞在她的手上。然后他又加了几个李子，一大瓶果汁，当他正想拿大头菜给她时，她已经再也拿不了了，之后，矮子准备去了。

“喂!你!你没忘什么吗?”那个小贩，一个壮汉，一直在与朋友淡着关于卡拉曼失败的传闻叫道。

“什么天赋啊？”艾莎问。“我没有——”

但是道根并没有听，他“砰”地拿起一串葡萄塞到艾莎的手里，还塞了几个李子，一个大南瓜。他还想塞点芜菁，但是艾莎已经拿不了那么多了。这时，那侏儒也开始要离开了。

“喂！你没忘记什么东西吗？”那个大块头卖主叫道，一面在和一些朋友谈卡拉曼战役的失败。当某人正尝试不去看他那些器皿时，他又想起了那正日渐逼近的战争。他靠近侏儒，“我问你啊，没忘记什么东西吗？”

道根迟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胡须，“噢，是啊！那小东西！”又抓了一下他的胡子，他开始准备走了。

“还有一点关于我的钱的小事。”那个卖主拦住了他们的路。

艾莎马上塞了一手的葡萄进口，而且匆忙的吞了下去。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以免等一下要把全部水果都还回去。

“把她的帐放在我的头上。”道根轻快的说道。

“这里可不是酒馆，矮子！”那人咆哮到，把双手架在胸前，“付钱！”

“好好先生，让我告诉你吧，”道根殷勤的说道，虽然他看上去对那句“矮子”已经有点不高兴，“让我抛硬币来决定吧。”他拿出一个金币。那卖主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如果是三次中有两次是主的头像向上，水果就归我的啦。同意吗？同意吧！”

道根把那金币弹到空中。卖主皱着眉头，看着那金币在空中翻转。那金币落在了马车的那面，主的那面向上。

那人紧紧地盯着硬币。“嘿!这不是帕兰萨斯的钱币，更加没有主的头像，那头像看起来只象你。……”

道根马上夺过硬币，“一定是搞错了。”他在卖主抗议之前就又抛起了硬币，主的那面又一次向上。

“啊，太倒霉了。”道根满足地说，伸手就想去把金币放回口袋里。

但是那卖主动作更快。“谢谢，”他说，夺过硬币。“只要是钱我就不管那么多。”

道根的脸涨红了，吼叫道：“你输了！”

那卖主小心地检查那硬币，把它翻来翻去。

“好吧，没关系，”道根补充道，并马上走开了。他吃力地要艾莎来配合他。“我老实告诉你，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你怎么玩这个游戏的问题。”

“嘿！侏儒！”那卖主大叫道。“你想骗我！这硬币两边都有头像！而两边的头像都象——”

“过来，爱人，”道根催促道，并不断加快他的脚步。“我们没有一整天的时间。”

“嘿！”那卖主用尽他的嗓子大叫道：“那金子正在脱落，抓住那侏儒——”

道根跑起来了，他那厚厚的靴子重重的敲在鹅卵石的街上。

艾莎紧紧地攫住那些食物，努力地跟上去。“他们在追我们！”

“右转，沿这条路走！”道根喘着气发怒道。

两人闯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艾莎偷偷想后看，追赶他们的人在小巷的入口前面已经分成了两半。

卖主指着里面又是哄惑，有时恳求。

那些人摇着头离开了。

那卖主对道根一轮恐吓之后，离开了他们。

“他们不追我们了。”艾莎迟疑地说。

“别想了。”道根说道。他慢下了脚步，用帽子扇起风来。“可能是留意道我带着剑吧。”

“你没有啊！”艾莎指着说。

“他们的幸运日。”那侏儒说时做了个奸狡的眼色。

艾莎紧张地扫视着周围。那里更黑，更空旷，更静。一只乌鸦走了过来，冷酷但是很有自信，开始啄起掉下的李子来。

艾莎颤抖起来。她不喜欢这种环境，“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那乌鸦停了下来，竖起它的头，用它那黄黄的眼睛盯着她。

“是的，爱人，我知道。”道根红锤笑着说道。“我想让你见一下一些住在这里的人。他们正需要一些象你的人帮他们做点事。我想你刚好适合他们，爱人。刚好！”

那乌鸦张开它的嘴，发出沙哑的笑声。

第三十一章　泰斯占据了主动

“噢，我!”泰索何夫低咕着，他的声音因敬畏而略显颤抖。

“不要动任何东西。”帕林地说了这一句话，声音急切而严厉。

但是既然这些话被坎德人里的人说了出来，于是这个警告就进入泰斯的大脑，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不许动任何东西!

“这似乎是对我的忠告。”泰斯自言自语，“这是黑袍说的，他是这个实验室里最伟大，最有权威的人，动一下这里东西，我就会像瓶子里的那个东西那样死去，但是我只是想拔开瓶塞看看而已，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泰斯!”帕林从坎德人的手里把瓶子抢走了。

“我只是想扶一下它，不然它会倒的。”泰斯解释说。

帕林盯着他说：“不要动!”他又重复这一句话。

“继续吧，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泰斯继续对自己这样说，他十分想了解这座实验室。“现在先不理他，他也不是真的在说，‘不要动任何东西’啊，你看，我的脚接触了地板，我也正在呼吸这里的空气，也没什么的啊，那个瓶子里面蓝绿色的粘液可能是某种漂亮浮剂吧，我要……”帕林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从泰斯手里抢走那个瓶子阻止他，再动任何东西，然后他从坎德人的袋子里拿出了不少东西：烧了一半的蜡烛，刻有木棰妆的小石头，一轴黑线。然后把泰斯挤到一个黑暗的角落。用一种十分生气的声音说：“呆在那儿，什么也不要动。”泰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愤怒的声音。

“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帕林接着说。

泰斯知道他的恐吓是没有任何用的，因为刚才他戳打着实验室的门，他也模糊地记得帕林为了把门打开，用拳头敲门，又用木棍砸门，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门连动都没动一下。

骑士又敲打了几下门，但是再也没有听到一声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那愤怒的鸣声。

“他肯定走了。”泰斯说，“或者被鬼之类的东西捉住了。”

这一定是十分有趣的景象，但是遗憾是泰斯没有看到，坎德人不可能到处都存在，泰斯也不可能失去他所有的侦探，可疑的一两个女鬼逃脱了。

“帕林不是在发牢骚，他一定是害怕了。”泰斯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坎德人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知道这样会使他的朋友更痛苦，于是他不再怜悯他的伙伴，按照帕林说的去做了。

泰斯站在那儿，感到自己很高尚，他想看看这样的心情会持续多久。可能也不会很久，因为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这样过了一会。泰斯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动，但是他可以看啊，于是他就看了起来。

帕林绕实验室走了一圈，玛济斯法杖发出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就像他们回到家那么高兴。

和这座塔里面的其它房间相比，实验室大的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泰斯激动而又有点胆怯地发现实验室比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大了，并且还在不断变化，因为他刚刚看到一件东西放在那里，但是回头再看时，发现它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实验室最大的东西要算是那张大桌子，那是一个石桌，几乎占据了房子中间所有的地方。房间里到处都是尼土，泰斯都可以看到他和帕林留下的脚印，但是却没有发现有蜘蛛网，也没有老鼠。

“许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帕林轻轻地说，不知不觉地附和着坎德人的想法。

年青的巫师走过工作台，把棒灯放在书架上，书架上有很多书和卷轴。一些书被装订里起来。泰索何夫认出那些书是巫师费斯坦但提勒斯的，他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巫师。那些黑夜银字或红底金字的书是雷斯林的，或者是那些塔里的居民走时留下的。

帕林走到一个书架前，用饥渴的目光，注视着他伸出手来突然从里面抽出一本来。

“我们欺骗谁啊?”他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看到封底封面的空白页时，我一定会疯掉的。”

作为雷斯林的伙伴，泰斯清楚地知道一个低级巫师看那些符咒是不会立刻变疯的。

“那是比较安全的方法。”泰索何夫指出来，当然帕林是不知道的。“在雷斯林把魔书从我这里拿走的时候，解释给我听的。”他是一个好人，他说他不想有一个发狂的坎德人，所以我说他，非常好，因为他能替人着想，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是我想他又做了些什么，他让20个贪人用20根棍子敲打他的头和臂膀，在这点上我弄错了。”

“泰斯叔叔。”帕林用一种紧张，几乎要窒息的声音说，“我不想那么粗鲁，尤其是对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但是你闭嘴好吗?”

他继续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点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但是没有动任何东西，除了很小的一部分以外，他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两圈了。

他没走去房间的后面，只是在泰索何夫前面的地方找来找去，那里太黑了，泰斯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帕林故意不点着那里的灯。

泰斯当然知道实验室的那边是什么，因为卡拉蒙和坦尼斯告诉过他。

帕林匆匆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好像要拒绝泰斯想做的事似的，回头看看泰斯。

泰斯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但是他还在担心的。”泰斯摇了摇头说，“这是肯定的了，我想不出来他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我可以告诉他，去做什么。”

“不，那不见得是一个好主意，我想起来，对于像我这样的老人，对像帕林一样的年青人提出的建议，最好不要接受，可能我总是在抱怨，转眼间就到了午饭时间，这里的饭很有营养但是却没味，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下去直到没有人监视我们为止。”

帕林好像在随意地翻看着那一堆书，但是显然他心里有重要的事，他看了大家一眼，叹了口气，带着明显的厌恶的情绪把书放了回去。

“过来，看看有没有对你有用的书!”泰索何夫喃喃地说。

但是帕林突然停下来，仔细地看着一下蜡割图章，就是印在书卷上的那个，然后拿到光亮处，仔细地看着，把那个东西打开，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泰索何夫·柏伏特悄悄地在屋子里走着，因为地下太多尘土，他不想让尘土飞起来，把整个屋子搞得满是灰尘，走到一个角落，偷偷地穿过房间，登上通入无底深渊之门的台阶上。

“这个很有意思啊，泰斯。”帕林说道，然后转过头去找坎德人，直到听到一个角落的爬行声，他才意识到坎德人不见了。“泰斯!”

“看看我找到什么了，帕林。”泰斯自豪地说。

只见在一个紫色天鹅窗帘上挂着一个金戒指，他推了一下那个绳子。

“不，泰斯。”帕林喊到，想跑过去夺回来，“你不能让我们……”

太晚了。

窗帘拉起来了，地上的尘土全起来，屋子里到处尘土飞舞，使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时帕林听到了一个不祥的词，最后那个词注定了坎德人终生都没有遇到过的灾祸。

“糟糕!”

第三十二章　小偷工会的新学徒

帕兰萨斯城的小偷工会可以自夸他们是城市里最古老的小偷工会了，事实上他们也经常这么骄傲地炫耀。尽管没有任何官方的任可，规定哪一天是它的成立日，它的成员们大概也不会算错日期。当然了，早在那些银匠、裁缝、香水商或者其他行业的团体兴盛起来以前他们就是贼了。

小偷工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有个叫毕特猫的人，在索兰斯的原野上领着一群强盗，专向远行的人下手。(他之所以获得毕特猫这样的绰号，不是因为他像猫一样喜欢沉默和行动优雅，而是他每一次都和一只九尾猫一起挨打。)他很小心的选择自己的猎物，那些带着护卫队的君王，魔法师，雇佣兵和任何带剑的人他是碰都不碰的。他坚持他讨厌流血，特别是，他自己的血。

他选择袭击那些孤独的没有武力的旅行者，云游的诗人，流浪的修补匠，辛劳奔波的小商贩，贫困的学生，和那些穷牧师。不用说，毕特和他的手下很难捞到什么油水。毕特希望他那天能发现一口埋在地下的锅，锅里装满了珠宝，可惜这样的好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难挨的冬天里，可下手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这群强盗饿得瘫在地上大眼瞪小眼。毕特猫决定为自己着想了。他偷偷爬出帐篷，想在外面碰碰运气，哪怕是一片面包也好。于是，他来到了刚刚成立的帕兰萨斯城。当他在死寂的黑夜里爬上帕兰萨斯城的城墙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一个城墙的护卫。城墙下有些人借着昏暗的星光看到上面的扭斗，毕特猫把护卫推下了城墙，就这样，我们的强盗大人成功地进了城。

不过要是哪位不嫌麻烦想看看真正的历史的话就会发现这个故事的真正版本。被护卫问话时吓得要死的毕特猫立刻跪下抱住护卫的双腿祈求怜悯和宽恕。护卫这时刚好踩到一块冰面上，因为毕特猫的手臂紧紧抱着护卫的双膝，护卫失去了平衡，失落了武器，摇摇晃晃跌下了城。

毕特猫本来可以离开了，可他还保持着自己冷静的头脑。爬到地面上，搜刮干净死尸上的钱物，他溜进了城，在一间牛棚里安了家。

可以说，小偷工会就是在牛粪上建立起来的。

毕特猫一直都说是他创建了小偷工会，但事实上那是他的情人——一个叫好手彼特的女人的功劳。向古语说的：“贼是忘不了吵架的。”随着帕兰萨斯城越来越大越来越富有，贼们争斗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他们经常会发现他们准备偷的房子昨天已经被另一伙贼洗劫一空了。最巧的时候，三伙贼一起出现在一个庄园主的别墅里。这群贼争吵的结果是吵醒了别墅的主人。伟大的贵族和他的手下把贼们全部逮住，关进酒窖，一直吊到天亮。我们的毕特猫很不幸地就是这些贼中的一个，尽管传说中他像个英雄一样抵抗到最后，但实际上却是又哭又闹直到被人像搬货物一样搬上了绞架拎着后脖子给挂了起来。

经历了这次劫难以后，好手彼特把各路小偷从他们藏身的窝里面召集出来，发表了一个激昂讲话。她说他们最好集合他们的智慧，划分他们各自的领地，谁也不要侵犯别人的地盘。这些贼们都看见了自己的同伙的身体在绞刑架上晃来晃去的惨状，所以他们都同意了这个决议。但没人感到悲伤。

小偷工会经过时间的考验成为了巨大的成功。如此之多的聪慧人物聚集在帕兰萨斯城，活跃着，发展着。因为有英明的领导，协会的利润一直都不低。协会制定了规章制度和行为准则，任何加入协会的人都必须遵守。每个贼都要缴纳会费，作为回报，协会为贼们提供技巧训练，法庭辩护（万一哪个不小心走到这一步的）和城主大搜查时的藏身地点。

协会首脑们的例会通常在城墙里的一个被废弃的仓库里举行，那地方靠近码头。城里的贼们平平稳稳地渡过了好多年。帕兰萨斯城的城主习惯性地一次次向市民保证要关闭小偷工会。护城兵们会周期性地扫荡这所废仓库。协会的探子通常都会得到兵士们要来的消息，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兵士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了。于是城主就向市民们宣布小偷工会已经销声灭迹了。可市民们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他们还是每天晚上把门窗锁紧，每天早上极有耐性地查点丢失的物品。

说实话，尽管帕兰萨斯城的居民们都很痛恨这些贼，他们还是以自己的城帮里有这么一个小偷工会为骄傲的。那些普通的强盗通常只能对一些低层次的人下手，所以他们总是对小偷工会抱怨连天。年轻的女孩儿们梦想着可以用她们的爱情把一个个英俊的梁上君子从罪恶中解救出来。帕兰萨斯城的居民们看不起没有小偷工会的低等城市。城中流传着绅士强盗的故事。这个强盗闯进了一个穷寡妇的小屋，发现她竟然那么贫穷那么可怜，强盗震惊了，他离开了，没有带走一分钱。帕兰萨斯城的穷寡妇们可能会否认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没人问过她们。

艾莎和道根现在走进的就是这个破仓库，或者说是小偷工会的礼堂吧，可现在它已经被废弃了，里面黑乎乎一片。艾莎好不如犹豫地迈进了礼堂，塔楼里的经历还在她的脑海中环绕。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呆在其他任何地方她都满意。她喜欢这个小矮子粗暴而直率的讲话方式，欣赏他优雅的装束，或者更直接一点，她信任他。

他们穿过城中的小巷，她对那些注视着她的目光毫无知觉。她的无知可真是天降的福分。要是她独自一个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话，会马上就被割破喉咙的。

但是那些眼睛用了解和赞赏的目光注视着道根。鸟儿打着口哨，猫咪呜呜地娇叫，当然这都是艾莎自己的良好感觉，欢快的声音引领着小矮人和他的同伴安全地穿过了暗探和护城兵们交叠的目光。

仓库很大，倚墙而立，但远离其他的建筑。因为它是用与城墙同色的石头建造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从墙上长出来伸到街面里的瘤子。灰暗，夹杂着些斑点，像揉碎的面包屑散落在没洗干净的盘子里。窗子上满是污垢，要不就是坏掉的。毯子塞在墙上的洞里（要是仓库收到攻击的话，把它们扯下来就是理想的射击口）。门很厚，很结实，木头外面包裹着铁皮，中间却被穿了个奇怪的洞。

道根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敲着了门。

脚下的一块门板滑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看出来。它看看道根，转向艾莎，又转回道根，眯起来，然后随着消失在了合上的门板的后面。

“你不是想说有人住在这儿吧？”艾莎边说边带着厌恶和惊奇的表情打量着这个地方。

“嘘——小声点，姑娘。”道根警告说，“他们以这个地方为骄傲呢，你知道么？相当引以为荣。”

艾莎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缘由，但她不再说话，仅是出于礼貌。她回过头去，魔法师的塔楼还在视野之内，尽管已经走出这么远了。她甚至还可以看见达拉马的研究室，或者也许只是是出于想象吧。达拉马现在大概正站在窗前，盯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想从其中找到她吧。一阵恐惧突然漫上心头，她向道根身边靠了靠，盼着住在房子里的人，不管是谁，只要开门就好。

等她把头转回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艾莎盯着门里看，她被吓到了。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开始的时候她从门里看不到任何人。除了黑暗，还有一股霉腐的气息，垃圾，或许更糟的气味让她禁不住耸了耸鼻子。她还以为气味是从仓库里面传出来的，这时，声音从腐烂的阴影里面传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

“天！又是一个矮子！”

“闭上你的嘴！”道根抱怨道，“他是个水沟里的矮子。和我没亲戚。”他又僵僵地加上几句。

“但是——我是想说他……”她想说那是“他”，可从一堆烂布里实在很难判断这到底是个“他”还是个“她”，“他像——”

她想说“他像你”，可道根眼里凶恶的目光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像，一个矮子。”她只能这样让张开的嘴找到合上的机会。

道根憋着气，没说话。他和水沟矮子搭上了话。“我想见该死的。告诉该死的说道根红锤在这儿，并且说我不想等。告诉该死的我给他带来点东西，有他的好处的。”

水沟矮子开始传话。道根每讲完一句他就跑去完成他的使命，可道根一张嘴说话他就又转回来。

“停！”水沟矮子突然叫起来，“我晕了。”他看起来已经站不稳了。

艾莎也晕了，不过那是因为这恶心的气味。

“我不舒服，”水沟矮子粗着嗓子说，“我想呕。”

“行！行！”道根跺脚叫着，“一边写歇着去吧。有更好的人可以代替你的！”

“想呕又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水沟矮子争辩道，“要是吃过的饭没能顺着肠子滑下去的话，它们最好的出路就是涌上来！”

“该死的废物，你这条烂蛆！”道根用一块手帕捂着脸叫道，令人窒息的热气从仓库里飘出来。

“该死的是谁？”看着水沟矮子顺从地跑了回去，艾莎问道。

“他的全名是该死的·杰里夫。”道根小声说，“是这个协会的头儿。”

“奇怪的名字！”艾莎跟着也没敢大声，“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他是。”

“是什么？”

“该死的。别提他脖子上的烧伤，他很在意这个的。”

艾莎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受刑的人还能到处游来荡去。她刚想问道根，该死的杰里夫出现在面前。他很高，身材柔弱，一双手大得过分，手指又细又长，不停地晃动着，弹一弹，摇一摇，晃一晃，技术高超的小偷。传说一次他从一个贵族的背后抽走一件丝绸衬衫，竟没有碰到他的外套。该死的经常做这些运动以使自己的手指保持灵活。一道可怕的烧伤印环绕着他的脖子，他的面目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道伤疤是他唯一的标志。

“看什么呢，姑娘？”该死的生气地问道。

“没什么，先生。”艾莎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把目光从伤疤上移开，看着这个男人细小的像黄鼠狼一样的眼睛。

该死的气乎乎地哼着，转脸跟道根说话。“老朋友，你藏到哪儿去了？我们前两天还说起你呢。我能用你的人帮忙做一点下水道里的活儿吗？你的那些矮子最擅长干这些事了。”

“当然可以。我近些天被其他的事缠住了。”道根哼哼着，对该死的称他的人为“那些矮子”很是不满，但最后还是把不满咽了回去。“好啦，现在说正经事。我年轻的朋友，就是她——”他指着艾莎，“刚来这座城市，她要有个睡觉的地方。”

“我们这儿也没有大房子。”该死的说着，用手挡住了想要自己关上的门。

道根用他套着厚皮靴的大脚挡住微开的门。“老朋友，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换一种说法。这位小姐需要学点的技术。她应该接受一点艺术训练。而我，很愿意为她提供培训的费用。”矮子很肯定地说。

该死的重新打开了门。他盯着艾莎仔细地打量着，艾莎感到身上发烧，她不喜欢他看她的目光，那目光好像不仅仅停留在她的外衣上，而是穿过它们落在她的皮肤上面。她不喜欢这个鬼地方，这个奇怪的人和他那昆虫触枝般晃来晃去的手指。她想知道这个人能教给她什么，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学。她差点就要走开了。可当她转过头看来时的小巷时，一个黑衣的魔法师站在路中间。

城里有很多黑衣的魔法师。相当一部分魔法师都和仓库里这些人有过节。可眼前这个，艾莎可以马上肯定他就是达拉马。

他还在巷口。他的头用头巾包着，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人。幸好她和道根站的这条小巷很长，小巷的深处被阴影包裹着。他大半是看不到她的。

艾莎向前蹭了蹭，抓住该死的的叉开的手指摇晃着，一直摇到几乎把它们摇掉了，“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的热心帮助。”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会很努力地干活的，一定很努力。”她从他身边滑进了仓库的黑暗里，吞咽着里面腐臭的气息。

矮子和贼头倒是被她的狂热给吓到了。

“溜的够快的。我真可以这样评价她了。”该死的摇晃着他的手指。“手指的技巧也不错嘛。挺有力的。”

道根从他宽宽的黑带子里面拿出一个钱包，放在手里掂掂份量。

“就这么定了。”该死的做出邀请的手势，把道根往里面让。“好啦，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莎。”艾莎搭着话，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仓库的内部像一个巨大的洞穴。一半的空间都被桌子和椅子占据着，好像一间酒吧的正厅。火炬在墙上闪着光。粗大的蜡烛在桌面上燃烧。很多人围坐在桌边，喝酒，吃东西，赌博，聊天，还有睡觉的。年老年少的都有，生活在安塞隆的每个种族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的同宗人。小偷工会中或许会有争吵，但决没有歧视。两个人类很友好地和三个精灵坐在一起喝酒。一个侏儒正和一个魔鬼在抛骰子赌钱。一只妖怪和一个剑士在比赛灌酒。一个红发的巫婆正和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争论沙苟纳的事情。孩子们在桌子的空隙里钻来钻去，玩着摔跤的游戏。仓库其余的空间沉浸在阴影里，所以艾莎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没人看她，甚至没人注意到她。为了不伤害她未来雇主的尊严，她又加了一句，“我的全名是艾莎马歇尔。我是雷斯林的女儿。”

“知道啦！”该死的不耐烦地说，“我还是他妈妈呢！”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艾莎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雷斯林的女儿！”该死的不满地笑着。“你们都这么说。去年我这里就来了三个，都是一个口气。”他的声音冰冷，黄鼠狼的眼睛眯缝着，“谁信你是真的！难保不是个间谍！”眨眼间，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出现在该死的的手中。“我们跟间谍一向没太多的话讲，干净，利落，解决他！对不对，弟兄们！”

其他协会的成员都站了起来。匕首抽出了靴筒，剑拔出了鞘。低语声像魔咒充满了空间，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怪异的口哨声。

艾莎颤抖着向后退去，直到撞到那扇紧关着的挡着她去路的门。道根站出来挡在艾莎和贼首的中间。矮子手里攥着他的钱包。

“该死的杰里夫，你应该了解我吧！我会做出这种事来，把一个间谍带到这里？这位小姐的父亲就是雷斯林马歇尔。”道根有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艾莎，即使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他也表现得像是在游戏。“谁能证明她不是？你们中有多少——”他现在用一种斥责的目光盯着聚集起来的人群，“你们有多少可以发誓赌咒说你们知道你们的父亲是谁？”

私语声在人群各处扬起，他们点着头，大多数都信服了矮子的论点。那只胖胖的钱包里传出金属清脆的响声，很合时宜地加重了他辩题的份量。

“对不起啦，姑娘。我有点欠考虑了。”该死的说着，那把刀在他手中魔术般消失了，就像它出现时一样。“我天生警戒性高。神经过敏。”他转向道根，“我们会把她当学徒对待的，一样的标准。你想要我们教她什么？”

“一项特殊的工作。”道根说得很模糊，好像故意躲开什么。

该死的皱着眉头，“什么工作，矮子？”

“我知道就够了，你没必要知道。”道根猛地停住了，“我付钱，你训练她。这就足够了。”

要是那钱包小一点的话，该死的就没这么大兴趣了。但现在他只有板着脸说，“我们的协会可是靠这些钱来活命的。你别忘了就是了。”

道根看着周围站着的人，尤其是那些孩子。他僵硬的表情缓和下来。他摘下他装饰着华丽羽毛的帽子，把它放在胸前，好像他正在发誓似的。“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们会得到你们应得的报酬。这是我许诺过的。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也不会责怪你们。”他叹了口气，一时间看起来很沮丧。

该死的灵巧地夹起钱包，“不错的交易。那你想让我们教她什么？偷钱包？入室盗窃？还是怎么勾引别人？”

他和道根走进墙角，开始了深入的交谈。

艾莎在一张空桌子前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给她捧来了一盘炖肉和一杯啤酒。她正饿得难受，就吃了个精光。对帕林命运的担忧成了她心满意足之余之余唯一的阴影。年轻的心无法真正快乐起来，尤其是当它第一次浸入甜蜜而痛苦的爱情之中的时候。

“如果神真的如此残忍，下定决心要把我们分开的话，他当初就不会让我们相见了。”艾莎虔诚的念诵着，对此深信不疑，但那却是因为她对现实的残酷是如此的无知啊。

吃完了她的肉，艾莎愉快地放松在她的新境况里。尽管这些人说起话来都那么冷酷，尽管他们看起来都是那么奇形怪状，艾莎不再害怕他们了。

勾引。引诱。

当然，这些人是渔民。

第三十三章　坦尼斯必须抉择

坦尼斯站在法王之塔最高的城垛上面，注视着空荡荡的通往帕兰萨斯城的路。他心里想着他走进那座城，设想着城市里面的混乱的局面。

敌人将要进城的谣言在拂晓的时候就传遍了整个城堡，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那里的人们一定都关闭了所有的商店，走到街上，打听着各种各样的说法，说的越离奇，人们就越相信。

到晚上的时候，帕兰萨斯城爵士肯定准备好了他的演讲稿，站在城堡上，告诉他的臣民法王之塔正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安慰他的臣民不要恐慌，之后就进去吃晚饭。

坦尼斯哼着鼻子说：“有一个人来安慰一下我多好啊！”

这时候一个人来了，但是没有给他带来人慰藉，那人不是从陆地上走过来的，而是突然就出现了。

为了躲开哪个人，坦尼斯沿着城垛向东走去，又转了一个弯，但是前面却有一个蒙面的男巫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坦尼斯抓住城墙的边，使自己站稳，“达拉马，你去那儿……”

“帕兰萨斯城，我在寻找通往魔宫的路，没时间在这里听说废话，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我？天啊，当然不是拉，我只是来……”

“带我去见一个人，”达拉马不耐烦的说道，“告诉那些蠢驴，把他们的剑装好，趁我还没有把他们扔进铁浆之前！”

这时候握着剑的几个骑士正在包围那个蒙面黑人。

“放下你们的武器！”坦尼斯对他们说，“这是达拉马大人，是大法师之塔的主人，他有能力把你们赶走，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剑。你们去一个人去找一下汤姆生先生，就说我想马上和他谈谈。”

“事实上你需要的是剑，半精灵！”在他们沿着城垛向里面走的过程中达拉马说道，“尽管你更希望的是奇迹的发生。”

“这些过去都是帕拉丁提供给我们的啊！”

达拉马瞥了一眼城楼，说道：“是的，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男巫念过他的火球咒语，但是倒想知道他的帽子放在哪儿。”

那个黑色的精灵停了下来，转向坦尼斯，说：“黑暗的时代就要来临啦，我的朋友，你不应该呆在这儿。你应该回家，回到你妻子的身边，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助你的，只要你说话我可以立刻把你送到你要去的地方。”

坦尼斯注视着那个黑色的精灵，说：“这就是你坏消息吗？”

“比这个还要坏，半精灵！”达拉马悄悄的说。

坦尼斯挠了挠他的胡子，说：“我回等你说了之后才作出决定。”

“随便喽，”达拉马耸了耸肩，继续往前急走，他黑色的长袍缠绕住了他的脚踝，几个侍从用他们邪恶又有点尊敬的的目光扫了一下男巫。又迅速的移开了目光。

坦尼斯走进议会大厅，全副武装的护卫队挡住了他们。

“我要找汤姆生先生！”达拉马吼道。

“他正好也要找你，爵士先生。”护卫队队长说，“我是派来告诉你议会正在研究怎么处理危机，汤姆生先生听说你带来了情报。”

“当然是最紧急的拉！”达拉马说。

侍从们冷硬的鞠了一躬。

“达拉马爵士，汤姆生先生让我向你表达他对到来的欢迎。如果你能把情报告诉我，或者坦尼斯半精灵先生更好，那样的话，我们不会拘留你很久的。”“你们不能扣留我！”达拉马反驳道，“你们没有任何权利扣留我的，我能够自由的来，也可以同样自由的走的。但这一切都要在我见到汤姆生爵士之后。”

“爵士先生，”侍卫吞吞吐吐的说，“恕我直言，你让我们很难做事。”

“那你就做吧，如果这样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达拉马极不耐烦的说。

“爵士先生，你必须清楚，你是我们的敌人，就象……”

达拉马摇了摇头说：“你根本就没有找到敌人，侍卫先生，但我肯定不是。”

“有可能

Chapter_7

！！”侍卫底气不足的说，“但是我有我的命令，这也可能是王后想迷惑我们的长官而制造的陷阱。”

达拉马的脸色气的发白。“我想‘迷惑’你们的长官，侍卫先生？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在我家里会更安全，更顺手，那样的话，我可以……”

“他不会的，”坦尼斯插嘴说，“我可以保证，我可以发誓！”

“是的，我也可以！”这时从走廊里传来了一声平静而清晰的声音。

克丽珊娜夫人在一只白虎和护卫队的簇拥下走进议会大厅，那只白虎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用动物那种快而猜疑的目光，而是一种很专注又略带思索的目光。这也许是坦尼斯的猜想，但是他看到达拉马和那只白虎相互斜视了一下，而那目光应该是熟悉的人才会有的。

指挥官和侍从都跪了下来，低下头。

帕拉丁神之女命令他们起来，然后把她那目中无物的双眼转向达拉马，黑色的精灵礼貌的斜视头，但是他没有低头。就在她下命令的时候，白虎把他带到达拉马面前，尽管那只巨大的白虎挡在他们之间，克丽珊娜还是伸出了她的手。

达拉马轻轻蹭了一下女士的指尖，“非常感谢你的支持，神之女。”他用一种讽刺的口气说道。

克丽珊娜转向那些侍卫说：“你们是不是要把我们三个带到汤姆生先生面前阿？”

尽管那些侍卫一点都不想把达拉马带到地牢之外的任何地方，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接受命令。

“这边走，爵士先生和神之女。”侍卫队队长说，同时命令他的队伍列队在后面护送。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神之女？”达拉马低声问她，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是不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教堂的监视之中阿？”

“帕拉丁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孩子，就象一个牧师照看他的羊一样，当然黑的除外。”她微笑的说，“但是，男巫，我是不知道你在这里的。有关帕兰萨斯城的谣言太多了，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有关的任何信息，我只好亲自来了。”

说“没有一个人”时她的语气比较重。并不时的叹气，说话的时候她离达拉马近了一点，她又向他跨了一步，白虎威严的领着他的主人走着，并密切注视着四周。

“我可以相信这些，但是神之女啊，难道神就没有给你任何信息吗？”

克丽珊娜什么一句话也没有回答，但是她那张困惑又略带苍白的脸告诉我们她在沉思中。

“我并不说憎恨你，神之女，”达拉马继续说，“我的神，努塔瑞最近奇怪的保持沉默，就象神的魔力，还有我们的王后，”达拉马耸耸肩，摇了摇头，“努塔瑞的权利正在减弱，我的也受到了影响，努林塔瑞和索林那瑞也一样，所有的都一样，好像神都在专心做其他的事。”

克丽珊娜转向他说：“对，爵士先生。当我听到这些谣传的时候，我祈祷的时候告诉了上帝，你看我脖子上的咒符，”她指了指那个印有龙的图案的金制奖章，“过去每当我向帕拉丁祈祷的时候，我感到她的爱包围着我，这个奖章，”她虔诚的摸了摸，“就开始发光，我的心会变得非常平静，苦恼和害怕都会消失。”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温柔的说道：“最近这个奖章又不发光了，我知道帕拉丁听到了我的祈祷，我知道她想安慰我，但是我害怕他没有任何安慰，我认为也许这种艾瑞阿肯爵士做出的处理方式是很重要的。”

“可能吧，”达拉马说，但是显然还是不相信。“我们可能马上就能查明帕林马歇尔是否已经进入时空通道了。”

“这是真的吗？”克丽珊娜有点担心。

“恐怕是这样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阿？你锁住了实验室，况且又有警卫看守……”

“他是被人邀请来的，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邀请的吧？夫人。”达拉马冷冷的说。

克丽珊娜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都有点步履蹒跚了，她依着白虎，似乎要倒了。

坦尼斯赶快过来，扶住她的胳膊，他的心有点颤抖，很生气的向达拉马瞟了一眼。

“是你让帕林进来的，你必须阻止他这样继续下去。”

“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啊，半精灵，”达拉马用眼角扫了他一下，“你应该知道雷斯林有多厉害啊。”

“雷斯林马歇尔已经死拉！”克丽珊娜坚定的说，她的虚弱很快消失了，从哪里把胳膊抽出来，站得笔直，“他是为和平而牺牲的，如果说他被引诱进入无底深渊的话，那一定是受人所迫的！”因为悲伤，她的语气变的委婉一点了。

达拉马的话使坦尼斯皱了皱眉头，哪个黑色的精灵仍旧保持沉默，尽管他的嘴角翘了翘，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在剩余的路上，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想着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都不是很高兴。侍卫队队长把他们带到一个走廊里，两边都是旗帜，每个上面都印有当今家族的徽章。

这里空气很热，似乎让人窒息，那些旗帜一动不动，发现了马歇尔家族的徽章，那是为刚刚成为骑士的两兄弟设计的。

那个旗上是一个蔷薇花蕾，这是他们特意为马歇尔设计的标志，图案就象一杯泡沫四溢的啤酒。坦尼斯以致认为这个徽章看起来更象一个旅馆的招牌，而不是骑士的象征。但是卡拉蒙一直以此为荣，大家都是朋友，所以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正在这时，他看到两个年轻的侍从爬在梯子上面，把所有的旗帜上面都盖上了黑布。

“我的神之女，请进。”

那个侍卫队长急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大屋子，请他们到里面和骑士们说话。

骑士议会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被天位骑士召开，例如：决定战争的粗略，发布命令，讨论是否要发动战争，听取非骑士的报告，表彰表现英勇的骑士，另外还有讨论决定对爵位有争议的问题。

议会由三方面的骑士组成，分别来在三个家族：玫瑰骑士、圣剑骑士和皇冠骑士。他们坐在刻有他们各自标志的大桌子前面，面对着整个议会大厅。在这个会议上想批准自己的关税执照的，必须站在桌子前面的地方，面对桌子陈述。

一般先是出席的所有骑士背诵骑士法典——“Est Sularus oth Mithas”，如果会议的内容是高兴的事的话，还会唱一下骑士圣歌。

但是今天，三大元首背诵完骑士法典之后，就径直的座了下来，没有听到唱圣歌的声音。

那些人被带到大厅，并被介绍之后，汤姆生先生说：“我必须说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议，请允许我这样说，但是却不是我十分喜欢的，坦率的讲，这次你们三个的到来，预示着某种厄运。”他摇了摇头。

“应该说我们到来是为了阻止厄运的发生，我的主人。”克丽珊娜轻轻地说。

“帕拉丁保佑，神之女，”汤姆生先生回答道。“你看起来有点烦躁，男巫先生。你的这么着急的要来骑士议会大厅，只是为了证明那个黑袍法师的下落？这在我们骑士家族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主人，”达拉马神采奕奕的说，看来他是不想耽误时间的，“我受到了准确的消息，塔克西丝骑士团明天一大早就会来攻打我们的城池。”

克丽珊娜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她旁边的白虎轻轻的咆哮了一下，于是她抚摸了一下它的头，让它不要慌张，说：“那么快？怎么办呢？”

坦尼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达拉马警告我，不让我呆在这儿的原因阿，这样的话，我会卷进这场战争的阿，不行，我应该赶快离开，马上就回家。

汤姆生先生用他那满脸愁容的目光从达拉马到坦尼斯到克丽珊娜，然后又回到达拉马哪里。圣剑骑士和达拉马家族的骑士仍旧笔直的座在哪里，从他们那满脸的严肃，你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接下来应该是最高的骑士发言了。

汤姆生用力拉了拉他的胡子，这是骑士们的特点。

“达拉马公爵，我信赖你，希望你告诉我们你带来这个消息的真实原因。”

“我认为没有必要解释我为什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达拉马很酷的回答。“这么说吧，我是来警告你们怎么做准备才能对付这次袭击。坦尼斯半精灵认为我的动机不纯，但是我可以保证。”

“我也可以保证。”克丽珊娜插嘴说。

达拉马不理她，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话，我轻易的就可以解释清楚，我最近碰到一个人，那是塔克西丝的一个叫史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

“那是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坦尼斯告诉大家。

三个人首领的脸色都变了，眉头紧锁，其中一个说：“那个闯进史东坟墓的人！”

“应该说是他父亲祝福的接受者。”坦尼斯性急的插嘴说，“但是，这一切我在进入议会大厅之前就说了的。”

三个首领相互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坦尼斯半精灵是索兰斯的一位传奇人物的。他是一个有名望的英雄，试图统治整个世界。在上述事件之后，他又去动那些神圣的坟墓，坦尼斯曾被要求在骑士大会上解释一下为什么私自决定把一个对黑暗女王忠诚的男子送到法师之塔然后就把他送到了史东的墓。在那里那个青年把英雄父亲遗物都亵渎了，斯蒂尔弄烂了尸体，偷了他父亲的剑，在决出胜负之前又杀了几个侍卫。不仅如此，坦尼斯半精灵和他的朋友卡拉蒙马歇尔在逃亡的的过程中还资助了他。

坦尼斯有他对事件的自己的看法，根据他的说法，斯蒂尔很尊敬他的父亲，父亲也把宝剑作为遗物给了他，就在他要动身的时候挽救了那个青年，至于坦尼斯和卡拉蒙的帮助，是为了让那个青年救命而作的抵押。

骑士议会也听到了其他的证词，特别是神之女克丽珊娜的证词，她大声说她相信是帕拉丁给了他们通往大法师之塔的路，因为他们穿着饰有死百合的盔甲。这些证据证明索兰尼亚骑士误解了斯蒂尔布莱德布雷特，一直到现在。

没有任何骑士回怀疑这么动人的证词，他们现在认为坦尼斯半精灵把自己装饰成一位误入歧途的英雄，这个事件虽然结束拉，但是坦尼斯却没有被人们所忘记。

显然他也没有被人们所原谅。

汤姆生先生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胡须，他看了看其他两个人，他们也点头默认了。

“谢谢你的警告，达拉马爵士，”汤姆生说，“你所说的和我们从其他途径得到的消息是一致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会这么快，但是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却没有看到你们的任何准备的，”达拉马嘲笑道，他坐在不远的椅子上，注视着桌子上的那张地图，“先生，你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弱小的骑士家族，那是一个军队，一个军队，一个数以千计的军队。为了攻打你们，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招兵买马。就象我告诉你们的那样，他们有自己的巫师，有强大的巫术，他们不遵守任何魔界的法律。”

“我们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汤姆生开口了。

“你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经过了奈拉卡，黑暗牧师进入经常有鬼出没的地方去召唤死灵来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们驻扎在达加堡，他们肯定会找到索思爵士和他的军队联盟，而艾瑞阿肯是他们的首领，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因为你曾经训练过他，你比我更清楚他的价值。”

现在可以清晰的看到骑士们脸上恐怖的表情。

汤姆生不安的在椅子上动了动，“你说的都是事实，达拉马爵士，我们的侦察兵也确认了这一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法王之塔是不会倒的，除非他的信徒攻打他。”

“另一个可能是他的信徒从来没有试着攻打过他。”克丽珊娜出其不意的突然说道。

“开始塔克西丝骑士没有被召唤过。他们忠实于他们的王后、长官和每一个人，他们会牺牲一切，甚至他们的生命来保卫这一切，他们的奖惩制度比你们的还要分明，事实上，那是艾瑞阿肯亲自制定的，以我看来，你们现在的危险处境是你们所没有经历过的。”

达拉马把目光转向窗户，说：“你说你们做好了准备，可是你们都准备什么了？你们应该在大道上布置好障碍阻止他们的战马的前进，列队的士兵，载有武器和粮草的马车，但是现在马路上都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是的，现在是空的，”汤姆生回答说，“你想知道原因吗？”他把手指在地图上，注视着他们三个人，“因为敌人占领了这个地方。”

坦尼斯叹了口气，摸摸了下巴，说：“我们已经派出去了信使，他在龙背上观察了一切，他们已经去了三天了，你知道他们的反映。”

“那些在东部的城堡和土地已经在他们的包围之中，但是一些就灭有答复，”汤姆生静静的说，“在那种情况下，那些信使就不会回来。”

“我明白了，”达拉马喃喃的说，耸了耸肩，继续说，“原谅我吧，我不知道这些。”

“艾瑞阿肯是不会象火一样的速度前进的，他会让他的军队和行李摆渡到敏加河，然后在哪里用舰队包围哪里的敌人。如果是往年的话，那个河的水应该流的比较通畅的，但是现在，因为干旱，那条河象一杯热酒一样平静而光滑，他们的船是被那些野蛮人驾驶着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止他们，他有力大无比的长毛象，他们的头可以撞倒一个树，他们的鼻子可以掀起一个卡车，就象卷起一个小树枝一样。那些恶龙在上空给他们引路，虽然我不了解奈拉卡或者索思爵士，但是我也有点惊奇。”

汤姆生直了直身子，他神情庄重，威严而高贵，他的语气坚定，目光有神，意志坚定。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有句俗语说的好，少不等于失败。”骑士轻轻的笑笑，“还有帕拉丁和奇力·乔里思和我们在一起的嘛。”

“那就祝福你吧。”神之女轻声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她抚摸着白虎进入了沉思。

汤姆生把她从沉思中拽了回来，“神之女，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你应该在天黑之前赶回帕兰萨斯城，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护卫。”

克丽珊娜摇了摇头，“你怎么糊涂了，你是这里最需要人的啊，汤姆生先生，一个叫帕拉丁的金龙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当然可以把我们带回去，”她拍了拍白虎，白虎把脚翘了起来，“坦答，你看到了吧，我没有受任何损伤。”

白虎坦答盯着这里的人，坦尼斯确信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尽管这里的人都很粗鲁而凶猛，但是他们都很忠诚。她可以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她站了起来，坦尼斯、达拉马和所有的骑士都站了起来，

“有几个牧师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帮助你的，他们赶着装有足够粮食的马车，今天晚上会赶过来，他们很乐意的。”但是她抢在汤姆生之前回答说：“我相信你比我更需要。”

“我们非常欢迎，谢谢你，神之女。”骑士回答说。

“我只能做这些了，”她叹了口气，“再会，愿上帝保佑你们，我会为你们祈祷的。”

她转过身，在白虎的引导下，离开了议会大厅。在她经过坦尼斯身边的时候，他听到她说：“如果有人正在听的话……”

“我可以带你离开，用我的魔法，我知道你不会接受的，我注意到艾瑞阿肯公爵已经把巫术列为和他的士兵一样的地位了。”

汤姆生辩解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们的士兵从来没有试过身上兼有正气和巫术，我担心这样对我们的坏处可能大一些。”

“也许你是对的吧，”达拉马冷笑的回应道，“祝福你们有好运，但是你们肯定有一天会需要的，告辞。”

“谢谢你，达拉马公爵，你的警告拯救了我们。”汤姆生先生说。

达拉马耸了耸肩，好像对此毫无兴趣，他看看坦尼斯，问：“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汤姆生看着坦尼斯，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坦尼斯。

他会呆在这儿，还是会离开呢？

坦尼斯摸摸他的胡子，意识到他必须做出决定了，他离开的唯一途径就是象达拉马一样，用魔法离开。

汤姆生往坦尼斯哪里靠了靠，想和他说句悄悄话。

“我可以等你一会，半精灵，”达拉马说，随后又补充道，“但是时间不要太久。”

坦尼斯和汤姆生走出去。来到议会大厅外面的小阳台上，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是山的影子为这个塔罩上了一层阴影。在他们站着的地方的下面的庭院有一个巨大而雄伟的龙，那条金色的是神之女的坐骑，其余的都是银的，围成一个圈，注视着这个塔。

汤姆生依着栏杆，注视着黑暗处的聚会。

“我想我会麻烦你，坦尼斯，”骑士悄悄的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不仅仅是你的剑盾，主要需要你的指挥，那些攻打我们的都是年轻的骑士，他们的父辈和兄长我都给他们分好了田地和庄园。”

“哪里属于我啊？”坦尼斯说。

“我会赐予你的，”汤姆生先生迅速回答说，“如果你要离开我会先祝你一路顺风的，”骑士直视着他，“我比我更清楚形势的严峻性，我们面对着被颠覆的可能性，法王之塔不能倒，不然整个索兰斯都会跨的。艾瑞阿肯肯定会控制整个安塞隆的北部地区，并且肯定会以此为基地，然后占领南部。而我们组织部队反攻的话，会迟好几个月的。”

坦尼斯知道这些，他十分清楚，如果五年之前安塞隆的人们能听他的，或者听罗拉娜、克丽珊娜、达拉马的，现在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精灵和侏儒能够把他们的矛盾撇开，能够结成同盟的话，那么法王之塔一定会受到保护的。

坦尼斯在他的心里很清楚：十一个精灵射手在战场，勇敢的侏儒士兵守在城门，所有的人都并肩作战。那将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但是这一切都不会有了。

他想如果他回去的话，他将面对一个空空的房子。

罗拉娜不会在那儿。他已经和她分手了，他们都知道那次的相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他清楚的记得。

※　※　※

当他从索兰斯的法王之塔返回他家的时候，坦尼斯多么希望是一个热烈的欢迎啊。

但是却没有。

没有人从马房里走出来问他需要什么，灭有人为他开门，那些嘈杂的差事匆匆给他鞠了一躬，就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哪儿也找不到他的妻子罗拉娜，一个巨大的旅行袋放在入口处，他必须绕过去，他可以听到嘈杂声和脚步声，他爬高了几步，想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慌张。

在卧室了他看到了罗拉娜，床上的衣服和一切都被掀翻了，椅子被撞倒了，手作的梳妆镜也被仍在了一边，在屋子中央有另外一个旅行包，比楼下的那个稍微小一点。罗拉娜和三个女仆正在分类整理那些东西，谁都没有注意到坦尼斯已经站在门口了。

坦尼斯什么都没有说，去观察他没有仔细观察过的妻子，看她在阳光照耀下的她的金发，欣赏她的动作，听着她弄出来的声音，她的样子在他心里构成了一副图案。

她是个精灵族人，精灵族不会象人类那么容易老，罗拉娜看起来就象和人的少女模样一样。如果她仍呆在他的家庭的话，她会永远年轻，但是她没有，她和她的家庭以及朋友都决裂了，她和一个混血儿结了婚，并在人类的土地上开始了生活。这些年她一直在任劳任怨的工作，希望能够化解两个种族的冲突。

※　※　※

坦尼斯看着她，他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爱过她，他知道这也许就是今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哎！”他清清嗓子喊道。

女佣抬起头来，吃惊的盯着他，有一个把刚刚收拾好的东西又掉在了地上。

罗拉娜从旅行包那边看过来，笑了。

“怎么回事？”坦尼斯十分迷惑。

“你们把这里收拾好，”罗拉娜告诉那些女仆，“把剩余的东西都放到箱子里面。”她披着斗篷，带着帽子，径直向他的丈夫这边走过来。

她深情的吻了他一下，他把揽入怀中，他们相互静了一会，似乎在让他们的心灵沟通一下。然后罗拉娜把坦尼斯带到书房，关上门，转向他，双眼发光。“你猜猜怎么拉？”但是他还没有时间猜，那就急着说：“我收到一个来自吉尔的消息，他邀请我们去奎灵那斯提！”

“什么？”坦尼斯很惊讶。

罗拉娜一直不断的向奎灵那斯提的政府施压，希望它能允许他们进入他们的土地，这样她会离他们的儿子近一些，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可以，并且警告说，如果他们敢冒险靠近精灵族的话，他们的生命就会比较危险。

“但是他们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坦尼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罗拉娜有回答，她只是打开一个卷轴，上面绣有一个太阳，是太阳之咏者，现在是吉尔的头衔。

坦尼斯开始读这个有点破损的，还没有完全打开的卷轴。

“吉尔的笔迹，”他说，“但是不是我们的儿子的话，肯定是有人强迫着他，让他按照他们说的来写。”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一个请帖啊。罗拉娜仍坚持说。

“一个灾难之帖，”坦尼斯直率的说，“他们把阿尔瀚娜·星光投进监狱，然后威胁她，我可以肯定如果吉尔拒绝议员的计划的话，他们会杀了她的。这是一个阴谋。”

“太可笑了，”她对他说，她的双眼放光。她高兴的给了他一个飞吻，又摸摸他的胡子，觉得那是他成熟的标志，“但是亲爱的佛林特曾经说过，‘在你没有进入哪个陷阱之前，那陷阱就只能是一个陷阱’，我觉得我们不进入那个陷阱不就可以了吗？”他都有点嘲弄他了。“不要总是坚信你自己的见解。”

“对那些我只是看看而已，”坦尼斯说，极力掩饰他的不耐烦，他的变老成为他们之间谈笑永恒的话题。他把她揽入怀中，说：“我不希望我们收到的是灾难之帖。”

“肯定不是啦，亲爱的。”她温柔的说，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很抱歉，我必须去试试，我到哪里之后……”

他摇摇头，“你不会成功的，但是至少我很高兴你能过去，波修士和阿瀚娜……”

“阿瀚娜！我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孩子，你为什么……”

“很好，很好，母子二人都去了，当你看到波修士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你肯定认不出来。”

“肯定可以。”罗拉娜说，“他毕竟是我哥哥，他过去一直是那么善良，也很疼我的，是的，他是那样的。”她补充说，而坦尼斯却露出疑惑的目光。“他很顽固，对我也有成见，但是我觉得那是为我好，他想为我分担痛苦。”

“你不会成功的，”坦尼斯有点懊悔的说，“你嫁给了我，但是看看我给了你什么。”

“你带我回家吧，亲爱的丈夫，”罗拉娜恳求道，“你带我回家吧！”

他们坐在一起谈了很久，谈起了外地的朋友，他们回忆吉尔，他们的爱，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担心，他们谈着周围的新闻，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们在交谈，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心，他们觉得现在的时光是多么的宝贵啊，真舍不得啊！

“他们要说再见了，他今天晚上要启程去北部，在明天早晨要赶到大法师之塔，而她明天早晨要动身去奎灵那斯提。”

在午夜十分她把他送到门口，仆人们都已经睡觉了，整个房子静悄悄的，而过一会就会变的空荡荡的，他们决定把仆人都打发走，他们知道他们都要走很长时间的，他们的脚步声在静静的夜里回荡。

可能他们会永远游荡，在他们走出这间房屋之后，他们的爱和欢乐将在他们心中。

他们牢牢的搂在一起，轻声说着爱和分别，他们还是分开了。

坦尼斯回头看到罗拉娜站在门口，月光皎洁，她没有流泪，笑着对他拜拜手。

他也笑笑，也回应着摆摆手。

“你带我回家吧！”这句话在他儿边回荡，“带我回家吧”……

回忆不断消退，坦尼斯还是没有主意。他可以回到他的房子去，但是他将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十分空荡的屋子。他可以想像到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现在十分想知道法王之塔里发生了什么事，想知道罗拉娜是否安全，想知道吉尔好吗，想知道帕兰萨斯城有没受到攻击，但是苦恼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听到门外的马蹄声的时候，他都会发无名火。

听听神的旨意吧。

在庭院里面，神之女克丽珊娜座在火龙的背上，白虎睁着双眼在警卫着。坦尼斯看着她，又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

如果有人在听的话……

白虎抬起头盯着坦尼斯，好像她的主人告诉过她什么似的。克丽珊娜睁开她那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样子好像能看到很多东西。她举起手，是在祈祷？还是告别？

他的心里不是太矛盾了，坦尼斯知道他实际上已经做出了决定，很久以前就做出了，在最后归宿旅店当他见到金月和河风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又引起了他的回忆，那时的情景，那时说的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啊？”汤姆生用着急而困惑的目光看着他。

他知道这些是对这位老人解释不清的，于是他笑笑，摇摇头。

“不要介意，我在回忆往事。”

他把目光从克丽珊娜那里移到远处，那是一个深红色的地方，一直被骑士们所崇敬的地方，被带血的石头围了起来，没有任何人进取过。坦尼斯似乎看到史东站在哪儿，半精灵知道他选择对了。

坦尼斯又重复了刚才那句话，也不理会汤姆生迷惑的目光。他的话即不会给人以振奋，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价值，虽然他说的这些话不像他的朋友们所说的那样，但是可能将改变整个世界。

我们去穿过厨房吧。

坦尼斯转过身，笑笑，走进塔里面去了。

第三十四章　返回　过路人的话

这已经是索兰斯平原的午夜时分了，塔克西丝的军队就宿营在那里，黑暗中的军队想驱走黑暗。但是这里是禁止点火的。艾瑞阿肯不允许点火，因为干旱，这里的草已经干的出油了。荆棘骑士团的一个掠夺男巫拿出一个巨大的球，发出的光使这里犹如白昼。

在很远的地方，斯蒂尔就看到这里的光了，艾瑞阿肯嘲笑那些躲在树阴下的人，敌人看到我们的军队一定会丧破胆的，那多好啊。在蓝龙的后背围成一个圈，斯蒂尔对此印象很深。闪光落在一块耕地上，热量使庄稼都枯萎了。龙把马鞍接过来，就被迎接到营房里了，受到热情接待。

闪光的愿望是重新加入到军队了来，在她见到他们之前，她就知道他们在召唤她，但是他知道在黎明之前她不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到蓝龙聚会的地方去了。

蓝龙是塔克西丝骑士家族里具有特权的阶级。他们一般都比较独立，一般情况下，他们也有一些人性观点。大多数龙是不会执行那些劣等人作出的决定，对于某种龙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黑龙是不正直并且自私的，绝对不能信任他们。他们不会为别人而作出牺牲的。只会为了自己，他们也可能被诱惑而参加战争，但是可能在战争中途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退出战争。

在长枪之战中，红龙受到了很多指挥官的欢迎，包括声名狼藉的龙骑将猛敏那。他们凶残、喷火，并且不道德，对于艾瑞阿肯的战役他们并不在意。他们认为攻占一座城市，就是杀人放火，抢劫一空。

※　※　※

在上次的战役中，绿龙是被认为没有任何价值的。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是不会参与战争的。他们喜欢用他们强大的魔法来诱捕敌人。他们很少服从军事指挥官的命令。如果他们认为可以得到什么好处的话，他们会听从荆棘骑士的命令。

白龙一般喜欢寒冷的气候，但是在使浮冰熔化汇成河，使溶洞熔化成水的夏天他们就会消失。

艾瑞阿肯大人选择蓝龙加入他们的军队，并且给予他们很高的奖赏，蓝龙比较像人类，所以他们几乎对任何骑士都不是很忠诚。他们服从命令，作战时就象一个整体，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准确的领会到誓愿，知道他们应该发挥的角色。

斯蒂尔离开闪光走到他的朋友那里，那个朋友用他自己的语言大喊着欢迎他。有几条龙在空中盘旋着，看着他们，而大部分的龙都在休息，为更大的战役作准备。艾瑞阿肯对这次袭击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大军象一把怒火一样已经烧遍了整个安塞隆的北部地区。

斯蒂尔步行进入营地，想找军旗的地方，他很快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驻扎在草地上的军队太多了。看上去他即使找一晚上都不可能找到。于是他停下来问一名军官，那名军官告诉了他。

崔佛林正在给军官们开会，看到斯蒂尔进来后，让他一块开会。

“布莱特布雷德骑士向您报告。”斯蒂尔说。

“布莱特布雷德，很高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有人说你不会回来了。”崔佛林笑着说。

斯蒂尔皱了皱眉，这是对他公开的诬蔑啊，他必须予以澄清，“谁说的，长官？”

“第一次夜之王者向周围散布这样的消息。”崔佛林的表情十分痛苦，好像他的嘴里吃了什么特别苦的东西。“她说的太直率了，她比谁都清楚怎么在公共场合侮辱一个人。但是她现在已经躲了起来，没有人能找到他，消消气，忘了吧，你还有更烦的事呢。”

崔佛林的笑容变成一种冷酷的表情，斯蒂尔知道他下面要作什么了。

“艾瑞阿肯刚才亲自过来了，留下命令说你来了之后立刻去见他。”崔佛林支持地拍拍他的肩膀，“他的意思好像是想今天晚上考验一下你，布莱特布雷德。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他说：‘纪律是最重要。’”崔佛林用手指了指说：“那边就是他的营帐，我将亲自带你过去，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因为他想立刻见到你。”

他的下巴动了动，今天晚上他太累了，主要是因为他被指责有罪，罪行执行也不会太久了。他泪流满面，那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些失望。明天，他们的军队将攻打法王之塔，无疑这将是这次战争中具有决定意义的战役。但是他将看不到了。

慢慢的，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他从剑鞘里拔出他父亲的剑，交给崔佛林，说：“我自首，我投降。长官。”

布莱特布雷德的剑被认为是远古时代一个骑士英雄……贝特布莱特布雷德的。这把剑就从父亲传给儿子，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直到它坏掉。永远不会停止，每一个布莱特布雷德到了一定年龄就会传给这把剑。虽然是古老的铁片做的，但是斯蒂尔对他却很钟爱，把它磨的很光。尽管没有经过塔克西丝的魔法，但它仍发出自己的银光。

崔佛林看着剑柄，那上面有鱼和玫瑰，那是索兰尼亚骑士团的标志，他摇摇头。

“我不会动他的，我还想要我的手，我不想让帕拉丁一怒之下把我的手烧掉，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把你的祖传之物交给别人，这也会让夜之王者吃惊的。他可没有说让你这么做。”

“剑是我父亲的，”斯蒂尔说，高傲的用袋子把剑鞘包起来，“是艾瑞阿肯让我拿的！”

“我知道，不就是夜之王者嘛，布莱特布雷德，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你？让上帝告诉我吧，在这儿等一会，我去通知其他人。”

不会是他一个人了，还有人要和他一起接受审判。

艾瑞阿肯让人监视着他们，他一会就回来了，在爵士部队的人认识他们，都从庞大而有序的队伍中往外挤，有军官、信使、仆人等，他们都想引起艾瑞阿肯的注意。

骑士把他们带到一个很大的营帐里，里面竖着很多艾瑞阿肯的旗帜，黑色的底色，死百合外面缠绕着一把剑。公爵自己坐在一个黑桌子后面，那张桌子是他成为骑士时他的臣民送给他的纪念品。走到那里，他都会把这张桌子带上，今天晚上所有的桌子上面都放满了地图，墙上也是。在帐篷中间，也就是艾瑞阿肯的前面，有一个装满沙子和石头的盒子，那是用来模拟一下战场的。

这种战形图是艾瑞阿肯的发明，她因此赶到很骄傲。沙子和石头可以被弄平，然后改成其他任何形状。大石头代表敏加山脉，那个金做的房子就是帕兰萨斯城，它周围就是用鹅卵石作的墙，它就坐落在西部的用一系列碎石做成的布兰查拉港旁边，在山的中间就是用白翡翠雕刻成的法王之塔的模型，他的周围是一些骑士和一些金或银龙。

用闪耀的十胜石做成的塔克西丝骑士包围在塔的周围，在岩石上站着的用兰宝石做成的兰龙。他们的头都朝向一个地方……法王之塔，看来战争的布军图已经决定了。斯蒂尔看到他的旗帜被一个跨在兰龙上的骑士扛着。

“勇敢的布莱特布雷德骑士，进来吧！”一个严厉而深沉的声音说道。

那声音一定是艾瑞阿肯的，副司令官和斯蒂尔进去了，他们两个都感到被围在帐篷外面的人群盯着。

艾瑞阿肯一个人座在桌子那边，在一个好像是有关战争的书上写着什么。他好像是想找到什么时候是战争的最好时机。斯蒂尔往那个地形图那里靠了靠，仔细看看那个布军图。

“副司令官崔佛林，按照我说的和罪犯一起汇报一下吧。”

艾瑞阿肯又说了一句，然后停顿了一会，回想他的工作，他把副官叫来，把书放在一边，副官用干沙子把他书上的墨水吸干，然后卷了起来。

夜之王者，荆棘骑士军队的指挥官和缔造者把注意力转向斯蒂尔。

艾瑞阿肯将近50了，正是他人生的鼎盛时期。他人高马大的，仍旧象一名武士一样擅长马术，年轻时他也是很帅的。现在他已是步入中年，仍具有鹰一样的眼睛，双眼还是炯炯有神，他还有一只海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他的母亲自称是塔克西丝的女儿，海神。

他的头发又密又黑，尽管太阳穴处的已经变白了。他穿着一件长长的袍子，有一个棒状的尾巴，脖子上带着一个黑银的皮带子。他打扮的很干净，具有经受风吹雨打的健康肤色。他很聪明，也很迷人，跟随他的人都很尊敬他。他被公认为是很公正的人，就象海底的水一样。他把他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塔克西丝，包括他的他的肉体，他的精神，他的灵魂。他希望他的手下也能对他这样忠诚。

他凝视着斯蒂尔，这是从12岁就带他出来作骑士的那个男孩啊，虽然他很悲伤，但是这里灭有怜悯，没有同情。斯蒂尔一定很奇怪，对他的指挥官也一定十分失望。

“被告，骑兵战士布莱特布雷德，站到我们大家面前来，原告在哪儿？”

那个灰袍女巫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就是那个传送斯蒂尔是扫帚星的人。

“我是原告，城主。”夜之王者说，她没有看斯蒂尔。

相反，他却很自豪的看着他。

“长官崔佛林，谢谢你的工作，你把犯人带来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崔佛林行了个礼，但是没有马上离开，“长官，在我离开之前，我请求你允许我为犯人说几句话。那是誓愿让我做的。”

艾瑞阿肯睁着眼看了看。点点头，誓愿比其他人要优先，他没有转头，道，“说吧，长官。”

“谢谢，长官。可能我的话会被录音。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是我手下最好的一名士兵，他勇敢而技术过硬。他对誓愿忠心耿耿，这在数次战争中已经被验证了，这是不容怀疑的。”崔佛林迅速瞥了一眼夜之王者，“如果我们失去骑士布莱特布雷德的话，那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不仅对您，对誓愿也是。”“谢谢你，长官，我们会考虑你所说的话的，你现在可以走啦。”艾瑞阿肯说话的声音冷酷而平静。

那个骑士，手中握着他父亲的剑，点头表示感谢。崔佛林离开营帐，摇了摇头。

艾瑞阿肯说道：“把你的剑往前拿拿，骑士。”

斯蒂尔按照他说的往桌子那边靠了靠。

“把你剑鞘里的剑拔出来，放在这里。”艾瑞阿肯继续说道。

斯蒂尔按照做了，向前走了几步。

“把剑从剑鞘拔出来，放在我面前。”艾瑞阿肯继续说。

斯蒂尔又做了，把他的剑从那个陈旧而腐朽的剑鞘里拔出来，竖放在君主面前。剑不再锋利，看起来有点古老而黯淡。好像被艾瑞阿肯的黑暗遮住似的。

斯蒂尔向后退了五步，笔直的站好。双手放在两边，眼睛目视前方。

艾瑞阿肯转向灰袍法师说：“陈述你的观点吧。”

莉莉丝用刺耳的声音说着斯蒂尔是怎么主动把那两个索兰尼亚的死刑犯带到他爸爸哪里，当然她没有说她们之间的债务。艾瑞阿肯看着斯蒂尔，轻轻点头表示赞许。君主很熟悉斯蒂尔的事，并且知道拥有对卡拉蒙马歇尔的自主权。这样她们之间的债务就会一笔勾销。

夜之王者在继续说着斯蒂尔是怎么看管那个年轻的魔术师的，是怎么样接受他的假释的，说着斯蒂尔对那两个死刑犯的逃跑应该付有什么样的责任。

“骑士应该返回到我们这儿来，君主。”夜之王者断然说道。“但是他没有，这是斯蒂尔的失职，是他允许犯人逃走的，君主。”他动了动在椅子上做好，好像是要避免恐怖似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于是他放低嗓音说：“纵观斯蒂尔的行为，以我的观点看，是他帮助犯人逃跑的。”

“你自己先搞清楚，夜之王者先生，”艾瑞阿肯极不耐烦的说。尽管他象大部分骑士一样，对魔法即赞赏，又困惑。“我不喜欢这样影射，希望你能说明白一点，让我们普通的士兵都能听明白。”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君主。”夜之王者说道。她转过身，愤怒着看着斯蒂尔。“这个家伙在嗓子里有一个小玩意，他拿着的是我们敌人的剑，我必须要给你说，君主，他对我们的往后和誓愿并不是十分忠诚的，是他的原因造成了犯人的逃脱。君主，我认为必须对这样的人给予惩罚，我认为斯蒂尔可以被判死刑。”

艾瑞阿肯盯着斯蒂尔。“我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我从来不怀疑他的忠诚。至于那个宝剑和珠宝，那是他的父亲给他的，当然他的父亲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是钦佩他父亲的英勇和胆识啊。他的出生不是由他来选择的啊，”艾瑞阿肯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们很多人也是，难道你也怀疑我们的忠诚吗？夜之王者?”

莉莉丝好像丝毫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样的话，他可能就会被误会。“当然不是，君主，您任何时候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我们都会毫不怀疑的执行。”她把任何话都说的很长，似乎是要强调一下似的。“你也应该知道，时间在推移，人们的心也会变啊，还有罪犯的问题，帕林马歇尔在哪儿？”她伸出他的手。“我们至少告诉那些原告，他是死是活吧？不然我们怎么对那些原告解释，怎么希望那些骑士来谅解我啊？”

她笑了，把胳膊交叉在胸前，恶狠狠的盯着斯蒂尔，好像他已经胜利了。

“骑士，你有什么表示啊？”艾瑞阿肯问斯蒂尔，“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吗？”

“灭有！君主。”斯蒂尔回答说。

正在他想召集证人的时候，听到外面比刚开始审判的时候的吵吵声大了很多，在营帐里都能听见。

“你真的不需要说吗？骑士？”艾瑞阿肯有电困惑不解的问。他看了斯蒂尔一眼，摇摇头，他的手势是在暗示他已经站在斯蒂尔这边了。“让我们听听你的故事吧。”

斯蒂尔本可以讲出他的事的，他是怎么样安全的通过臭名昭著的修肯森林的，这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如果他说出来，他可能会得到宽恕，他甚至可以说出他根本就没有帮助帕林逃走，如果这些被大家知道以后，无疑艾瑞阿肯会在判决的时候照顾他的。

但是斯蒂尔很平静，说：“我没有任何理由。我接受惩罚，我失败了，我把我应该保证他的安全的犯人给丢了，我接受任何惩罚，君主。”

“我的判决就是判你死刑。”艾瑞阿肯紧锁着眉头。

“我知道！”斯蒂尔平静的说。

“那好，我没有任何选择了，骑士。”

艾瑞阿肯把手指轻轻放在剑柄上，显得很痛苦，这是帕拉丁的决定，判处那些违反规则的人以死刑，他把剑放下，他的牙齿紧闭，慢慢的把剑刃指向斯蒂尔，继续说道。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你被判处死刑，你也没有任何狡辩，那么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现在执行，就象斯蒂尔看到的任何裁决一样。判决是要必须执行的，不能拖延。他做好准备去见王后了，但是他给王后说什么呢？谁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啊，谁知道事实的真相啊？

他稳稳的站在哪里，他的心却在颤抖，起初他并没有听到艾瑞阿肯在说谢些什么，但是吼吼嚷嚷的士兵把他带回了现实。

他不相信的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刚才说什么，君主？”

“死刑将在一个月之内被执行。”艾瑞阿肯重复道。

“我的君主啊！”阿瑞阿肯迅速抗议道，“公平吗？那个人是接受了背叛，可是他对这里的任何人有任何的伤害吗？”

“但是你把犯人弄丢了。”艾瑞阿肯回应道。“他不乐意接受惩罚，我必须提醒你，夜之王者，那个调用誓愿的长官说他的骑士是不会参与即将来临的战争的。我也一样，我咨询了誓愿，这就是我们的立场。”

艾瑞阿肯的声音小小的温柔的，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出来他是很愤怒的。夜之王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斯蒂尔然后退了回来，看来他是一定会被杀死的。

斯蒂尔站在那儿，不相信自己还活着，艾瑞阿肯在骑士上前抢武器的的时候不得不动了两次。

艾瑞阿肯向骑士打手势让她们小心不要碰到那把剑。他的右手起了水泡，就象他刚刚拿过红热的铁一样。“拿回你的武器，骑士。你可以在这场战争中重新获得荣誉，在我们自豪的王后面前，不要显得懦弱。”

“谢谢你，君主。”斯蒂尔富有感情的说，他拿起剑，重新放回剑鞘。

“我必须命令你把踢马刺移开，”艾瑞阿肯说，“你应该抛开等级和名誉，我让你成为步兵中的一员，你必须看管好前门。”

斯蒂尔抬起头笑了起来。接过命令，他第一次进入了塔，第一次面对敌人的进攻，他可能会牺牲的，艾瑞阿肯帮了他的忙。

“我明白，君主，我是不会让你下来的。”

“赶快回到你的营帐了，布莱特布雷德，今天早晨你被重新分配了工作，如果你没有什么解释的话，那么你被开除了。”

艾瑞阿肯再给斯蒂尔一次机会。

在那个时候，斯蒂尔很希望可以向别人倾诉心事。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这样做了，他作为臣子的骄傲和威严将会变成愤怒和失望。

“不，陛下，我没有什么要说了，除了再一次表示我的感谢！”

艾瑞阿肯耸耸肩，站起来，走到观战亭。他的军官簇拥着他，弯下腰，把部队的单位从这里一到那里，再一次商量战术策略。一个黑皮肤的牧师匆忙地走进来，叨念着医治君主受伤的手的符咒。

斯蒂尔被遗忘了。他溜到帐篷的后面，避开人群。他离开明亮和嘈杂的帐篷，走到一个自己可以独处的地方。

他将会在第二天死去，带着荣誉死去。他会宽恕他的君主，宽恕他的站友们，因为他的思想曾经出现混乱，因为他知道真相——他曾经在图书馆门口犹豫，由于害怕而犹豫。

第三十五章　斯蒂尔指挥的战役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但艾瑞阿肯的军队已经在前进，沿着弯弯曲曲的路，从平原走到敏加山脉，一直向着西门隘口和他们的目的地法王之塔进发。

路是清晰的，索兰尼亚骑士不能再浪费他们的力气去保护它了。路被火把和魔术的光照亮，艾瑞阿肯的军队迅速地前进着。斯蒂尔当前锋，转过身往后看，感到很吃惊。人，装备和机枪的队伍，从山上一直延伸到平原。训练有素的队伍，聚集在路上，俨然一条在黑暗中燃烧着的焰蛇——一条巨大的将要很快把生命毁掉作为它的牺牲品。军队的人数多不胜数。在全世界的历史中，没有更强大的军队曾经在安塞隆聚集过。

大法师之塔的防御者当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支军队。他们看着这条恐怖的大毒蛇正在冷酷无情地接近着他们。斯蒂尔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敬畏，他们的沮丧。索兰尼亚骑士原先可能有的任何要保卫城堡的希望现在都肯定破灭。

当斯蒂尔扣上他的剑的时候，他回忆起以前听说的有关他父亲在这座他儿子将要攻占的城堡孤身奋战的英勇事迹。

史东布莱特布莱德也早已预见到他会死。他也早就看到，看到胜利的光明在等待着他。

斯蒂尔当时觉得自己离他父亲比离他当士兵的母亲更接近了。史东知道他儿子的决定，宁愿牺牲而不选择耻辱的决定。他的母亲，奇蒂拉却不知道。整个晚上，斯蒂尔都感觉到他们的战役的炽热，一场他这一辈子都难忘的战争。他可以听见他父亲说着有关荣誉，自我牺牲的声音，听见他母亲催促他躺下，密谋策划或带他走出困境的声音。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且令人疲惫不堪；显然，它甚至在他睡觉的时候也持续着，因为他梦到银色的盔甲和兵器撞击的声响。

梦境以喇叭的声响结束。斯蒂尔醒过来，感觉休息得很好，而且很高兴自己再没有觉得恐惧了。他和他的士兵——一支粗鲁无礼的剑客和射手们的军队，和他们的长官一样的兴奋的军队，迅速地前进，迅速得有时为了避免被前面的士兵的脚跟绊倒，而放慢脚步。

斯蒂尔将会在这一天死去，这一点他很肯定。然而他会光荣地牺牲，这一晚他的灵魂会站在他的女皇面前，他的中心会在问题当中被证明，他头脑中的混乱会永远地结束。

※　※　※

艾瑞阿肯爵士在哈巴肯之翼——一块围绕在法王之塔下的平地。对于艾瑞阿肯来说，安塞隆上的防御基地——堡垒一点也不神秘。他认得每一个关口，每一个秘密入口，每一个地窖，知道它的弱点，也知道它的兵力。从他多年前离开这里开始，他就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艾瑞阿肯想起自己曾经就在这个小丘上，骑着自己的马，向上看着这个塔，计划着如何攻占它。这记忆给了他一种以前曾经有过的阴森森的感觉——虽然在那时候围在他身旁的是索兰尼亚，也许他们中的一部分正热切地期待着在今天的战斗中再一次见到以前的老战友。

他的奴仆们在夜里为他建起的帐篷。当天空中出现第一缕橘红色的晨光，他的军官们聚集到了一起。有5个军官出席了，其中3个是冲锋队的指挥官，1个是“龙军”的指挥官，还有1个是以“黑暗的精灵”闻名的军队——一支由妖魔，小妖精，食人妖和在枪矛战争后一直潜逃，而等待复仇机会的雇佣兵。在他们当中，也有一支由人身牛头怪率领的强大的人身牛头怪军队，因为他们不屑听令于区区的人类。

艾瑞阿肯再次检查他的战斗计划。第一，第二和第三冲锋队准备由主要的入口袭击，突破和入侵塔的城墙。每一队都会分派到围攻武器来完成他们的任务。第一队先突破对方的防守，扫清城墙的道路，好让后面的军队进入城堡。

“黑暗的宠臣”则准备袭击骑士团的最主要的入口。成功的话，他们将要继续前进到主塔，协助冲锋队歼灭敌军。

第五支军队——“龙军”正带着准别从空中袭击塔克西丝骑士团，加入战斗。龙兵们爬上蓝龙的背部，从空中降落到战场上，为先锋队扫清道路。骑士们则留在龙背上，与准备赶去援助索兰尼亚骑士的银龙作战。

会议结束后，艾瑞阿肯解散了他的军官们，并命令他的奴仆们为他准备早餐。

等待是艰辛的。斯蒂尔不能够坐下来，他疲惫地步行着。兴奋在他的血管中奔流着，很需要一个出口。他走去看着工兵们收集袭击城门的围攻武器。他本来要参加这项工作的——只是为了做一些事，但是他猜想他将会是一个阻碍而不是一个帮手。

那一个巨大的战斗撞锤是由一棵大橡树制成的。它用铁巩固了头，做成鳄龟的形状（为了纪念艾瑞阿肯的女海神妈妈），还被安上了带轮子的可以在路上滚动的平台，刚好可以对准主城门。撞锤从围攻机器的顶部悬垂到一个皮摇篮里，跟一系列复杂的滑轮组连系起来。拖绳子的士兵们将会把撞锤拉回来。当绳子被释放，撞锤就会向前飞，重重地撞击到城门上。在撞锤对敌方做出严重破坏前，守城的敌军总会使用火箭头，大石头和其他武器来损坏撞锤，而撞锤的铁头可以保护撞锤免受损坏。

荆棘的骑士们捐献了带有各种各样魔力恶魔的武器。由塔克西丝的女祭司率领的骷髅的骑士们前进着，并为他们的围攻武器向女神祈求她辅助他们的事业。用金属镶了边的巨大的城门，被施了魔法它变得更加巩固，而且令人恐惧的是，没有黑暗女王的干预，它不会倒下。

但是塔克西丝在吗？她有来观看她的军队的伟大的胜利吗？对于斯蒂尔来说，这位高级女祭司好像在颤抖着祈祷，似乎不敢肯定是否有人在倾听。从侧面围过来的荆棘骑士们，表现的很不自然，还偷偷地互相斜瞥。在祈祷期间被逼停止工作的工兵，正耐心地看着整个过程。

“如果你问我，就太多废话了。”当祈祷结束后，他向斯蒂尔抱怨道。“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他瞥了一下四周以便确定牧师没有听到他的话，匆忙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已经花了我生命中6个月的时间，一天到晚为那台机器设计，另外6个月则用来制造它。一点点的发臭的巫土和喃喃的祈祷都不可以赢得这场战役的。我们的黑暗女皇今天将会有很多事要干而不是无所事事地去敲索兰尼亚的前门。”他用骄傲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机器。“我的机器会为她完成那点小事的。”

斯蒂尔礼貌地赞同着，他们两个继续讨论着两个军队的调和。完了以后，斯蒂尔回到他的粗鲁无礼的军队里。

他发现那些残忍的人正在玩着他们当中很流行的游戏。其中一个人，说同一种方言的少数人中的一个，尽力解释游戏规则给斯蒂尔听。他耐心地听着，尝试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他很快发现自己在这复杂的游戏规则中迷失了方向。游戏是用棍子，石子和松子来玩的，还需要用到表面上看起来很不小心地投掷，和看起来死一样的骨头柄的小刀。

那个残忍的人解释到偶尔的放血会使大家很兴奋，使大家准备好战斗。斯蒂尔很想知道这群残忍的人是如何得到所有这些在他们大腿上或脚上的伤疤。很快他就离开了他们的危险的游戏，继续前进。

他注视着大法师之塔的战场，在那里他可以看到一些小塑像在转动，在注视着开垛口。那时已经天亮很久了，离军队的进攻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等待对斯蒂尔来说是艰难的，那么他可以猜想到它对塔里的人来说一定更加艰难。他们会在想为什么会推迟进攻，艾瑞阿肯在策划什么，然后再一次制定他们自己的战术。在这个时候，恐惧会侵蚀他们的心，他们的勇气会随着时间而减少。

太阳升得更高了；塔的影子变短了。斯蒂尔的沉重的盔甲使他汗流浃背，他羡慕地看着那群残忍的人，他们赤裸地加入战斗，他们的身体被一种肮脏发臭的蓝色的油漆覆盖着。他们还强调，这种油漆有魔力，可以保护他们免受武器的伤害。

斯蒂尔忍着炽热走到骑士们——他的爪牙为战斗而准备他们的龙的地方。副指挥官崔佛林看到了他，向他招手。不过崔佛林正忙于调整他的枪矛——一件龙枪的复制品，不能和他交谈。斯蒂尔见到闪光，他有了一匹新马。斯蒂尔没有羡慕这位骑士。当闪光知道斯蒂尔降级的事，她感到很奇怪，也曾经说过不想参加战斗。虽然斯蒂尔曾经跟她谈过逃跑的事，但是她明显还是很生气。她对誓愿很忠心，会英勇地战斗，但是她也能够为她的新战马而尽可能地活得困难。

那种后悔和羡慕的感觉令人窒息，斯蒂尔回到自己的司令部，为自己的离开感到抱歉。他正感受着那份炽热，当他看见在部队的中心移动的漩涡，他的热心开始消退。艾瑞阿肯大帝曾经在他的帐篷里出现，安静突然降临到他的周围。

在保镖、轿夫、巫师和黑人牧师的陪同下，艾瑞阿肯爬上马——一匹煤黑色的名为“黑夜之战”的军马，占据第二冲锋队后面的位置，向前驱进。他指挥战旗升起。

其他军队的战旗也都升起来了；它们柔软地挂在空中。艾瑞阿肯举起指挥棒。指挥棒由黑石制成，用银色的凋谢了的百合花装饰着，顶部是一个裂开嘴笑的人头骨。艾瑞阿肯扫视了一下周围，确定大家都已经准备就绪，然后放下了指挥棒。

一声清凉的喇叭声在炽热的微亮的空气中响起。“前进去联系！”斯蒂尔认得这个口号，他的脉搏一直在血管里跳动直到他认为他体内的热量快要从兴奋中爆发。

所有塔克西丝的军队的喇叭都发出回应，所有骑兵中队的高音号角也加入了，他们混合在成震耳欲聋的战争的杂音。利用这足以摇撼城塔的地基石的声响，塔克西丝的军队开始进攻了。

第三十六章　史东请求帮助

一大早，坦尼斯半精灵爬上通向中心墙的防卫墙的楼梯。那里离被染上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血迹的城墙不是很远，他很快就在这里占据了有利位置，但是他没有叫他的军队跟来。坦尼斯还没有深思熟虑地选择好特定的位置。他感觉到朋友的来临，而此刻他正需要他的朋友。

坦尼斯疲倦了，他整晚没有睡，因为他和汤姆生先生和其他指挥官开会，他们要尽力找出一个不可能的，一个可以得到压倒性优势的方法，他们制定了很好的计划，然后他们来到防卫墙，注视着黑暗的军队，又用灯照亮来者，一股上升着死潮爬上了小山。

好计划如何之多。

坦尼斯跳下到墙的石头上，转过头，闭上眼睛。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就站在他面前。

坦尼斯可以清楚地看到史东，他穿着一件老式的盔甲，手里握着他父亲的剑，站在坦尼斯休息的防卫墙上。很奇怪，见到老朋友，坦尼斯并不感到奇怪。史东应该在这里，这似乎是正确的，他在防卫墙上走着，用他的生命来抵抗。

“现在我可以利用你的勇气，老朋友，”坦尼斯平静地说，“我们不可能赢，没有希望的。我知道，汤姆生先生知道，士兵们也知道，我们怎么能够实现这没有希望的东西呢?”

“有时赢会变成输，”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说，“失败乃成功之母。”

“坦白地说，你在出难题吧，我的朋友。”坦尼斯使自己坐得舒服一点，“我太累了，不能解出谜底。”

史东没有立刻回答。骑士在防卫墙上走着，凝视着城墙，看着下面的宠大的军队聚集。“坦尼斯，斯蒂尔在下面。我的儿子。”

“他在那里，是吗?我并不感到惊讶。我们似乎已经失败了。他把他的灵魂给了黑暗女皇。”

史东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朋友。“看着他，坦尼斯。”

坦尼斯喷着鼻息说：“我想你儿子是极其有能力照顾自己的，我的朋友。”

史东摇着头说：“他在跟比他强的敌人战斗，他的灵魂没有完全迷失，但是他应该输掉内心的斗争吗?他会的，看着他，我的朋友。答应我。”

坦尼斯感到困惑，烦恼，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很少向他求助。“我会尽力的，坦尼斯，但我不明白，斯蒂尔是黑暗女皇的奴仆，他已经拒绝你为他所做的一切。”

“长官……”

“如果你愿意解释给我听——”

“长官!”史东摆着手，摇着头说。

坦尼斯睁开眼睛，笔直地坐着：“什么?怎么了?”他握住剑，“是时候了吗?”

“不，长官。”对不起吵醒了你，我的神，我想知道你的命令……”

“当然可以!”坦尼斯艰难地站起来。他立刻看了一下防卫墙周围。没有其他人在那里，只有他自己和他年轻的骑士。“对不起，我一定打瞌睡了。”

“是的，长官。”骑士礼貌地说，“你刚才在跟人说话，长官。”

“是吗?”坦尼斯摇摇头，尽量挥走罩在他脑里的睡意，“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是的，长官。”年轻的骑士礼貌地站在那里等。

坦尼斯揉了一下眼睛：“现在，你有什么问题?”

他听了和回答了问题，并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但每逢寂静的时候，他总听到温和的声音：“答应我……”

黎明到来了，但太阳光带来的却只是更深的失望。守城的士兵们向下看着在黑夜里上升的深海一样的黑暗，正准备着在血潮中打破他们。扩大军队的消息传到骑士们那里，指挥官们尖声地命令他们的部队要保持安静，并且强调他们的位置。很快只听见银龙的叫声。它们在空中盘旋，向它们蓝色的堂兄弟们挑战。

骑士们奋起准备对抗进攻，但是它没有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在岗位上吃早餐，一只手拿面包，另一只手握剑，下面的军队没有采取行动，只是数目增加了。

太阳越升越高，热力变得无法忍受，水是定量配给的，原先在塔的沟渠里流淌小溪已经干涸成一条细流了，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的盔甲被燃烧的太阳加热着，他们昏倒在地，死了。

“我认为我们不需要火也可以把油煮沸，”汤姆生先生对坦尼斯评述着爵士骑士的许多视察团里其中的一个。

他指向一个装满滚油的大锅炉，准备把它泼向敌军，除了负责繁重的加燃料的任务的士兵，其他人都被火的势力逼得要跟它保持距离，他们脱下盔甲，衣服，只穿着背心，但还是大汗淋漓。

坦尼斯抹了一下脸：“你认为艾瑞阿卡斯准备怎样做呢?他在等什么?”

“等我们失去勇气。”汤姆生先生回答道。

“这样很有效!”坦尼斯痛恨地说，“帕拉丁请原谅，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庞大的军队，甚至在奈拉卡沦陷前的战争中也没见过，你猜他们有多少队?”

“只有吉力安知道。”汤姆生先生说，“拼死抵抗是没有希望的了，像古话中说的，‘每一个在恐惧中的人都相当于两个?不过没关系。”

“你说得对，长官。”坦尼斯赞同道，“这一点也没关系，”他想问骑士认为能守住城堡多久，后来想这一样也没关系。

喇叭声划破了长空。

“他们来了。”汤姆生先生说道，然后匆忙地走到第6层花园外的其中一个阳台，坐在指挥座上。

坦尼斯如释重负地观看，他看到同样的如释重负的表情浮现在他的士兵的脸上，行动要比等待的紧张好得多，大家忘记了可怕的热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口渴，跳到他们的岗位上，他们终于可以放松和释放自己了，命运掌握在帕拉丁的手中。

号声和挑战的吼叫划破长空。黑暗之军冲锋着，太阳照得蓝龙们闪发光，它们的翅膀的影子滑过城墙，它们的影子滑过守城士兵的心。惧龙症开始抓住它的第一批牺牲品。

银龙和它们的骑士们以著名的龙枪武装好，飞过来加入战斗，蓝龙的防阵和银龙撞在一起。闪光闪耀着；蓝龙用气味武器袭击对方，银龙则通过喷射霜雾团来还击。霜雾团包在敌军的翅膀上，使它们在空中颤抖。

坦尼斯看着少量的几条蓝龙，怀疑这最初的进攻只是一种消遣。这时突然一声惊叫，大家都指向西方。

出现的正是一大群蓝龙，它们正从那方向飞来，数目比银龙要多得多，每一条蓝龙都不只载着一个骑兵，而是无数的骑兵。年轻的骑士们迷惑地注视着，而那些曾经参加过“枪矛战争”的老兵们则知道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当带头的几只银龙出现在塔顶，漆黑的翅膀的影子开始遮着了天空。

“龙!”坦尼斯大喊，拔出长剑，并做好作战准备，“记住，你们每杀一条龙，就立刻把它的尸体扔下城墙!”

死龙和活龙一样危险。视它们的种类而定，尸体要不就成石头，包住任何留在它身上的兵器；或者被风吹起来，毁灭它们的毁灭者；又或者溶解成酸池，一触即死。

一条波札克龙，它的短而粗的翅膀可以延伸，在它下落时当它的垫子，直接撞击到坦尼斯前面的墙顶上。因为不适合飞，波札克龙重重地落到地上，立刻被撞得晕过去。然而，它很快就会恢复，因为波札克龙既是施法者也是战斗专家，趁这只昏眩的怪物还未恢复清醒，坦尼斯就跃起攻击它，他一挥长剑，这龙的头就和它的脖子分开了，血喷了一地。坦尼斯把剑插入剑鞘，在它的尸体倾倒之前，夺过它，把它拖到墙上，推了下去。

这条死波札克龙落到那群正企图爬上城墙的野蛮人中间，尸体立刻被风吹起来，大肆破坏。那群野蛮人就在迷惑中被干掉了。

坦尼斯没有时间得意，很多庞然大物拉了一台巨大的围攻武器来到墙的前门，无数的梯子被扔向城墙。坦尼斯命令弓箭手走到前面，又指挥骑士们搬起大油锅。准备把里面的油淋到下面的人的头上。幸好，他们甚至可能会在围攻武器上点火。士兵们迅速地执行他的命令。如果那不是真的，他会很受尊敬——因为他的骑士精神。

一个邮差急跑上来，被龙的血滑倒，差点掉下去，他连忙恢复好自己，向坦尼斯报告。

“长官汤姆生先生发出口讯，如果前门守不住，你就率领你的部队去支援把守入口的部队。”

如果前门守不住，就没有什么还需要把守的了。坦尼斯沮丧地想着，但是他为免说出这明显的、纯粹的话，他点了点头，转换了话题，“我刚才听到是什么叫喊声?”

送信人露出疲惫的笑容：“一支人身牛头怪的军队企图通过沟渠溜进来。汤姆生先生猜到敌人会这么做，就先把沟渠弄干。我们的骑士们早就在那里等他们了。他们暂时不会再来的。”

“好消息!”坦尼斯咕哝着，把送信人推到一边，打死了一条正准备降落到年轻人头顶上的龙。

那一点点成功带来了小小的希望，黑暗的大潮涌进来，整个下午继续上升，骑士们从一个位置飞跑到另一个位置，他们一边重组，一边撤退，尽量拖延，只是不断住后退。坦尼斯一直战斗到拼命地喘气为止。他的肌肉在燃烧，他握剑的手在抽筋，在疼痛。

然而，敌人还是来了。

坦尼斯只对金属的撞击声和垂死的尖叫声有意识，还有他以为是下雨的大浅盘。它变成了血，龙的血，从天空中落下，很快喧嚣变成了低沉的隆隆声，撞锤的隆隆声，撞击得像一颗黑心和强壮的，可怕的生命一起跳动。

突然，战斗暂停了。敌人好像正在等待着什么。坦尼斯利用暂缓的时间，侧向城墙尽量恢复正常的呼吸。

从下面传来一下碎片的爆裂声和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大法师之塔的结实的大门被撞开了。

一支在围攻武器后面的预备军冲进入口，他们由一个穿着盔甲的步行骑士带领着，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巫走在他们当中。

坦尼斯召集那些还能够站起来的士兵，赶去防守前门。

第三十七章　信守承诺

斯蒂尔在后面部署着他的部队到围攻武器的两边，这群残忍的人是高超的弓箭手；他们鞠躬时比很多人都要高，他们还会射出一种飞行时会发出怪诞口哨声的奇怪的箭。斯蒂尔利用他的弓箭手们清除防卫墙上的守城士兵，让围攻武器可以畅通无阻地完成它的任务。

这个策略生效了，最重要的是，只有一小队索兰尼亚骑士团例外。他们带着严酷的决心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一边迎战从上面来的龙，一边挡开那些残忍的人从下面射上来的箭。他们成为围攻武器的障碍——倾倒滚油到它上面，差点把它点着；猛投大石头，其中的一块击碎了一只庞然大物的头，顿时脑浆四迸，并且用自己的弓箭手射死好多人。

一些守城士兵投降或被杀很久以后，这些守城士兵还在抵抗。甚至当斯蒂尔因为推迟作战而恼火的时候，他还是为他们的勇气和勇敢所感动，衷心祝愿他们和他们那些不露面的指挥官们。不过对于他们，撞锤会在中下午箭撞开城门。

终于，撞锤必然地完成它的任务，强行打开了笨重的木门，斯蒂尔率领他的部队向前进。正准备入城，这时士兵头往城里看了一下后，跑回来报告。

“有一道该死的铁闸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士兵看起来被这意想不到的障碍物激怒了，“它并没有在艾瑞阿卡斯大帝的地图上。”

“一道铁闸?”斯蒂尔皱皱眉，怒力地回忆。五年前他曾亲自从这条路进入城堡，他记得当时也没有见到这道铁闸，但是他记得当时有一座建筑物正在建。“很明显他们已经关了它，你们可以打开它吗?”

“不行，长官，这工作由士兵来做不合适，最好由男巫来负责，长官。”

斯蒂尔很赞同。他派了一个邮差把消息送到艾瑞阿卡斯大帝那里。除了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起自己那一次自己进入这大门，那次他是为了缅怀他的父亲而来到帕拉丁神庙。尸体躺在棺材里，被侏儒珠宝的魔力保存着。有人说，那些珠宝曾经戴在史东的脖子上。布莱特布雷德的剑被不动的冰冷的手握住，斯蒂尔很钦佩这位逝者的勇气和勇敢，很遗憾不认识他，希望可以像他，所有这些情绪都使斯蒂尔的灵魂充满尊敬和爱戴。他的父亲回报以爱，送他儿子唯一的礼物——也是史东·布莱特布雷德不得不给的——那些珠宝和那把长剑——不实际的礼物，祝福与诅咒，虽然中下午的太阳很折磨人，但斯蒂尔还是轻轻地脱下他的盔甲。

小心，年轻人，如果你找到你父亲的真正身份，你将会受到诅咒。由它去吧!

这是当斯蒂尔还是非常年轻的时候，艾瑞阿卡斯大帝给他的警告，现在警告变成真的了，诅咒像一把斧头那样降临，把斯蒂尔的灵魂劈成两半，至今，它还是祝福他拥有他父亲遗留下来的剑，还有荣誉和勇气。在那些被勇敢地和坚韧地把守着的防卫墙上，他父亲的血染在了石头上。他儿子的血将会染在下面的岩石上。一个是防御者，一个是征服者，至今，仍显赫地相峙着。

送快信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三个荆棘骑士。斯蒂尔记得很清楚，他们中没有一个曾经当过他的责难者。

斯蒂尔认得他们的指挥官是荆棘骑士的一个封建地主。那人正值中午，曾经参加过枪矛之战，是艾瑞阿卡斯的私人男巫。他习惯于和士兵们一起工作，习惯于把刀刃和魔术混合起来用。

他随便指了指塔的入口，为了在战役的噪声中被听到，他大声喊道：“我的国王命令要击溃你们的防御。而进入城堡，在工作的时候，我们需要你们的军队来保护我们。”

斯蒂尔带着他的军队走进去。主男巫和他的助手们跟在他们的后面，一团云雾从后面跟上来，预示着第二冲锋队正式形成，准备在道路被扫清后进城。

荆棘骑士的队长运动着他的手。

斯蒂尔举起长剑，向他的女皇敬礼，他率领着军队，和灰袍男巫们，在战斗的呼叫声中，走进大法师之塔的碎袭的大门。

铁闸挡在骑士和中心庭院之间。在它另一边的守城士兵透过闸缝射出火箭。有三个在那里对付守城士兵，其中一个是荆棘骑士的主将，另外一个是低级一点的灰骑士。他们敏捷而且利落。当斯蒂尔的弓箭手通过铁闸缝把箭射进去。强迫守城士兵保扭亏为盈距离的时候，他一直怀疑魔法的力量，惊讶而佩服地看着他们。

一些索兰尼亚的弓箭手射出的箭，落到魔术手们中间，那两个灰骑士抵挡着，利用各种盾牌和瓦解的符咒，使箭弹起落到看不到的地方或在撞击前就碎裂成灰尘。

荆棘骑士的主将很冷静，似乎他正安全地在自己的图书馆里。他搬来一个装着像是从他装里例出来的水的大瓶子。他拿着瓶子，盖上塞子，开始念起蜘蛛爬行的咒语。他再次打开瓶子，仍闪念着咒语，把里面的液体泼到架着大铁闸的石墙上。

水流下石墙汇成小流。男巫小心地收起空瓶子，放进袋里，然后拍拍手。突然石墙开始溶解，石块魔术般地变成了泥土。

他成功了。荆棘骑士的主将把手收进长袍的袖子里，然后往回走。

“推倒它!”他对斯蒂尔说。

骑士命令三个最野蛮的人上前去，他们用脖子撞了铁闸，使它从碇泊处撕袭出来，并把它掷到地板上。

荆棘骑士的主将看起来很厌烦，召集了他的助手们。

“除非你需要我们帮忙，否则我们要回去我们的国王那里。”

斯蒂尔点点头，他很感激男巫们的帮忙，但是他并没有为他们的离开感到遗憾。

“城堡沦陷的时候，请改造我。”紫红补充道：“我应该闯进金库。”

他离开了，他的助手们赶快跟着他走。斯蒂尔命令他的部队避开弓和箭，拔出剑和小刀。从这里开始，战斗将会陆续有来，他听到后面有响亮的命令声，第二冲锋队正准备前进。

斯蒂尔率领他的部队通过碎裂的大门，在泥土下面，顺着通向大法师之塔的中心庭院的通道，一直走到尽头，停了下来。

城是空的。

斯蒂尔感到不自然，他先以为会有人反抗的。

整座城堡都很平静，太平静了。

这是一个陷阱!

那群残忍的人不习惯打击防御，他们可能一开始就很不小心地失败了。斯蒂尔发出刺耳的命令，并且为了让他们听明白，他不得不重复两次；他们要等他命令前进的信号。

斯蒂尔很认真地思考着他们的处境。

庭院是十字形的。在斯蒂尔的右方有两扇通向城内部的门，上面都有帕拉丁的符号，十字的末端有另一道铁闸，但斯蒂尔没有要过去的傻念头了。走廊通向龙穴——和塔克西丝骑士团有着同样古老的历史。

铁闸的两边各有两道楼梯，从防卫墙一直蜿蜒下去。斯蒂尔紧盯着楼梯，命令那群残忍的人要保持安静。他专心地倾听着，感觉听到一下碎裂声，好像盔甲撞到石头上的声音。那就是他们藏匿的地方!他会把他们拽出来。他知道应该怎样做了。

斯蒂尔指着右边那些有翠鸟和玫瑰标记的铁门，大声地下命令：

“冲破那些门!楼下的墓穴埋着那些可恶的索兰尼亚骑士团的尸体。我们要去掠夺它!”

几个残忍的人冲过去，用结实的身体去推门，又用剑砍门上的锁。斯蒂尔大摇大摆地走进庭院，无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他移动他的脑，并命人给他一个皮水袋。他要喝个痛快，其他残忍的人跟着他爬上去，一边大笑，一边含糊地闲聊。他们从墙上抢过火把，不耐烦地嘲笑着那些慢慢地撞门的战友。

斯蒂尔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他并没有接到要掠夺墓穴的命令；他原先并不打算允许那群野蛮人通过那神圣的通道。但是他的诡计得逞了，他在楼梯旁徘徊，清晰地听见金属互相碰撞的“叮　”声，甚至还有低沉的抱怨声，很快又安静下来。斯蒂尔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在那里闲逛，并趾高气扬地呵斥那群残忍的人。

“你们这群懦夫!”斯蒂尔恼怒地说，“难道每次碰到一扇门，我都必须叫男巫们过来帮忙吗?如果带着一支侏儒军人，我会做得更好!用你们的背去撞它!”

哗啦一声，斯蒂尔的左手边传出剑的撞击声。他知道那些守城的士兵离开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正在进攻。

索兰尼亚骑士团的一支分遣队突破进了斯蒂尔的军队中间。这下突击使斯蒂尔毫无防备。几个残忍的人在还没来得及举剑就已经被砍死了。

显然，这些骑士们有一个能干且有才智的指挥官，他们不是胡乱地攻击，而是精密地混入斯蒂尔的军队的中心，一边维系他们的团结统一，一边分裂掉他的部队。斯蒂尔的军队和从前面进来的第一冲锋队，都被困在庭院里，无处可去。

当然，他早就预见这些，他并不期望可以赢这场战役，但起码第二冲锋队可以扫清道路。

斯蒂尔避开正面交锋。他的职责是找出那个能干且有才智的指挥官。或许他就是在防卫墙上坚决打击他们的人，他要解决他。

“擒贼先擒王。”这是艾瑞阿卡斯的格言。

斯蒂尔重新装上舵，穿好盔甲，拼命挤出人群，迫不得已之时，他挡住别人的剑，停下来打斗，但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停留在那指挥官上。那样很困难，因为所有的骑士都穿着盔甲，有很多已经受了伤，还流着血，他很难认出他们。

斯蒂尔搏斗到混战中，听见骚动声，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响起来，发出新的命令。这一次，他见到那个指挥官了。

他没有戴头盔，或者因此大家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命令。他没有穿整套的盔甲，只穿了一件用皮革制成的胸甲。因为他正背对着“黑暗骑士”，所以斯蒂尔看不到他的脸。从他那长而棕灰的头发，可以判断出他比较老，毫无疑问已经参加过许多战役。

那人的胸甲很松，而且有部分已经在摇曳；他的一条皮带已经被割断，背部也有一部分暴露在外面，但如果斯蒂尔从后面偷袭，还没得手，他自己就已经死掉了。

斯蒂尔从他的一个手下和一个索兰尼亚骑士的打斗中挤出去，到达指挥官那里。他把手放在那人的肩膀上，想引起他的注意。

指挥官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对手。血覆盖在他全是胡子的脸上，他那暗淡的头发全是汗，一直流到眼睛上面，一个很小的。叮　声使斯蒂尔一颤。他体内一个声音说：“你认识这个人。”

斯蒂尔喘着气说：“半精灵!”

那人停住攻击，后退一下，怀疑地凝视着斯蒂尔。

斯蒂尔对这个恶作剧感到很愤怒，可是为了表示敬意，他再也不能打下去了，因为这个人曾经救过他一命。

斯蒂尔生气地举起头盔，“坦尼斯半精灵，你认识我的，我不会打你们，但我肯定可以令你们投降的。”

“斯蒂尔?”坦尼斯放下长剑。对这次见面他感到很惊讶，然而，从另一方面说，一点也不惊讶，“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站在坦尼斯旁边的一名年轻的索兰尼亚骑士，迅速地举起长矛，正对着斯蒂尔毫无保护的脸颊。

斯蒂尔被一拳打倒在血泊里，他的剑——他父亲的剑——从他手中飞了出来，年轻的索兰尼亚骑士在他上面。

斯蒂尔拼死地想站起来，然而沉重的盔甲使他不能立刻做到。索兰尼亚骑士举起长矛，准备把它插进斯蒂尔的喉咙。突然，长剑和骑士一起消失在斯蒂尔的眼前。

坦尼斯站在他前面，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骄傲促使斯蒂尔拒绝敌人的援助，但常识和先见之明又使他警惕地接受了坦尼斯的帮助。

“我再一次欠你一条命。半精灵。”当斯蒂尔站稳后，他痛苦地说。

“不需要感谢我。”坦尼斯裂开嘴笑着说。“我曾经答应过——”

年轻的骑士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呻吟着向前蹒跚。

一个残忍的人站在他后面，猛然抽出沾满血的剑。

坦尼斯摇晃着，他的膝盖受了伤。

斯蒂尔抓住骑士，温柔地把他放在地上，他扶住坦尼斯，感觉热血流过他的手。

“半精灵!”斯蒂尔急忙说，“我发誓，袭击你的人不是我!”

坦尼斯向上看了一下，痛苦地说：“我……知道。”他苦笑着说，“你是布莱特布雷德家的一员。”

他僵硬地喘息着。血从他嘴里流出来，他的视线滑过斯蒂尔，怒力地向“黑暗骑士”后面望去。

坦尼斯微笑着说：“史东，我信守了自己的诺言!”

坦尼斯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很欣慰有休息的机会，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精灵!”斯蒂尔大声喊道——虽然他知道不会听到回答，“坦尼斯——”

斯蒂尔突然感觉到有一个索兰尼亚骑士站在他身后，那人带着强烈的背痛的神情，凝视着斯蒂尔脚下的尸体。

那人没有戴头盔，没有握武器。他的盔甲是古老的设计。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威胁的行动，他把视线转移到斯蒂尔身上，脸上的表情充满悲痛，还有骄傲。

斯蒂尔认识站在他身后的人。不是梦，不是幻觉，或者，如果是这样，他的想象使他的梦境有了形式和主体。

“父亲!”斯蒂尔轻声说。

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抱起坦尼斯的尸体，转过身，从庭院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

挑衅和打斗的声音唤醒了斯蒂尔，有帕拉丁标记的铁门被爆开了，一支新的索兰尼亚骑士军队冲进庭院，前来援助他们的战友们，一个骑士大喊坦尼斯死了，另一个骑士向帕拉叮发誓要为坦尼斯报仇。他们都指着斯蒂尔。

斯蒂尔拾起他的剑，走上前见他们。

第三十八章　龙安静了下来

龙安静下来，门被打开了，有人在另一边等待着。

“啊!”泰斯敬畏得差点晕倒。然后他悲叹着，“我打碎了它!我不是故意的，帕林!我总是打破东西。这是一个诅咒!首先是一个龙球，然后是时光隧道器。现在我又打开了它!我打开了深渊的入口!”

“废话!”帕林骂道，但是他的声音缺少信念。一个念头在他脑里浮现——真令人担忧——如果克莱恩有人能够“打破”深渊的入口，他一定是泰斯。

更多合理的想法浮现，入口是由强有力的巫师用很强的魔法建造的，甚至连坎德人也不能把他们的魔法解开。但是，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为了近距离地看清楚，带着困惑，帕林小心地走近入口。

“帕林，你知道的，我以前见过它一次。”泰斯凝视着入口，伤心地摇摇头，“它真的是一条很精彩的路。五个龙头有各自不同的颜色，它们都在尖叫着。雷斯林在唱着歌，在它里面是令人晕眩的光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还有……”泰斯叹息着，沮丧地跌落到地上，“现在看看它。”

帕林正在看着。他从来没见过入口，真的——只在幻想中，达拉马创造过，然而，帕林知道这个入口——所有巫师都知道。一座巨大的椭圆形门架在被升起了的讲台上。入口被装饰过，由五个龙头把守着，它们的错综复杂的脖子从地面向上蜿蜒。五个头都向着里面，两个在一边，三个在另一边，五个嘴都是张开的，不停地唱着赞美歌给“黑暗女皇”听。

入口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有魔力的眼睛可以看穿。

每当门帘隐藏起来的时候，入口都会升起，五个龙头都变得活生生的，闪耀着光蓝色，绿色，红色，白色和黑色。它们会杀死和吞吃任何一个想要进去的傻巫师，因为这是在他的测试当中……

强光使帕林看不见东西。他眨了眨燃烧着的双眼。龙头更加闪耀地发着光。现在，他可以听见它们每一个都在唱。

第一个：从黑暗到黑暗，我的声音在空洞中重复着。

第二个：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我的声音和生活一起叫喊。

第三个：从黑暗到黑暗，我叫喊。我脚下的一切都变得坚固。

第四个：飞逝的时间掌握在你的手中。

最后一个：因为连神仙也被命运抛下来，所以只能和我一起流泪。

当他试图要穿过耀眼的亮光去看入口时，他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涌出来的眼泪流下脸颊。那些多彩的亮光开始疯狂地旋转，在中心的空间里旋转——

“你为什么看着那里?”泰斯突然说。他跳起来，跑过去用力地拉帕林的衣袖。“我可以看到里面!我可以看到里面!你可以吗?”

帕林喘着气。他可以看到入口里面的东西，平而空的地表扩展到平而空的灰色天空下。

“那就是深渊，”泰斯庄严地说，“我认得它。我认得它!可是颜色不对。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你有!”帕林沉吟道。他知道这样没关系。

泰斯继续说：“不过我曾经进过深渊，当时我很失望。我曾经听过很多关于它的东西：朋友，小鬼，亡灵，幽灵和灵魂都在痛苦中，我真的很期待去看一下。但深渊并不是那样的。它是空白，恐怖的，无聊的，我当时几乎闷死。

俗语说：一个人的天堂是另一个人的地狱，那肯定是真理。

“几乎和这里一样的无聊。”泰斯补充了一句不祥的陈述，这一点帕林是应该知道的。

然而，他沉思着，尽量去解释这无法解释的情形。入口究竟怎么了?

泰斯长谈着：“可是我清楚地记得深渊不是这样灰色的。它是粉红色的，好像远处燃烧着的火。卡拉蒙就是这样描述它的。也许‘黑暗女皇’决定重新装饰它吧。”

坎德人思考着：“她可能选择了一种更好的颜色配置——所有那些灰色都不是为我而设计的。尽管如此，任何改变都会是一种改善。”

泰斯用力地脱下外衣来检查，确定他所有的袋子都在，然后开始前进：“去看一看。”

帕林只集中了一半精神；他的头脑

Chapter_8

一直回忆着他所听过和读过的关于入口和深渊的东西。许多人发展的幸存者的显著特点——警惕性——持续占据着他的一部份，那一部份敲响了警钟，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泰斯瞪大眼睛问他，“你怎么了?”

帕林困难地呼吸着：“那咒语……可能产生作用了……没有得到允许就进入……可能会……被杀死的……”

“我想我会的。”泰斯回答说，“那么另一方面，我想我不会，像费资本以前说的，那是火球反弹的路。另外，雷斯林好像变得不耐烦了。我想让他再等下去是很不礼貌的。”

帕林停下来大口地呼吸着。他的肉变冷了；他的心枯萎了。“我的……伯父……”

“他正站在这里。”泰斯指向入口，指向空洞的灰色的地面，“你没看见他吗?”

帕林紧握住玛济斯法杖，靠向它作支撑。他再次望进入口，对所看到的感到恐惧。

雷斯林的尸体柔软地被挂在墙上，黑色的长袍变成碎布，头无力地向前靠长长的头发披落在脸上，从胸脯到腹股沟的肉都被剥了下来，并且被锋利的魔爪撕成碎片，露出活生生的器官，那水滴的声音是巫师的生命之源的声音。他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脚下的大石池里。

雷斯林站着，穿着黑色的长袍。他的手臂交叉地抱在胸前，他歪着头沉思着，偶而向入口的方向望去，似乎在等着某人。然后他回到他的思路；从那瘦削苍白的脸上的严酷的表情可以判断，他很不高兴。

“伯父!”

只是一声私语；帕林几乎听不到自己说话。

但雷斯林听到他的话，这位巫师抬起头，用金色的，沙漏般的眼神看着帕林。

“侄儿，你为什么犹豫!”一个又干又粗的声音暴躁的问，“快点!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坎德人以前已经来过这里。他会带着你。”

“是我。”泰斯兴奋地喊，“他是说我!我准备当一个向导!我以前从未当过向导。除了去塔卡丝，我以为它在海边，不过原来不是，但那不是我的错。”他突然抓住帕林的手。“来吧，跟着我。我知道应该怎样做……”

“可是我做不到!”帕林猛然从泰斯的控制中抽出手。“伯父!”他喊道，“那入口怎么办?根据魔法的定律，我们不可能——”

“定律，”雷斯林沉思着，温和地说，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和灰白的无尽的天空。“所有的定律都是暂停的，侄儿，所有的规律都有毛病的，你可以安全地进入入口，没有人可以阻止的。没有人!”

暂停的定律，有毛病的规律。多奇怪的话!但是，帕林仍有证据证明他的想法——他眼前所看到的。他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入口。“黑暗女皇”不会阻止他。他没有危险。

“不对，侄儿。”雷斯林回答他的想法，“你和其他克莱恩的凡人都十分危险。过来，我会全部解释给你听。”他眯起沙漏似的眼睛，“除非你害怕……”

帕林很害怕，他有充足的理由害怕，可是他平静地说：“我已经走了这么远，我不会往回走的!”

“说得好，侄儿，看到你没有浪费我的时间，我很高兴，当你走到这里，记得来找我。”

帕林深呼吸了一下，很快地手握住法杖，另一只手拉住泰斯的手。

他们两个一起走到那五个龙头的前面。

“我们要进去了。”帕林告诉它们，然后向前一步。

龙没有动，没说话，没看到，也没听到。

“入口并没有打开。”帕林温和地自言自语，“它是……死的!”

泰斯和帕林很轻松地走进深渊的入口，就像走进提卡的厨房门。

第三十九章　不朽的含义

他们站在灰色的中间：灰色的大地，灰色的天空。没有生命的谜象，甚至没有被诅咒的生命。

雷斯林已经消失了。

“伯父!”帕林开始叫。

“嘘!嘘!不要!”泰斯大叫。他抓住帕林，几乎把他推倒，“不要说话!甚至不要想这些!”

“什么?为什么不要?”帕林问。

“这地方的东西都很奇怪，”泰斯偷窥了一下，小声地说，“当我在这里的时候，我想如果看到一棵树，那该多好。而且真的出现了——就像那样。只是它不是绿色的，挂满叶子的树。它是一棵死树，然后我想起了佛林特，因为费资本说过，我晚年时应该会在一棵树下见到佛林特。一个侏儒出现了，只是他不是佛林特。他是一个名叫阿尔卡的邪恶的侏儒，他拿着一把刀走过来——”

“我知道。”帕林轻声说，“我们希望得到的不仅是我们要的路。那么，你猜想雷斯林……他只是一种幻影吗?因为我想见他。”

“他看起来很像是真的，不是吗?”泰斯想了一会儿，说，“那些有关暂停的定律和有毛病的规律的神秘说法——就是雷斯林的全部，他告诉我们的可以在这里见到他的路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消失了，那也很像他。”

“但是他叫我们快点……”帕林思考着这问题。“暂停的定律……有毛病的规律……当你们来到这里，就来找我……”泰斯他灵机一触说，“你怎样通过这个地方?不会步行，是吗?”

“噢，我们可以，可是这景象没什么物别，并不表示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们知道要去哪里吗?”

帕林摇摇头。

“那么我不建议那样。”泰斯说，“我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头兽骨长出小胡子，还有一股比侏儒在峡谷里野炊更难闻的气味。他找到我，并带我去见‘黑暗女皇’。她并不漂亮。”泰斯严肃地说，“她对我说——”

“你是怎样见到那女皇的?”帕林追问道。他很清楚，如果让这坎德人松下来，他一定会逃到那六条对话的路的其中一条。

泰斯皱着想：“它不是用马车。我会记得的。我相信……的是，那个可怕的人用他的手——我觉得它更像一只魔爪——用它包住他脖子上的徽章，不到一分钟，我们就到了别的地方。”

“你确定他戴着一枚徽章?”帕林失望地问。

“是的，我肯定，我记得因为它看起来很有趣——有五个龙头在上面，我很想借它一会儿，只是想靠近一点来看，然后——”

“棒!”帕林说。

“不，是徽章。我肯定，我——”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这根棒找到我的伯父。在这里，握住我的手。”帕林把一棒握得更紧。

“魔法?”泰斯急切地问，“我真的很爱魔法，我记得有一次雷斯林用魔法把我投进池塘里。那里……”

帕林没有听。他闭上眼睛，把棒握在手里，感觉到光滑的木头在他的触摸下变得温暖，他想起他的伯父，就好像自己已经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

快点!跟着我……

“啊!”泰斯喘气道：“帕林，快看!可以了!我们正在前进!”

帕林睁开了眼睛。

暗灰的，不变的地面在他的脚下滑过，灰色的天空绕着他旋转，也绕着他们旋转，越转越快，直到帕林感到不适和晕眩为止。

旋转的灰色围绕着他，捻成丝状围绕着他。大地往下坠，但是灰色支撑着他，没放开他。

转啊转……转啊转……

他的感官也在旋转，他的意识从他体内被抽出来，就好像一根针从线纺里抽出来，在一个轮子上面旋转，旋转……转得越来越小，然后——

“啪”的一声。

帕林不能呼吸了。一只手被捂在的嘴上，他挣扎，努力地举起手要推开那令他窒息的手。

“嘘!”一个声音小声地说：“别说话，别发出声音。我们不应该在这里。”

帕林睁开眼睛，盯着那双金色的沙漏似的眼睛。捂在他嘴上的手骨瘦如柴，那些手指细长而优雅。皮肤金而叮　响。那是他伯父的手，是他伯父抱着他。

帕林点点头以示明白，雷斯林放开他，帕林深深地吸了口气。

泰索何夫慢慢地走到他身边。

坎德人说着话，但帕林听不见他说什么。他知道泰斯在说话，因为泰斯的嘴吧在动，不过没有声音。

泰斯感到非常迷惑。他清了一下喉咙，再说一遍，还是没有声音。

泰斯用手罩住耳朵，再试一遍，没有声音。

泰斯失望地伸出舌头，几乎要用斗鸡眼来看究竟它有什么问题。

雷斯林走近帕林，温和地说：“咒语不是永恒的，不用担心他。”

帕林再点点头——虽然他忍不住想知道为什么雷斯林把坎德人带来这里。他正要问，雷斯林盯着他，严肃地命令他要沉默。

帕林，雷斯林和泰斯藏在一根巨形大理石柱的深深的影子后面。那根石柱闪着白光，夹杂着黑色和红色的条纹，帕林旁边有另一根柱子——黑色大理石，夹杂着红色和白色的条纹。在那后面，还有一根红色的石柱，夹杂着白色和黑色的条纹，绕着它转。他们的脚下没有地面，只有一片黑暗。

帕林轻轻地喘息着。一只强壮的手包住他的手；瘦削的手指深深地刺进他的手臂。

雷斯林没有说话——没必要说。帕林合上嘴巴，决心不再发出声音。他猛抓住正要爬开的泰斯。他们一起往下看。

一队人站成一圈。他们脚下是大理石地板，地板中心黑圆圈里什么也没有，从圆圈里发出变幻的光带。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那些人——有男有女——站在圆圈的边缘，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颜色。他们在说着，吵着。

帕林迷惑地瞟了雷斯林一眼。

巫师把他的盖着头巾的头倾向那群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帕林认真地听着，当他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他们说的话使他不能发声。他说不出话，他全神贯注地听着，看着，他的灵魂颤抖着，最后，连泰斯也被慑服了。

那些被他们窥视的人就是克莱恩的神仙。

“都是西都凯的错!”一个叫奇思洛夫的女神仙，穿着绿旋纹的衣服。她头戴由叶子和花朵编成的花环，用控诉的手指指着一个站在一条黑带上的结实的神仙，“他戏弄我和侏儒。不是吗?李奥克斯?”

穿得很难看的侏儒，拿着他的深紫色的帽子，他压抑着。可是，他的双眼充满愤怒。

“奇思洛夫说得对。我就是那个被锻炼成爆裂的岩石的人——在她的强迫下，我可以补充。然而，这全是西都凯想出来的计划。”

一个肥大的狡猾的神仙冷笑一下，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的目光，从细而长的眼睛，兴奋地滑到一个漂亮的冷酷的女人身上。她穿着闪亮的黑色盔甲站在圆圈的头上。

“西都凯?”塔克西丝的声音似乎要把黑暗具体化，“你要为自己说什么吗?”

“我所做的完全是合法的，女皇。”西都凯油腔滑调地回答，“我们都知道灰宝石的历史，没必要复述。一件无害的小事，只是打算大大地扩展你威严的荣誉。”

“你的证据呢?”

“我在找。”西都凯叹了口气，从塔克西丝的愤怒中退缩出来。“那又有什么害处?如果有人——”他阴湿的脸转向奇思洛夫——“天真得要去相信它，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不是吗?如果有人”——西都凯轻蔑地瞟了侏儒一眼——“愚蠢得要去抓住混沌之神——”

“那次是意外!”李奥克斯吼道，“我本来只打算抓住混沌之神一部份——极小部份。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

侏儒谦逊地转向一个高个的，面目狰狞的神仙，他穿着银色的盔甲，占据着塔克西丝旁的一条白色带。“我并没有打算追捕他的。”李奥克斯降低声音补充道。

“我知道了。”帕拉丁说，“我们都要负责。”

“有别的更重要。我们需要强大的魔法来控制混沌之神。”一个名叫索林那瑞的高大的有角的神仙咆哮道，他就坐在塔克西丝旁边，“我认为应归咎于我们那些叛逆的孩子。”

那三个有法力的神仙走到一起。

“那不是我们的错。”努林塔瑞说。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努林塔瑞回答说。

“没有人咨询过我们。”索林那瑞抗议道。

李奥克斯抱怨说，“是努林塔瑞丢失灰宝石的!”

“你这卑鄙的小侏儒偷了它!”反驳道。

“如果有人问过我，我会观望未来，然后通知你的。”亦为林抱怨道。

“什么时候?”魔吉安讥讽地问，“六千还是七千年后?你要花很长时间才会知道未来是什么。”

那些小神仙们开始大声地争吵，互拥指责。每个声音，每一张脸，都带有紧张和恐惧。不停地斗嘴和指责。应各种各样的神仙的要求，吉力安读了他书里很长的一段话，试图打断指责或转移话题。李奥克斯激动地为自己辩护。西都凯向前一大步，说了一大堆话。索林那瑞把所有责任推给那些弱小的，流着鼻涕的人类，侏儒和食人魔，并且强调如果他们能当人身牛头怪的奴隶，灾难就不会发生。亦为林举出多不胜数的过去和未来的描述作回应，它们完全是混着视听，跟这问题毫无关系。

争论持续了很长时间，它无聊地几次都让帕林睡着，他每次都会被一个响亮的声音吵醒，然后再次睡着。他曾经清楚地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并且有点心神不安，但是那一次是在别的地方，不是这里。

他本来想问雷斯林，可是当他想开口的时候，雷斯林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起来很不高兴。泰索何夫睡着了，轻轻地打着鼾。

在远处，正当西都凯声明他已准备好引用几个重要的可以直接证明他的案例的先例的时候，一直在争论中保持沉默的帕拉丁和塔克西丝交换了一下眼色。

突然一下耀眼的闪亮，那些小神仙们都被驱逐了，只剩下三个年老一点的神仙站在圆圈里。

“带他们来这里是没有用的。”塔克西丝痛苦地说。

“我们不得不尝试。”一直保持沉默的吉力安终于说话了，他拿着他一直在看的那本大书，“也许我们已经学到有用的东西了，我肯定他们中没有人知道。”帕拉丁转过身，“无论如何，混沌之神明显被困在灰宝石里面，而且——有可能——他在谴责我们。”

“如果他在说，”塔克西丝说，“这可能是计谋。”

“我相信他被困了。”吉力安深思熟虑地说。

“我已经认真思考过了，应该这样解释，灰宝石的破坏性在整个克莱恩爆发了，我们当中没有人能够控制它——”

“你的艾达人控制了它，兄弟。”塔克西丝打断了吉力安的话，为难地看着帕拉丁。

“你的意思是它控制他们。”神仙断然地回答。“最后混沌之神发现了他可以操纵的人，他们强得可以用魔法来释放他，但不可以阻止他。它们已经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而且他决定要我们偿还。问题是，他做得到吗，兄弟?他够强吗?几个世纪以来我们已经变得更强了。”

“还不够我们想要的那么强。”吉力安叹气说，“姐妹，像你自己说的，混沌之神使深渊有了裂缝。他已经变强了，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他正命令他的军队前进，魔鬼和可怕的影子士兵，还有火龙。当一切就绪，他就会攻打克莱恩。他的目标是摧毁我们所创造的一切，成功以后，裂缝会变得又大又深，以致它会吞没整个世界。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们会怎样?”塔克西丝问，“他会对我们做些什么?”

“他给了我们生命。”帕拉丁沉重地说，“他将会带走它。”

“问题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吉力安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问。

“他在玩弄我们，”帕拉丁说，“他轻轻一眨眼就可以摧毁我们，他要看着我们受苦，看着我们的世界受苦。”

“兄弟，我们走吧，在他发现之前溜走吧。”塔克西丝耸耸肩，“我们可以创造另一个世界。”

“我不会抛弃相信我的人们。”帕拉丁很坚决，“必要时我会为他们牺牲自己。”

“也许我们的离开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帮助。”吉力安指出，“如果我们走了混沌之神可能会追来。”

“他毁灭世界以后，”帕拉丁怒视着坚持说，“我们的‘现实’——他是这样叫的。他不会宽恕它，我会留下来对付他——必要时自己一个人。”

另外两个神仙静下来，思考着。

“或许你说得对，兄弟。”突然，塔克西丝甜蜜地说，“我们应该留下来战斗，不过我们需要人类的帮忙，你们赞同吗?”

“他们需要帮助自己，那才是真的。”帕拉丁不信任地看着他的姐妹说。

“我们决不会伤到混沌之神。”吉力安说，“但也许有办法逼他离开。在这方面，人类可以帮助我们。”

“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塔克西丝说，“当人类和侏儒的军队抵抗混沌之神的军队时，会很强的。”

“他们会联合起来的。”帕拉丁严肃地说，“他们没得选择。”

“也不一定，兄弟，我们会冒险吗?为他们还是为我们?”

“姐妹，坦白地说出你们的意思。”帕拉丁问，“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了计划。”

“这是她的长处。”吉力安在他兄弟旁边轻声地补允说。

塔克西丝听到他的话，对于他们不了解她而伤心：“如果我们可以使世界摆脱混沌之神，一个人得益就是所有人得益，亲爱的兄弟们，那是假的吗?”

“你的计划是什么?”帕拉丁重复道。

“只是这个。把安塞隆控制权交给我的骑士团，允许他们统治，在他们的统治下，法律和命令都会成功，人类间的天止境的争论和斗争都会停止，和平会降临安塞隆。人类会统一，继而对混沌之神的进攻做准备。

“统一?奴隶们的统一!监狱里的和平!我不相信这个，甚至是你，姐妹。”帕拉丁生气地转过身，“我们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危险，甚至现在，当你的存在只悬在一根针上的时候，你策划着自己的方案，我不会同意。”

“等一下，兄弟。”吉力安平静地说，“当然，我们心爱的姐妹是两面派，想两边都好。你还期望什么?不过她提出来的计划的确有点价值。即使统一在黑暗之下，一个统一和和平的安塞隆比一个分裂的混乱的安塞隆更好地为迎战混沌之神的军队作准备。

帕拉丁沉思着，烦恼着，他的目光从塔克西丝身上移到吉力安身上：“你支持她吗?”

“是的，兄弟，恐怕我必须这样做。”吉力安温和地说，“否则，我们没有希望。”

“来吧，兄弟，不要那么自私。”塔克西丝嘲弄地建议说，“为了你珍贵的人类，宁愿牺牲你自己，你说得非常流利，当你真的要这样做的时候，你就会退缩，你只是说说而已吗?还是真的会这样做?”

帕拉丁沉默了很久。他皱着眉沉思，他悲伤地往外看着这个世界。最后，他摇摇头，“我看不到将来，火焰和浓烟挡住我的视线。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对不对，但是，如果你们都反对我，我只能勉强同意，我同意，姐妹。”他痛苦地叹气说：“安塞隆将是你们的。”

“你的选择很明智，兄弟。”塔克西丝说。

“不过你们只能统治到混沌之神被打败为止。”帕拉丁坚持道。

“好的。”吉力安沮丧地说。他翻开书继续写：“亲爱的兄弟姐妹，这可能是我写的最后一章书了。”

“那么，”塔克西丝说，“我们最好把它搞好一点，再见，我的兄弟们。我要打胜仗了。”

她消失了，接着帕拉丁也离开了。只剩下吉力安一个人，他坐下来，继续写他的伟大的书。

第四十章　胜利是我们的　投降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还活着。

他不想这样，他不应该活着。他应该在攻打大法师之塔时死去，高贵地死去，勇敢地战斗，他为他的女皇而牺牲，回复他的荣誉。

他原本想死——他的盔甲被一支长矛刺穿，他被一个高贵的敌人支配。坦尼斯半精灵违反天命，从长矛下救了他。坦尼斯半精灵为了救他而死。

坦尼斯站在大法师之塔的中心庭院，他手中的剑沾满了鲜血——一些是他的，有很多是其他人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战斗的活力仍在他体内炽热地燃烧着。他最活跃的记忆是他的父亲，抱走坦尼斯的尸体。现在他想知道他可不可以想象那些，但是他肯定坦尼斯的血溅到他脚下的石头上。

后来，除了那场战役的奇怪的寂静——围绕着手臂的碰撞，垂死呻吟，命令的叫喊，和脚步声的那份寂静。至今所有这些声音都被它们里面的寂静遮蔽，士兵的寂静。那士兵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的目标上，决不动摇。

对于斯蒂尔来说，当他向四周看，要找另一个对手来战斗的时候——一个也找不到——寂静被打破了。

“胜利!胜利是我们的!”副指挥官崔佛林——他的盔甲染满鲜血，而且凹进去了，他的脸全是汗水和污垢——大步地走进中心庭院，大声报告这消息。

“把这个告诉艾瑞阿肯!”崔佛林命令道，他抓住一个侍从，把他推出入口。“告诉他——如果他还没听说——索兰尼亚骑士团要商讨投降的事。”

崔佛林向四周看了一下。他看见了斯蒂尔迷惑地站在庭院的中心。崔佛林大步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他的朋友。

“布莱特布雷德!把剑插好!我们赢了!”

“赢了……”斯蒂尔复述着，战斗结束了，而他还活着。

崔佛林愉快地说，“一场光荣的战役!它将永存。大法师之塔在历史上第一次沦陷了!一个极漂亮的胜利!接着帕兰萨斯城也是我们的。一旦他们听说他们的保护者被打败了，好龙逃跑了，那些市民就会像腐烂的水果那样落进我们的手里。而你，我的朋友!我已经听说了你英勇的故事!他们说是你杀死坦尼斯半精灵的。”

“不，”斯蒂尔咕哝道。在他血管里疾走的战火慢慢地消失了，只留下灰烬和烟雾。他还活着。“不，我没有杀死半精灵，他救过——”

但是崔佛林没有听他说。一个送快信的人从艾瑞阿肯大帝那里赶到庭院。他的马——为迅速而训练的，而不是为战斗——看到那些尸体和闻到血腥味后，变得畏畏缩缩的。送信人努力使马定下来，寻找着权威人士。

“西普爵士看见塔顶上飘着一面白旗。使者报告说守城的士兵想跟我们商讨投降的事，长官也听说银龙和金龙都抛弃这块土地，离开战场了。这是真的吗，副官?”

“真的，全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所谓的‘好’龙逃跑了。”崔佛林大笑，“也许帕拉丁发讯息给它们，命令它们撤退吧。”

送信人似乎不觉得这很好笑。他的马一边跺脚一边喷鼻息，紧张地慢跑着，它的蹄在沾了血的石头上滑过。送信人一边顽强地拉着缰绳，引导着这难以控制的动物向这走，向那走，一边和崔佛林交谈。

“西普爵士怀疑这是一个骗局。”

崔佛林点点头，更冷静地说：“如果那些龙逃到某个地方去重整旗鼓，增加数目，我不会觉得惊讶，接受投降请求的更重要的原因是要迅速占领这个堡垒!”

“这些都是他们的军官吗?”送信人靠近他的马头，小声问道，“这些人向着我们而来吗?”

三个索兰尼亚的骑士团走进庭院。一个是指挥官，一个玫瑰骑士走在前面；另外两个人严肃地走到后边，他们的舵移动着——或者它们已经在战斗中丢失了，这三个骑士以吵闹声中钻出来，他们的盔甲被打碎了，上面沾满灰尘和鲜血。指挥官跛行得好厉害。他每走一步和每停一步都痛苦地狞笑，另一张脸被从他头上伤口流下来的血盖住，他僵硬地移动着一只手臂，第三个人用粗鲁的绷带缠着一只眼睛，血从它下面渗出来，流下他的脸颊。

在他们之间，他们带来了一匹白布。

“那些就是军官。”崔佛林确定说。

迷信人骑马过去见他们。他立住马，向他们敬礼。

被打败的索兰尼亚指挥官抬起憔悴的目光。他30多岁，不过看起老很多，“你是艾瑞阿肯的手下吗?你可以带个口讯给他吗?”

“可以，骑士先生。”送信人礼貌地回答，“我要带什么口讯给他?”

索兰尼亚骑士用手揉一下脸，也许要擦掉上面的血，也许是泪水，他叹气说：“告诉他我们想把战场上的尸体带走。”

“长官，你的意思是想投降?”

骑士慢慢地点一下头：“只有没有更多的流血，今天有很多人死了。”

“可是我们的坠下要求你们无条件地投降。”送信人回复道。

骑士的表情僵硬了：“如果这样，我们会继续战斗直到没有人活下来为止。痛心的浪费。”

正在这时，指挥官的一个随从急促地说着话，好像要再次展开战争。

指挥官用手势制止了他：“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一次了。”我不会再让更多的年轻人浪费力气，去送死。我认识艾瑞阿肯。他们会表现得很壮烈。如果不是——他摇摇头，他严厉的目光再次回到送信人身上，“那些都是我们的要求，告诉你们的陛下，他可以采纳，也可以不。”

“我会告诉他的，骑士先生。”

送信人策马走了。三个被打败的骑士团站在原地，远离其他人。他们什么也没有说，眼睛直视前方，不理会他们的敌人。

“他会接受我们的请求的。”崔佛林猜想，“战斗已经结束，其他所有的都是无用的。”杀戳。正如我说的，我猜他会在金龙回来之前，迅速控制这座城堡的。现在，我必须下命令。布莱特布雷德你会很高兴。闪光毫无损伤地幸存下来。她做得很好，虽然我觉得她好像缺少精神。我猜，错过她的真本领，我——布莱特布雷德，这是什么?”

“我的剑。”斯蒂尔痛苦地说，“我向你投降，副官，我现在是你的囚犯。”

开始崔佛林很迷惑，然后他记起来了：“该死!我把这些全都忘记了。”他把被献出来的剑推到一边去，走近斯蒂尔，轻声说，“斯蒂尔，听我说。不要对任何人说一个字。陛下也会把这些全部忘掉的，这对于夜之王者来说——艾瑞阿肯会听说你今天的英勇故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巫师怎么可以跟你和坦尼斯之间的决斗相比较呢?一场你赢了的决斗!”

斯蒂尔很平静，他冷冷地说：“我是你的囚犯，副官。”

“布莱特布雷德，见鬼!”崔佛林开始生气了。

斯蒂尔解下剑鞘，手握长剑。

“很好，布莱特布雷德。”崔佛林低声说，“我逮捕你，但首先我会当你的代表，请求陛下考虑你的勇敢——”

“请你不要这样做，副官。”斯蒂尔用同样冷酷的语气说，“谢谢你，不过我希望什么都不要说。陛下会认为我在求饶的，带我去监狱吧。”

“很好。”崔佛林说，他停了一会儿，等待着——希望——斯蒂尔会改变主意，“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崔佛林指着庭院尽头的门，示意斯蒂尔在前面走。

城墙外传来号角声和人的叫喊声，庆祝他们的胜利，斯蒂尔听到嘈杂的马蹄声。艾瑞阿肯正骑着马过来，像一个征服者那样进入城堡。

斯蒂尔没有看，他不想扫兴不想自己的光荣的主人看见自己的羞耻。他抬起头，下巴显得很僵硬。斯蒂尔走过被染成深红色的石头，向着大法师之塔监狱走去。

第四十一章　泰索何夫的招供

“好。”泰索何夫·柏伏特咕哝道：“噗噗一定会说，这是一顿美味的炖老鼠!”他两眼发光，气喘吁吁地说，“我听到自己的话!我可以再说话了!你听到了吗，雷斯林?我——”

“伯父，”帕林烦恼地说，“这——”

“不是现在，坎德人，”雷斯林打断他们的话，“你也是，侄儿，迟些再问，在被发现之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以再说话，泰斯感到轻松了很多，他很兴奋，因为自己可以再使用魔法(一天两次)。他希望他们正在去有趣的地方，或许是另一个鸭子池塘。

雷斯林没说话，什么也没有说。突然他们藏身的柱子开始溶解，缩小，消失。

魔法围绕着泰斯旋转，或说，他围绕着魔法旋转。由于他的胃已贴向他的背脊和他的头发包着他的眼睛的感觉使他很满足，他说不出话来。

当旋转停止了，他的胃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拨开头发，向四周看看，叹了口气。

没有鸭子池塘，除了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什么都没有。他们回到了开始的地方。

这里是入口。因为他们离开了，在入口的后面是图书馆——放着装着最有趣，或者最令人讨厌的东西的罐子和瓶子，书和纸卷，也许一个或两个魔铃。魔铃总是为泰斯带来许多运气。

在他们进入深渊以前，图书馆对坎德人来说非常无聊。但现在它看起来跟佛罗参的集市一样好。

泰斯还要穿过入口往回跑，他记起了自己的礼貌。他转过身，伸出小手拉住雷斯林。

“好，再见。雷斯林。很高兴再见到你，虽然你谋杀了可怜的吉米丝，我已经原谅你了。因为卡拉蒙说当你知道‘黑暗女王’要把你剖开，挖出你的内脏的时候，为了补偿你宁愿牺牲自己，关闭入口。”

这时，坎德人冒出一个念头：“我说，雷斯林，‘黑暗女皇’打算回来，用铁链把你拴在墙上，部开你，挖出你的内脏吗?当然，我不要她这样做，你一定知道那样很不愉快，但是，如果她坚持要这样做，我会选择看的。”

雷斯林眯起眼睛：“如果你觉得自己会喜欢看，柏伏特大人，或许我会叫她，黑暗女王挖出你的内脏。

泰斯认为这是一个很慷慨的提议，不过最后他摇摇头：“你真的很好人，能为我考虑，雷斯林。我以前从未试过被挖出内脏，当这真的很有趣，我不认为它有益于长命，塔西斯总是告诉我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考虑，它是否有益于生命，如果不，就不要做。我想那是最后一种。”

帕林看起来真的很害怕：“‘黑暗女皇’不会来的吧，伯父?来……来折磨你……?”

“她很想，塔克西丝有一段很长的记忆。她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找我报仇，但我会抵抗她的愤怒。”雷斯林干涩地说，“正如坎德人所说的——我的牺牲有价值。”

“那么你不打算被折磨?”泰斯问。

“是的，我不会。”雷斯林说，“很抱歉令你失望。”

“没什么。”泰斯安慰他道，“这一次的旋程真的很好，和以前的一样，去看看所有亲近的神仙。当然，我选择了费资本，但是我可以看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以帮忙。而现在，我已经看到不是正在点着自己的胡子和烧掉头发。吉力安看起来好像很脸熟，可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奇魔须非常丑陋，不是吗?那个头骨真的是他的脸吗?魔吉安的所有的肉都那样地垂下来，我可能应该跟帕拉丁打招呼的，那样会比较有礼貌，因为他和我是如此亲密的朋友，但是当时我的声音有问题。也许是猫要了我的舌头。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只猫怎么了?为什么一只猫要一根多余的舌头呢?”

“你们要走了?”雷斯林坚定地说：“你们在浪费时间。”

“我准备好了。”泰斯宣布道。他开始向回走进入口。“再见，雷斯林!”他转过头说，“我会告诉卡拉蒙你向他问好，即使你没有。”

坎德人突然意识到他是独自一个人：“帕林，你不来了吗?”

帕林站着不动，他的手紧张地上下挥着法杖，他看着雷斯林：“你不跟我们一起来了吗?”

“是的，侄儿，我不来了。”

“但是如果你想，你可以的，你没有死。你把这根棒交给我们。是你把我们带来这里的。”

“是的，我可以回去。”雷斯林平静地说，“你说得对。我没有死。其实我并不是活着。但我为什么要回去?当我在的时候，世界几乎没有给我压力，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带你们来这里，让你们看到危险。你们已经做了其他人类没有做过的事，你们目睹过神仙们的会议。现在你们必须回去，警告人们，警告塔克西丝和帕拉丁的骑士团，警告那三个月亮的男巫们和那些灰袍法师，警告你父亲和叫他把这警告发出去，告诉他们你们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我会告诉他们的。”帕林说，“不过我不确定我完全明白我所看到和听到的东西，我可以警告他们混沌之神打算摧毁世界。我可以告诉他们帕拉丁把我们交给了黑暗，我想知道是否每一个人却会相信我。至于你，伯父，他们会相信你说的话，跟我走吧!”

雷斯林专心地盯着帕林：“这不是你要我回去的唯一原因吧，侄儿?”

帕林红着脸，平静地回答：“是的，伯父。不是唯一的原因，我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我想你教我。”

“世界上有许多巫师老师。你在这方面很有天份，侄儿，肯定很多人想要一个这么有才气的学生。”

“或许他们不想要我呢。”帕林说。他的脸越来越红了。

“你为什么不?”雷斯林温和地问。

“因为……因为……”帕林犹豫了。

“因为我?”雷斯林不愉快地问，“他们还是那么怕我吗?”

“我不想伤害你的感情，雷斯林。”泰斯帮忙说道：“不过你还是坏人的时候，有很多次。”

雷斯林的金色的沙漏似的眼睛紧盯着坎德人，“我想我听见有人在叫你。”

“你听见?”泰斯倾听着，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到。“在哪里?”

“在那里!”雷斯林指着。

然后泰斯听到一些东西——一个生硬的，抱怨的声音。

“你认为你正在这里干什么，泰索何夫·柏伏特?我认为没有一件是好事，好像在使你自己和那些可怜的傻瓜们倒霉得陷入无尽的麻烦当中……”

泰索何夫迅速地旋转着，以致于他口袋的副翼打开了，他的珍贵的财产四处散落到深渊里，不过他生命中第一次不介意。

“火炉!”

很长的灰胡子和不赞成的怒容和生硬的声音和所有这些。泰斯正准备着拥抱火炉，不理会侏儒是否喜欢被拥抱(他以前不会，不过这一次很特别)，这时泰斯发现有两个人站在火炉后面。

“史东!”泰斯高兴地喘着气，“还有坦尼斯!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等一下!我知道了!我们正在进行另一次冒险!我们要去哪里?无论去哪里。我都一定会有地图，我的地图都是现在最新的。塔西斯不再在海边了——我指的是在海边，塔西斯仍旧在原来的地方，我说，佛林特站着不要动，这样我才可以拥抱你。”

佛林特喷着鼻息说：“不要拥抱我，好像我让一个坎德人在我的脚里面，离我远一点，这样我可以保住口袋里的钱。”

泰斯知道佛林特不是真的那个意思，他再尝试去拥抱他。但是坎德人的手臂什么也抱不到，只有灰色的空气。

泰斯走回去：“佛林特，不要开玩笑了。如果你不站在那里，我怎么和你一起去探险呢?”

“恐惧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泰斯。”坦尼斯温柔地说，“不是因为我们不要你——”

“也不是因为我们要。”佛林特咕哝道。

坦尼斯微笑着，把手放在侏儒的肩膀上：“我们来这里是因为你的老朋友有话要跟你说。”

侏儒很不舒服地从一只脚转移到另一只脚，捋了一下胡子，脸变得通红。

“是的，佛林特，什么?”泰斯问，相当柔和甚至开始用鼻音讲话，他感到一种很奇怪的疼痛在心脏部位，似乎他体内知道有事不对劲，却又不能告诉他的体外，坦尼斯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佛林特，你要跟我说什么?”

“泰斯，”佛林特喘息了几下，清了一下喉咙，说，“当我刚见到坦尼斯时，我跟他说过了——”

泰斯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厉害，痛得不能再忍受，他用手捂着它，希望可以赶走它，起码要坚持到佛林特说完为止。

“我跟坦尼斯说，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我——我变得有点寂寞，你可能会说。”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树下?”泰斯问。

“别误会我。”佛林特抱怨说，“我的立场很好。我的那棵树——它是一棵奇妙的树。每一部分都和佛伦木一样好，当坦尼斯见到它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而且那里很暖，就在李奥克斯的熔炉旁边，也很有趣。你知道，创造永停止，或别的地方需要修理一下。李奥克斯在那里工作，用锤子敲打。而且他会讲故事，关于他见过的其他边界的故事……”

“故事!”泰斯欢呼道，“我爱听故事!而且我可以打赌他会喜欢我的一些故事，例如上次我找到羊毛的庞然大物。

“我还没说完!”佛林特怒号。

“对不起，佛林特。”泰斯温顺地说，“继续。”

“现在我忘记说到哪里了!”佛林特暴躁地说。

“说到很寂寞……”泰斯提示道。

“我记得了!”佛林特用双臂抱住胸脯，深呼吸一下，快速地说。“泰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想来看我，欢迎之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侏儒显得很迷惑。“我知道我会后悔说了这些，可是我……我很想念你，泰斯!”

“当然，你想念我。”泰斯说，他很惊讶为什么侏儒不早点说出来。“我忍不住想——我希望你的树没有做错事——不过一整天坐在一个地方，看着一个神仙用锤子敲打世界，听起来不能令我感到兴奋，提醒我。谈到神仙，我刚见到李奥克斯，还有其他所有的神仙。还有最精彩——我指最可怕的——事正在世界上发生。现在，我要叫帕林来批发它告诉你们。帕林!”坎德人转过身大声喊，然后挥挥手。“还有，这是雷斯林。这是一次重聚，不是吗?你们没见过帕林。真奇怪，为什么他不过来打招呼?”

帕林瞟了一下，挥挥手，是那种挥手——你们正玩得开心，好继续玩吧。让我独处。

刚刚几分钟想说话而因为被泰斯打断而没有说的帕林，陈述说：“他看不见我们，你这傻子!”

“他当然看得见。”泰斯急促地说，“只有坦尼斯需要眼镜——”

“不再需要了，泰坦。”坦尼斯说，“帕林看不见我们是因为他还活着。我们现在存在于另一个领域。”

“你也不需要了吗，坦尼斯?”泰斯小声地说。

“恐怕——”

“你一定是做了一些对生命没有益处的事了。”泰斯继续急促地说。他眨着眼，用手猛击自己的眼睛，严肃地说：“我要说的不会刺痛你吧，坦尼斯，我的意思是，你总是告诉我不要做那些对生命没有益处的事。”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猜我当时没有想清楚。”坦尼斯微笑着说，“我活得很好，泰斯。在我生命中有许多祝福。更离开那些自己爱的人很难，”他补充道，“不过我还有朋友在这里。”

“也有敌人。”佛林特冷酷地说。

坦尼斯转过脸：“是的，我们将要在这块领域进行我们的战斗。”

泰斯掏出一条手帕(帕林的)，擦了一下眼睛，吹了一下鼻子，他侧身走近佛林特。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佛林特。”泰斯轻声耳语道。深渊的大部份地方都可以听得见。“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冒险者了。不是了。”坎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有时会想——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我有时会想到退休，定居下来，我不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这不再是玩笑。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啊，你这门把手。”佛林特粗声说，“你不明白吗?你越来越老了。”

“老?我!”泰斯震惊了。“我不觉得老啊，我指的是内部。如果不是因为背部和手偶尔会疼痛，有强烈的在火边打盹的欲望而不是大声地嘲弄人身牛头怪——他们真的很生气，你会知道吗?尤其是当你对着他们的“Moo”的时候。当他们追赶你的时候，他们是多么的生气，这一点真的很令人惊讶，无论如何，我在哪里?”

“在你应该在的地方。”坦尼斯说，“再见，泰斯，希望人身牛头怪永远都抓不到你。”

“对着人身牛头怪打招呼?”佛林特哼。“在所有的门把手中!照顾好你自己，泰斯!”他迅速地转过身，摇着头很快地走了。泰斯最后听到，侏儒仍然在咕哝。

“‘Moo!’”他对自己说。

“帕拉丁和你一起走，泰斯。”史东说，他转过身，跟在佛林特后面走了。

“只要他和我一起走，不用任何火球咒语。”泰斯有点不确定地说着。

他看着他们直到不再看到为止，这只是片刻，因为他们一下子就消失了。

“坦尼斯?佛林特?”泰斯喊了他们的名字两次。“史东?很抱歉有一次我不小心拿了你的保护带。”

可是没有回答。

泰斯哭了几次以后，深呼吸一下，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手帕用过后湿了——有点急促地叹了口气。

“人们需要我，坦尼斯说。好，好像他们一直都需要我。在这里驱逐食尸鬼，在那里打小妖精，没有一刻是和平的。那才仍旧是一个英雄。我猜我将不得不做到最好。”

把他所有的袋聚集起来的，泰斯拖着脚步走过灰色的沙滩，慢慢地回到入口，帕林仍在跟雷斯林谈话。

“我希望你再考虑，回来吧，伯父。见到你，父亲会很高兴的。”

“他会吗?”雷斯林温和地问。

“为什么，会的……”帕林停下来，不敢确定。

雷斯林微笑着，耸耸肩：“你知道吗?事情会变好的，看吧!”入口开始发出令人晕倒的光。“那女皇会再一次这样想的，她现在已经意识到入口开了，你们必须回去，把它再次关上，用这根棒。快点!”

天空变黑了，灰色加深变成黑色。帕林很不自在地看着它，仍旧在犹豫。

帕林叹了口气，然后看看手中的棒，再看看雷斯林。“谢谢你，伯父。谢谢你信任我。我不会令你失望的。来吧，泰斯，快点!守卫正在赶回来啊。”

“我来了。”

可是泰斯拖着他的脚，那5个不同颜色的尖叫着的龙头在他脑海里浮现，它们好像都要吞掉他，这使他不舒服，还好，不是很厉害。

“再见，雷斯林。我会告诉卡拉蒙，你说过……为什么，喂，奇蒂拉!天!人们一定没有地方住了，不是吗?记得我吗，奇蒂拉?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

那个黑头发的女人，穿着蓝色的龙甲，一边挂着一把剑。她粗鲁地把坎德人推到一边。撞过来，站在帕林前面，挡住他回入口的路。

“我很高兴最后都能见到你，侄儿。”奇蒂拉奸诈地笑着说。她伸出手，上前一步。“为什么不逗留久一点啊?有人正在赶来，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泰斯大声警告：“帕林小心!”

奇蒂拉拔出剑，剑刃闪着黠淡的，阴沉的灰光，她向看帕林走过去。“你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我的女皇不会饶恕间谍的!”

奇蒂拉晃着剑刃。帕林举起棒，挡住攻击，努力把奇蒂拉推回去。两个人站着打起来，接着奇缔拉突然向后倒。帕林失去平衔，向前绊倒。奇蒂拉跃起进攻。

泰索何夫疯狂地找东西掷奇蒂拉。除了他袋里的物体和他自己，他找不到任何东西，想到他最珍贵的财产，不能阻止狂怒的奇蒂拉，泰斯把自己掷出去，把他瘦小的身体向着奇蒂拉的方向投出去，希望可以把她撞倒而同时不被她的剑刺中自己。

他忘记了自己正在深渊里。坎德人正向奇蒂拉，穿过奇蒂拉，飞到奇蒂拉的另一边而没有碰到她。不过他成功了一点；他撞到了她的剑——很奇怪的——有灵魂的，奇蒂拉对准帕林的心脏的一刺，落空了。

泰斯落在四个中间，感到震惊和迷惑。

帕林蹒跚地向后退，一个红色的斑点落在他的白袍上，散开，他抓住自己的肩膀，摇摆，向着一边膝盖沉下去。奇蒂拉念着咒语，举起剑，再一次刺向帕林。

泰斯立刻站起来，正要再向剑冲去，这时他听见雷斯林唱着奇怪的歌，黑袍在泰斯前面旋转，入口的龙开始尖叫。正当所有东西都变得很有趣的时候，有东西刚好撞到泰斯的两只眼之间。

他看见最迷人的星星的聚集在他眼皮的后面，感觉自己正在倒下，陷入小睡中。

第四十二章　囚犯

钥匙被插入锁里。单人囚室的门开了。

“来宾，布莱特布雷德。”狱卒说。

斯蒂尔坐到草床上，揉揉想睡的双眼。他想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无法知道。地牢位于塔的第一层里，没有窗户。斯蒂尔在火把的光中眨着眼睛，想看看进来的人是谁。

他听到穿长袍的人在窃窃私语，看到灰色的闪烁。

斯蒂尔慢慢地起来，脚上的铁链发出叮　的声音。他必须向这女人敬礼，因为她是他的上级，但是他不想急着这样做。

“爵士大人。”他机警地看着她，说。

她走近他，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视，看着他降级后的样子，从他肮脏的衣服，到他蓬乱的头发，再到戴着手镣的手腕。

“出去。”夜之王者，莉莉丝，转过身对狱卒说，“关上门。”

“不要太久，夜之王者。”狱卒抱怨说，他把燃烧着的火把放在墙上的烛台里。“他有工作要做。”

“我只呆几分钟。”莉莉丝等狱卒离开后，转向斯蒂尔，她的眼睛闪着奇怪的光，她把他看成一种亮度，似乎可以给他们带来内部的有害的光。

“你来干什么，夜之王者?”斯蒂尔厌倦这无声的审问，最后问道：“要为我的垮台而狂欢吗?”

“我对这并不感到高兴，布莱特布雷德，”莉莉丝突然回答，“我所做的，都是为我们的女皇的荣誉而做，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必须死。”

斯蒂尔耸耸肩：“那么你浪费了你的时间，夜之王者，我知道为什么我必须死。你自己说吧，我让囚犯溜走了。”

“你应该丢掉他。”夜之王者镇定地说，“我给了你傻瓜的差使，我非常清楚你会丢掉他的。然后，我并没想到你会回来，我只希望。”她继续用公允的口吻说，“你们俩都死在修肯森林。除非我相信‘黑暗女皇’会把你和深渊中的巫师杀死。这个计划也失败了，不过，到现在为止，那巫师很有希望已经死了。而很快你也会的。”她点了几下头，重复说，“你也会的。”

斯蒂尔迷惑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原因的，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是如此的坏心肠，最后，看见她在等着自己说话，斯蒂尔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夜之王者。如果要嘲弄我的话——”

“不，不是那样。我对这并不满意。我来是因为我要你明白，我不会要你站在女皇面前，控诉我让你错误地或不法地执行。陛下可能是——最有报复性的。”

夜之王者沉默了，沉思着。

斯蒂尔并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你所做的等同于谋杀夜之王者，你是艾瑞阿肯，骑士团中的一个反叛的，欺诈的，微不足道的家伙。

莉莉丝没有思考：“我看过未来，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我看到你和那巫师，白袍的家伙，一起在战场上。我看到塔在燃烧着，我看到死亡，毁灭，骑士阶级的倒塌。“她用闪着奇怪的光的眼睛看着他，“你和那白袍的家伙一定要死，只是那时世界末日会转移。你明白吗?当然，你必须接受现实!”

“我接受陛下的判断。”斯蒂尔谨慎地说，“如果我的死有利于骑士阶级，那就死吧。”

夜之王者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她咬咬下唇，看着他们袋里的石头。

狱卒打开牢房的门：“你多了一个来宾，布莱特布雷德。”

副官崔佛林进来了。他看见夜之王者显得很不高兴。她也不高兴见到他。她没有再跟斯蒂尔说话。她用脚跟站起来，迅速地走出牢房。她的灰袍绕着她旋转。崔佛林向后退着，远离斯蒂尔。

“她来这里干什么?”他问。

“不可思议的谈话。”斯蒂尔很烦恼地说，“阿门之类的东西，她说”——他犹豫地停了一下——“她说我必须死或者别的关于骑士阶级会倒塌之类的。她已经预见了，她说。”

“开玩笑!”崔佛林喷着鼻息，他降低音调说，“我知道我们的陛下为巫师们设置好了。不过你和我都是战士。我们知道未来是用我们来创造的，利用这个。”他把手放在剑柄上，你是一个英勇的战士，布莱特布雷德你为女皇服务得很好，你应该被奖励……我不认为我能够说服你，最后一次，跟艾瑞阿肯大帝说。”

斯蒂尔犹豫了。离开肮脏的监狱，回到他的指挥台，再一次策马加入战场，还有更多的想法战胜他的决心，对于艾瑞阿肯和他们的女皇来说，这是一个光荣的时刻，塔克西丝骑士的军队正在疯狂地打击着艾瑞阿肯，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帕兰萨斯城已经沦陷了，士兵们都在准备着跟侏儒们作战。斯蒂尔会错过它，他好像一个奴隶那样干着活，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铁镣，十四天后，他将会最后一次走出囚室的门，走向刑场。

他只需要跟艾瑞阿肯大帝说话，但是跟他说什么?真相吗?

“很抱歉，副官。”斯蒂尔向崔佛林那张失望的脸无力地笑笑，“我没有话要说。”

崔佛林沉默地凝视着他，希望他会改变主意。

斯蒂尔安静不屈地站着。

崔佛林摇摇头。“我也很抱歉，布莱特布雷德。好，我已经尽力了。”他突然把手放在斯蒂尔的手臂上，“今天我们要离开了。我会被派去援助南哨的战斗。我可能会用到你的。我想我不会再见到你了。陛下会保佑你的。”

“也会保佑你的副官。谢谢你。”

当狱卒走进来时，崔佛林转身离开了。

“工作细节的时间到了，布莱特布雷德。”

斯蒂尔慢慢地移动着，想施延时间，他不想崔佛林看见他被人领着可耻地走出牢房，戴着铁镣，和其他囚犯排成一列，向着采石场前进，当他确定再听不到崔佛林的脚步声的时候，他走出了牢房。

他加入到其他囚犯的队伍里。他们都是索兰尼亚骑士团，要不在场斗中被俘虏，要不投降。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比斯蒂尔年轻。

索兰尼亚骑士团知道他是敌人。他们认为他应该对坦尼斯半精灵的死负责。开始他们以为他在他们中间当间谍。可是后来他们从守卫那里听到真相，知道斯蒂尔如何让一个囚犯逃走了，自愿回去而对被判死刑的惩罚。这些勇敢和光荣的行为使那些年轻骑士团对斯蒂尔充满敬意。他们很少跟他说话，但是当他在他们之间的时候，他们不再避开他，自由地跟同伴们交谈，偶尔——在很短的体息时间里——他们甚至尝试断断续续地对话，他们的努力被冷冷地回绝了。

斯蒂尔走进阴黯的绝望中，不允许任何安慰。

艾瑞阿肯对他的囚犯们并不粗鲁，不过他对他们也不客气，他看见他们有足够的粮食和水——一个病弱的人不适合做苦力——但他毫不宽容地要他们工作，并且当他要他们更卖力地工作时，他不停地鞭打他们。艾瑞阿肯获得很大的胜利，可是他还没有赢这场战争。

他认识龙，知道它们信不过。他猜想那些银色和金色的怪物已经飞去重新组合，召唤它们的同类，准备回来再战江湖，他使自己的军队保持机警，使他的囚犯夜以继日地工作，重建修理，重新加强大法师之塔的防卫。

那些囚犯骑士团希望斯蒂尔和自己的军衔和忠诚来获得守卫的帮忙，事实上，斯蒂尔可以这样做。不只他的敌人佩服他。他回去接受惩罚的自愿行动，他在战斗争的英勇，他后来回去坐牢和接受死刑的行为，都被晚上的火光赞美着。

但是斯蒂尔不屑任何帮助，他不配得到它们。

因此，他拒绝守卫给他的多余的粮食和水，他和那些被俘虏的索兰尼亚骑士团一起不停地工作：在山上的采石场里砍石头，把大的石块拖回城堡，艰难地把它们搬到合适的地方，所有工作都在无的太阳底下完成。不过他从来没有像其他囚犯那样被鞭打，很肯定，很不幸，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和其他囚犯的区别。

囚犯们像往常一样向着采石场前进，他们的任务是把巨大的花岗岩装上雪橇，用庞然大物把它们拖进城堡。石块被绳子拉过斜坡到雪橇上，石块后面的囚犯们把它们推上斜坡。

斯蒂尔想着崔佛林，想着他的手，他幻想他的战友们和龙，一起飞进充满挑战的战斗中，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在整个长枪战争中，保卫他们的土地，也决定现在保卫它们。

斯蒂尔想象着这场交战，在他的想象中打仗。他应该抓住的引导绳变松了，警告的呼喊声把他从幻想中唤醒，那块大花岗岩石块，一半在雪橇上另一半在下面，倾斜了，翻了，滚下了雪橇。

“笨蛋!专心工作!”监工咆哮着甩了甩鞭子，他没有打斯蒂尔，他打了斯蒂尔旁边的年轻骑士。

年轻骑士的背脊被打得皮开肉绽，他倒在地上。监工站在他旁边，举起鞭子，准备再打他。

斯蒂尔抓住了监工的手臂。

“是我的错。”斯蒂尔说，“他没有错，我放开了绳子。”

监工惊讶地盯着斯蒂尔。其他囚犯也一样，他们停止工作，不敢相信地看着。

监工回过神，“我全部都看见了，这索兰尼亚——。”

“完全没有错，不需要接受惩罚。”斯蒂尔把监工推到一边去，“不要叫我爵士，我不再是爵士。不要再帮我了。”

他走过去，扶起年轻的索兰尼亚骑士。“很抱歉发生了这件事，先生。它不会再发生了。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好的。”骑士咕哝道，“当然接受。”

斯蒂尔很满意地走向监工：“打我。”

监工咕哝道：“你在浪费时间，回去工作吧。”

斯蒂尔重复说：“打我吧，像你打他一样，否则我会向陛下报告，说你疏忽职守。”

到现在为止，监工很生气斯蒂尔把他当成傻瓜，竟然欢迎别人打他。他一鞭打在斯蒂尔赤裸的肩膀上，皮裂开了，差不多可以见到骨头。

斯蒂尔没有退却。他忍受着疼痛，脸上没有狞笑，嘴里没有叫喊。接着监工再打一下，咆哮着转身走了。

看到自己的惩罚结束了，斯蒂尔回去继续工作，他的背部皮开肉绽，流着血，苍蝇开始嗡嗡地绕着他裂开的伤口。

监工开始对其他囚犯大声地叫喊，催促他们把石块转移到雪橇上。年轻的骑士利用这个机会走近斯蒂尔，很不好意思地向他道谢。

斯蒂尔转过身。他不需要别人的道谢；他并不是为了这错误的同情而这样做的，鞭打的刺痛使他又回到了现实，他没有权力幻想自己成为塔克西丝的一个选择，“黑暗女皇”知道他的罪过。

他可以进入巫师的实验室的——那是使他痛苦的知识。大门为他开了一会儿。他本来可以跟在帕林后面进去，但是他犹豫了，只是一会儿，不愿意走进那喋喋不休的窃窃私语的处理死亡的黑暗，然后门使劲地关上了。

塔克西丝看到他的心。她知道他是一个懦夫，她拒绝赐予他光荣的死亡，而现在，很明显，她要他受那严酷的惩罚，他不会在他那里支持和看到另一个人受惩罚。

斯蒂尔握住引导绳，回到他的工作中去。咸的汗流进他的伤口，像水一样刺痛着他，现在，他像别的囚犯一样。

在十四天后，在值得庆祝的中夏前夕的黎明，如果帕林·马歇尔没有回来，或者被逮捕，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就会死，如果——正如夜之王者所说的——他的死可以拯救骑士团，就像他父亲的死拯救了索兰尼亚骑士团那样，那么，也许他会平静些。

但是在他请求塔克西丝原谅夜之王者之前，他会为来世服侍奇魔须的。

第四十三章　女王的报复

泰索何夫在头痛中醒来，感觉被羊毛怪物践踏过，例如他从一个邪恶的男巫手中救出来的那只。

泰斯坐起来，揉一下头，问道：“谁打我?”

“你挡道了。”雷斯林立刻回答。

泰斯眨眨眼睛，看见更多星星，他大声地问：“我在哪里?”

然后他想起自己在哪里了，他们在深渊里。现在龙头发着明亮的光，他们要穿过入口往回走。

“过来这里，坎德人。”雷斯林命令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们总是需要我帮忙。”泰索何夫抱怨说：“因为我挡道，他们撞倒我之后，我的名字是泰索何夫。”他补充道，“以免你忘记。”

他再眨眨眼，最后，星星消失了，他可以得见了。

雷斯林低头走过到帕林那里。帕林无意识地躺在地上。泰斯立刻站起来。

“他怎么了，雷斯林?他会好吗?他看起来不是很好。奇蒂拉去了哪里了?”

那个大法师凝视着他：“闭嘴。”

“好的，雷斯林。”泰斯顺从地说。他真的想这样做。接下来的话只会变成错误。“但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爱的妹妹用剑刺伤了他。她本来要杀死她的，不过我阻止了她，她打不过我的，这她知道，她去了找援军。”

泰斯盘坐在帕林旁边，替他检查伤口。“它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他松了一口气，“在他的右肩上，右肩上没有很多重要部位，他昏倒了，为什么——”

“我没叫你闭嘴吗?”雷斯林说。

“可能吧。”泰斯叹气说，他感到很伤心，情绪很低落。“你经常这样。”他本来想再说的。可是帕林呻吟着，开始抽搐和翻腾。

“他怎么了，雷斯林?”泰斯问，他突然很担心这位年轻的朋友。“他看起来好像……好像他奄奄一息了。”

雷斯林摇摇头：“他奄奄一息了。帕林要赶快回去他生活的地方了。”

“但是这伤不是很严重——”

“刺他的剑刃是这个领域的，坎德人不是你们的。你阻挡了她那致命的一击，不过剑刃刺入了他的肉里。咒语已经在他身上起作用了。如果他在这里死了，他的灵魂就会留在这里——一个奇魔须的俘虏。”

雷斯林站起来，凝视着出口。龙的眼睛看着后面，天空是灰色的，加上黑色的线，像触须，向着他们迂回前进。

泰斯的目光从帕林移到入口，到天空，再回到帕林，“我想我可以拉他这么远，但是我把他带回实验室，我应该为他做什么?”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我知道!也许你可以教我一个咒语，让我用它来救他。是吗，雷斯林?你会教我魔法吗?”

“我已经对世界做了许多不合情理的事。”雷斯林冷淡地说，“教坎德人魔法会加重我的罪孽。”他沉思着，反对说。

“那么，你要回去了，雷斯林。”泰斯说。“我想你们可以回去的。”

“我可以回去。”雷斯林说，“我的肉体不是死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以回去，问题是，为什么要回去?在那个世界里，我唯一可以找到的乐趣就是我的法力，而且如果我回去，神仙们会让我保留我的法力吗?”

“那帕林怎么办?”泰斯争辩道。“如果他留在这里，他会死的!”

“是的。”雷斯林叹气说。“帕林怎么办?”巫师苦笑着，用憎恨的眼神盯着黑暗的天空。“所以我打算回去。那是你想要的吗?我是懦弱的!那么你女皇，会报复吗?”

所有这些对泰索何夫没什么意思。他走到帕林那里，抚慰地轻拍他，可是当他摸到帕林的皮肤时，感觉冰冷的。那年轻人的嘴唇蓝色的，肉开始变得苍白。

“雷斯林!”泰斯大喊，“你快点救他!”

雷斯林迅速跪在帕林旁边，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是的，他已经走了很远了。”

他突然作出决定。他蹲下来，抓住帕林的肩膀。“坎德人，你和我一起带他走。”

“我叫泰索何夫，你好像总是忘记。”泰斯跳起来帮忙，看见地上有东西。他指着说：“我们怎么处置这根棒?”

雷斯林盯着玛济斯法杖。他那瘦而紧张的手指颤抖着，他突然迅速地走过去。“这可能是一种方法……”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缩回来。

“你带着这根棒，坎德人。”雷斯林低声说，“我会照顾帕林。快!”

“我?”泰斯发抖地说：“我?我来带走这——这根棒了。”

“别发抖了，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吧。”雷斯林命令道。

泰斯紧握着这根著名的玛济斯法杖，把它举起来，他从一开始见到雷斯林拿着这根法杖回到最后归宿旅店，他就很想触摸它。

“我准备好了!”泰斯骄傲地盯着棒，说。

雷斯林不够强壮，不能抬起帕林。他把手放在帕林肩膀下面，把他从灰色的大地抱起来，很努力地把他移至入口。

龙头闪着奇怪的，可怕的光。

雷斯林用力地拉。他沉重地呼吸着。现在，从看到他以来，泰斯第一次听见雷斯林开始咳嗽。

“坎德人!”他大声地命令他，“举起棒!把它举高，让女皇可以看见。”

龙头挑衅地叫喊着，可是入口仍然开着。

泰斯举着棒，走进入口。这是坎德人最骄傲的时刻。

雷斯林拖着帕林，跟随着，龙用震耳欲聋的声调尖叫着，但并没有阻止他们。

实验室的冷的，多尘的黑暗关闭了，雷斯林温柔地把帕林放在地上。他向着入口一直走过去。

“我要回到深渊里了。”他喊道：“让我回去吧!做你要我做的事，泰索何夫。不要把我留在这里，剥夺我的法力!”

灯闪耀着，眩目的光刺痛目击者的双眼。泰斯的眼睛燃烧着，流了眼泪，眼睑要闭起来，可是泰斯知道如果他闭上眼睛，他会错过一些东西，所以他用手指把它们撑开。

雷斯林咳嗽着，向前入口又迈进一步。光变得更加明亮了。泰斯的眼睑以2：1的票数逼着他要闭上。他最后看见雷斯林举起手臂，似乎要抵挡攻击……雷斯林念着咒语，泰斯听见“哗”的一声，光消失了。

泰斯冒险睁开了眼睛，光滑的窗帘再一次挂在入口上面，一道微弱的，嘲弄的光从下面闪着，实验室的其他地方都用黑布遮蔽着。

雷斯林站在窗帘前面，盯着窗帘，然后，他突然转过身，在黑暗中消失了。泰斯听见他走了。

这黑暗不是一般的黑暗——那种人们喜欢自己睡房有的黑暗，那种温和的迷糊的使人想睡觉想做快乐的梦的黑暗。这完全是另一种黑暗，寒冷的腐朽的窃窃私语的黑暗，令你总想保持清醒的黑暗。

“雷斯林?你在哪里?”泰斯问。

他不是害怕，的确，不过他开始想现在的一点点的光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东西。他知道咒语——他很肯定自己知道咒语——并且当雷斯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的时候，他想说出来，他的声音就像黑暗，寒冷，窃窃私语。

“我在实验室的前面，离帕林很近。”雷斯林说：“让我知道他是否可以活动或说话。并且放下那根棒!”

泰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在帕林旁边。坎德人听见雷斯林发出沙沙的声音，然后一道光闪耀着——一道柔和的舒服的光。雷斯林出现了。他从一个铁制的时髦的鸟形烛台里拿出一根腊烛，把它放在帕林旁边。

“我想他好一点了。”泰斯摸了一下帕林的额头说，“起码他变暖了。不过他还没有醒。”

“咒语仍旧冷藏着他的血，但是现在他可以被治好了。”雷斯林看了一下坎德人。“我没有告诉你把棒放下吗?”

“我放了!”泰斯反驳道。观察证实——他非常惊讶——棒仍旧在他手里。“啊!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想它喜欢上我了。或许我可以使它亮起来——只是一次，你使它亮起来的咒语是什么?Shelac?Shirley?Shirleylac?”

雷斯林严酷地抓住棒，并困难地把它从坎德人的手指间夺过来。

“只是一次，让我点亮它，雷斯林!求求你!很抱歉那一次我拿走了你的眼镜。如果我找到它，我会把它还你的。这很奇怪，不是吗，我的手指好像粘住了……”

雷斯林放开棒。他把棒移到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里，让它靠在墙上竖起来。他似乎和坎德人一样勉强地使用它。雷斯林的手抚爱着木头，他的嘴里念念有词。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雷斯林移动他的手，并转过身，他走向巨大的石桌子，点燃另一根蜡烛，把它举起来，向下看着帕林。

“泰斯?”帕林发出微弱的喃喃的声音。

“我在这里，帕林!”泰斯忘记了棒，转过身对着他的病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手臂在燃烧……可是我其他的地方都是冰冷的。”帕林含糊不清地回答：“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泰斯回答，“我打了一声招呼并准备挥手，这时我发现奇蒂拉举起剑要杀你，然后雷斯林撞倒我，我打盹了。”

“什么?”帕林立刻很迷惑，接着他记起来了。他虚弱地坐起来：“入口!‘黑暗女皇’!我们必须……回去……”

“我们已经回来了。”泰斯说，他再把帕林温柔地往下按。“我们在实验室里。雷斯林也在这里。”

“伯父?”帕林抬起头凝望着被光反射得变成金色，被很长的白发摭住的脸。“你终于来了!”

“他穿过入口回来救你，帕林。”泰斯解释说。

帕林苍白的脸洋溢着喜悦，“谢谢你，伯父。我粉高兴!”他躺去，合上眼睛。“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很冷……”

“你在深渊里被一件诅咒过的兵器打中了。”雷斯林解释说，“幸好，那剑只伤到你的皮肉。如果它刺进你的心脏，你现在可能已经在侍候奇魔须了。现在这样的话。我相信我这里有东西可以令你舒服一点。”

雷斯林回到实验室的里面，检查一排排在铺满灰尘的架子上的罐子。

“那女人是谁?”帕林颤粟地问，“‘黑暗女皇’的一个宠臣吗?”

“从一个方面来说，是的，虽然我肯定她不是在执行命令，更有可能是她自己的追击，它是我的妹妹。”雷斯林回答。“你的小姑姑奇蒂拉。”

“我们肯定遇到许多老朋友了。”泰斯说，“我猜现在你不能叫奇蒂拉朋友了，但是在很久以前，她曾经是。为什么，我记得她曾经在一个山洞里从一只怪物手里救过我，我是怎么知道那种怪物整个冬天都睡觉，只在饿的时候才会醒过来?可是她已经走了!”泰斯叹了口气。“现在泰斯也走了。这么多一走了。至少。”他有点兴奋地补充道：“你终于回来了。雷斯林。”

“似乎是这样。”雷斯林回答，几乎同时，他发出一阵咳嗽，这使他很烦恼，他捂着胸口，喘着气，最后，咳嗽减弱了。他用长袍的袖子擦一下嘴唇，深呼吸一下，“我不打算回去，你放心吧。”

“他尝试过回去。”泰斯说，“当他要回去的时候，龙头向着我们尖叫，那真的很令人兴奋，但是接着雷斯林就把窗帘关了。我想我不只可以看一眼吧?看看那些龙头是不是——”

“别走近它!”雷斯林打断他的话。“否则你会使自己再一次打盹，而且这一次不会很短!”

巫师找到了他想要的罐子，把它从架子上拿下来，拔出塞子，他闻了一下罐子，点点头向帕林走过去。

雷斯林把一些浅蓝色的药膏涂在帕林的伤口上。

“这可能有点痛。”

帕林咬紧牙，喘着气，“我想我们不应该偷听神仙们说话的。”他半坐起来，凝视着自己的肩膀，想看看伤口，疼痛滑过他的脸。他呼吸容易了，也停止了颤抖，“感觉好一点了，这是法术吗?”

“是的。”雷斯林回答，“不过不是我施的。它是一件礼物，是帕拉丁的一个牧师送的。”

“克丽珊娜女士，我想。”泰索何夫明智地点点头，说：“她很想念你，雷斯林。”

雷斯林的表情很严肃，他转过身，走回架子，继续他的实验。

“泰斯!”帕林摇晃着，小声地说，“嘘!”

“为什么?”泰斯回过头小声问。他觉得很不是滋味，“这是真相!”

帕林很不自在地看了他伯父一眼，可是——他有没有听见——他没有理睬他们俩。

泰斯头痛了，他想到坦尼斯走了，自己永远都不能听到他的笑声，看到他的笑脸，借他的手帕，他感到很不高兴，而现在，要再增加他的不幸，他感到厌烦。

泰斯非常清楚，如果他在实验室里经常看着这致命的打击，雷斯林和帕林都会向他吆喝，如果他们向他吆喝，他胸口的伤痛会使他喝回他们，也可能会说出一些伤害他们感情的话。这就意味着一个或者另一个会停止打击他——泰索何夫·柏伏特——这听起来很有趣……”

泰索何夫徘徊到实验室的门。他想打开它，但是它没有动：“可恶!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没有。”雷斯林冷静地说，“当我作好离开的准备，我们就会离开，不是在这之前。”

泰斯沉思着看这门。“外面一定平静。当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斯蒂尔正在外面打雷般地敲门。我想他和艾莎还有达拉马感到累了，去吃晚餐了。

“艾莎!”帕林站起来，然后又立刻虚弱地跌坐在椅子上。“希望她好，你一定要见她，伯父。”

“他已经见过她了。”泰斯指出：“当然，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女儿!”雷斯林喷着鼻息。他从一个大包里把芳香的叶子拿到一个小的皮袋里。“如果她那样声言，她就是在撒谎，我没有女儿!”

“她没有撒谎。现状是……嗯……单一的，伯父。”帕林抗议说。他从椅子走到棒竖着的角落，握住它。几乎同时，他觉得自己变强壮大了。“你可能有过女儿，只是你不知道因为艾达人的法力。”

雷斯林咳嗽着，开始摇头，然后向上看。“艾达人?艾达人和这有什么关系?”

“我……那是人们说的关于你的故事，伯父。父亲从不关心它。无论什么时候有人谈起它，他都会说无聊。”

“我对这个故事很有兴趣。”雷斯林微笑着提议说。

“有几个版本，不过——根据最多人说的——你和父亲从你们的魔法试炼回来，你们病了，天气也变坏了，你们两个都在一个旅馆停下来休息，一个女人走进来求宿。她用外衣遮蔽着。几个恶棍袭击她，你和父亲救了她，她想继续把脸藏起来，但是她的围巾掉了下来，她很漂亮。”帕林温柔地说，“我知道你的感受，伯父，当你看着她的时候!我和你有同样的感觉。”他沉默了，微笑着，进入他自己的神话。

“接着发生了什么事?”雷斯林把年轻人从他的白日梦里摇醒。

“嗯?”帕林结结巴巴地说，“长话短说，你和她……你……”

“造爱。”泰斯说。他看见帕林这时迷惑了。“你们两个造爱，只有你不知道，因为艾达人的法力，她怀了金色眼睛的孩子，然后艾达人来把孩子带走了。”“我和一个漂亮的女人造爱而我自己又不知道。真是我的运气。”雷斯林说。

“事情不完全是这样的。她会告诉你的，你会认她的吧，伯父?”帕林热情地说，“她很迷人的，而且人很好，非常，非常漂亮。”

“所有这些都证明她不是我的孩子。”雷斯林尖刻地说。他抽出拴在皮袋上的皮带。把它小心地挂在自己的腰带上。“我们最好现在就离开。我们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没什么时间。我担心太多天过去了。”

“天?不，伯父，我们离开的时候是上午。现在肯定是黄昏。”帕林停了一下，看看实验室。“你不用带一些咒语书吗?我感觉好多了。我可以帮你带它们——”

“不，我不带。”雷斯林平静而冰冷地说，他没有看他们。

帕林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么你介意由我来带吗?我很希望你可以教我一些咒语。”

“伟大的费斯坦但提勒斯的咒语?”雷斯林愉快地问，“在你学会读那些咒语之前，你的长袍会变得比现在更黑的，侄儿。”

帕林很镇定。“也许不呢，伯父，我知道三个月亮的历史中没有一个黑袍收过白袍为徒弟。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不可能。父亲告诉过我当泰斯叔叔在米莎凯神庙中毒时，你如何把一个耗尽生命的咒语变成一个救命的咒语，我知道这工作很艰辛，也很困难，可是我会做任何事情——牺牲任何东西。”强调说，“为了获得更多法力。”

“你会吗?”雷斯林盯着帕林，软化了。“你真的会吗?”他扬起眉毛。“我们会看到的，侄儿，我们会看到的。而现在——”他大步地走向门口——“我们必须走了。就像我说的，时间无多了。现在是黄昏，但不是我们离开那天的黄昏。在安塞隆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帕林气喘吁吁地说：“那不可能……只是过了几个小时……”

“对于你，也许，不过我们知道的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的时间，在神仙的领域里是毫无意义的，一个月前的今天，艾瑞阿肯大帝胜利地通过法王之塔的城门。一旦城堡沦陷了，就没有东西可以阻止他了。现在帕兰萨斯城城已经被塔克西丝骑士团流治了。

泰斯在门边，他瞄了一下钥匙孔，想往外看。“如果那些妖怪还在，怎么办?”

“门卫已经走了。达拉马在这里，不过他不会逗留很久的。很快。洪水过后的几天内，城堡就会被遗弃。”

“达拉马，走了!我——真不敢相信。”帕林看起来很茫然，“伯父，如果那些黑暗骑士控制着城堡，我们去哪里好啊?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雷斯林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中带有可怕和不安。

“我已经梦想那样——很久了。”雷斯林温柔地说，“我会回答，侄儿，我要回家。”

第四十四章　酒馆　来访者

随着帕兰萨斯城的沦陷，北安塞隆也沦陷了。这座雄伟的古城，它手里的财富，它的港口都向黑龙船开放。当艾瑞阿肯在为难苦而持久的战斗而建立军队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去攻占那些他可以轻易得到的土地。

传闻变成了他的武器，它散播的速度甚至比他那些在蓝龙上的骑士的速度还快。那些关于由爵士索思率领的军队，由专门屠杀任何生命喝它们的血的骷髅兵组成的军队的故事，到处小声地传播，而且到哪里有人相信。惧龙症增加了恐怖，还有那些听说会把小孩子挑要柔尖，活生生地在火里烧的残忍的野蛮人的故事，等到他的军队到达那些最大的主要城市的时候，市民们是如此的恐慌，以致于大开城，毫不抵抗地邀请黑暗骑士们进城。

一个月过去了，艾瑞阿肯控制着南哨，东至卡若理山脉，南达灰烬平原，西到索兰斯和阿班尼西亚南部仍旧坚守着，它的黑种人顽强地战斗着，拒绝投降。听说侏儒们正在卡若理山里设置坚实的障碍物。在那里，叛变的龙人已经加入了冲突。艾瑞阿肯还没有试图攻占索罗顿和奎灵那斯提的土地。他知道这样的战役很昂贵的；相反，他希望水果可以落到他手里，从里面腐烂掉。

他不理灰烬平原，因为它不值，当他控制了大陆上的残留者。他会除掉由牧师金月和她丈夫河风率领的平原人的分散的部落。

这对于在山中从没有人关注的侏儒来说，他们不幸地弄垮了自己。听到黑暗骑士计划入侵的传闻以后，侏儒们兴奋地开启他们最厉害的战争机器。没有人能确定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一个威力大的爆炸震撼了索拉斯南部，一团巨大的黑云，辛辣的烟雾出现在天空中，在山上悬了一个星期。当烟幕消失后，山顶上大片地方不见了。报告的伤亡数很大，但是从山上可以再一次听到叮　声和巨响声。在好戏弄的哲学体系中，没有这样一种灾难——仅仅是机会。坎德摩尔没有在战争中沦陷，这主要因为他们的狡猾的战争领导帕林娜——巨龙战争的英雄赛欧克拉特的女儿的努力。他们听说艾瑞阿肯爵士认为坎德人是“无价值的讨厌的人”，并计划聚集所有坎德人，处死他们，帕林娜向她的人民宣布这个消息，希望重整旗鼓，投入战斗。她得到的回答是耸肩，打呵欠和“有什么别的新闻吗?”

她需要别的东西来激起坎德人们的斗志。帕林娜考虑过这件事，然后开始散播黑暗骑士要来掠夺坎德摩尔，把坎德人们所有珍贵的财富偷走的谣言。这恶作剧起作用了。

坎德人感到胆寒，他们联合起来做起一个很大的障碍物，虽然艾瑞阿肯很容易就打垮了他们，但他们还是赢得了艾瑞阿肯钦佩。艾瑞阿肯想，如果可以说服他们为“黑暗女皇”服务，他们可能会很用。这样，坎德摩尔就可以幸免于难，只是会对在那里服务不满。

在一个星斯里，艾瑞阿肯爵士没有比龙骑将在长枪战争斯间所做的更加残忍和可怕。这使两边都减少了伤亡。

生活因为被征服而改变，只是以狡猾的方式而不是显而易见的方式。那些害怕大屠杀，例如他们在上次战争中亲眼目睹的过大屠杀的人，都很惊讶地发现那些骑士公平而残酷的对待被他们征服的人。严厉的法律制定下来了，残酷地执行着，除了教授有关“黑暗女皇”的课的学校，其他的都关闭了。任何在威莱斯之塔外抓到的男巫都有生命危险，违法的人都要被处死，没有争论，没有上诉。以粗暴的市民闻名的活泼的佛罗参城，到了月底，已经控制得平静，和平。

有一些人坚持说这种和平很好，这时候大地是寂静的，为诚实的人而变得安全。也有别的人认为这种平静是用他们的自由换回来的，代价太大。

在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提卡·维兰马歇尔关上门，放下沉重的横木，吧了口气。她没有立刻回到她的工作——有很多工作：把杯子洗干净，把盘子收拾好搬进厨房，把桌子擦干净，提卡站在酒馆的门口，低下头，转动着手里的围裙。她沉默地站了很久，以致于卡拉蒙放下横木，向着他的妻子走过去。

他拥抱着她。她把头靠向他，用自己的扣紧他的手腕。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

提卡摇摇头。“没事。”她再叹一口气，“所有的东西。”她用手擦一下眼睛。“噢，卡拉蒙!当我在晚上关闭酒馆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感到高兴过。以前看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我都会觉得很抱歉。可是现在当我在早上开门的时候，我才觉得抱歉。一切都改变了!一切都改变了!”

她转过身，把头埋在丈夫的胸膛，开始抽泣。卡拉蒙轻轻地拍着她的红发。

“你只是有点累。亲爱的。热气烦扰着你。来，坐下。到明天早上，它们就会全部消失。脏盘子不会走到别的地方，那是事实。现在，你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倒杯凉水。”

提卡坐下来，她不是真的要喝水，一杯最温的水。没有东西可在这炎热中保持冰凉，麦酒也不例外。他们的客人开始喜欢喝暖啤酒。他喜欢服侍她，所以她坐下来让他烦扰自己，给她倒水喝和帮她拿她最喜欢的曲奇，还有使唤一名叫哈夫的大力侏儒，他从厨房走进来，渴望着“洗”盘子——狼吞虎咽客人吃剩的食物。

没有人要一个有大力侏儒在旁边当垃圾桶。

提卡可以听见失望的哈夫在厨房里大哭。卡拉蒙很严酷，他大口地吃着不新鲜的面包片，使劲地再关上门。哭声停止了。

提卡轻咬着一块曲奇，她并不饿，但是如何她不知，卡拉蒙会连续烦着她，担心她，直到她吃为止。他坦率地坐到她旁边，轻拍她的手。

“我知道那些曲奇会引诱你的食欲。”

“它们很好吃，亲爱的。”提卡躺下来说。曲奇吃起来像灰尘。对于她来说，这些天里所有东西吃起来都像灰尘，但是，卡拉蒙看见她吃，闪着愉快的光，他的愉快莫名其妙地给她的曲奇调味。她发现自己正在吃第二块曲奇。

“噢，卡拉蒙。”提卡叹气说，“我们准备怎样做?”

“关于什么?”

“关于……关于……这。”她茫然地挥挥手。

“关于那些黑暗骑士?我们可以做的不多，亲爱的。”卡拉蒙严肃地说：“他们改善了一些事务，我会给他们那个。”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平静地说，“有些人说这次占领也不是一件坏事。”

“卡拉蒙马歇尔!”提卡一闪，“你怎么能?”

“我没有这样说。”卡拉蒙提出，“我是说有些人这样说。他们有他们的理由。道路很安全。当这势力消散了——现在肯定还不可能——人们会再行走的。那些骑士是绅士，不像那些在上次战争中控制城镇的龙人。艾瑞阿肯没有派龙进来点火。他的士兵们不偷东西。他们付钱买东西。他们不酗酒；他们不粗暴。他——”

“不是人。”提卡痛苦地替他说，“他们像奇异的侏儒机器，把头换成人头，但里面还是机器，这些骑士没有心脏，没有感情。是的，他们对我很有礼貌，但是我完全知道，如果他们接到命令要为‘黑暗女皇’的荣誉而割开我的喉咙，他们会很快完成。”

“有那——”卡拉蒙赞同。

“那么——”提卡变得很愤怒，她再吃下四块曲奇，“那些失踪了的人怎么了?像投德。”

卡拉蒙脸色一沉。“投德已经找了一年的麻烦。他一个街头寻畔的恶棍。我已经不只一次地把他赶走，或者把他踢得要死，你自己还告诉他不要再回来这里。

“也许吧。”提卡清楚地说，“‘黑暗女皇’的士兵没有把投德赶走是因为他是一个卑贱的酒鬼

Chapter_9

。他们把他赶走是因为他不适合他们伟大的计划，因为他是一个专惹麻烦的人和叛乱者。”

“尽管如此，没有他和平多了。“卡拉蒙争论说，“他们必须维护法律和秩序。”

“和平!”提卡用力吸一口气，“法律和秩序，我们已经有了。我们有足够的法律来压制一个大力侏儒，还有秩序。有些人害怕改变，害怕任何不同的东西。他们在安全而畅通的小路上走，是因为他们不敢离开它。这个艾瑞阿肯在路上刻了一条好看的小车辙，并且希望每个人都在那走。任何不这样做的人，要离开大路走小路的人，都会在夜里被诱拐掉。井底你会很安全，卡拉蒙马歇尔，不过我认为你不会完成很多。”

卡拉蒙点点头。在提卡的长篇演说中，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把面包切成片，加芝士上去，把它放到妻子面前，提卡吃完曲奇，开始吃面包和芝士。

“他们已经停止了精灵之战了。”卡拉蒙提到。

提卡贪得无厌地撕开大块的面包，咀嚼着，似乎在啃咬着憎恶的骑士。“通过把坦尼斯的儿子变成他们的无意训的机器。”她喃喃地说。

“如果你相信波修士，”卡拉蒙镇静地说，“他声称吉尔正在考虑卖掉给骑士来救他的皮肤。我见过年轻的吉尔，并且觉得他比那要好，他是坦尼斯和罗拉娜的儿子，记住。黑暗骑士杀了他的父亲。我不知道这年轻人在玩什么游戏，但我会打赌，那不是骑士们想那样。奎灵那斯提还没有沦陷。”

提卡摇摇头，不过没有争论。谈到提卡，她很烦乱，那天晚上，罗拉娜来告诉他们关于坦尼斯的死的坏消息，那情景仍旧清晰地蚀刻着他：他们三个人在黑暗中坐在一起，因为他们点灯，流着眼泪，谈论着过去。

“另外，”卡拉蒙继续说，他客气地把面包切成更多片，推到妻子面前，“坏时代有团结人们的方法——就像我们在长枪之战中看到的。”

“太少例子了。”提卡咕哝着，“太多数都是太快乐而不能举起白旗，还有塔克西丝占领了那里。”

“亲爱的，现在我有一个比人们的更好的主意。”卡拉蒙说，“吃一点馅饼怎么样?”

提卡向下看了看，见到面包屑和芝士屑，还有曲奇屑，她开始大笑。她的知声很快变成泪水，不过是爱的泪水，而不是悲哀。她轻轻拍着丈夫的大手。

“现在我知道你的计划了，不，我不要馅饼了，曲奇也不要了。我已经吃够了，谢谢。”

“时间也是。你十分钟吃的比你平时十天吃的还要多。”卡拉蒙严肃的说，“你已经保持如你的力量了，心爱的。”他拥抱着她说，“我也不要失去你。”他沙哑地说。

提卡靠过去，感觉他就像自己最好的安慰，最大的安慰。“你不会失去我的，亲爱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答应你。只是……我总想着帕林。”她叹叹气，看着窗外的黑暗。“如果他的坟墓就在外面，和另外两个男孩的一起，至少我会知道……”

“他的坟墓不在那里，因为他还没死。”卡拉蒙说。

“卡拉蒙，”提卡温柔地争辩，你知道达拉马告诉我们什么……帕林和泰斯走进好坏实验室，再也没有出来。已经一个月没有他们的音讯了。”

“他没有死。”卡拉蒙说。他挣脱提卡的拥抱。“我会给我们每人一杯茶。”他说着，走进了厨房。

提卡知道不跟他进去会好一点。卡拉蒙要独自完成工作。她再叹一口气。然后——看着所有混乱——再叹气，并且站起来。战争和黑暗骑士还有邪恶的龙会来，他们会走，脏盘子会永远留在这里。

她正在推叠盘子，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她不敢肯定是否真的有声音，好像陶器和什么东西一起噼啪响着。提卡停下手上的工作，屏住呼吸，倾听着。什么也变有。

她想识别这声音。

楼梯上有脚步声，很轻，很温柔的脚步声。

她再没有听见声音了，虽然她保持安静很久了。她耸耸肩，想到可能是猫，便又开始叠盘子了。她把它们全部推积在一个大托盘上，端起托盘，向厨房走去，这时，她听见金属和木头相撞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门上的横木。它完全符合。它升起来，门开始摇开了。

提卡手里的托盘摔到地上——很大声——撞到一个煮锅。很快，她冲到门后。任何想要抓她或者她丈夫又或者她女儿的黑暗骑士都会遭到迎头痛击……

“什么——”卡拉蒙跑出厨房。

“嘘!”提卡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拿起煮锅。

有人推开一条门缝，走了进来，提卡看不清，他穿着一件灰斗篷，不管那些热力……她只看见她的目标，他的后脑。她瞄准了……

卡拉蒙大吼着冲上去，撞倒旁边的桌子和打碎了椅子。

“帕林!”提卡小声地说。她太晕了而不能移动。她向后倒在地上含着泪看着。她的丈夫抱住了儿子。

“母亲在哪里?”帕林问，然后四周寻找着。

“藏在门后。”卡拉蒙流着泪说，“准备重击你!”

提卡红着脸挥动着煮锅，然后把它扔到地上，向儿子奔去。“帕林!亲爱的帕林!”她又哭又笑。“这些天我都在祈祷你可以安全地回到我们身边，当你回来了，我几乎要骂你!我以为你是……他们中的一个。”

“没事了，母亲。”帕林抱住她说，“我知道。我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已经和达拉马说过了。”

“我们?”提卡看看他后面。

帕林面向父母后退几步，“母亲，父亲。有别的人和我一起，你们很久很久没见过的人。他要我先跟你们说，他……不知道他是否受欢迎……”

卡拉蒙狂野而痛苦冲到门边，用力打开。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在黑暗中，弯腰站着。卡拉蒙看见他摘掉头上的斗篷。酒里的光照射在一张金皮肤的脸上，照着一双沙漏似的眼睛。

“雷斯林!”卡拉蒙叫道。他摇动着。

雷斯林久久地看着他的兄弟，没有移动。

“卡拉蒙，”最后，他温和地说。这名字似乎弄湿了他心脏里的血液。“卡拉蒙你可以……你可以……”他开始咳嗽，但他挣扎着继续说，“原谅……”

卡拉蒙走出去，把他的兄弟推进去。“你的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雷斯林。它一直都是那样。”

第四十五章　后悔　说明　选择

不断上升的太阳，凶猛而炽热，甚至一大早，它就照耀着酒馆的有斑点的玻璃窗上。那对孪生兄弟坐在一起看着它。提卡很早就上术了，帕林也一下——仍旧比较虚弱。卡拉蒙和雷斯林整晚没睡，谈论着过去的距离，过去的时代，过去的错误和悔恨。

“如果我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会有不同的选择吗，雷斯林?”卡拉蒙问。

“不会。”雷斯林兴奋地回答，“因为那不由得我来选择。”

卡拉蒙不是很明白，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不明白他的兄弟，他不会为它而烦恼。他明白的已经足够多，他开始告诉兄弟他的家庭。

雷斯林驼着背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手里那杯缓解他的咳嗽的茶，他倾听着卡拉蒙的故事，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他兄弟和帕林，知道他们的事。他们在遥远的飞机上度过的所有那些年，平静地在他死一般的睡眠里——这样的景象成了雷斯林的梦境。

直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们才谈到现在……谈到将来。

现在卡拉蒙烦恼不安地凝视着窗外，看着太阳穿佛伦木那脆弱的棕色叶子升起来。

“一切的尽头，你说，”卡拉蒙喃喃说，“所有的一切，”他转过脸，向着兄弟，重复说，“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一切甚至那些精灵，都必须死。但是……我总是知道……”——他做了一个包围窗，树，草，泥士和无云的天空的手势——“在我离去之后，这些都仍旧会在这里。你说什么……什么都不会留下?”

“当混沌之神来毁灭这‘神仙的玩具’，大地会裂开，火会从裂缝中喷涌出来。一千个暴风雨的狂怒会从天堂中向下咆哮煽动那些火焰。被恶魔似的士兵驾驶的火龙会飞过大地，很快火就会毁灭一切。湖水会蒸发掉，海洋会沸腾。空气自己会烧焦；人们会因为呼吸了它而死亡。没有一个人，一件东西可以幸存。”

雷斯林用平静而不相关的语气说着。那语气绝对有信服力，绝对令人恐惧。他的话使卡拉蒙浑身发抖。

“听起来的像你已经看到它似的。”他低声说。

“我看了。”雷斯林回答，他的目光转移了，他盯着从茶里冒出来的蒸气。现在他把他的目光转向他的兄弟。“你忘记了我可以用我这双被诅咒过的眼睛看东西了。我看到时间流逝，而这样，我看到时间停下来了。”

“可是它没必要那样啊。”卡拉蒙争辩说，“我知道很多，将来是由我们创造的。”

“的确。”雷斯林赞同地说，“有可能供选择的办法。”

“和?”卡拉蒙充满希望地继续说。

雷斯林向后凝视着冷却的茶。“我已经告诉过你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形，兄弟。”他沉思了一下，然后补充说，“或许那是最好的。”

“什么?”卡拉蒙被震惊了。“最好?人们被活生生地燃烧!海洋在沸腾!那是最好吗?”

“这就视乎你怎么去看他了，兄弟。”雷斯林把茶推开。“我不能喝它。它已经凉了。”他咳嗽着，用长袍把自己包紧一点——虽然酒馆里已经很沉闷。“我们不能只是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做!”卡拉蒙抗议说，他站起来，向厨房走去。他拿着一壶水走回来。“我们要战斗，与神仙们并肩作战，如果有需要的话。”

“噢，是的。”雷斯林说，“我们要战斗。我们中有许多人会死，我们可能会赢。那可能会是最大的损失。”

“我不明白雷斯林——”卡拉蒙说。

“我不明白，雷斯林……”雷斯林模仿地说。

卡拉蒙红着脸，很不舒服，看着自己的脚。

雷斯林叹气说：“卡拉蒙，这一次，我也不明白，不，不用再给我茶了，我们没有时间卫。我们前面还有很长的旅程。”

“我们?你……你要我去?”卡拉蒙迟疑地问。

“当然，”雷斯林唐突地回答，“我需要你强壮的手臂的支持。而且你是唯一知道如何正确地酿造这个的人。”他挥挥手指茶杯。

“当然，雷斯林。我会和你去任何地方。我们准备去哪坦克?”

“去威莱斯之塔，达拉马会在那里和我们会合，他正在召集一个巫师会议。”

“那么我们带帕林一起……”

“不，帕林有别的使命，他必须去帕兰萨斯城。”

“独自一人?”卡拉蒙皱着眉说，“但是他在路上会遇到危险的——”

“他不是从陆路去。”雷斯林性急地打断他。

“啊，然后你准备用法力送他去那里。”卡拉蒙说。

“不，我不会。”雷斯林立刻说，“说到帕林，我有话必须跟他说，来，来，兄弟。”雷斯林看见卡拉蒙仍旧站在那里，拿着水壶，就继续说，“快一点!每过一分就意味着离灾难又近一分钟，我们要准备好一小时后出发。”

“好的，雷斯林。”卡拉蒙说。他开始走进厨房。

在门口，他停住了，看着他的兄弟，雷斯林慢慢站起来，靠向桌子帮助自己站起来。很久以前，他会撑着棒。他停了一下，捡起茶叶包，把它挂在腰的皮带上。没有别的包在他的皮带上摇摆，没有玫瑰花瓣的香鼓掌附着他。他没有带着名册箱子，没有书……

然后，马上，卡拉蒙明白了。

“他们把你的法力带走了，是吗，雷斯林?”他温和地问。

雷斯林沉默了很久，然后古怪地说：“我发现你不喝比水强的东西，兄弟。”

“是的，”卡拉蒙坚定的说，“但是——”

雷斯林继续说，似乎没有听见：“为什么?为什么只喝水?”

“你知道为什么，雷斯林，侏儒的灵魂占据了我。一旦我开始，我不能停止……”卡拉蒙停了一下。他的脸现出迷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一样吗?你……?”

“我可能不可以抵抗住诱惑。”雷斯林平静的说。

可是……接着会怎样。我们不需要你吗?”

“我们有帕林。”雷斯林说。

卡拉蒙的脸红消失了。他脸色苍白，有点不高兴。“你不能那样，雷斯林，他还年轻，而且他不是高级的——”

“我以前也不是，兄弟。”雷斯林温柔地说，“我以前也不是。”

卡拉蒙吞了一下口水：“是的，不过你……你……”

“有帮手?”帕林冷笑说，“是的，我有帮手。费斯坦但提勒斯和我一起。帕林也会有帮手。帕林也会……”他咳嗽着，跌坐在椅子上。“不过不用担心，兄弟。帕林可以选择的，我以前也是。”

卡拉蒙找不到安慰的话，他留下他的兄弟独自坐在桌子边，看着和夏天的火焰一样热的黎明。

帕林下来吃早餐，发现房子里一片混乱，他的母亲站在横木上，正在切大块的，热的水果镶边的面包，每当她们家里有人要出远门，她就会烘这种面包。儿子们叫它“走路而色”，因为他们走路时，就是吃完，就是吃它。虽然——像大哥史东曾经开玩笑——这面包是只够的硬，吃的时候也可以在上面走。那气味唤回的活泼和痛苦的回忆。帕林被迫在楼梯上停下来，紧握着捧直到他眼里的污点和喉阻塞的消失为止。当卡拉蒙背着藏在门后的背包出现时，帕林走了下来。

“父亲，”帕林惊讶地说，“你准备和我们一起去威莱斯吗?”

“他是和我去，帕林。”雷斯林转过身，说，“我很高兴你起来了。我正准备去叫醒你。”“但是，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帕林抗议说，“我感觉非常好。我的肩膀还有一点点僵硬，不过今天早上我涂了很多那种药膏，伤口正在愈合——”

“什么伤口?”提卡抬起头，尖声问道。

“他在旅途中受了一点点轻伤。不是很严重。”雷斯林回答说。

“我们会看着他的。卡拉蒙，把这些面包切完，然后放一些进那些布袋里。对于你，年轻人，坐下来，让我看看你。我想知道昨晚你为什么披着斗篷。”

“母亲!”帕林觉得他胸口在燃烧。他向他的伯父投去窘迫的眼光。“没什么，母亲，真的。没必要为了我大惊小怪——”

“提卡，”卡拉蒙插话说，“没有时间了——”

她转过身，手放在嘴唇上：“龙准备在五分钟后袭击我们吗，卡拉蒙马歇尔?”

“不，”卡拉蒙说，“只是——”

“那么就是有时间啦。”提卡坐到椅子上说，“坐下来，年轻人。让我看看你的肩膀。你怎样处置那些有血污的长袍了?把它们藏在你的床底下，像你小时候那样吗?”

帕林向他的“援军”发出天声的请求，但是他的父亲已经走开了。他的伯父，脸上露出了幽灵般的微笑，走过来坐在帕林对面。

“我要给你一些指示，侄儿。”雷斯林说，“另外，有时候‘大惊小怪’是一件好事。”

卡拉蒙暂停切面包，惊奇地看着他的兄弟，然后，有点悲伤地微笑着，摇摇头，开始把面包塞进布袋里。

帕林慢慢脱下长袍的袖子，顺从地让他母亲抚摸。

提卡拨开他的袖子，剌他一下，凝视着伤口，然后，点点头说：“他正在很好的愈合，不过应该清洗一下，有一点点纤维粘在上面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厨房拿热水和纱布。

“现在，侄儿，”雷斯林说，“我给你一点指示，你父亲称要去威莱斯，我要你回去帕兰萨斯……”

帕林张开口想抗议。

“你提过的那年轻女人，”雷斯林继续说，“那个坚持说是我女儿的。我要你去找她。”

帕林没有反抗：“是的，伯父。”相反，他很迅速很渴望地被他父亲托起他的头。他父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那么，你相信她的故事?”

“不，”雷斯林冷冷地回答，“不过她和艾达人关系激起我的兴趣。

“我会很乐意为你找到她的，伯父。”帕林不理他父亲的露嘴笑，吹起口哨说，“不过你肯定她还在帕兰萨斯城吗?”

“根据达拉马说的，她还在，和他共事的女巫跟她有联系，她会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她。

“那么，你和达拉马讲座过这个。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

“你当时在休息，”雷斯林说，“我不想打扰你，这里，”他把手伸黑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常见的铃铛，把它交给帕林，“带上这个，达拉马已经替你安排好回去帕兰萨斯城运输了。”

“他安排了。”帕林叹口气，重复道，他拿着铃铛，几乎不能看它。他把它放进袋里“因为我不能独自去办。不过，你，伯父，你可以启动穿越时空的咒语。即使我不会用它，但我还是想听一下——那是什么，父亲?你要什么?”

帕林逐渐地意识到他的父亲，对他皱着眉，摇摇头。

“你伯父今天早上不是很舒服，儿子。”卡拉蒙严厉地说，“按他说的去做，不要烦扰他。”

帕林看见雷斯林的确非常苍白。“我不想——当然，如果你不舒服……”

“我没事，”雷斯林反驳说，“起码和以前一样，你应该知道真相。我再也没有法力了，侄儿。它被带走了。那就是我为了回来这个我生活的地方而被迫做的条件。”

“你原来不想回来的。你是因为我才回来。伯父，我——”

“不用可怜我，”雷斯林咆哮道，金色的眼睛严肃地盯着，比太阳还要热。

帕林震惊了，他静下来。

“我把它当成是称赞。”雷斯林冷静下来，说，“那是她怕我的征兆。可是说够了。卡拉蒙，我们应该上路了。跟提卡说再见，替我感谢她的好客，我要私下跟帕林说几句话。”

“好的，雷斯林，”卡拉蒙说，不过他没有动。他不确定地看着儿子。

“去吧，卡拉蒙。”雷斯林重复说，他正准备再说一些话，但是他的话却被咳嗽打断了。“去!”他喘着气说，“你没看见你如何使我心烦吗?”

卡拉蒙犹豫地看看儿子，再看看兄弟，然后不情愿地离开，向厨房走去。

当他们独处的时候，雷斯林招手叫帕林走近一点。他小声地说，喉咙刺痛着：“当你找到这个年轻女人，我忘了她的名字——”

“艾莎!”帕林温和地说。

“不要打断我!我几乎不能一气呵成了。我重复，当你找到她后，带她一起去大图书馆。后天我会在那里见你们，在仲夏的深夜。”

“我明白了，伯父。”帕林顺从地回答，“仲夏的深夜，我会在那里的。”

雷斯林轻松了吸了口气。

“现在，侄儿，你最好说再见，然后上路了。这铃铛用起来很简单。把它放在手指上，想帕兰萨斯的映像，咒语就会带你去那里了。”

“是的，伯父。”帕林痛苦的说，“当然这很简单。我不会用任何杂的东西。”

雷斯林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他的休息了的手放在帕林的赤裸的肩膀上，魔术师的触摸热得很不自然，几乎要燃烧起来。帕林缩了一下，当那些瘦削的手指刺进他的肉时，他强迫自己撑着不动。

雷斯林弯下腰。他的窃窃私语拂过帕林的脸颊。“会有提供给你，就像我以前那样，你可以选择的。”

“什么时候?”帕林握紧伯父的手。“很快吗?我怎么会知道?”

“我不能再说了，”雷斯林一直走，又转回来：“我说得太多了。明智地选择，侄儿。”

“我会的。”帕林站着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很好，侄儿。”雷斯林微笑着说，那微笑中夹杂着寒意。

帕林再一次想起那诅咒过的剑刀刺进来的感觉，他颤抖着，他穿上他的长袍，把受伤的肩膀盖住。

“现在，去叫你父亲来，年轻人。”雷斯林命令说。“时间在流逝，而我们仍站着不动。”

第四十六章　兄弟　再次并肩

很久以前在王之卫队的支配期间，世界被很好的军队统治——至少，他们是这样叫的。有些人问，偏见，独裁，憎恨和迫害是否真的是帕拉丁的美德，不过教会用美好而昂贵的白袍把这些罪恶掩盖住，直到看不见下面的腐败。

教会和他的追随者害怕所有那些不同于他们的人。这是很长的名单，并且每天都在增加，但是施法者排第一，乌合之众袭击忠贞的男巫们，猛他们的白塔，烧他们的学校，把他们绑在树桩上扔石头或者用火烧。男巫们可以利用他们的法力反抗的，但是他们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更多的流血和故意伤害罪。他们选择退却，并且离开那里，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大法师之塔威莱斯。

那里就是男巫们现在去的地方，除了——很讽刺——他们不是在逃避光明的军队。他们在逃避黑暗的军队。

听说如果你要找威莱斯之塔，你永远找不到它。城堡找到你，这是如是不视乎你来的目的。你可能在一片草地上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发现只有一片荒野包围着你。那片荒野决定如何鼾你就视乎城里的巫师们。

城里所有的生物都很机警。不只是龙——任何颜色或者忠贞——会飞近它。被达拉马派来的黑色朋友带着雷斯林和卡拉蒙安全而迅速地飞过卡若理山脉，来到城堡附近，这样比走路要近。

黑龙放下他们，不自在地站着。它拍着翅膀，伸伸脖子，用力吸空气，并且明显地发现任何它闻到的它爱好的气味。它抓抓地，再斜斜地看看雷斯林。它急着要离开一点也不新鲜的雷斯林。卡拉蒙扶他的兄弟下来，拿下两个背包。龙扬起头，渴望地看着天空。

“你要走了。”雷斯林告诉这生说，“但是不要走得太快，看着路。如果我们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会再次麻烦你的。”

龙歪着头，红色的眼睛闪着光。它传播到黑翅膀上，用后腿一蹬地，跃到空中，向北滑翔而去。

“唷，”卡拉蒙扮着鬼脸抱怨说，并厌恶地把提卡个背包扔到地上。“这气味!就像死亡靠近。令我想在沙克沙罗斯的时候。当黑龙抓住你的时候，如果它不是为了金月和蓝水晶棒，它就会把我们全部干掉。”

“是吗?我不记得了。”雷斯林立刻注意了。他弯下腰，搜索着他自己的背包，他拿出两个或两个他们出发前他自己放进去的袋子，把它们挂腰带上。

卡拉蒙惊讶地盯着他：“你不记得了吗?扑扑族和扑扑大王河风死而复生，并且——”

雷斯林站在灰尘的道路上，盯着一块种着小麦的干地。他艰难地向远处看，寻找着一些东西，明显找不到，他皱着眉，抿抿嘴唇，摇了摇头。

“时间。”他咕哝道，“时间正在流逝!那些傻瓜会在做什么呢?”

“你不记得沙克沙罗斯了吗?一点点呢?”卡拉蒙坚持说。

雷斯林转过来面向着兄弟说：“你刚才在说什么?哦，战争。”他耸耸肩，“我记得一些，现在你提起来。但是它似乎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而不是我。”卡拉蒙伤心地看着他的兄弟，感觉很不自在。

雷斯林再次耸耸肩，转过身说：“我们有更重要的问题，我亲爱的兄弟。森林不是在这里。”

“对于我来说，当要找它的时候，它决不会在这里。”卡拉蒙咕哝说，“装作我们不需要它，记住我的话，你会发现它就在我们头顶上。我想知道有没有一条还没干的小河在这里附近。我要在呕吐前洗掉那龙留在我手里的粘液。”

“他向四周看了看。“或许那小树林在那里，看到了吗，雷斯林?在那大柳树旁边?柳树在潮湿的地方生长。我们走那条路吗?”

“看起来一条路比另一条路好。”雷斯林幽默地喃喃说。

他们提卡个离开大路，走过田地，那条路很难走。那些干死的麦梗刺出被烘过的大地，刺进卡拉蒙的皮靴底，撕破雷斯林长袍的拖地的边，下午的热气令人窒息；太阳残忍地照耀着。他们走过时带起来的灰尘飞到他们脸上，使得卡拉蒙猛打喷嚏，雷斯林不停地咳嗽，以致于他被迫把头靠在兄弟的手臂里以免站不稳。

“你在这里等，雷斯林。”最后，当他们离树林还有一半路的时候，卡拉蒙说，“我会继续走。”

雷斯林咳嗽着摇摇头，抓住兄弟的手臂。

“这是什么?”卡拉蒙焦急地问。

雷斯林喘喘气，小声地说：“嘘!我听到……一些声音。”

卡拉蒙迅速看看四周：“什么?哪里?”

“人声。在树林里。”雷斯林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你吸了太多的灰尘，”卡拉蒙关心地说，“我们该怎么做?回去吗?”

“不，兄弟。这很可疑。对于一支侏儒军队来说，我们制造了足够多的噪音，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现在轮到我们了，无论是谁在监视我们，我都要去看一看。”

“可能是这片田地的主人吧。”卡拉蒙说，他的手放在旁边。很不幸的，他的剑从剑鞘里掉了出来。

“来干什么的?死植物大丰收吗?”雷斯林漫不经心地说，“不。当它知道我们有重要大的需要要进去，威莱斯森林不让我们找到它，一定有原因的，我想可能就是这因为这个。”

“我希望你有法力，”卡拉蒙大踏步走在干地上，咆哮，“我不是以前的剑客了。”

“没关系，你的剑有利于你对抗这些，另外，我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我早就预斯我们会有麻烦。”雷斯林一边说，一边把手抻进其中一个袋里。“啊，我是对的，看，那些树阴里面。”

卡拉蒙转过身，斜视着：“我的眼睛也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是什么?荆棘骑士，塔克西丝的灰袍男巫，有六个。”

“该死!”卡拉蒙小声地诅咒，“我们怎么办?”他往后看看他的兄弟。

雷斯林把黑头巾拉下来，遮住他的脸。“我们用的是脑袋而不是蛮力，也就是说叫你闭嘴。让我提卡谈判。”

“好的，雷斯林。”卡拉蒙微笑着说，“就像以前那样。”

“比你知道的多，兄弟。”雷斯林温和地说，“比你知道的要多。”

他们两个一起走去；雷斯林靠着卡拉蒙的手臂——但不是他握剑的手臂。他们进入了树林。

灰袍骑士团正等他们。他们坐草地上站起来，组成一个半圆形，差点，几乎不要把他们俩包围起来。雷斯林假装很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你好，兄弟。你们从哪里跳出来?”

雷斯林把手从兄弟的手臂上移开，两支手同时缩进黑袍的袖子里，称呼这些骑士为“教会朋友”。他们轻松了一点。

“你好，黑袍。”一个女骑士说。“我是夜之王者莉莉丝。你们来这里有什么工作吗?”

“和你的一样，我想。”雷斯林愉快地回答。“我正在寻找进入威莱斯森林的路。”

灰袍骑士皱皱眉，交换了一下眼色。

夜之王者明显是他们的首领，说：“我们听说达拉马法师召集了一个巫师会议。我们希望去参加。”

“你们的确应该。”雷斯林回答说，“你们会听到很多惊人的东西，收到及时的警告——如果你们去听。然而，我怀疑那才是你们要去参加法师议会的真正的原因。你们的法师有多少人藏在这里附近啊!”他很兴趣地瞟了一眼。“10个?100个?你们认为攻占那个城堡，这样就足够了吗?”

“你误会我们了。”夜之王者泰然地说，“我们对你们没有危险——我们的法师，兄弟。”

莉莉丝鞠一个躬，雷斯林回了礼，夜之王者向前继续对话。她专心地盯着雷斯林，想看清楚藏在斗篷里的那张脸。

“你的意思是什么，及时的警告?警告什么?”

“逼近的危险。最终的毁灭。必然的死亡。”雷斯林冷冷地说。

夜之王者凝望着，震惊着，然后，她大笑起来。“你敢恐吓我们?所有安塞隆的统治者?真有趣。当你见到达拉马，告诉他这些。”

“那不是恐吓。”雷斯林说，“那是确实的事情。而且达拉马没有派我来。卡拉蒙，你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你来这里喝水。快去拿!”

“卡拉蒙!”夜之王者重复着，转过来看着他。“卡拉蒙马歇尔?”

“就是我。”卡拉蒙不确定地看了一下兄弟，然后严肃地确定说。

他明显想离开，但是他按照他所听到的去做，虽然他决定不转过身对着这些灰骑士团，他走进小路，走下山，向着那条比一滴咸水多一点点的小河走去。他取出革制水袋，弯下腰来装满它。

雷斯林失去了兄弟的支持，走近那棵大柳树，背靠着它休息。

“卡拉蒙马歇尔，所谓的‘长枪英雄’”卡拉蒙马歇尔说。她回头盯着雷斯林：“和一个黑袍男巫一起上路。真奇怪。”

雷斯林把手伸出袖子，把斗蓬向后拉。“不是很奇怪——因为兄弟俩一起赶路。”

卡拉蒙，看着他的兄弟，把水袋掉在地上。

雷斯林的脸不再是金皮肤了。他脸色苍白，像他的手一样。他的嘴唇略带蓝色。沙漏似的眼睛，凝望着黑暗的，呈绿色的山谷。

夜之王者喘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雷斯林马歇尔!以奇魔须的名义!”她叫道：“你已经死了!”

“是的。”雷斯林温和地说，“尽管如此，我仍站在你面前。这里，摸一下我!”他把那瘦而苍白的手伸向灰袍法师。

“别过来!”她命令道，把一个头骨和项链一起挂脖子上的头骨重饰向前推。其他的灰袍骑士都开始准备各种咒语防备着。

“拿开你的法力。”雷斯林轻蔑的命令说，“我不会伤害你的。正如我说的，我带来警告。我们的女皇她自己派我来的。”

“塔克西丝派你来的?”夜之王者怀疑地问。

“还会有谁?”雷斯林质问她，“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力量让我的灵魂和肉体重新组合?如果你聪明你会马上离开这地方，把我警告带给你们的艾瑞阿肯大帝。”

“那么我们对艾瑞阿肯大帝说什么呢?”在这最初的大击后，夜之王者开始重新镇静下来。她紧紧地盯着雷斯林。

卡拉蒙找回水袋，用一只手拿着他，另一只手握剑把。

“告诉艾瑞阿肯，”雷斯林说，“他的胜利是虚伪的。现在，他只是在刹那的成功中，在比以前更大的危险。警告他不要放松他的警惕性，而要增加十倍，看看北方，因为从那个方向，末日即将到来。

“从哪里?索兰尼亚骑士团?”莉莉丝轻蔑地说，“那些幸存的人都已经向我们投降了，而现在就被关在他们自己的地牢里!我不认为他们——”

“你敢假传你的女皇的话?”雷斯林“嘘!”的一声。他伸出一只手。握紧拳头，突然打开。“小心她的力量!”

一下眩目的闪光，伴随着一下爆破，在那些用手保护眼睛的灰骑士团当中炸开了。他们的首领。夜之王者，失去平衡并滑到了半山腰。一团恶臭的呈绿色的黑烟在不动的热空气中盘旋。当烟雾散开后，雷斯林已经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草地上一个烧焦了的斑点。

卡拉蒙再一次把水袋掉在地上。

莉莉丝站起来。虽然她试图掩饰她的不安，但她还是在颤抖。其余的集中到一起，围着她，小心地避免走近那个烧焦了的斑点。

“我们应该怎样做，夜之王者?”一个男巫问。

“那是我们女皇的一个口讯!我们应该立刻带给艾瑞阿肯大帝。”另一个说。

“我知道了。”夜之王者突然说，“让我想。”她可疑地瞟了一下那个焦点。然后看着站在小河的卡拉蒙。他正向这边走来。困惑混乱的四处看。硫磺的味道在空气中徘徊。

夜之王者皱皱眉。“你的兄弟在哪里?”她质问。

卡拉蒙抓抓头，“把我救出地狱，女士。”他回答。

莉莉丝寻视地看了他很久。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有感觉这是一个恶作剧。“不过——她抬起手，制止下属们发出震叹声——”是不是恶作剧。艾瑞阿肯大帝都要警惕，雷斯林马歇尔现在正人间；也许他是我们的女皇派来的。也许他有自己的目的，像他以前来的那次一样，又或者，他是一个无聊的人。”

夜之王者看着外面的不毛之地，看着据说的威莱斯之塔的方向。

“如果雷斯林马歇尔自由地在深渊里走，你们可以肯定，他的侄子，帕林·马歇尔，已经和他一起回来了。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在这里。我们走吧。”她说。她优雅地绕着头挥了卡拉蒙下手，然后消失了。

其他的荆棘骑士很快地跟随着她。恶意地瞥了一下烧焦的斑点，念念有词地，然后，一个跟着一个，消失了。

卡拉蒙跑出小河，犹豫地把手举到胸前，通过空气摸索着，雷斯林?”他小声地叫着，为难而敬畏，“雷斯林?你在哪里?你……你不会把我留在这里吧?雷斯林?”

“我在这里，兄弟。”一个声音传过来，夹杂着叮声和窒息的笑声。“但是你必须帮我。”

卡拉蒙抬起头。说话的是一棵柳树。

他吞了口气，咽口水，说：“啊，雷斯林……”

“在树里面，你这大头笨蛋!过来这边!”

“里面……”卡拉蒙赶紧向着地上的焦点旁边的树走过去。他犹豫而害怕地分开柳树，摇摆它的枝叶。

一只手——一只苍白，消瘦的手——从树干里伸出来，专横地向他召唤。

卡拉蒙松了口气。

“雷斯林!你还活着!可是——”他迷惑地说——“你是怎样进去树里的?”

雷斯林喷着鼻息，但当他说话的时候，他好像对自己挺满意。“在西都凯塔克西丝的名义下，不要告诉我你被这老诡计骗了?现在，帮帮我，我不能动。我被什么东西拌住了。”

卡拉蒙抓住雷斯林的手，很安慰发现肉是暖的。他顺着手臂向上，找到了他的兄弟，正从树干里向外看着他。

最后，卡拉蒙明白了。他开始发出吃吃的笑声，虽然他的笑声有点颤抖。

“我不介意说你使我受惊了，雷斯林!而且你应该见到那些灰骑士团!他们的长袍不是灰色的，也不长，大部分都这样。现在，不要动。我看见问题了。你的头巾挡住了。向前靠一点。我不能把手伸进去……只要再多一点点……那里!可以了!”

雷斯林从树里面出现。他开始刷掉身上泥土和蜘蛛网，从他的白头发中甩出小树皮。

卡拉蒙骄傲地看着他的兄弟。“太厉害了!这白色油漆和一切!你怎么搞的?”

“当我在龙背上的时候。”雷斯林得意地说，“现在，扶我下小河。我要洗干净这根棒。它开始发痒了。”

他们俩走下河床。卡拉蒙找回水袋。雷斯林洗了洗脸和手。这活着的肉的寒冷的白色在小溪里起泡。

“这步定是现实的，我以为你的法力回来了。”卡拉蒙说。

“你的意思是我骗你说自己失去了法力。”雷斯林简洁地说。

“不，雷斯林!”卡拉蒙喋喋不休地反驳说，“我没有。真的，只是……你可以给我一点提示的……”

雷斯林微笑着摇摇头。“你没有假装的法力，兄弟。夜之王者看着你诚实的脸，就会知道一切。我觉得她疑心很重。”

“那么为什么她不到处找找看呢?”

“因为我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借口，留给仍旧完整的尊严。你看，兄弟，这些灰袍法师为了袭击威莱斯之塔而来到这里。他们以为他们可以偷偷地溜进森林里。

雷斯林抬起头，专心地四处看，“是的，我可以感应到魔法。他们利用各种咒语，试图进入森林他们没有运气，我怀疑夜之王者要回去向艾瑞阿肯报告她的失败。现在他们有一个不同说法了。”

“这些你全都知道!”卡拉蒙佩服地说，“甚至在我们来之前?”

“当然不是啦。”雷斯林转过身，轻微地咳嗽着。“现在，不要站在那里。扶我上山。我知道我们会在路上遇到麻烦，所以我早就准备好，就是这样，听到帕林说的有关我的一些有趣的传奇，我就知道利用这些情况会比较容易。我脸上和手上的白色油漆，眼睛下面的木炭灰和提卡的一些开心果，一把闪光的粉，还有——看!深渊里的死灵巫师!”

“我可以想出余下的东西，但是那消失的表演。那是我想不明白的。”卡拉蒙扶起他的兄弟。

“啊，那是灵机一触。”雷斯林回到柳树旁。指树里面。“我没打算这样做的。不过当我靠向树干时，我感觉到一条大裂缝。瞟了一下里面，我发现树的一部分是空的，我想起本地的孩子拿它来当树屋。对于我来说，在爆炸和烟雾的掩护下藏进树干里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幸地，比出来还要简单。”

“好，我所能说的就是你——在什么的名义下——那是从深渊的哪里出来的?”

卡拉蒙弯下腰去看柳树的里面，一转身，他差点走进了一棵大橡树坦克，它几秒钟前也不是在那里的，他看看左边，有另一棵橡树，在右边，又有一棵。那死田地，枯萎的小麦，甚至小河，都不见了，他站在一个大的黑森林里。

“放松，兄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忘记了吗?”雷斯林再把手收进长袍的袖子里。“威莱斯森林发现了我们。”

树开分了。一条小路出现了，一直通向森林深处。

卡拉蒙严肃地看着森林。他以前走过这条路，曾经几次。他回到不快乐的回忆里。“雷斯林，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灰袍骑士们嘲笑你的警告。艾瑞阿肯爵士也会一样，他们不会在我们这边的战斗的……”

“他们会的，兄弟。”雷斯林叹气说，“你知道，再没有‘边’了。我们都在一起战斗。否则我们都会死。”

他们俩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树叶的沙沙听起来很烦人，很不自在，鸟儿很安静。

“嗯，”卡拉蒙说。他紧紧地握着剑，恶意地向里看着施了魔法的树林。“我想我们最后拿着这个走。”

雷斯林把手放在兄弟的手臂上：“我要独自进去，卡拉蒙你回家吧。”

“离开你?”卡拉蒙固执地说，“不，我不要——”

“兄弟，”雷斯林温柔地责骂他，“你的坏习惯又来了。我感谢你护送我这么远。我不再需要人了。你的地方”——他在他兄弟的手臂的手紧握着。

“带上你的家人和索拉斯的人民，你必须回去，为他们准备好随后的事情。”

“他们不会相信我，”卡拉蒙率直地说道，“我都不能肯定我会完全相信自己。”

“你要有所考虑，我的哥哥。”雷斯林说，他边用白手帕擦拭着嘴唇，边轻轻地咳嗽，“我相信你。”

“真的?”卡拉蒙脸红了，“你知道的，也许我会组织一个秘密的反抗组织，那么我……”

“好的，好的，”雷斯林打断他，“只要别让你被吊死就好，我必须现在就走。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回到大路上。龙会守护你，会把你安全地带回来。”卡拉蒙非常惊疑，但他知道还是不要争论的好。“雷斯林，你也会来吗?”他焦急地问。

雷斯林顿了顿，考虑了一下，“我不能保证，”他说，边摇着头。

卡拉蒙正要张嘴说什么，就看到了他弟弟闪闪的目光，他不得不闭上嘴。他点点头，清了清喉咙，把背包扛到肩上。“你要照顾帕林，好吗?”他粗暴地说。

雷斯林笑笑，抿了抿嘴。“好的，弟弟!我保证。”

第四十七章　父亲和女儿

帕兰萨斯城的小偷工会陷入了困劲。

首先，一些会员乐于见到黑暗女王取得胜利。他们正在努力让黑夜统治这个王国。他们等着被重重地酬谢。

他们也许会经历令他们很不愉快的冲击。

塔克西丝的骑士得意洋洋地向帕兰萨斯城进发。在城市的街道上，骏马的蹄声伴随着铁铃的声音。由头骨和百合为图案的三角旗护卫着他们，这些旗帜在又闷又热的空气中软软地遢着。城市的居民被要求效忠艾瑞阿卡斯爵士。鲜花被强迫塞进那些本握着小鸡的手，然后再被扔到贵族的脚下。孩子们都害怕骑士头盔上的铁牙和这些残暴的蓝色皮肤的人，这些人脸上露着狰狞，提高声调唱着战歌。孩子们丢下花朵，尖叫着，哭嚎着扑向来。父母们马上拉住他们并推到一边，以免他们惹来黑骑士的愤怒。

就这样，人们用眼泪，残花和恐惧来欢迎爵士艾瑞阿肯，他不介意。他没有期望更多。如果他在人群中听到了欢呼，他就会看着那个人并让他来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因此而出名的人叫该死的杰里夫，他那天喝得烂醉，把他的肺都喊出来了。

第二天当他回复清醒，该死的杰里夫到爵士那里要求见爵士。但他被拒绝入内。杰里夫不屈服，每天都去，几个星期后，终于答应了他的要求。

艾瑞阿卡斯霸占了市镇中心的一座房子。那附近是帕兰萨斯城爵士，帕兰萨斯城正被关押。艾瑞阿卡斯本可以占据这位爵士的皇宫，但骑士的首领建议不要长时间地在帕兰萨斯城停留。他的地盘在法王之塔，从那儿他可以带领他的军队征服所有的安塞隆。仅在帕兰萨斯城停留到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政府就行了，保证确立他的政权。

他几天来都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椅子上坐着，这张椅子摆放在宴厅的中央，纸张散乱在他面前，上面草拟了布告，写着法律。助手和仆人们站在附近，随时等待差谴。请愿者和满怀希望的人在一个由骑士守卫的小的接待厅等待爵士的接见。

该死的杰里夫在邀请去参观他的领地之前也被迫在这些人当中等几个小时。杰里夫并不介意等待；他合理地利用了时间，拿走了奇魔须的牧师长的钱包。

该死的最后被允许见艾瑞阿卡斯一面。艾瑞阿卡斯昂首阔步，瞟了他一眼。“喔，这时间可有限。”

没有椅子可以让该死的在爵士面前坐下。他径直抢了一张椅子过去来补救这个疏忽。他拉过一张艾瑞阿卡斯的桌子旁的椅子。让自己坐下，靠在椅背上，跷起他皮骨的腿，把靴子搭在桌上。

艾瑞阿卡斯什么也没说。他根本不看这个小偷一眼。他现在正忙着制定法制，他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把战斧轰然劈下来，击坏了桌子，在该死的的靴子下裂成碎片。他应该为斧子没有砍到他的靴子而他的脚还仍然在他身上而庆幸。杰里夫忙把他的腿抬下桌子。他看他的靴子，大声诅咒。

艾瑞阿卡斯弯了弯食指。

爵士的侍从抓住该死的满是伤疤的脖子，猛拉他过去，用冷酷的言语命令他用符合艾瑞阿卡斯地位的话来陈述他的东西，然后就可以去干他自己的事了。

该死的杰里夫拾起他仅有的尊严，手指颤抖着，他不高兴地指出，他曾和爵士站在一块的，那么，他——艾瑞阿卡斯就应是市民的领导者，就像艾瑞阿卡斯是骑士的领导者那样，他还说盗贼工会希望和骑士们能和他们合作进行计划好的一些工程，还有，骑士们会得到回报的。

该死的把一袋钱放在爵士艾瑞阿肯的面前，而爵士既没有停止书写也没有抬头起来，这让这个盗贼在整个会见中感到失望。

该死的本应在他的头没有被摘下来之前就该逃了，但实际上却是，奇魔须的传教士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叫嚷他的钱袋被偷了。

艾瑞阿卡斯抬起头，看着钱袋，看到了作为奇魔须的标志的荆棘和骷髅该死的嘲笑着，揶揄自己，耸了耸他瘦削的肩。

“这本质上是一样的，不是吗，牧师?”该死的狡猾地笑着，眨了眨眼。“这只是我效忠女王陛下的方式罢了。”

艾瑞阿卡斯抬起头，看着该死的杰里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决定了。”这个爵士说道，“吊死他。”

这个判决很快就执行了，在城墙上。这次吊刑进行得十分顺利，一些人说那是因为该死的练习过了。

首领的突然死亡，给了盗贼工会重重一击，这个工会的大厅鼓噪着愤怒与喊叫，他们要让骑士付出代价，在他们看来骑士的所作所为是对他们自己的背叛。忠诚都染上了污点。帕拉丁有了更多的支持者，在十分钟内。小偷们做好了任何时刻应战骑士的准备。他们提醒和告诫所有的成员，召集每个人来到工会大厅。所有人都集中后，他们的带头人分发武器，把覆盖物从窗户上移开，让射手和密探各就各位，等待攻击的降临。

没有人因该死的杰里夫而流泪。艾莎也没有。他发现她住在旅店的其中一个房间，帮她在旅店里找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他让自己睡在她的床上，并告诉她，他想得到什么样的回报。她愤怒地拒绝了他的建议。

不久后艾莎就知道，这些人只会任人鱼肉。她也知道了，在刀子之前，一旦知道了工会的秘密，没人可以活着离开。

“除非你会魔法，雷斯林的女儿!”

这是该死的杰里夫用他那阴冷的声调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在他遭受了艾莎的三番五次地拒绝后。“雷斯林的女儿”这个名字有些可笑，是一个西都凯的教士在洗礼时为她起的，那个教士在那个隆重仪式中把一杯麦酒倒在了她头上。从那以后艾莎就被称为“雷斯林的女儿”，这个称呼总是伴随着嘲笑和讽刺。

艾莎没有可依赖的人，没有人来帮助她，都根红锤已经消失了。她希望他能回来看望她。她要问他为什么让她呆在这些可怖的人当中。但他再也没有出现，没有回来。他甚至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一件事。这些小偷从来没有让她离开过视野。在任何地方，都会有人看守着她。

甚至她在自己的房里的时候都会有眼睛监视她，一只乌鸦会经常来拜访她。这只鸟儿经常不经意地从这个可怜人的小屋的窗户飞进来。艾莎开着窗，用温暖的房间来接纳她的黑羽客人。这只乌鸦在窗户玻璃外啄食不会被阻止，直到艾莎不得不让它进来，如果不的话，或许还要冒着爵士生气的危险。一旦这只乌鸦进入了她的屋子，它就会四处飞舞，吸食或衔起任何它能找到的东西。幸运地是，她把艾达人给她的有魔力的物品都藏在了草垫中。这只鸟永远也不会发现，艾莎也不会，那些可怖的珠子般黄色的眼睛，敢于把加工品带到户外。

她要接受窗贼的“训练”，那让她害怕的东西。她首先要学习的技术就是从口袋里取出东西的良好艺术。这些由一个衣服上吊着铃铛的可怕的老女人来传授，她让艾莎尝试移动一些东西——钱包，丝质手帕，项链或胸针而不能触响铃铛。假如任何一个铃铛发出了声音，这个老女人就会用棒子连续重重地抽打她的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份。

艾莎之后再被教授如何在一个放满了东西的黑房子里行走而不碰到一件东西或发出声音。她被教导如果寻找目标，再完成任务，无论她身旁有什么东西在干活她。她要学习丈量墙壁，爬绳，爬窗。她是一个聪明的学生，直到有一天她意识到可以用这些技艺逃离教她这些技术的人。

窃贼们很高兴她终于进步了。

那是将近一个月前，那天，该死的杰里夫被吊死，她决定要逃走了。

盗贼工会的大厅充斥着挑战，虚张生势和酒精。窗贼们准备战斗了，不成功便成仁谁都争当第一个。

时间过得很慢，白天是漫长，闷热和乏味的。头部开始因为消耗了太多的英勇而开始痛起来。

黑夜的阴影来临了，再来新的活力与能量，窗贼们总是黑夜中才有精神。他们的探子什么也没有报告上来。盗贼工会的大厅旁的街道一片死寂，据说骑士已干自己的事去了，他们没有被召集，没有武装起来。许多人许人这仅仅是让窗贼们缓和的尝试。他们蹲下，等待着。

艾莎在盗贼工会的大厅中与其它成员在一起。有人给了她一件武器，一把小短剑，但她没有打算使用它。她发现，在一个该死的杰里夫喝醉酒的晚上，一个秘密通道，这个通道稳藏在墙下，从工会通向码头。她打扫了她的小屋，带上她仅有的财产，一些衣物和一些艾达人魔法卷轴。她把这些东西捆成一包，藏在桌子下，放在她的腿旁。当骑兵来袭，她可以趁乱逃走。

一旦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她就要去找到她的船，逃离这个毁灭之城。她唯一的遗憾就是离开帕林，但她已几个月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并且她心痛地想，她的对神的信仰放错了地方。她不会再见到他了。

午夜就要在帕兰萨斯城降临了，街上没有士兵。窃贼开始相信骑士不会来袭击了。

“你们害怕了!”有人叫道。

消息在地精，矮人，精灵之间快速地传递。

事实上，窗贼什么也不怕，至少那时是这样的。爵士艾瑞阿肯不害怕盗贼工会。他想完全清除“盗贼之巢”，就如他对一个助手说的那样。这个想法已经在他那些名单上了，只不过在名单的底部。这些窗贼真让人烦，只是刺激物，别人的什么也不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正忙于控制所有安塞隆的战斗，他不会，他说：“浪费人物去清理烘堆。”

窃贼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他们相信那些自夸的塔克西丝骑已经怕了。他们整个晚上都在互相敲击背部，为他们自己庆贺，这庆祝是如此喧闹和鼓噪，以致他们一开始没有听到敲门声。

玛夫，只有这个侏儒听到了敲门声，不知为什么他知道只有神才会喝很多而不醉。他原以为那是老鼠，在小巷中爬行。他打开窥视孔，看出去，除了浓密，厚重的暗夜，他什么也看不到。

想到这还是夜晚，这个溪谷矮人打开了门。

一个戴头巾的人，裹着黑色天鹅绒毯，站在门口。这个人定定地站着，以至玛夫没有看到他，而是去寻找他的晚餐去了。这个溪谷矮人放下手去找他的食物去了。

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人的出现得好像习惯了溪谷矮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他耐心的等待着，直到玛夫过来掀起那黑色的长袍看个究竟，因为他看到了一只老鼠跑进去了。

一个穿着靴的脚踩在溪谷矮人的手上，像要把它钉在地上。

玛夫作了任何一个溪谷矮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他发出一声像一些侏儒接触到滚热的蒸气时发出的尖叫。

听到尖叫声，也许在索拉斯也曾听到过，窗贼们扬下法师抓起武器。他们现在的首领，一个叫马克的恶汉，由于他所有的妻子总是不可思议地死在他身旁边，跑到门那儿，六个野蛮的随从跟着跑了过去。

工会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安静下来，用怀疑而警惕的目光盯着门。他们的探子本应该在这个来访者进入小径之前就告诉他们这个人接近了。但这些探子却奇怪地没有消息。马克推开门。用火把和蜡烛把路照亮。艾莎看到的只是一个穿黑长袍的男巫。

恐慌笼罩着她。达拉马发现她了!她想跑，但却动不了。她的腿又冷又麻，她在颤抖。除了盯着看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人抬起既瘦又苍老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字母。

马克咕哝着，他回头看他的随从。“他知道这个符号，”他说，他们放下了武器，几个窃贼法师把手伸入口袋中或者打开卷轴，准备保卫这个侵入者所辱骂的成员。

马克继续怒号着，即使法师移开了那只腿。

“闭上嘴!”马克命令，并且踢开了这溪谷矮人。“你很有点恶心!”他咕哝着，因为只有马克看到了那个人的出现。

“你想要什么，男巫?”马克问道，“回答最好合理一点，要不然你要下地狱。”

“我在找人，”一个声音从里面深处传来，“我不想伤害你并且给你好处。”

那个声音不像达拉马，但之后它是如此轻柔和低声，让艾莎难以辩别，她没有机会了。她必须回复判断力和勇气。她开始悄悄爬走，寻找安全的出口和秘密通道。

她没有走达远，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一个窗贼在周围旋转，用血红的眼睛看着艾莎。

“为我倒酒!”

假如她拒绝，她会引起其它人注意的。艾莎照她的吩咐去做了。低着头，抓住壶把开始倒酒，此时那个戴面罩的人又说。

“我在找我的女儿。”

艾莎开始发抖。她把壶摔碎了。

“喂!他弄丢了他的女儿!”马克笑着说，“我应该让他进来吗，莎莉?”

他把一个怀疑的目光投向身后。一个高个子女人，穿着红色束腰上衣，腰带上别着数不清的小袋，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进来了，马克使劲着上门，插上插锁。

“摘下面罩，我喜欢和人四目相接。”马克诙谐地要求。

她慢慢抬起手。慢慢除掉面罩。睁大眼睛并且看着马克，马克一定很后悔他做出了那个建议。

这个巫师的脸十分憔悴，皮肤紧绷在面上。他还不到中年，但头发已全白了。脸上采着微微的金黄光，在炉火照耀下闪着金属的光泽，他的眼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他的瞳孔像更漏一般。

马克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地说道：“西都凯啊！男巫，你的脸就像恶梦!如果你的女儿像你，那可真可怜!”

“你会可怜我的每个孩子的，”那个法师轻轻地说，他的眼睛在大要中的每个人身上滑过，直到他看到了艾莎。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艾莎没有回答。她已失去了说话的气力。她甚至不能呼吸，火花在她眼前摇曳。

“她?”马克耸耸肩，“为什么我们叫他雷斯林……雷斯林……”这句话被惊奇的沙沙声打断。

这声音是莎莉发出的。

她跑向前，抓住马克的手，她几乎要把他的手拧断，急切地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马克脸色变青。他向后转。这个名字大家都知道了，让它听起来像蛇窝一般。

莎莉推了推马克，指着艾莎。“那是你的女儿，大人，谁会想到?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使用暴力……”

“走。”雷斯林命令。“出去。你们出去。”

他的声音柔和，到达黑暗的角落和屋顶，就像烟雾在屋里弥漫。

马克笑了笑，冒险反对说。“出去?我们?我说，大人，那不公平。为什么你不走?这是我们的窃贼大厅……”

雷斯林蹙眉。半眯着眼，却闪闪发光，他的手伸向腰带上挂着一个小囊。

莎莉摇着马克，直到他的骨头发出声音。“笨蛋!这就是雷斯林!那个和黑暗之后战斗的男巫!他能这座房子，连带着我们一起吹到努林塔瑞，如果他想!”

马克仍然怀疑，他看着雷斯林。

这个箭术师，在他看来，仍十分冷静。他抽出一个小囊，慢慢打开它……

这屋子立刻空了。窗贼们从大门，窗户，任何可想象的角落或裂缝逃走了。

几分钟后，只剩下雷斯林和艾莎。

艾莎恐惧地站着。她竖定或却又有点畏惧地看着那个她应称为父亲的人。

雷斯林从囊出取出一抓药草。走到艾莎旁的桌子，找出他能找到的最干净的杯子，把药草放进去。

“拿热水来。”他告诉艾莎。

她眨眨眼，被这个命令吓了一跳，但赶忙去拿。跑到壁炉，提起水壶并带回桌上。仔细地，努力控制她发抖的手，把水倒入杯中。

蒸气中散发着猫薄荷和其他东西的香气，轻微的愉快，香气，从杯中散发。

雷斯林小口地饮着这茶。艾莎放好水壶，花了一些时间以鼓起勇气，然后咽来坐在法师的对面。

他抬起头。黑视沙沙作响；她闻到了调料味，玫瑰花味，死亡味。

她退缩，低下眼帘，她不能忍受看着这个冷酷、机械的面孔。

一只冰冷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她战栗着。这抚摸很温柔，但手指很冷。不像尸首，这手指都是活的。但却是厌恶生命的。多年前，她曾听过，那场大火是如此猛烈以致把他和身边的人都毁灭了。这现在，这火焰熄灭，灰烬四散。不会再燃。

他的手在她头顶徘徊，抚摸着这银发。然后手指滑到她的脸，摸得她的脸颊。雷斯林的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奇异的，畸形的瞳孔。

“你不是我的孩子。”他说。

这话语如冰块一般。但就如鱼生活在冰冻的湖的表层下，就如冰冷的暗夜中也有生命，艾莎听到这可怖的言语中也有渴望的痛苦。

“我可能是。”她痛苦地说。

“你可能是任何人的孩子，”雷斯林冷淡地重申。他停了停，一心一意地看她。一阵冰冷从他的手指传来脸颊。“你不知道你真正的父亲是谁，是吗?”他似乎得困惑。“为什么你选我?”

艾莎思考着。她想推开他的手，那只手就像冰块一样冻结她的皮肤。“坎德人……告诉我那个传说，我原以为……每个人都很尊敬你……我独自一个人并且……”她摇头，“对不起，我不想造成任何伤害。”

雷斯林叹气道：“不会伤害到我。你几手伤害到自己了。我想……”他顿了一下，幽闲的喝了口茶。

“他们永远也不会告诉我。”艾莎说，感到要进一步解释。“他们说这没关系。”

“他们是指艾达人吗?”

她点头，他开始说得更多，但，他突然提高嗓门咳嗽起来，摇动着虚弱的身体嘴唇上有了血印。

“你还好吧?让我帮你。”艾莎站起来。

雷斯林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很快把住她。他开始扶着她，当他咳嗽时，每次痉挛都让他的手握得她生痛，但她没有退却或试图推开。过了很久，咳嗽渐渐减轻。他呼吸不均，用黑袍的袖口擦擦嘴唇的血迹。

“坐下，”他用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命令道。

她坐在椅子上。他松开了抓紧她的手臂的手，他让她走，但手却搭在她手上，她没有推开，相反她却更靠近了。她感到了那只手拥有了之前没有的温暖，并且她知道那是一只给她带来青春、活力的手。

“你的名字?”他问。

“艾莎，”她回答。

“艾莎，”他轻轻念着。“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知道，”她眨着眼，问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从没想过它有什么意思，它……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另一个世界的名字，另一个时间。艾莎的意思是‘重新开始’。我想……”雷斯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个替你起名的人知道这个意思吗?他或她有先见之明?答案会很有趣的。”

“我可能是你的女儿。”艾莎对她的名字没有兴趣。她想成为这个人的女儿，和他一样想。他拥有孤独和寂寞就如同他拥有那件黑袍。他的苍老的手在她的手旁徘徊。“我有金色眼睛。和你一样。”

“你的母亲也是。”他回答。

艾莎盯着他。她感到饥饿，她非常需要营养物。因为她总是处于饥饿中。艾达人曾试图用甜面包，蜜果，各样的糖果来供给这个饥饿的人。他们不明白她仅需要进食自然生长的东西。

“你知道我的父母，”她叫道，她抓住他的手，“你知道我是谁!求求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你去见过保护者，他好吗?他想我吗?”

“我没去见过艾达人，”雷斯林回答。“我不必去见。我曾因知道过去和未来而著名。时间限制不了我。河水带我到我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喝下茶，润润喉。他的声音变得清晰，继续说道。

“当我第一次知道你，听说我的女儿，我没有理睬。我的兄弟，卡拉蒙告诉我那个传说，那个神秘的女人如何引诱我，带走我的女儿，并且施法让我忘记。我不相信，那个强大的，使忘记我爱过的东西的魔力，怎么会存在呢?死亡也做不到这些，”他静静地说道，更像在对自己说。

艾莎没有出声，满怀希望而又敬畏。

“所以我根本没有在意你的陈述，”雷斯林继续说，“卡拉蒙向我保证你之前，还有其它人，并且我想以后也会有人的，我根本没有考虑过直到我去了在威莱斯之塔和巫师议会，你的名字又再一次和我联系在一起，只有这次是认真地被(提起)叙说。达拉马那个黑袍法师说的。”雷斯林的声音坚固起来。“是的。艾莎，你会因这个名字而发抖。他想利用你，假如这个说法是真的，用你来要挟我。我没有选择。我必须确定。我冒险进入到艾达人那像死水塘的静水中。找出了真相。”

他又咳起来，但只是一气。

“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最初从哪儿来。我现在不会再冒险回去。当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被牛头人抓住并成为奴隶，被送到国外的一只牛头人的船上服务。牛头人对他们的奴隶并不好。一个晚上，你的父母把性命交给了赛波音。他们相信死亡再也不会比他们现在知道的那般可怕了。他们乞求她的怜悯并从甲板上跳到了汹涌的大海。

“赛波音是个任性的女神。对那些不忠于她的奴仆，她会变成残酷的复仇女神。她又会奖赏那些看起来最不该受赏的人。她满足了这两个寻求保护的人。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小筏。她的呼吸引领他们到达了陆地，在那儿，我认为女神想戏弄一下他们。她带她们到了艾达人的秘密小岛。

“艾达人可怜他们，他们在海滩被发现时已奄奄一息。艾达人为你的父母提供了小屋和食物。他们估你的母亲怀你的时候照顾她。那时，尽管牛头人不野蛮或者残忍，但艾达人仍使他们受了不少苦。他们不想受到的痛苦。”雷斯林又说，耸耸肩。“他们不能了解这两个人类的需要。当你的父母健康时，他们想离开，回到家乡。艾达人拒绝了。他们害怕你的父母会向其他人漏他们的情况。艾达人把他们关起来。你的父亲公然反抗他们。”

雷斯林定定地看着她。“艾达人杀了他。”

“不!”艾莎支吾着，全身发抖。“那不是真的。我不信!他们不会这样做!为什么，保护者甚至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

“艾达人也不想。你了解他们的。你难道不能想像当时的情况吗?他们被那个男人的行为激怒，被他的暴力激怒，他们感到反感了。他们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他们的魔力太强了。他也太虚弱。所以后来艾达人的治愈求和祈祷也救不了他。”

“之后不久，你出生了。你悲伤的母亲在一天晚上把你裹好，放在摇篮里。然后她走到海里淹死了。艾达人在岸边发现她的脚印，但他们没有找到尸体。也许赛波音最终也会有一点善良之处。”

艾莎低头坐着，泪水流下来。

“带着懊悔，艾达人养大了你。”雷斯林继续诉说着故事。“他们慷慨地给予你各种照顾，除了你是谁外什么都告诉你。如果要告诉你真相，他们必须全盘托出。但他们不会那样做。”

“我明白?”艾莎说，哽咽着。“艾达人的自豪与傲慢在古代曾毁了他们，但还没有对我们有伤害。至少现在是这样，”他严厉地说，“我必须下狠心，他们得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艾莎没有在听。她陷入了沉思。回想她的童年，希望找到些记忆的碎片，摇篮曲片段，她母亲那充满爱的最后一眼。她没有认真在听，抬起头。“你说什么?我想我没有注意听。”

“没关系。这不重要。”雷斯林站起来。“我得走。但首先，艾莎，你的名字意味着‘重新开始’，我会给你这个建议；你应考虑从你的‘老师’这儿逃到帕兰萨斯城去。”

艾莎盯着她，“你怎么——”

“没有必要，”他说，打断她的问题。“你的训练完成了。今晚你自由了，离开盗贼工会不要再回来。”

“他们不会答应，”艾莎说。

“我想他们一旦知道你是谁，会让你走的，”

“你的意思是?”艾莎抬起头，“你……不会告诉他们……”

“我没有理由要这样做。这只会有你我知道，也许还有达拉马，如果他越过界限。另外我有等你留下的理由。有人正去帕兰萨斯城。他来找你，我认为你想呆在他可以找到你的地方。他是，”雷斯林平淡地继续述说，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一定非常希望知道你和他没关系的。”

“帕林?”艾莎轻声说。“他安全吗?他为我正来这儿?”

“我给了他那项任务，”雷斯林说。“他很乐意接受。”

艾莎的脸变红了，如同她喝下了烈酒。她被温暖包围，因快乐而痛饮，充满了年轻的味道。但泡沫在他舌头上泡裂，酒的味道变酸。她认为她应该向帕林承认她说了谎，一个荒诞的谎言。

真实像苦药混进了香甜的酒中一般。她开始向雷斯林寻求帮助，但发现雷斯林走了。

艾莎吃惊而不安地四处张望。她没有看到他的离开，现在大门在夜晚静静敞开。她走到门口，望出街道。但是假如工会还在那儿，他也会溶入夜色中，成为黑暗之影。

“雷斯林?”她尝试着叫喊。

头顶上，一只乌鸦在叫唤，用一声“爵士!”在模仿她。

艾莎颤抖着，心里失望，走进大厅，收拾好她的物品，回到她的小屋中。

第四十八章　帕拉丁的返回　魔法商店

当指环魔法的浓雾退却。帕林站在城市的街道了，几分钟的迷惑后，他认出了这就是帕兰萨斯。

血红色的大法师之塔的尖塔在明亮的日光中若隐若现。在附近，帕拉丁神庙则陷在阴影中，塔的白色大理石黯淡无光，好像被云雾遮盖。但在视野中去无云朵，只是明亮的蓝天。

帕林匆匆看了看他所在的街道。幸运的是，这不是大街，也许是在城市的货物中心。商店，而不是住所，矗立在街道两旁。几个行人为他的突然出现而震惊，停下来看着他，只发现他是一个穿白袍子的巫师，他们没有为他停留太久，而是继续工作去了。

帕林很快的把戒指从手上取下来，放到口袋里，装出冷淡的样子。他为他所看到的那么多人而吃惊，大多数人都安静地走着，就像这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工作日罢了。他不能肯定一座被黑暗骑士团占领的城市应该是怎么样的——人们锁着门呆在家里，也许军队在街上巡逻，奴隶被铁链绑着脚在街上行走。但是家庭主妇出来到了市集，他们的孩子拖着他们的裙子；工匠们到处奔走，好像他们总是要赶到重要的地方似的。这甚至有流浪汉和懒汉和坎德人在酒馆外闲荡，乞丐躲在角落里。这城市和几年之前他知道的帕兰萨斯城如此相同以致他想知道他的叔叔是不是弄错了。也许帕兰萨斯城没有被塔克西丝骑士团占领。这真令人困惑。也许最令人困惑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会站在这个陌生的街道上？他希望戒指能带他到那个塔去。为什么它会带他来这儿？达拉马一定有原因的。

帕林仔细看着挂在门上的标志，希望能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很快他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了。大街的对面是魔法器具店，他的标志是三个月亮——银色的，红色的，和黑色的——挂在门上。想到甚至达拉马也没有打算让他来到这儿，也许这是一个开始的好的地方——也许能买到一些有用的魔术产品——帕林走过街道。魔术器具店的门大开着，欢迎每个人，没什么稀奇的，因为这是在繁忙街道的正午时刻。但帕林惊奇竟然没有粗陋的的护卫站在外边，准备赶走任何一个游客，拉长脖子傻坎德人，坎德人，那些见到魔法店像蜜蜂见到糖水一般。

帕林走进店里在门里站了一会，让他的眼睛从耀眼的阳光中习惯过来。熟悉的香味让他感觉自己在家一般，减轻了他的不安：干花的甜蜜的香味不能掩盖暗藏的腐烂和死亡的臭味，混合着霉味很旧皮革的味道。那家店很大，并且看起来生意很好。这儿有超过六个的展示柜，用玻璃罩着，里面放了胸针，戒指、垂链、水晶、手镯和腕带，有的很漂亮，有的则面目可憎，有些则相对普通一点。玻璃广口瓶里有什么都有，从泡在粘液里的蝾螈眼珠到似乎是甘草根的物体，一件件摆在架上。帕林从没听说过包含糖果的符咒，他认为这甘草根可以是为某位爱吃糖的魔法师准备的一排原魔法书列在墙上，根据镶边的颜色和奇异的刻在背上的北欧字母分门别类。卷轴用各样的彩带整洁地绑着，安置在落满灰的角落。装卷轴的盒子和袋子用皮革，天鹅绒，或朴的布(为较究的巫师准备)制成，摆放在桌子上，旁边是精心挑选的小刀。

商店里样样齐备，除了店主。

一块红色的门帘吊在商店后面。帕林认为店主在那儿，他正要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正后方传来。

“如果你找女士珍娜，她出去一会。我能帮你吗?”

一个穿着灰袍但身边佩着剑的人站在帕林旁。

一个荆棘骑士被帕林认出来了。这个骑士一定是刚才躲在门后的阴影里。

帕林知道这个名字：女士珍娜，一个强大的红袍女巫，她是达拉马的情人。

“谢谢。”帕林礼貌地说。“我会等女士珍娜回来。我有一个咒语成分的问题要问她。”

“也许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灰衣骑士说。

“我怀疑，”帕林回答他。“我便用的符咒与你的一点也不同。如果你不介意，我会等珍娜女士回来，不要让我耽误你离开。当我进来的时候，你一定正要出去。”

“我没打算离开，”这灰衣骑士说。他的语调没有不快，甚至看起来有点愉快。“我在这工作。还有，我认为你没有在书上签名。如果你进来……”

灰衣骑士领他到门左边的小桌子，那作有一本皮革包装的大书，上面绑着仔细绕好的线。帕林向下看到了一个名单，似乎是商人或交易者名字的记录单。他注意到并不是很多名字在上面，并且最近一天是两天前。

“在这儿签。”布衣人指示了一行。“之后我必须请你让我看看你所有的私人随身物。别担心。我会还给你，只要他们不是对国家有危险的的违禁品。如果他们是的话，他们会被充公，但你会得到补偿。”

帕林不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危险……充公!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保证，白袍法师，我是认真的。那是法律，你一走进这儿就应该知道。来吧，来吧。如果前门的守卫让你进来，我就不能带太强大的东西。”

我没有从前门进来，帕林说。他可以反抗，但用什么来反抗呢?用他用小刀来对付这个巫师的剑?并且巫师怎么会佩剑呢?直到现在，克莱恩的巫师都不被允许(佩剑和)把剑和魔法联系起来!这黑暗之后一个准许她的宠臣这样做!

帕林相信这骑士巫师一定比他强大。他只有和这个人和平相好，表现得合作，希望索林那瑞，布衣骑士不会对玛济斯法杖太感兴趣。

把法杖扔在柜台下，装成它一点也不值钱或重要，帕林佯装极不情愿脱下口袋和一些卷轴盒他把他们在骑士面前展开，骑士并没有触摸任何一个。咕哝了一下，他施了一些法术于他们。

每个袋子和卷轴盒都开始发出阴毒毒的光，一些上面系着红丝带。

灰袍骑士对他们都有魔法感到满意，他让帕林把袋子和卷轴盒里的东西摆到桌上。

帕林做了小反抗，但还是照做了。指环滚到桌面上，包括达拉马给他的那只。他拿出卷轴，解开丝带。让灰衣骑士看了其中的咒语，这时，他开始因这种待遇而生气，他不想要这种关心。

当灰袍骑士注意玛济斯法杖时，将会发生什么?

帕林偷偷看了一个店内，希望找到能做武器的东西。口袋和其它可施魔法的东西被锁在盒子里，他们无疑被魔咒所封住。他不知道他们能干什么，也许会抓起一个对自己而不是布袍骑士有害的东西，卷轴和咒语书也一样；他没有时间翻阅他们。

如果没有别的，那可以用个口瓶击打他的头。帕林阴暗地想，选中了一个他能用的。

骑士低下头，查看帕林其中一个小咒语书的内容。

帕林慢慢走向货架，他正把手伸去握住瓶子，此时布袍骑士抬起头。

“哦，你在那儿?你在那儿干什么?”

“只是看看这儿的牛头人新鲜吗?”帕林说，从架上拿下瓶子。他拿开瓶子，深吸一口。“不错。他也闲一下?”

灰袍法师怀疑地眯着眼。“放下瓶子过来。这些我留下了。”他反映着一大堆卷轴，戒子——包括达拉马那只——还有其它东西。“这些”——他指着咒语书，一袋沙，一袋蝙蝠屎——“你可以拿回去。”

帕林气得脸红，开始抗议，但灰袍法师走开了。他走到法杖前“现在，让我看看这个。”

“这是一支普通的法杖，”帕林说，不能消除他的紧张。“你可以自己看，因为我地位低，我要一只魔法法杖来有什么用?”

“是吗?但那真是一个镶在普通法杖上的特别的装饰——一只龙爪抓着水晶。你不介意我看近一点吧?”

这灰骑士说着，要施一些会让这法杖显示出它的魔法本性的咒语，就像帕林携带的其它东西那样。

帕林十分紧张，等着法杖发出掩饰不了的光辉。这骑士一碰到它，帕林就准备用身体撞那个男人，把他摔在地上。

法杖没有反应。

帕林惊奇地张大嘴，这玛济斯法杖，是克莱恩中最强大，最神秘的物品，倚在柜台旁，就像任何坎德人一样平常和无害。

灰袍法师皱眉。他确定这法杖有魔力，但又不敢承认他的法术有问题。他怀疑地看着帕林，认为这年轻的法师得以骗过他。

帕林站着，两手在长袍的袖子中相握，责备似地笑着。“我告诉过你了。”

“你确实说了。”灰袍法师回话。他盯着法杖，显然度图再念一次咒语，也许意识到这会让人看起来愚蠢，他用责难来使自己满意。“一个如此漂亮的法杖会给你带来麻烦，年轻人，如果人坚持要装扮成巫师，那就等到万圣节的晚上，至少会得到一个甜饼～

帕林的脸因这冒犯而升温。尽管这样，他不敢说话，他当然不会争吵，吞下自尊，他想这个骑士如果知道他握得有名的玛济斯法杖并让他离开的画面，以此让自己舒服。

“签下你的名字。”灰袍法师把书推到帕林前。

提起鹅毛笔，帕林就要顺从了，此时脚步声，长袍的沙沙声，昂贵香料的香味让他转过头。

一个女人——一个十分可爱并极具异国风味的女人，帕林曾见过他——走进了商店。她穿着红袍，昂贵的红袍，由于鹅绒和丝制成，用金线整齐裁剪。她用香料来掩盖她的丝袋里的施咒物不时发出臭味，那些丝袋吊在由皮革和银钱偏成的皮带上。她充满魅力，强大，神秘，并且，当她到来时灰刨法师甚至也站着了。向她鞠躬。

她顿了顿，好奇地注视帕林，“你好，大法师!我是珍娜，这家店的主人，我为你到来时我不在而道歉。我去了爵士的房子。一个仆人打破了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他们叫我去修好它。一个低贱的工作，以前我一定会拒绝，但现在镇上没有会魔法的人了。我能为你做什么?”

“女士珍娜，”帕林说，带着明显的敬意，“我叫帕林——”

“帕林!帕林马歇尔!”珍娜向前移动，握住他的手。“我亲爱的孩子，我早应认出你，但这隔了太久，你又变化太大。我们上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几乎五年前吧。在你考试时。你现在来这是为了试炼大会吧。你来太早了，但没关系。我这几天没事。”她又说，冷冷看着灰衣骑士。

珍娜紧拉着帕林的手，开始带他参观帘后的东西。

“女士，他还没签名，”灰袍法师说。

珍娜站住了，看了帕林一眼，似乎警告他要把他的血液冷冻一般。

“哦，是的，我们必须签名，”珍娜奸诈地说，转过身。“要不然，塔克西丝骑士怎么知道谁来拜访我并且他们都买了什么呢?不是总有人来买东西。我很快就会穷困了，并且没人会再来签名了。啊!看!有人弄洒了东西，帕林，帮我弄干净。”

帕林照指示做了，清干净了他弄掉的微小的干叶子。

珍娜倾身帮助他，当接近时她小声说，“他们在找你!有命令要逮捕你。”

帕林的手一抖，几乎又把叶子给洒了。他试图把他们装回瓶子。珍娜盖上盖子，放回到架上。

“去，签名吧，帕林。赶忙。我会在实验室，在帘子后的楼梯下。”

她走过帘子。帕林听到他走下楼梯。他头重脚轻，要么因为紧张要么因为她的接近，或者两样都有，他写下了假名，笨拙地在写完时留下墨点，这引起了灰袍骑士不信任的目光，帕林穿过帘子并几乎头朝地翻下楼梯，它出乎意料地出现在脚下。

他放下帘子。

“让他们打开，灰袍法师指示他，并占据了他在楼梯顶上的位置，那儿他可以向下看到实验室并仍可监视前门。

帕林坐在珍娜旁，她拿出一块石蜡。

“把咒语写在卷轴上明显是冒险，”她开始说，用大声又具教导的语调。“你不必事先记住这咒语，所以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写下特定的咒语，特别是复杂的，让你的大胸去记其他事。这主要的缺点是难以写下咒语，比发出它的音难多了。因为书写中，你不仅要读出你的，而且必须拼写正确。任何懒散都会让咒语失效。”

“当然，我们今天不会写咒语，你还没到那个程度，今天我们会练习拼写字母，我们写在石蜡上，那样就能擦掉错处。”

拿起一只尖笔，珍娜把它压到石蜡上，开始写字。帕林并不是十分注意看，因为他之前就已经学习这个并且能十分熟练的撰写卷轴。他生自己的气，骑士当然会找他，他之前竟笨到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

用肘推一下他，她严格要求他，指着那块碑。

“去，抄下我写的。”

帕林拿起尖笔，看了看字母，又再看看，最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珍娜没有写下魔法。他读道：达拉马告诉我你会来。我正在找艾莎，我相信她还在帕兰萨斯城，但不知道具体在哪。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不断地注意。

看到帕林已读了她的信息，她把它擦掉了。

帕林写：我怎么能找到她?

珍娜回道：你在镇上走太危险了。骑士会把我们抓起来。巡警，检查站，所有的市民一定都收到了通缉令。但别失望。我的间谍正在找她。他扳答说他就快找到了，今天他会有信息送过来。

“下面可真安静，”灰袍法师说，从楼梯上盯着他们。

“你希望怎样?我们在学习。”珍娜干脆地回答。

吊在天花板上，用丝线连着的小铃响了三次。

珍娜没有因此而心烦，回过身，她问。“是不是店里来客人了?告诉他们我一会就来。”

“女士，我不是你的客人，”灰袍法师讽刺道。

“那么，你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她回答，擦掉蜡板上的字，“也许是我的间谍。”她轻声对帕林说。

可以听到骑士的重重的皮靴走过商店的地板声。然后，令人担心的，那儿出现了尖叫和扭打的声音。

“是他，”珍娜说，抬起腿跑上楼梯。

帕林跟在她后面。当她停在楼梯顶的时候被他撞到。

她轻声说，“假装你不认识他，别说话，让我和他谈。”

帕林困惑地点点头。珍娜走进店里。

“什么事?”她问。

“一个坎德人，”灰袍法师冷冷地说。

帕林盯着看，这时，想起他应该不认识这个人。

被骑士抓住，不停挣扎的那个人是坎德人。

第四十九章　两个矮人的相遇

“哎哟，很痛呀!如果有人抓紧你的手臂时，你会怎么样?我告诉你，女士珍娜要见我，我是她的手下。糟糕!哦，真是十分对不起。我没打算咬你的。你的手正好放在我牙想咬的地方。没什么大碍吧?我——哦!哦!住手。你别拉我的头发。救命!救命!。

“看在吉力安的份上。让他走吧。”珍娜说。

这骑士抓着泰斯的头饰。

“你的店不需要坎德人，女士，”开士拖长声音。

“这是我的店——至少现在是，”珍娜爆发。“除非你们不让我做生意并霸占它。现在，这是我的事，我想怎么都可以。让这个坎德人走!”

武极不情愿地照做了。“好吧，女士，但你必须为结果负责。”

“如果我是你，我会走到楼梯下的房间清洗伤口。”珍娜建议他，“或者你可以让你其中一个牧师治疗它。你永远不会知道，这坎德人也许有狂犬病。”

“我不会感到奇怪。”骑士酷地说。“女士，记住，你仍然是得塔克西丝容许才能开店。如果我们愿意，现在就可以关上它，没人可以阻止我们。你的许多邻居会感谢我们。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珍娜轻蔑地摇着头，没有回答。灰袍法师吃力地走下楼，包扎伤口。泰斯畏缩着，磨挲着头。

“我的眼睛斜了吗，像不像达拉马?看起来真像。他可真使劲拉，他都把我的眼皮拉到头皮上了。他一点也不和善，”泰索何夫说着然后倾向珍娜，这坎德人小声说，“我说了谎，我确实打算咬他。”

“他活该，”珍娜笑着说，“但下次要更小心。我只能做到这些了，我不想再把你从监狱中保持出来。你找到我想要的项链了吗?”她大声问，以便楼下能听到。

泰斯转过去看着帕林，朝他眨了几下眼，也是很大声地说，“是的，女士珍娜。我找到了，我知道它在哪儿！”“你接触过它了，是吗？”珍娜听起来很好奇。“有没有让它的主人知道它很值钱？”“主人没有看到我。项链也没有。”泰斯神秘地说。珍娜对整个陈诉皱了皱眉，摇摇头。她对帕林说。“大法师，我们看起来不能上课了。到了下午的冥想时间。你愿意帮助我把项链拿到手吗？它有魔力，但它的主人不知道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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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10

它真正的价值。”在这之前，帕林已经领会到那项链指的一定是艾莎的，想到要再见到她，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兴奋的感觉开始温暖他血液。所有危险的想法都消失了，至少是变得微小了。

“我很荣幸，女士珍娜，帮你拿来项链。”他说，试图不让声音有异常，尽管他兴奋得要叫出来了。“它在哪?”

“坎德人会带你去的。走吧，我要关店了。”

她望了望楼上，帕林明白了这个暗示。

他安静地弯下腰。

珍娜伸出手。“祝你好运，”她温柔地说。

帕林拿起她的手，充满敬意地亲吻它。“谢谢，女士，”他轻声说。犹豫了一下，他说，“我见识了骑士监视你的方式，你自己呆在这儿会很危险……”

珍娜耸耸肩，笑道。“我是城市里仅有的巫师。法师议会认为我的工作很重要。但别担心，帕林，我会照顾自己。顺着努林塔瑞的火走。”

“索林那瑞把他的优雅传给了你，女士。”帕林回答。

“谢谢，泰斯，”珍娜说，她把几个刚好从架上跌落的值钱的物体放到泰斯的袋中。把他和帕林送出门。

“我实际上没有找到项链，”泰斯在他们来到大街的时候说。

“我知道，”帕林慌忙说，“但在我们远远地离开这儿之再别说了。”他迅速走向街远处，不时回头确认没人跟着。

“快说说。”泰斯在帕林身边跟着他小跑。“卡拉蒙和提卡怎么样?那些友把是否像上次战争一般旅馆烧毁了?雷斯林在哪?”

“嘘，”帕林说，警觉地一瞥。“别再提——”

“我有一堆问题要问雷斯林，都是关于死亡和所有东西，”泰斯继续说，没有听他的，“但达拉马如此快地把我带出高塔，让我没有时间问。雷斯林总是善于回答问题。喔，也不总是，有时也答不出，但之后他经常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但大多数时候是我抢先，他也不会生气。你刚才说雷斯林到哪儿?”

“我没有!”帕林严厉地说。两个黑骑士正走过来，奇怪地看着他们。“不要再提那名字!我们去哪?”

“哦，不知道，”泰斯推托说。“去我发现的一个酒馆，那儿的姜酒非常好。”

“什么?”帕林推了泰斯一下。“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喝姜酒。”

两个骑士慢下脚步，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那是我的，你这小偷!”帕林抓住在泰斯口袋外挂着的小囊。令他高兴的是他发现，那小囊真是他的。这是灰袍法师没收的其中一个。

“一定是你刚才掉的——”泰斯也说。

两个骑士笑起来，摇摇头，走开了。

帕林把这坎德人拉到一个小巷，“我们没有时间去酒馆!我要去找艾莎并带她今晚到大图书馆去见雷斯林!”

“我们会的，”泰斯回答。“天黑之前我们不能走。盗贼工会对这些事非常敏感。我知道一个好酒馆，不太远——”

“盗贼工会!”帕林叫道。“你说艾莎是一个……一个小偷?”

“不，不是，”泰索何夫说，同情无比。“我听到时也很吃惊，偷别人的东西是大罪行，我母亲常告诉我这个你不会知道我说什么——”

“你确定?”帕林紧张地问。“也许你弄错了。”

“让我告诉你我怎么发现的，好吗?我们先到那美丽的酒馆去——”

又有两个骑士走过这小巷，停下来看着。

帕林意识到站在一个小巷里和坎德人说话比站在大街上更惹人怀疑，他极不情愿地同意到酒馆去。他们继续穿过帕兰萨斯城的街道。

“让我看看。”泰斯回想着。“我来到帕兰萨斯城第一天，那天晚上雷斯林……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让我们到实验室外并且达拉马非常惊讶并且不是十分高兴看到我们直到他，你知道是谁的，他作了一个秘密的交谈，你还记得吗?”

“是的，我记得。”帕林试图抑制他的不耐烦。“告诉我艾莎的事。”

“对了。转过来，去那条街上。喔，我在监狱里的第一天，完全是因为误会。一个架在茶壶上的铁锅发出哨声。我只是想知道里面有什么让它发出响声，然后就——”

帕林皱了皱眉。

“我在监狱里过了一晚，”泰斯急匆匆的结束。他叹气道。“帕兰萨斯城的监狱不像它过去那样，塔克西丝骑士现在负责它。我原以为一些事很有趣，尤其是犯人被倒掉起来拷打或者被红热的铁杆戳。但是我想错了。我的意思是拷打一点也不有趣。那些骑士非常残酷和严格；并总是让我们安静的站着，安静地座着，不许动，保持安静。哪儿没有坎德人，我迟一点会告诉你。这就是那家酒馆。它外边看起来有几分破旧，它里面也不怎么样，但姜酒非常正点。”雄鹅酒馆位于一个角落，那儿两条便道合成一个三角形。这个酒馆就在三角形的顶部，因此形状像一块馅饼。这酒店的旁边是铁匠店，从铁匠铺的浓烟里，它得到了一层厚厚的灰。曾有人试图清洗过有竖框的窗户，但却使情况更糟糕。描在酒店招牌上的雌鹅和雄鹅曾有过白色的羽毛，但现在看起来像刚从煤箱里出来一般。

“泰斯，其实我真的不渴。”帕林说。

两个看起来很粗鲁的顾客从酒馆走出来，用手背擦拭着他们满是胡子的脸，看着巫师和坎德人，满脸愁容和愤怒。

“哦，是你们，”泰斯说，并在帕林阻止他之前冲进了酒馆的门口。

帕林愤怒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他进去。

“坎德人不准入内！”酒馆老板——一个面色苍白，异常瘦削的男人——愤怒地看着泰斯。

“我们这就走。”帕林说，伸出手抓住泰斯。

相反，泰斯抓着帕林长袍的袖子。“我知道这儿的姜酒非常可口。”

酒馆里没有人回头看他们一眼。

看到泰斯没有动，想想最好还是幽默一下，帕林拿出一袋钱。“给我们一个桌子，我要请这个坎德人。”

店主的眼睛从那袋满满的钱转移到帕林的白袍上，这袍子是用羊毛仔细纺织而成。店主怒目而视，耸了耸肩。

“到前面来给钱，坐到后面去，”店主发牢骚地说。“一个额外的刚币给这些麻烦人。”

“这张桌子，”泰斯说，赶忙穿过酒馆找了一张近厨房的桌子。

这是这里最差的桌子，但对帕林来说却很好，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们说话。嘈杂的盘子的碰撞声，厨师的叫喊声，盘子的叮当声，嗥叫的人猛吸烟斗的声音，淹没了他们的谈话，特别是帕林发现他连听自己说话都很困难。

“这儿的食物真差，酒也不怎么样，”泰斯高兴地说，“那就是塔克西丝骑士不会来这里的原因。”泰斯朝他眨眼。

店主带过来一杯姜酒和一瓶烈酒。泰斯喝下一大口啤酒。“我们想要一些食物。”他告诉店主。

“我不饿——”帕林说。泰斯在桌子下踢他。

“给我们来两盘玉米面包和豆子，放很多的胡椒粉在上面。”他下单道。“我会把那女孩带来。”那人嘟哝着，离开了。

“告诉我艾莎的事情！”帕林说，把身体倾过桌子来听。

泰斯久久地看着酒店的四周，然后，点点头，他开始述说他的故事。

“我在哪？哦，是的，在监狱。好吧，我在监狱的单人房遇到了这个小矮人，他是最有趣的人，曾做过窃贼或其他什么的。我那些没有经过精挑细选的被骑士拿走的物件，是他见过最好的东西之一。如果我愿意，我当他出去的时候，我可以把那些他感兴趣的东西卖给他，他认为这不会花太久的时间，因为骑士非常不喜欢偷窃的行为，所以他们尽全力清理城镇。那就是监狱里几乎没有坎德人的原因。”说到这儿，泰斯叹了口气，停下来喝了口啤酒，再一次看了酒馆四周。帕林坐立不安，紧张地听着故事结束——如果有的话。

擦干嘴角的泡沫，泰斯继续述说。

“好吧，我记得达拉马告诉我要注意艾莎并且镇里没有人像窃贼，所以我问小矮人他是否见到像艾莎的人，我告诉他艾莎的样子。他说，是的，好像是听说有一个女人加入了盗贼工会。她被证明是一个好学生，又或者假如骑士没有进来并毁灭所有东西的话，她会是一个好学生。”

“他会不会错了？”帕林满怀希望的问。“也许有一个很像艾莎的女人——”

泰斯从姜酒的泡沫边缘看着他。

“我想不会吧，”帕林说着，叹了一口气。“一定是她。我知道盗贼工会在哪儿。斯蒂尔和我去过那里。但我们怎么接近那个地方？那一定很多人把守。我们必须今晚去。像我说的，我曾答应过……某人……我会在大图书馆见他。”

“好吧，去盗贼工会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泰斯悄悄说。“人们都说骑士会把它烧毁。”

“但你说……艾莎！她……”

“她很好，”泰斯又向他保证。“你可以问小矮人。他坐在窗子旁。”

帕林转过身。

那个小矮人一直在看着他们，举杯向他们致意。“很高兴再见到你，老弟。”

帕林紧紧握住桌子。“那是……那是……”

“道根?红锤。”泰索何夫说着，挥挥手。

穿得盛装的小矮人站起来，重踏着走到他们的桌前。“介意我加入你们吗，老弟？”他眨眨眼。“帕林·马歇尔，我记得你。”

帕林咽下口水，“我……我……知道你……你是……”

“放轻松，老弟，”道根轻轻地说，“眼睛只看，耳朵只听。如果我是你，我会点一堆东西来吃。你看起来瘦了。”

“侍者在这里，”泰斯说对道根笑笑，他也笑回来，抚摸着他那一大把胡子。

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堆沉重的瓶子，停在去厨房的路上。她的头发，因汗水和蒸气而湿润，流到她的脸上。她穿着似乎是被遗弃的衣服——一件男式长袖衫绑在腰上，那是一件长棉衬衫，打着结，以免滑落，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厨房门口。

“嗯?你们要什么?做点。我要拿盘子去洗。”

“艾莎!”帕林几乎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他扶着椅子起身。“艾莎，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说着她的名字，几乎弄掉杯子。

“帕林!”她喘不过气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从没想过再见到你!你去了哪?做了什么?”

“泰斯带我来的。这事说来话长，我没死。我来找你了。”

两个互相盯着，举着一堆杯子，忘记了所有事物和所有其他人。

“你找到了我，”艾莎温亲地说。

道根·红锤拉着他的胡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帕林。

“愿不愿打赌?”这小矮人问，眉毛一挑。

第五十章　撤退　盗贼之路

“没人在我的时间里跟客人聊天，女孩，”店主说着，弯下腰，“去工作。”

“对不起。”帕林把杯子从艾莎那拿过来，递给店主。“她不干了。”

“什么?帕林，我不能不干!我——喔，我——”艾莎咬着嘴唇，脸红透了，笨拙地说：“我需要这份工作。”

“她需要这份工作!”店主模仿她。为了讽刺他，他把整个杯子使劲扔在桌上，“是的，她需要它，这样她就可以看着谁的钱包里是鼓的，然后计下来，告诉她的盗贼朋友!就像那些的矮子!”

“再说一遍!”道根吼叫，握紧拳头。“想知道谁叫做小偷!看在李奥克斯的胡子上，我不能忍了!”

抓起一张椅子，这个小矮人拿它狠狠砸向坐在他身后的铁匠的头和肩上。

那喝醉的铁匠，愤怒地咆哮，摇晃着站起来，开始用拳打。他没有打中小矮中，而是击中了店主。

店主摇摇晃晃向后倒，摸着下巴。泰索何夫解开他的围裙绳。

“空酒桶，空酒桶!”泰索何夫唱了出来，在晕眩的老板周围跳来跳去，像个戴头冠的恶魔。“不敢吃自己煮的东西!他们叫他毒酒桶!”

铁匠吸引了所有人参与，包括一半的顾客。其它另一半聚集在四周，说得鼓励的话和下注。店主举起拨火棒并在泰斯后脱下衣服。

道根朝帕林和艾莎叫着。“老弟，你走吧，我也是，老妹。我会搞定这些小问题的!”

帕林专注地看着这小矮人。“我很高兴再见到你，先生。我希望我们再次面会在一个好的环境里。”

“我也是，老弟，以李奥克斯的名义，我会的。”道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由神来掌握了……”

一个陶水壶在这小矮人头上击碎，浸润了那漂亮的羽毛，把小矮人淋了个透。

“干得好!”他激动地叫着，跳上椅子，拉起袖子，把他的对手打倒在地。“快走，女士!”

“这边，”艾莎说，带帕林从后门逃出酒馆，在外边，他们听到了口哨声，传得很远，这号令随得脚步声，叫令声。两个人蜷缩在阴影下。

“骑士!”帕林报告说，看了看墙角，“一个巡逻队从街那边走过来。”

“道根呢?”艾莎焦急地问。“我们不能留下他!还有泰斯!”

“我在这!”一个响亮的声音传出。

泰索何夫从一个肥料堆后出现。他的衣服起皱，脸上满是污秽，他的豪袋歪斜地吊着，他的帽子歪在一边。

“我还好，”他宣告。

“前面有四个骑士正走过来，”帕林说。“我们现在就走，在更多的人来之前——”

艾莎回过头，“道根!”她又一次急切地说，“他真的对我很好——”

“哦，他会没事的?”泰斯向她保证。“毕竟，他是神。”

艾莎看着他，“什么？”“我们最好还是走吧！”帕林着急地说，拉着艾莎。

“他是神，”泰斯立即说，在一边催促他们。“李奥克斯。我知道，你看，因为我在他身边呆了很久。帕拉丁和我是很好的朋友。黑暗之后很喜欢我，所以让我留在无底深渊呆在她的身边。但现在李奥克斯，就是道根。我们很愉快地谈了一会，在他被人用炖肉锅敲到脑袋之前。”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艾莎低声问帕林。

“我迟一些会向你解释的。”他小声说。

“现在我们去哪？”泰斯好奇地问。

“去大图书馆。”

“啊！阿斯特纽斯。”泰斯洋洋得意的。“你看到了？当我在无底深渊的时候……第二次，不是第一次……我最后还是想去我是怎么知道他的。他也知道我。”

酒馆里传来大喊和尖叫声还有钢和铁撞击的声音。

他们来到小路的尽头。帕林试探一下大路的情况。

艾莎抓着他。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不能像这样走到哪儿的。”

“我亲爱的，”帕林和蔼但坚定地说，“我们必须快一点。别害怕。如果骑士看到我们，他们不会找我们麻烦的。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在夜晚游荡的普通市民。”

“就是这样，”艾莎表示。“普通的市民不会夜晚还在街上游荡。四周看看，你看到有人在街上吗？”

帕林吃惊地意识到艾莎是对的，除了几个骑士，街上什么也没有。

“读读你的身份证明书，”艾莎轻声说，“有时一些人被允许在晚上出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的证明书上会有印章。”

帕林看着她，“什么身份证明书？你们说什么？”

“我不需要身份证明，”泰斯申明，“我知道我是谁。我昨晚在监狱就是这样告诉他们的。”

“帕兰萨斯城的每个人都需要证明书。”艾莎惊愕得看着他们。“甚至游客也要。骑士会在城门给你们。你们确定你们没有证明书吗？没有它你们是怎么进到这个城镇来的呢？”

“哦，”泰斯说，“达拉马说过一些听起来像什么bogel，bogel，bogel，还有……”

“没关系，”帕林很快打断他。“那我们就说我们两个是通过十分不方便的方法进来的。所以我们没有证明书。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酒馆的门开着。骑士把一些人拖了出来——包括铁匠和店主，他们为没有让酒店停止营业而高兴。又有四个骑士走了出来，抬着几个不省人事的小矮人。剩下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泰斯，帕林，和艾莎静静的站着，直到骑士离开。酒店里仍然亮着灯。厨师恐惧的走到门口，看了出来，然后——脱下围裙——她跑回家了。

“你看，”艾莎说，“每个人都处在恐惧中。当骑士占领这里，它们让帕兰萨斯城的每个人到爵士的城堡去。你必须说出你住在哪，你的父母是谁，你在这个城市住了多久。如果有人说错了，他们会被带走——没人直到带到哪儿。索兰尼亚骑士的家庭全部消失了，房子被占据。唉！”

三个人陷入到夜色中。一队骑士迈着的整齐的步伐，脚步踏在鹅卵石上的声音传过来。

“骑士执行宵禁，”艾莎继续轻柔地说着，在骑士走过之后。“所有的市民午时分必须呆在家里。为了执行宵禁和保证良好市民不被强盗袭击，骑士说我们不能再点跳火了。”

“路灯。”帕林喃喃道。“我想知道有什么区别!即使在晚上，帕兰萨斯城也会亮如白昼。”

“现在没人出来了。酒馆失掉很多生意。只有当地的驿站能买到酒，现在他可能也不做了，没人希望招来巡逻的人。”

艾莎指着被骑士占领的街道，“即使你正在走路，你也要被抓到骑士的总部去被问个不停。他们要求看你的证明纸。他们要知道你要去哪并因为什么。如果我的回答让他们满意并且你的身份证也完备，他们会护送你到目的地。如果他们知道你说谎，也许只有神能帮助你。帕林，如果抓住了你，没有身份证，还和一个坎德人在一起……”艾莎耸耸肩，摇了摇头。

“坎德人不允许在这城市出现，”泰斯初充说，“今天早上他们把我扔了出去，还有其它一些人，当然，我又回来了，但不会总是那么容易，城墙上的裂逢和破洞都补好了。当然仍有一些没有修补过的。”

“你的魔术戒指呢?”泰斯急切地问，“你可以瞬间把我们变到那里。我喜欢被施法。”

“戒指只能带我去，”帕林说，“不能带你和艾莎，来吧，我们离开这，趁现在安静，在武士回来前。”

艾莎长时间不说话，然后，说：“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一个安全的办法，但你们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帕林说，感到凉意，“是什么?”

艾莎晃了晃她的银发。“它叫做窃贼之路。那儿——我说过，你不会喜欢的。”

即使通过是索林那瑞微暗的白光，帕林也可以看到艾莎的脸变暗，她没有看他，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艾莎——”帕林有点尴尬。

“我很饿，”她反抗道。“我没有地方可去，找不到地方睡觉。那个矮人，道根·红锤，发现了我并对我很好。他带我到盗贼工会。他们不会问我问题。”艾莎责备似地看着他。“他们接纳了我，让我感觉像在家里一样。他们给我地方睡觉，替我找工作。总比某些人做得多。”

帕林糊涂了，突然间，他就到了盗贼工会，他不清楚这怎么发生的。

“对不起，”他冷静地说，“但我——”

“我没有偷过东西!”艾莎继续说着，有点愠怒，眼含泪水。“一样也没有!窗贼只教我怎么做。道根说我擅长那个。我真的有万能。”

“艾莎，我明白，艾莎，嘘，不要再说了。”他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握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曾经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看着他的唇，他搂着她，他们在黑暗中相到依偎，在对放方的臂弯中感到安全，假如在克莱恩没有其它地方。”

帕林不情愿的慢慢推开艾莎。“我不能这样。”他坚定地说，“你是我叔叔的女儿，我的亲表妹。”

“帕林……”艾莎听起来很不安。“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喔，我真的不是……”她停下来，试图又说。“我没有说实话……”她又不说了。

“什么实话?”他对她笑着，试图高兴起来。“关于做小偷?你已告诉我了。我明白。”

“不，不是那个。”她叹着气说道。“但没关系了。已不重要。”

帕林感到他袖口里一阵挣扎。

“对不起，”泰斯礼貌地说，“这小巷真闷，你告诉我们必须几点到图书馆?”

“泰斯对的。我们应走了。我们跟着你。”

“那么，跟我来。”艾莎转过身，领他们走进黑暗的小巷，直到走到尽头。

高火的楼房阻挡了月光。荒凉酒馆的灯光照不到这里。艾莎被黑夜里的什么东西绊倒，泰斯跨过只尖叫逃窜的猫。帕林的胁骨被箱子撞到。

“我们需要光。”艾莎喃喃道。

“安全吗?”

她紧张地回答看看小路。“我们不会呆太久。”

帕林说，“Shirak，”轻声说，玛济斯法杖开始，发出苍白、阴冷的光辉。他把法杖举高，看到三面都是墙。

“艾莎，怎么——?”

“嘘，”她轻声说，她跳下来，“帮我移开这盖子!”

“下水道!”泰斯立即趴了下去，他兴奋地拖开盖子。“我们要进下水道!我曾听说过帕兰萨斯城的下水道，但没有机会下去过。是不是很好玩，帕林?”

帕林正在考虑如何下到这巨大的，人口多的城市的下水道去。“好玩”他可没想过。他在艾莎旁卧下，像她和泰斯那样把盖子拖到一边。

“这是藏身的好地方，但它怎么让我们去图书馆?……啊?”

难闻的气味在黑夜中漫开，它是如此污浊，以致似乎有了什形状和生命。帕林一阵恶心，用手捂着鼻子。泰索何夫张得嘴看了看洞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脸上一般向前倒。

“Pew!Yick!Yick!”这坎德人令人厌恶地皱着鼻子。“这一定是——是……”

“难以形容。”帕林冷冷地说。

“给，用它捂住你的鼻和嘴。”艾莎递给他一块破布她一直挂在腰上的。“你很快就习惯的。”

绑破布也只比下水道好一点。帕林犹豫着接过它。

“艾莎……”

她卷起裙摆，抬高边缘塞进腰带。“下水道能把你带到帕兰萨斯城的任何地方，也许甚至可以去大法师之塔，我不知道，这次旅途不会太愉快，但——”

“总比被黑暗骑士抓起来好，”泰斯提道，用一条手帕(帕林的)捂住鼻子和嘴，“我认为有三个骑士过来了。”

帕林警觉地转过身。几个身影——微弱月光落在黑色的盔甲上——在小路的尽头，他急忙熄灭法杖光的光芒。艾莎把另一块布绑在嘴上，已进到了水下道的入口，正从铁横栏梯子爬下去，泰斯跟着。帕林调整一下他嘴和鼻上的破布。深吸一口气，试图捂住，卧在开口旁。

他拿着玛济斯法杖，轻念咒语，下一刻他就陷入黑夜，在艾莎爬下梯子底部的同时他也来到了下水道里。

帕林抓住她，扶着以免让她跌入污水中。她惊奇地看着他，“怎么会——”

“魔法。”他说。

“我认为骑士不会进到小巷中，他如果他们进来，就会发现盖子被移开，也就知道有人进来。”泰斯说。

“我们得离开这，”艾莎说。“走这边。”

握得帕林的手，她把他拉入黑暗中。泰斯达到底部，整理他的小袋并赶忙跟上他们。

“Sharik，”帕林说，惊异地四望。

没人清楚地知道这迷宫般的下水道怎会在帕兰萨斯城出现的。有人说它是由这老城市的建设者设计的，和城市一同建成。也有其它说法，说下水道比帕兰萨斯城更久远，它本来就是一个城市，由很久很久以前的小人国建立。有传说说人类把小矮人从地下世界赶出来，他们找到了这巨大潜在的地方，准备在这上面盖一座城市。当然，就如帕林惊讶的，这个素流就像地下的小城市。墙由石头建造用柱子支撑，还带有拱门，道路铺得很整齐，又直又平。甚至有铁制的调堡。四周石壁上的小台，曾用插火把。

天花板很低，只有泰斯可以直着身子。帕林和艾莎几乎半弯着身体。脚步声不一，脚下的道路又湿又滑不时还有腐烂的垃圾。老鼠在他们周围乱窜。三人仔细走着；这人想滑倒和摔跤。法杖的光钱引领他们水晶在四周的黑暗里显得更亮。

通道就在小巷的正下方。他们就在骑士的脚下行走。只要帕林直着走，他就知道到达上面的哪里。但这通不断地盘旋并出现了一个又口通向其它三个地方，伸向不同方向。他不在怎样。

“没希望了!”帕林说。他的背因弯着走而疼痛，这气味和由于知道它是怎么来的，让他作呕。他从没认为帕兰萨斯城的空气清新，但现在他愿为了能吸一口而付出任何代价。“我们怎么分辨这里哪?”

“你听到什么了吗?”泰斯问，回头看着他们，“我听到了。”

“溪谷矮人，”艾莎说，因破布面低沉。“在这儿让光亮起来，”她教帕林，指着其中一个分岔的顶端。

两种不同的标志装饰在墙上。其中一个十分陈旧。围巾多彩的瓦片拼成，组成马赛克画，许多瓦片不见了，只剩下图案上的空洞。另一个被霉菌覆盖，看着像是由小矮人做的。

古老的马赛克下是新一点的标志。没有图案以外的画面，用一些尖利的工具乱在墙上，也许是小刀。看起来像小孩子在画方块和圆形，下面有箭头。

艾莎专心地研究。

“我还是听到什么了。”泰斯坚持说。“脚步声……也许还有说话。”

“跟着我，这边，”艾莎说，转向稍向左偏的中间通道。

“你怎么知道?”帕林问，怀疑着，他也听到了什么。他向后看，只有讨厌的黑暗。

“那标记。”艾莎指着其中一个墙上的画。“那是一位骑士。”

帕林转过来，看着。他看到的是一个三角形和它下面的一组线。

“这是屋顶。”艾莎指着三角说。“这些线是柱子。怎么了?你们不相信?”

她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帕林试图再抓住它，但艾莎不让。

“我当然相信。它只是……太奇特了。”他承认。“谁用什么东西画了这些画?”

艾莎没有回答。

“窃贼，我打赌!”泰斯兴奋地说，研究着这些难懂的画，“他们在这画画来找到道路。看，那是爵士的心子——有三面山墙。而那个上面有小三角的又大又高的矩形——我推测是大法师之塔。而那上面有五个尖的物体的圆顶——是帕拉丁神庙，真有趣!箭头表示怎么走。还有什么。艾莎?”

“你会在每个岔口都会看到他们。跟我走吗?”她说，高傲地看了帕林一眼。“你真着急。”

“我来带路!”泰斯宣布。“也许会找到更多的图。”

他在前面走。艾莎重新调整了那块嘴上的破布，跟在他后面。

帕林抓住她，不让她走。

艾莎挣扎着，把身体倾斜，认真地看着他，好像要告诉他什么，只是不情愿，不确定。

“艾莎，”帕林说，“什么?”

她的眼睛闪着微光，她拉下那手帕，“帕林，我……”

“你们两个在哪?”泰索何夫问道，他的声音在地道里回响，“我……”回响突然变成尖叫。“帕林，快跑!马上跑!”

然后回声消失了。

第五十一章　艾莎的朋友

“泰斯?”帕林咕出来。

他听到了扭打的声音，一个男人沉重嗓音的诅咒。帕林向前走去。

某些比黑暗更黑的东西在他身旁跳跃，掐住了他的喉咙。

“捂住他的嘴!他是巫师。”一个粗暴的声音说，一只粗糙的手罩在帕林的嘴上。

他试图在挣扎时握紧法杖，它的光灭了，但那和他搭信的人似乎带着某种火了。一个黄色的杆状半刀刺入黑暗中，但很快就熄灭了，由于粗暴的声音命令。

“住手!你们!”艾莎叫道。“杰克好手，你难道不认识我?”

铁的撞击声和变响，一根粗短的蜡烛亮了起来，那黄光又开始闪烁，照着艾莎的脸。她的手臂被绑到手体两侧，一个阴影抓住她。

“西都凯啊，这是道根的女儿。”那粗暴的声音咆哮，“让她走。你在那干什么，奥斯?”

“一个坎德，”那人冷酷地说。“他割伤了我。”他委屈地又说，伸出了一只流血的手。

灯光照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脸因一条疤痕而变丑，他把正在把踢打挣扎的泰斯夹在臂下。那人用手帕堵住泰斯的嘴，但这阻不了坎德人的乱骂，就是有点语无论次，他骂抓他的外貌，父母和体味。

促克从外面走进来，说了一些说并来到地道中。

“坎德人!呸!然后呢?”杰克好手把口水吐到污水中。“我不能忍受这些矮小的窃贼。”

“他是我的朋友。”艾莎抗议道。“这个巫师也是。放开我，莎莉!”

艾莎机敏地挣脱了脉持他的手一一个索看车腰上衣和皮裤的中年妇女，那女人等得杰克好手下命令。

他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那女人退了下去。

“让我的朋友离开。”艾莎催促。

杰克好手小心地看着帕林。“放开放令咒语的人。但是取下他的小囊和法杖。而你，巫师上把你的手放在我一直看到的地方并且闭上嘴。莎莉，看着他。如果他发出一声念咒语的声音，捉住他。”

那女人静地点头，看着帕林。一个白胡子的小矮人提着灯笼——一种“黑暗”灯笼，因为它有一块铁板，当它关上光线不会射出来。他让光线直射帕林的眼睛，几乎把他弄瞎。

“女孩，你的那儿吗?”杰克好手好手皱着眉问。他长得又瘦又小，柔软而机灵，穿着黑皮衣。他因左手的无名指残缺而得名，他长着又黑又长的头发，一下巴黑胡子。他的皮肤黝黑。“你今日更不偷东西!至少你们没人清楚工会。”最后他威胁着说。“你没有考虑过独立，对不对，女孩?”

“我不偷东西，杰克好手。”艾莎斜着眼瞪着他，“我的巫师朋友必须在午夜之前到达大图书馆，就如你所看到的，他是白袍者。他没有身份证。”

“不要再说了，艾莎。”帕林警告。“他们会把我们带到威士那儿，尤其当他们有麻烦时。”

“不，他们不会，巫师先生。”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说话者步入灯光中。她年轻，脸用罩到头上围巾包裹。她穿着一件寡妇的外衣，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他们不会把你交给骑士，”她温柔地说。“他们把我们从骑士那儿救出来，我和我的孩子。我的丈夫是索兰尼亚骑士，他在法王的塔楼里死去。”

小孩在她臂弯里醒一阵睡一阵。她紧紧抱住婴儿。“黑暗骑士昨天来到我的门口，让我准备离开，并说会再安置我。我很害怕。我听过到类似的传言。我无处可去，没人帮我，然后晚上他来了。”——她朝好手点点头——“并带我到安全之处。我不再在乎自己。”那年轻妇女的眼泪落到婴儿的衣服上。“我的生命随丈夫而逝去，但我的孩子……”

她把脸靠在婴儿的篮子里。莎莉抱着她，像亲安慰孩子一般安慰她，泰斯停止了他无伦次的诅咒，只剩呼吸声，和那高大的人一样。

帕林转向好手。“真的?你带她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不会关心我们做什么。”杰克不平地说。他的脸绽放笑容。“让我这样说——当那些黑甲恶魔今天来到这女士的房间，发现鸟已飞走了，这真是一个很好的玩笑。”

“也许我错解你了。”帕林顽固地说。“如果是，我道歉。”

好手笑了，倾身向他。“别把我们想得太好，现在，巫师。如果我在黑暗的小巷中遇到你，他腰带着挂着一大袋钱，我会马上割开你的钱袋。我们不会怜悯任何人。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反抗那些毁掉我们家园的黑甲鬼，为了反对他们的巡察看和宵禁。我们做一切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痛苦，只要他们还呆在我们的城市。只要我们活着。”

好手眨眨眼，瞟了一眼，用手捐握着喉咙。然后，看着他们三个蹙颜。“我想知道你是否一定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那女孩把你带来向你们展示我们的秘密是错误的。”

“无论你做什么，你一定是对的，”杰克莎莉干脆地说。“那艘来带走这个女士的船要趁着涨潮离开了。如果你要搞定这些事，快点，我们得走了。”

“让我们安静地离开，杰克艾莎乞求。”我可以替我的朋友回答。他们不会说一个字。”

“我的兄弟是索兰尼亚骑士。”帕林接过话。“我以他们的名义发誓，我们决不会让这个女士有危险。”

杰克仍看着帕林，“一个白袍法师，喔，他会守诺言。他们在这里是弱者。和你一起走。注意看记号，女孩。那些迷路的人会成为老鼠的食物。”

他挥挥手。那有伤疤的男人把泰斯拐到污水中。提着灯笼的小矮人领路。莎莉把女士和孩子送入黑暗中。其它人跟着她，带着心跳，窃贼们像他们出现那样走得既快又静。

帕林仍站在黑暗中，便过快的心跳干稳下来，回复冷静。他非常迷惑；他的井然的，平衡的观点全倒了过来。他想起他的父亲说有人为黑暗骑士带来法律和规范土地而喝彩。并且他明白——像在梦中——帕拉丁沉痛地说。“监狱让世界和平。”

“重新亮灯会安全点。”艾莎轻轻地说。

“施拉克。”他说，法杖发出光芒。他目惑地看着艾莎，“你似乎很了解那些人。他们也了解你。”

艾莎的脸变苍白，脸唇轻轻颤抖。“是的，我确实了解他们。他们对我帮助很大。我已经向你解释了。我是在被审讯吗?”

帕林叹气。他再一次看起来做错了。他决定转话题。“你早些时告诉了我一些东西，是什么?”

艾莎不看他。“不重要。”转身背对他，她变下腰帮泰斯起来。

“你还好吗?”她关心地问。

这坎德人，咳嗽着吐出污物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污秽。

“你听到那人问我什么了吗，艾莎?”矮窃贼愤怒地说着，唾沫四溅。“他怎么敢?他带走了我的小刀。但那不是我的刀，是你的。我知道，帕林，现在那窃贼也会想念他的刀了。我得到了它。有趣，他一定丢了它……”

第五十二章　阿斯特纽斯

“我们在这儿!”艾莎轻声说。她站在一个向上的梯子旁，光线照亮了他们头上的盖子。

“出去是哪?”帕林问。

“不幸地，就在路中，通向图书馆。”艾莎说。“不用说，这出口没用。”她的嗓音冷冷的，她像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向帕林说。

“我去看看。”泰索何夫说。他轻快地爬上梯子，推开盖子，露出一条缝，看出去，他把盖子弄得很大声以到可以在南边都清楚听到。

“巡逻队!”他警告说，爬下楼梯。

“Dulak!”帕林熄灭了法杖的灯光。

脚步声在他们头脚响声，一个骑士还踏在盖子上。听到这可怕的声音，艾莎转向帕林，她找到他的手，他们的手指紧握在一起。

骑士走了过去，每人长吁一口气。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不起。”她也说，他们都停止交谈，笑了起来。

“我再去看看。”泰斯正准备爬，此时帕林阻止了他。

站在梯子下，他向上看着盖着下水道出口的金属盖子，这个不像小巷中的那样隐藏。这个盖子就在镇中心的繁忙街道。盖子必须更换，要不然骑士会怀疑并搜查下水道。他们不会找到帕林，但也许会找到好手和他帮助的那女人。

“我们得赶快!”艾莎提醒他。她就站在他身边，在黑暗中催促他。“巡逻队会每十五分钟会回来。”

“我正在想!”帕林说，发现当她在身边的时候他不能理智的思考，当她握着他的手。“他需要的咒语在他的脑中掠过但却不能记起。“没用，站过来。”

抓着艾莎的肩，他把她带到梯子下。“泰斯，站在艾莎旁，我叫你，你就开始爬。”

“你要干什么?”泰斯好奇地问。“你要施魔法!我能跟着你看吗?”

“你呆在这。”帕林重复说，满是信心。

摸索着法杖，他笨拙地爬上梯子。他举起盖子的一部分，窥视外面。

索林那瑞高挂在空中；它的银色的光便所有的物立在突兀的对着黑色的背景。街道上没人。

脱下戴在右手腕的皮镯，他想起了咒语，当他施行正确的手势时他需要正确念出每个字，以规定的方式便用咒语的成分。他可以听到艾莎和泰斯在下面小声说话，希望盖过他们的声音。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他不再处于帕兰萨斯城的下水道中，不再处于骑士的危险中，不再匆忙，不再在那个愿为她献出生命的女人身边。他只有魔法。帕林举起皮环，开始在盖子的正下方缓慢地绕围。同时念着咒语，读着每个音节的正确重音。当他念时，他紧张，神经质，热切地等着一暖流，位于他的心中，会传遍全身。这暖流表示魔法正在他身上起作用。这暖流令人沉迷和陶醉，只出现了一点。

他感到暖流开始了，他明白这强烈的快乐和快乐的力量在血液中出现。魔法在他体内闪耀和舞蹈，就如洒中的泡沫，上升到他身体的表面。他施的只是一个小魔法，任何低地位的魔法师也会用，但即便最简单的咒语也会带来荣耀。咒语念过之后，泡沫破袭，温暖的这退，只剩疲倦和沮丧，全部耗尽的欲望让感官又有了一次体验。

现在，帕林仍耽溺于他的魔法中，把盖子下的环拿掉，念起咒语，盖子开始慢慢升到空中，帕林通过手上的动作来控制这漂浮；每次他画一个完整的圆，盖子向上升起一点。当盖子高到能让一个人爬出去时，帕林停止动手。盖子停住，在夜空中漂浮。

“泰斯!艾莎!”他轻轻说，“现在!快!”

泰斯边旁边发出哗啦声，他的小囊在他身旁震动。艾莎爬在后面，帕林爬过开口；这并不容易，考虑到被把皮环放在盖子下，他卧在街上，手放在盖子之下，以便把泰斯拖出来。

“注意!”帕林命令在坎德人，他飞奔过马路并躲在灌木中。

艾莎在后，轻易地爬出来了。

泰斯向她做手势，艾莎跑了过去。

帕林放下皮环，把它旋下来。然后他听到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不敢声张，撤回皮环会让盖中重重地落到路上，脚步还有一段距离，但正在接受。帕林尽管机敏地移动，那看起来相当慢。脚步近了，便近了。

“帕林!”泰斯冒险发出轻问。“你听到……?”

“嘘!”帕林示意他，盖子就要放好，已触到他的手。

这是困难的部分，一旦环移开，盖子就解除魔咒，开始下降。他必须“抓住”盖子，举着他，用新的魔法，这些只在几秒钟内。他仔细地把手从下面抽出来，敏捷地颠倒皮环，向下抓着它，把手移到盖上。

脚步更近了，也许只有一丈远，建筑仍挡着骑士的视线。但当他们步入图书馆前的街道，就会看到他，一个明亮月光下的黑影。

他听到灌木丛中一阵沙沙声，听到泰斯尖声说话，“不!在那等，艾莎!太危险!”

帕林把盖子放好，暖流在血液中消散，只留下虚弱，寒冷，和空虚，很快，飞也没用了。他只能等得骑士抓住他。

帕林习惯了魔法后的绝望和无力，他知道比给他们让路更好的方式。骑士十分近了。就在武士进入视线的同时，他突然冲到花丛的阴影中。

月光照耀他们盔甲，他们走了过去，安静的，有效率的，躲在灌木中的三个不动，不敢呼吸，害怕心跳声太大，暴露他们。

骑士走了，街道又一次空无一人。

帕兰萨斯城大图书馆带着白色大理石表面，还有它的柱廊，既窄又黑的窗户，它是克莱恩最古老的建筑之一，为所有接受他的人所尊敬和景仰。走在它地面上的人只小声谈话，不是安静便他这样，而是因为街道上沙沙作响的空气正似乎轻声诉说被锁在这建筑里的古老岁月。帕林知道，只要他花时间听，就能听到。

他们没有时间却聆听。不仅因为就要到你是时间了，而且骑士很快就会回来。高大的门是新的，代替了多年前在帕兰萨斯城保卫战中被毁坏的旧门，由昔铜制造，描了一本书——盖加斯的标志——门关着，很富丽的样子，帕林推了一下，就如他预料的，门关着。

“也许从里面栓上了。”他喃喃。“一定有办法——”

“帕林，这是什么?也许它有什么用途。”

泰索何夫拿着一条从门廊墙墙壁凹处垂下的绳。

“泰斯，不要——”

无论帕林说了什么，都由于大铜钟的当当声嗡嗡作响，他的共鸣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在街道中回响。

“槽糕!”泰斯说，放开绳。

钟开始前后摇晃，疯狂地发出叮当声，这声音几乎淹没他们。图书馆的窗户闪烁，街道上的建筑窗户也亮了，一闪小门，设在大门上，开了。

“出什么事!火灾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一个光头恐惧地看着暗夜。“火在哪?”

帕林拉住得钟的绳，停止了钟的响声。“没有火灾，兄弟，我——”

一个奇怪的表情在这年老的僧人脸上扭曲。他看着这巫师的白袍，污染而肮脏的，看着乌莎，她的裙拉在腰部，鞋子粘满了污物，而泰斯粘士从冠上滴下来。僧侣匀手捂住鼻子。

“图书馆关闭了。”他大声说，开始关门。

“等等!”泰斯把他的身体插到门缝中。“Huuo，贝传!记得我吗?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我来过这儿——”

“是的，”贝传冷酷地说，“我记得。图书馆关门了，明天早上再来。在你们洗澡之后。”他后退，开始关门，停了停，急忙又说，“你们都可以来，除了坎德人，”推泰斯出去，贝传拴上门。

“求求你!你一定得让我们进去!”帕林用法杖戳门，用重击阻止他。“我很抱歉，我们很臭，但我们下了下水道——”

“小偷!”贝传尖叫，试图关上门，但不成功。他提高嗓门，“救命!小偷呀!”

“有人来了!”艾莎提醒。

“我们不是小偷!”帕林变得无望，“我想在这儿见我的叔叔。他问我在阿斯特纽斯的房间等，让我见阿斯特纽斯!”

贝传因他几乎把门弄垮而吃惊。“强盗!”他嚎叫。“强盗想杀主人!”

“骑士!”艾莎说，“这边走!”

“贝传，”一个声音从图书馆传出。

贝传跳起来，脸凶苍白，回头看。

“是的，主人?”

“让他们进来。我在等他们。”

“但，主人——”

“你要让我再重复一次，贝传?”

“好的，主人，我意思是，不，这什么，主人。”

贝传打开门。边退后。边用袖子捂住鼻子，引三人进来。

图书馆里面很黑，仅中贝传为了便应门放在桌上的一盏油灯照亮。看不到这僧侣称为“主人”的人。

“关上门，贝传。”那声音命令。”当骑士询问这骚乱的时候，告诉他们你梦游，你梦游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摇铃。明白了吗，贝传?”

“是的，主人。”贝传听起来很顺从。

“这边走，”阴影中又传来声音。“快点，当我在这阴泛的大厅无所事事时，历史就会不被记载而过去。亮起你的手杖，年轻人，你的叔叔在等你。”

帕林念起咒语，手杖照亮空旷的大厅，光线照在包着皮革的柱子和一叠叠整齐又仔细地堆放在伸向远处的架上的卷轴上，架子最后被黑暗吞噬，很像他们所记载的历史被时光吞噬。

光也照在书的作者身上。

他的脸又不老又不年青又不像中年。它只是乎，没有皱纹，就如他不断书写的纸张一样空白，这些纸张记录着克莱恩的过去。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情感能打动他。他曾被他所见感动太多，他描述世界的起源，写下克莱恩的建立，灰宝石的漂流，索巴丁的建造，在第二次巨龙战争里的人类英雄，长枪之战，索兰尼亚骑士团的法制，伊斯塔的建立。他还在大灾变那可怕的毁灭的时候，当图书馆的墙在他周围颤动的时候书写。

他记录了索兰尼亚骑士团的陷落，假僧侣的冒升，龙的回归，长枪的战争。

有人说，很久很久之前，他是一个为吉力安服务的僧侣，那时，他就开始记录他现在有名的历史。有人说，吉力安对这项工作印象如此深刻以致赐这个重要的人不死——只要他继续书写。

有人说他就是吉力安自己。

那些见到过他的人很少能回忆他的容貌，但不会忘记他的眼睛一黑，不固定，能看透一切而不施以怜悯。

“我是阿斯特纽斯，艾达人的孩子。”他回答，尽管艾莎没有问——大声地。

艾莎看着摇头。“我不是——”

盯着她的眼是坚韧的，她放弃了否认，“你怎么知道?”被那双眼睛盯着，她迷惑不解，谦卑地向前，“你还知道什么?”

“所有。”

“你知道关于我的真相?”艾莎胆怯的，瞥了帕林一眼。

“问你自己，艾达人的孩子。”阿斯特纽斯回答。“别问我，这不是谈话的地方。”他又说，看了一眼门。“骑士随时会来，跟我来。”

他向右转，继续朝大厅走，他们把贝传留下守卫，他不是很高兴，铃响了，三人加快步伐。

“Huuo，阿斯特纽斯。”泰索何夫说，跟着这编年史家一路小跑，一点没有因这意外的出现而失去信心。“你记得我吗?我记得你。我在无底深渊见过吉力安?你不是很像吉力安，但费资本也不像费资本，喔，其实，他像费资本，他只是不像帕拉丁，道根红锤很像李奥克斯但后来我注意到小矮人缺乏想象力。像注意到了吗?如果我现在是神——”

阿斯特纽斯突然站定。一丝感情在他脸上闪过。“如果坎德是神，这世界一定很有趣，即使我们都没有发掘任何东西。”

“我叔叔在哪?”帕林询问，就像要见到艾莎一样的左右为难。

“他在我的房间等你们，但——”阿斯特纽斯看了看帕林——“你一定想在那种情形下见到他。”

帕林耸耸肩。“我确定我叔会明白。我们没得选——”

阿斯特纽斯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他指着。“这儿你们可以有水洗澡和找到替换的衣服。”

“谢谢，先生，为你的周到。”帕林说，“但我叔叔告诉我要快。”

她对着阿斯特纽斯的背说，这编年史家转过去。“我也有为你们准备的衣服。”他对艾莎和泰斯说。“脱下那些我们赠给穷人的，但他们干净而而拥。你们两个跟我来。”

阿斯特纽斯一边扭头说一边走，我会在几分钟后回来，帕林马歇尔，当你打扮好了，我会带我去见你叔叔。来呢，艾达人的孩子。你也是，柏伏特大人。”帕林认为阿斯特纽斯是对的。雷斯林不会想见到一个刚被下水道款待过的侄子。

帕林打开门，走进房间——这个一个小房间，和所有的一样，僧侣的把他们的生命奉献于服务，图书馆和他的主人。家具很少，这房间只有一张床和舆洗台，上面有不壶，一个脸盆，一只亮着的蜡烛。床的头没有阴影中，那一堆可能是他的换的衣裳。

帕林仅背了那干净的衣服一下。他走到脸盆，现在他突然渴望剥去这脏污的袍子并洗掉污物和开始让他反胃的臭气。

在帕林洗完澡后，感觉好多了，他把脏衣服堆在角落，穿上干净的衣服。

帕林立定，盯着，深了一口气。他抓起长袍，抱它拿到灯下，认为他的眼睛戏弄了他。

没有错误，不是玩笑，直少他的眼睛没戏弄人。

阿斯特纽斯给帕林的长袍是黑色的。

第五十三章　抉择

帕林首先认为阿斯特纽斯在开玩笑。想到那没有欲望的眼睛，帕林抛弃了这种想法。这件黑衣摸起来很柔软，让人觉得相当温暖。帕林在大法师之塔对雷斯林所说的话又回到他的脑子里。

我知道这工作将会费力和困难，但我会做任何事，牺牲任何东西去得到更多的力量。

答案是什么?他的叔叔要牺牲什么呢?

一声敲门声。在帕林应之前，门自己开了。阿斯特纽斯站在门口，拿得一大本书，手中握着鹅毛笔。

“喔。”他命令道。“你为什么还在浪费时间?穿上他们。”

“我不明白，先生。”帕林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认为是什么意思?你已做了决定。穿上他们。”

“决定?什么决定?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穿黑袍。我不想用魔法来获取什么或者伤害其它人或者强迫他人按我的意志去做事——”

“难道你不想?”阿斯特纽斯冷静地说，“让别人代你而死是一个值得得到黑袍的决定。”

帕林抗议说。“死亡？在我的地方？你一定是弄错了。我从来没有——”他停住了。“我的天！你是指斯蒂尔！但，不!骑士当然不会把他杀死。你必须向他们解释当时的环境。他什么也没有做，他们不相信他？”

阿斯特纽斯走进房间里，向帕林走过来，指着写在一页纸的下部。

今天，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要被处死。他是代替帕林马歇尔而死的，帕林答应过要回来，但是他没有。

“第一缕阳光，”帕林自言自语。他把目光从阿斯特纽斯的书上移开。“还没有到黎明！不可能。怎么会……”

“离太阳升起来还有几个小时，”阿斯特纽斯说，耸耸肩，“有时我预见事情的发生。这会让工作更容易，尤其是没可能改变的时候。”

“在哪？”帕林问道。他抓着黑袍，“他在哪儿死的？”

“在大法师之塔。他没有得到尊重，他的阶级抛弃了他。他的头卧在一块浸满鲜血的石头上。爵士艾瑞阿肯亲自挥剑切断了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头。”帕林静静地站着，动也不动。

阿斯特纽斯继续说，无情的，“布莱特布雷德的尸体没有被埋葬，而是被从城墙上扔下来，任由吃腐肉的鸟享用。他被原来当做其他骑士的反面例子。这也会降临到那些没有遵守命令的人身上。”

帕林想着：斯蒂尔在他兄弟的墓地前跪下，斯蒂尔在修肯森林的时候与他共同作战，斯蒂尔救过他的命……

“但，这重要吗？”阿斯特纽斯响亮地说道。“那人是魔鬼。他把灵魂卖给了黑暗女王。他杀了和他一块的好人，索兰尼亚骑士。他该死。”

“但不应是羞愧和蒙羞而死。”帕林盯着阿斯特纽斯手里的书，在那记录的一页。

“黎明。太晚了。我应该阻止执行死刑的，但不可能了。从帕兰萨斯城到大法师之塔要花几天的时间。我不会准时到达而阻止行刑的。”他为自己感到羞愧，但也感到了巨大的身心上的痛苦减轻了。一个声音在帕林的脑子里悄悄说，穿上黑袍。当他穿上之后，我会为你打开费斯坦但提勒斯的魔法书。你就赚了。

一个比下水道更糟的痛苦的滋味在帕林的嘴里滋生，他的手在黑衣上摩挲。抚摸很轻，既轻又温暖，包围着他，保护着他。“我什么也没做，叔叔!不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斯蒂尔会因我受到伤害。即便我想走，我也不会准时到达那里。”

你已经作了决定，自豪地宣布吧!别骗你自己侄子!这声音在低吟，你可以走了。你有了戒指，达拉马的戒指。坎德人把它给回了你。你一秒钟你就会站在法王之塔里。

帕林全身发抖，玛济斯法杖的木头忽然变热，比手中的黑衣更热。指环会带走他，他只是那么希望着。

但那是多么可怕的希望!他看着阿斯特纽斯。“你听到了?”

“是我能听到所有的言语，是至那些在心里的。”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能阻止行执吗?”

“是的，如果你准时到达法王之塔，骑士会停止行刑。”阿斯特纽斯非常好奇地看着他。“他们会停止对斯蒂尔行刑。你准备好我把他的名字划掉而加上你的了吗?”

帕林嘴巴闭着；他几乎不能呼吸，不。不。我还没准备死。我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和无尽的黑暗，无边的寂静。我要看到太阳升起。听着音乐，喝下一杯凉水。我要找到人去爱。我要再感到魔法的兴奋。我的父母，他们会十分痛苦。我不想失去生命!

不会了，侄子，他的脑袋里的声音又来了，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把他的灵魂献给了黑暗之后。许多人都认为这个人他死是好事。

我告诉他。我答应回去。

失言?一个没有遵的承诺?那是什么?一旦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死去，会知道并在意!

我会，帕林回答。

你期望什么?你认为“牺牲”是什么意思?我会告诉你。它表示交换一切——一切!爱情，荣誉，家庭——为了魔法，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还是你想不付出一些就得到所有?”

“你要我献出生命。”帕林说。

当然。

“两者择一。”帕林明白了。“我献出生命。”

两者择一，雷斯林说。

第五十四章　行刑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躺在草席上，摊在他那小房间的石地板上，他没有睡觉，但整晚都很安静，痛苦，守夜，在行刑前，他不怕死。他看到了死亡的宁静，盼望着它。

死亡没有到来，没有想他期望的那样带走他，带着尊严，在战斗中。他的死亡会是不名誉的，可耻的，没有尊严。他会带着脚镣而死亡，作为窃贼，懦夫，叛徒而死。

他不会再从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看到黎明，但会听到他换班。他会整晚地听着，他听到换最后一班的叫声在塔里回荡，没想那些站着的卫兵值班时是怎么样的。

他们会微笑，伸懒腰，打呵欠。他的值班快结束了，下一个小时，他们会离开岗位。回到兵营，进入适合睡眠的黑暗中，走出黑晚之外，他们会回来，诅咒着臭虫，燥热和旁边那人的打鼾。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一个小时后，将会进入到黑暗中，再也不会回来，除非奇魔须抓住他，让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斯蒂尔什么也不怕，但想到那可怕的命运，他的心灵也枯了。他曾见过死亡皇帝消逝之魔塔，敬畏干那永生的人的力量，斯蒂尔仍然带着反感和可怜盯着这死士骑士无个性的脸。并小声祈祷：“塔克西丝，黑暗的爵士，让任何事成为我的命运除了这个。”

那事整唤折磨着他，塔克西丝会原谅他吗?还是她会把他送到罩着脸的奇魔须那儿，让他永远成为死亡的奴隶。

这想法让他寒冷，因惊骇而战栗，他全身出满冷汗。发着抖，他卧在草席上向陛下情求怜悯，此时钥匙在门上作响。

“访客，”狱监说，他的声音和缓，恭敬，这不寻常的声调提醒斯蒂尔不能辨明这人是男是女。看起来像一团蹒跚的黑暗，还有一个人，也穿着黑袍，走在它身边，支撑着这脆弱的脚步。

但声音既不弱也不支吾，“关上门锁上它。”

记在在斯蒂尔脑里搅动。他曾见过，遇过到这。他跌到潮湿明冷的石板上，平躺在上面，手在头上方张开。

“祭司!”他小声说。

“亮。”那高的女教士命令助手。

年轻一点的女人说了一个单词，一丝微弱的光线一个看不到的光源射出来。光线没有驱走黑暗。相反，似乎使它变浓，让它更强，给了它生命。高的塔克西丝的教士蹒跚向前，直到站在他之上。

“起来。”她不满的说。“让我看看你。”

击败了恐惧，斯蒂尔站了起来。

那高的女教士对他来说很古老，当她多年前为他的封地局祝福时。她玩在老得超乎理解，超干概怎。灰发在脸周围扎成小撮吊着，皮肤覆盖在骨头上，似乎下面没有肉。她的唇是蓝的毫无血色，静脉在灰象牙色的手上伸展。

向前伸出手——另一个人紧握着这僧侣的手臂——女教士握住斯蒂尔的下巴。她的手像爪子，长长的指甲，泛黄的而尖利，插在肉里。

“你的女王听到了你的祈祷。她对你很满意。斯蒂尔荣誉布莱特布雷德，你服侍得陛下很好，比你想的更好。她今天得到了两个灵魂。一个为黑暗女王守护的地方已为你准备了。那是一个充满尊敬的地方……”

斯蒂尔的眼睛睁大。

女教士的指甲刺入他的肉。弄出了血。她松开他的下巴。她的手放低。骨瘦的手指展开，指着：“拿开这护符。”

斯蒂尔的手伸到脖子，伸向那一串纯银制作的戴在他脖子上的项链。斯蒂尔总是把项链藏着以负他在脖上是不是去。只有四个人知道他戴着他。他们的其中一个，坦尼斯半精灵，已经死了。艾瑞阿肯也知道。因为斯蒂尔告诉过他的爵士；这女教士知道，还有卡拉蒙知道，他曾目击过。斯蒂尔紧握着护符。这星形的珠宝。

斯蒂尔经常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戴着它。这珠宝是一个刺激物。它的尖锐的棱角常刮伤和使他苦恼。他曾，不止次，决定摘下它，曾把它抓在手里，准备弄断链子，掷到尖土中。

但是，每次他接触它，一个凉的从容的安详感觉就在他体内蔓延。就如冻水缓和燃烧般的口渴。这感觉使他持继不断的内在骚动安隐下来。清理他的思想，让他们变得透明，精致和棱角分明，就如那珠宝一般。烦人的怀疑消失了，自信充盈在他体内，他的能力又恢复了。

他的手捐摸得银链。知道珠宝会怎么影响他。斯蒂尔不情愿去碰它。他的想法平静下来。他的怀疑解决了。他的女王饶恕了他的罪行，在她的身旁为他准备了一个尊贵的地方。这珠宝现在只会迷惑和干扰他。

是的，女教士是对的。他在拿开它，现在拿开它，以便他的心灵能站在塔克西丝对限制的觖脱目前。

“我会的。”他说，并握住链子，用力一扯。

链子没有断。

“拿开它!”女教士命令，不高兴了。她红色的眼睛闭起来。“或者冒触怒陛下的危险!”

一个场景出现在斯蒂尔眼前，一个没有肉的手从修肯树林里的令人窒息的地下伸出。在空中乱晃，找寻鲜血的温暖以驱赶那也许永远驱赶不走的寒冷。他知道——十分恐惧——那手是他的。

疯狂的，绝望地，他拉着撕扯着链子自到它深陷入脖子。“让我走，父亲!”他呵道，没有意思到他在叫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说了它。“让我走!我作出了选择……”

他的手顺着链子滑下来。他抓着链坠，考虑利用它的力量。

温暖而明亮的光线从他的手指间流泄出来。他的恐惧。如同小孩的恶梦一般，孤独地呆在黑暗中，减轻中，如果父亲的手臂在那儿支持他，安慰他，保护他负遭伤害。

他内心平静，安宁。他不再痛苦。他突然知道尽管他的死在一些人看来是不名誉的。他也会被另一些人尊敬。他的心灵属于他自己。塔克西丝不会要求它，除非他自己愿意。他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具有信念，假如信念在他身体存在。

期蒂尔手张开，露出坠子，把它放回胸膛。

那高的女教士不满地咆哮道。“你该死!你背叛了女王。你的痛苦不会减少。”

斯蒂尔因这诅咒而发抖，但他没有退却或躺下或是屈节。他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所有的情感都消失，包括恐惧。

“带我走!”女教士命令。

这僧侣抬起她弯曲的头，憎恶地看了斯蒂尔一眼，充满仇恨，然后按女教士所说的做了，引导那蹒跚的脚步走过不平的地面。

斯蒂尔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但他突然疲倦，很疲倦。他厌倦了生命。他焦急地结束它。结束痛苦和怀疑，两种不同的感觉出现在一个身体中。结束拥有心灵与否的挣扎。

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他发现自己期盼着它。

一声喇叭，音调清亮。表示黎明到了。

靴子的脚步声带着孩子到门口。斯蒂尔站起来。他们会发现他直直地站着，满骄傲的，当他们进来带走他的时候。

门打开。两个骑士。高级骑士，爵士艾瑞阿肯的个人助手走进来。斯蒂尔知道尊严会与他合为一体，他谦逊地感激着。

“斯蒂尔荣誉布莱特布雷德。”一个人用低沉，庄严的嗓音说着，“你特此被传唤以面对我们的爵士裁决。你还有什么什么要申明的，在你最后的一小时中?”

“没有，我的爵士。”斯蒂尔坚定地说，“我像以前一样接受爵士的裁决。我接受惩罚。”

“就这样。”骑士残酷地说。

斯蒂尔惊异但然后他明白这个希望另一个不同的反应。

做出决定后，骑士的表情严肃，他和他的伙伴走近斯蒂尔。他们把他的手用黑皮带绑在身后。他们扎起又浓又长的头发，用粗皮绳绑起来，为了让斧子容易与脖子相碰。之后，他们开始抓住他的手。

他耸耸肩，挣脱他们的缚。

“我自己走。”他说

他走出小屋。

狱监站在一边，用粗哑的嗓音自言自语。“黑暗之后在公平地审判你的，骑士先生。”

从黑暗中的其它牢房传出一个人的声音。“帕拉丁会保护你，布莱特布雷德!”

黑暗中某处，有人开始唱歌：“Sulerus Humah durvey.karamnes Humah durvey……”

这是修玛之歌，他是索兰尼亚骑士团的英雄。一个接一个，其它的囚犯加入进来，他们的声音在晨曦中变得强有力而剧烈(深刻，辛酸)。

“让他们停下来。”一个黑暗骑士说，但他只是轻轻地说，狱监走开了，装作没听见。

斯蒂尔想回答，但找不到话语。没有合适的语言形容他们，他感谢地点点头。他的眼睛因泪水而湿润。

从牢房到中心广场是一段很长的距离。斯蒂尔曾在那儿英勇地战斗过，在那儿坦尼斯半精灵死在他怀里。到被他的剑，他父亲的剑，砍头的时刻不会太久了。

但惊奇地发现路上站着排排的骑士。开始，他让为他们是来辱骂他的。但当他光着脚走过去，穿着耻辱之袍，每个男人和女人都庄重，严肃地向他致敬。

所有的骑士穿着微微闪光的盔甲集合在一起，让他想起了他的父亲，走在他前面的那人，银色的盔甲在黎明的第一道光辉中闪耀。

斯蒂尔在广场出现了，那儿满是骑士，站成一圈。中间是一块黑大理石，被干的血迹所覆盖和着色。一个地方空着，那儿斯蒂尔可以放下脑袋。

迈着坚定，坚决的步近，由两个骑士护卫，斯蒂尔走上高台，站在它的前面。

爵士阿瑞阿肯，斯蒂尔的担保人，法官，将会成为他的行刑人，艾瑞阿卡斯用他戴着手套的手拿起布莱特布雷德的剑。他的脸如石头一般冷酷而严峻。他看着，不是看着斯蒂尔，而是两个骑士。“这个牢犯有争辩过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刑罚吗?”

“没有，我的爵士。。”其中一骑士回答。“他没有这样做。”

“他让为这个刑罚是，我的爵士”另一个说。“正确的惩罚。”

“那么他会受刑了。”爵士艾瑞阿肯看了斯蒂尔一眼。

“陛下会是你下一任的法官，斯蒂尔荣誉布莱特布雷德，你要得到她保证。就如你向我们说过的那样，你会被公平的对待，你会得到每一次审诉以保卫自己的机会，而你拒绝了这机会。”

“我会这样做的，我的爵士。”斯蒂尔回答，他的声音响亮穿过，甚至在早上也十分热的空气中。“我死时得到你的宽恕，爵士大人我将永远记得它。”

爵士艾瑞阿肯点头，万能的塔克西丝女王不是不知道有的人得到冤枉，把灵魂给回被害者为了向那些错误地向他执行了死刑的人。

“行刑。”

一个护卫着斯蒂尔的骑士给他戴上眼罩。斯蒂尔摇了摇头，拒绝了。两个骑士抓住斯蒂尔的手臂，让他跪在台前。其中一人把头发掀开，露出白颈部。“砍那儿!”一个沙哑的声音，那个高个女士的声音。“沿着那红印砍下去。”

那印子是银链留下的。

斯蒂尔转过头，把他的脸抬起，尽管天气炎热。他的脸却像死亡一样冰冷。

“向你的女王祈祷吧，”刽子手高高举起它，准备把它用力砍下，让斯蒂尔的头离开身体。那线向上，当利刀到达顶点，挡住了太阳的光线，如星星般发出白色的光辉。

斯蒂尔闭上眼睛。那美丽光辉也许会成为最后的记忆了。他紧张地等着挥刀下来。

相反，他所感到的是一个很沉的如同是另一个身体的重量猛力撞着他，让他失去平衡。他的手绑着，没有办法抓住自己；他踉跄地跌到一边。

他很惊奇，几乎对这打扰生气了。他睁开眼睛去看出了什么事。

一个白袍年轻人站着保卫斯蒂尔，手里握着上面的水晶球的法杖，刻着龙爪。

“这是什么意思?”爵士艾瑞阿肯恼怒了。“你是谁，以黑暗之后的名义问你?”

“我是你要找的人。”那人犹豫的声音增强了。“我是帕林马歇尔。”

第五十五章　老朋友

雷斯林马歇尔站帕兰萨斯城的阿斯特纽斯的书房里。巫师好像不疲倦的。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目光冷冷地游移，无目换地看着书架上整齐放着的关于近代的历史的书本。阿斯特纽斯在他的桌子前工作，在书上写着什么。此其间，一个侍从会非常安静地出现，不打扰这主人，收集写好的书本带到图书馆去，在那儿他们按年代次序放好那些书。

自从阿斯特纽斯回到书房，两人都没再说话。镇里的钟响了，表示黎明到了。雷斯林停了停，在他不停地徘徊中，从打开的门向外望，好像在等着谁一样。

没人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去，绕着阿斯特纽斯的搞子走，想读到他刚才写的历史。雷斯林满意地向他点点头。

“谢谢，我的朋友。”他小声地说。

阿斯特纽斯没有把笔从纸上移开，只有在他把笔醮到墨水瓶里时，墨水流才会停止，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致肉眼几乎看不到。

“我没有什么。”阿斯特纽斯回答，继续写。

“你给帕林看了那本书。”雷斯林说。“我承认这不平常，但你给他看那本书是为了让他做出决定，而且你不喜欢干涉人类的事。

“人类的事就是我的事。”阿斯特纽斯说。“怎么了?我写下他们，让他们……他们中的每一个一流传百世。”

他缓慢地写着，最后停了下来。他已经就在那个早晨，开始了一本新书。它很厚，皮质封面，它的上等小牛皮的纸张正空着，准备迎接嘲笑，眼泪，诅咒，吹棒，新生儿的哭闹，将死亡人的叹息，他的手指永久的弯曲以握着笔，他的食指沾染着墨水的青紫色，阿斯特纽斯用拇指翻着空白面直到碰到书面。

“无论发生什么。”他静静地说。“这本书将会是最后一本。”

他拿起笑，放在纸上。笔发出粗糙的书写声，墨水喷溅，污染纸张，阿斯特纽斯蹙眉，把坏的鹅笔放在一边，从桌上的盒子中选了一只新的，又开始写。

“你知道，我想，你的侄子会作出怎样的决定的。”

“我知道，”雷斯林轻轻地说。“那就是我送卡拉蒙回家的原因，他会干扰。帕林必须自己作决定。”

“是的，他还年轻，他从来没有真正地被考验过。他的生活太容易了。他总是被爱，被尊敬，被钦佩。他要的都会给他。他从不知道困难。当他想睡的时候，床已为他准备好，一张放在温暖而舒适的房间里的床，哦，事实上，他和他的兄弟一起旅行，但那——直到昨晚——更像一次疲假。不像卡拉蒙和我，我们在战争前被雇佣。”

雷斯林沉思。“只有一次他真正被考验，在他兄弟死去的战斗中，他失败……”

“他没有。”阿斯特纽斯讲述。

“他认为他有。”雷斯林说，耸耸肩，“那是一回事。现实中，他用魔法战斗得很好，把他的头置于可怕的混乱中心，在一个人连名义都记不起的时候他记得他的咒语。但他失去了，他注定要失去。只有当他把黑袍握在手中，只有当他不得不不公平的宣告一个的死刑，然后他必须准备作出牺牲。”

“在得到这样的领悟过程中他可会死。”阿斯特纽斯，一直没有停止书写。

“我们必须冒险。就如法师议会判断的……”雷斯林蹙眉看着书本，就如他可以读到内容并发现他没有什么喜欢的。

“就如一切在你掌握之中，老朋友。”

“他们诱惑我……并且堕落了，我因此被辱骂，我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如果我没有沉沦，这很像长枪之战会失去一样。”雷斯林的嘴唇因讥笑而卷曲。“那线索是怎么组织进华丽的设计中的?”

“像所有的线一样。”阿斯特纽斯说。“看着脚下的地毯，如果你把它翻过来，你会看到那是多彩的线股混乱地缠结而成。但看地毯的上面——这线股又是整洁的，紧紧缠结，混合在一起形成强有力的质地。哦，角落里有磨损，但——整体的——它编织得很好。”

“它需要加强。”雷斯林轻轻地说。“为了抵抗之后到来的。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帮我办，我的朋友。”

“那是……”阿斯特纽斯没有抬头，但把笔放在纸上。

“我想见克丽珊娜女士。”雷斯林说。

现在阿斯特纽斯抬起头，停下笔。这历史家准备因任何事而惊讶，因为他已看到，听到，感到了所有的东西，尽管这样，这要求还是让他意外。

“见克丽珊娜女士?为什么?”阿斯特纽斯问。“你会和她说什么?说你为对她所做的抱歉?说那是谎言。你没有告诉你的兄弟你会把你所做的再做一次?”雷斯林转过身。一种颜色出现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我利用了她。她以什么方式利用了我?我们是同一种人，只是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

“她爱你……”

“她更爱她的目标。”

“对。”阿斯特纽斯同意道。“她最后看到这个，但是在她什么也看不到之后，你会对她说什么?我好奇尤其当这你计划的见面永远不会产生后。”

“为什么不会?”雷斯林急切地问。“我所想做的就是走到神庙，他们不能——不敢，不让我进去。”

“你可以任何时候去那儿，但对你无益。你忘了世界会有什么可怕的灾难了吗?克丽珊娜女士被召唤去与混沌之神作战，像其它人一样。你的故事。帕林的故事。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故事，只是我刚才所写的其中一个罢了。”

“这巨大的纠缠。”雷斯林喃喃道，踢着地毯。“克丽珊娜女士一个人走的吗?”

“不。还有人和她一块，一个为她献身的人，他和她一起走，尽管她不对他真实的性格在意。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再一次，缓和我的好奇。你会向她请求原谅。”

“不会。”雷斯林冷冷地回答。“我为什么要?她得到了想要的。我得到了属于我的。我们扯平了。”

“那么，你不向她道歉。你不要求原谅。之后，你会向她说什么?”

雷斯林久久地沉默。他转向书架，看着笼罩在黑暗中的书，看着准会发生的时间。”

“我会告诉她一点事，在我的长长的睡眠中，我梦在了她。”他轻轻地说。

第五十六章　在图书馆的骚乱

艾莎洗过澡——一个猫澡，就像保护者所叫的那样，意思是她胡乱的擦了一下。但至少她能够洗掉下水道的臭味，酒馆的油脂味和走味的麦酒味。她也换了衣服，尽管当她看到她床上的换洗衣物时，她感到十分震惊并几乎是恐惧的，那和帕林在他的床上发现的一样的衣物。

她的旧衣服，那些艾达人给她做的衣服，那些当她在既小又低劣的酒馆里时想过要用一个木箱装好的衣服——就在这儿。这小囊里的东西是她唯一拥有物品——那件艾达人的手工艺品。她所见到的衣服尤其是小囊让她害怕。有人不仅来取走它们，显然地，而且有可能是在他们不知道她会在那儿的时候取走它们！

艾莎不喜欢那样。她不喜欢这个地方。她不喜欢这里的人。她唯一喜欢的人就是帕林，而且她是如此喜欢他，以致那感觉变得令人恐惧的。

“为什么我总是对他撒谎？”她痛苦地问自己。“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撒谎，开始总是微小和无害的，但它们会增长。”

一小堆沙会变成一座石头山。她必须努力把它们保持原状，因为一个易位了，所有的都会改变，吞噬和压垮她。现在这个谎言之山变成了把她和帕林分开的障碍。

她爱他，想占有他。这过去的一个月里，她经常梦到他，在那可怕的塔里重温他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其他人，比如工会中也有人曾试图赢得她的爱。艾莎开始明白人们发现她是可爱的。而且艾莎至少能让自己相信。她对着镜子，不再看到自己是丑陋的，也许因为难以置信的美丽的艾达人的样子已经在她的头脑里枯萎，就像夹在书中的夏日玫瑰一样。

当其他的人都在她的预料中时，帕林出现了。尽管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会在见他，一个穿着白袍的人的身影总是使她的心跳加快。

“真奇怪。”她自言自语，“当他一进来，我就如此忙碌和疲倦以致不能做笔记。”

她停了一会来重温记忆，那美妙的，令人感动的温暖在她体内汹涌，当她听到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充满了爱意和渴望。

“而我给他的是更多的谎言，”她说，严厉指责自己。那些话是如此流畅地就来到了她的口中，在她知道之前它们就被说出来了。“但我不能忍受再失去她的想法！”她叹气，“而现在他的叔叔在这里……”

艾莎不情愿地穿上她的旧衣服，她很不喜欢它们神秘的外貌。但要么穿上这些，要么再穿上那弄脏的裙子，被食物溅污的外套。当她穿上，她下了决心。

“我去找帕林。我要在他有机会和他的叔叔说话之前带他离开这里，在他发现我不是……那个他认为我是的人之前。我这样做是为了他好。”艾莎说服她自己。

一声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莎？是我，泰斯。开门！快点！”这声音好像被挤压过一般，就好像从锁眼传进来，艾莎发现正是这样。

她如此快的打开门以致泰斯失去平衡，跌了进来。

“你好，艾莎。你介意我关上门吗？贝传看起来非常喜欢我，因为他告诉我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离开我的房间并且不能在没有他在身边的情况下在图书馆游荡。但我不想打搅他。他那么忙。他去告诉阿斯特纽斯我们准备好了。”

艾莎怀疑地关上门。“帕林在哪儿？你能告诉我他的房间吗？”

“当然，”泰斯愉快地说。“从你这里走过两个房间从我那里过来一个。”他又说，蹑手蹑脚地走到门那儿望出去。“我们不想打搅贝传，”他大声说。

艾莎完全同意这个观点。看见没人在大厅里，俩人溜出去跑到帕林的房间。

门关着。艾莎胆小地敲门。“帕林！”她温柔地说。“帕林，是艾莎和泰斯。你……你穿好衣服了吗？”

没有回答。

“我认为我听到有人来了！”泰斯说，拖着艾莎的袖子。

艾莎又敲了一下门，但门在他的手下移动，打开了。

“帕林？”艾莎叫到。

泰斯走了进去。“帕林，我……哦。你不能进来，艾莎。帕林不在这儿。”

“不在！”艾莎飞奔进去，环视房间。她的搜寻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房间很小。黑袍放在地上，好像曾被拿起来而后又被放下。房子闻起来有下水道的臭味，她的靴子在地板留下足迹。甚至有拐杖的底部留下的一圈泥。

“看，这有一个留言。”泰斯指着一张撕下来的纸，一样巫师用来记录咒语的纸，放在黑袍上面。“给你的，”坎德人说道，拿起来。“我读了……”

艾莎夺过留言，开始热切地看起来。

这便条看起来是百忙中写下的，字迹很难读。纸张被默点弄污而其它的污点像是眼泪。艾莎读着写上面的只言片语，一阵寒冷，好像冬天的风吹来，弄得她全身发抖。

“艾莎。”泰斯提醒。她脸色苍白。“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沉默地，她的手似乎因这寒冷的而冻僵了，把留言递给坎德人。“‘艾莎，我是真心爱你的。永远记住’……我读不了那部分，这些被弄脏。什么，什么……‘去大法师之塔’。……什么……‘斯蒂尔……去了……”泰斯停了停，惊骇的。“他去大法师之塔!”

“那是黑暗骑士的控制区域，对不对?”艾莎无地问，已知道了答案。

“现在是，”泰斯缓和地说。“过去不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帕林在那儿去?不带上我们?”

“他去毁掉他的生命!”艾莎说，又怕又气。“那是留言所说的。他向那……那可怕的骑士保证，那骑士叫布莱特布雷德或别的什么。我们必须赶上他，阻止他!”她开了门。“骑士会杀了他的。你跟着来吗?”

“你打赌，”泰斯说，“但他可能还没走，艾莎。这是我注意到的巫师的行为。他们不喜欢练习。如果帕林的施法把自己带到塔克西丝骑士团区域的中心，他会遇到很多危险。我认为我必须告诉雷斯林——”

艾莎使劲关上门，转过身，背靠着门。“不。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泰斯很奇怪。“为什么不，艾莎?如果帕林真的去大法师之塔，他就需要找我，而我十分善于救人，我发现带着男士很而用……哦，我忘了!你就是巫师，对不对，艾莎!”

艾莎似乎没有听。“泰斯，你去大法师之塔?”

“是的，”泰斯很平常地说。“我去过很多次，第一次是火炉和我在那儿而奇蒂拉袭击它，然后龙飞进来并全部被捉住，我弄瞎了龙的眼睛，完全是偶然。史东死了，罗拉娜占领了屠龙枪。”

他停了停了，叹了口气，又说，“无论如何，我知道大法师之塔周围的路。我尤其知道监狱的位置。”

“好，”艾莎说，“因为我们要去那儿，我有个主意。”走过去，她拾起黑袍，抖了抖他们，从头套下来。脸红并且吸引困难，她把头弄顺，调整了这套到她苗条身体伯长袍。这袍很适合；她合帕林一样高。她用一条黑丝带绑住腰部。

“我看起来怎么样?”她问。“像黑袍巫师?”

“很好，”泰斯说，不希望泼她冷水，但肯定会提出反对，“骑士没有黑袍巫师，只有灰色的。”

“真的。”艾莎沮丧。

“但!”泰斯兴奋地说。“他们当然有黑袍牧师。我见到过他们在镇上走。”

“你是对的!我是塔克西丝的牧师。”艾莎顿了顿，让这坎德人陷入困惑。“你装扮成什么?”

“我也可以穿黑袍!”泰斯热切地说。

“嘘。”艾莎说，蹙眉。“我想想。”

“嘘”的意思在坎德人的字典里没有，泰斯继续胡扯。“曾经一个魔吉安的牧师——瘟疫和疾病的神——来到坎德摩尔，寻找的依者。恩达·当，他一直想成为牧师，所以他自愿报答。这战士说恩达·当不是魔吉安想要的人，但会给他打气。喔，就那个星期恩达·当穿上了黑袍，几乎所有的人在坎德摩尔都因严重的着凉而病倒了。你从没听到那样的喷嚏和喷嗽声还有擤涕的声音!”

“最严重的是中立法师。他躺了一个星斯，把腆都喘出来了。恩达·当因为这个传染病而得到赏识即便这头病是讨厌的东西并且我所用完了所有的手帕，我们为他自条。——可怜的恩达·当从没有在什么上面成功过。恩达·当说他下次试试别的方式，也许之后是热风暴。但这中立法师一旦好了，就把恩达·当的黑袍拿了回来，很快地离开了村子。我们从不知为什么——”

“我什么也考虑不了。”艾莎说，放弃了。“如果有人阻止我们——那么，希望不会有——我们可以说你是我的牢犯。”

“这个角色我练过很多次了，”泰斯严肃地说，“我们怎么到还大法师之塔?那离这很远。”

“我们不走路。我带着魔法道具。我知道怎么用。”艾莎惊异和骄傲地接着说，“莎莉展示过给我看。你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泰斯打开门，四周看了看。他认为他看到了褐袍的飘动，消失在角落里，他等着人来，但没有。最后泰斯说楼道没人。两人离开帕林，跑到艾莎的去。

一进去，她开始在小袋里寻找。

她拿出手移开泰斯的手，他总是不小心地站在后面，然后她展示她抓住的。那是一只马的小雕像，用陶制成，外面白光微光，如同在烛光下闪烁。泰斯屏住呼吸。这真是他见过的最可爱，最神奇的东西。

“它有什么用?”

“当我向它吹气，他就会以风的速度带我们到大法师之塔。至少莎莉说她认为它会这样。”

艾莎把这小马举到唇前，把气吸入鼻孔。

鼻子在闪烁，马深吸一口气，出现一只真的，巨大的马出现在房子。这动物闪着光，就像它仍覆盖白釉，它嘶鸣着，发出鸣笛般的声音，不耐烦地要踏碎地面。

艾莎喘着气，莎莉可没说会把一个全棕的动物召唤来。艾莎没有时间去惊叹——不能惊叹马发出的声音，泰索何夫已爬上了这动物的背。他帮助艾莎，她的生命中还没有骑过这种怪兽，对他的体型感到很吃惊。在这马光光的背上，她感觉不到安全和稳定。

泰索何夫，用鞋后跟刺它，抓住它的鬃毛。“现在怎么样?”他必须很大声才能盖过这马的叫喊。

“去大法师之塔，”艾莎介绍。

Chapter_11

“怎么去?”泰斯叫道。

“期望上天。”艾莎闭上眼，许愿。

雷斯林坐在阿斯特纽斯书房的椅子上。认真地读着这史学家刚完成的书：奎灵那斯提沉陷入黑暗骑士的手中，一个没有经过战斗就完成的沦陷。骑士和他们的蓝龙包围了奎灵那斯提，用剑和矛包围着，仍没有进攻。艾瑞阿肯和他的军队。

保护者不希望袭击用他一小队游击骑士来袭击那么大队的人，那假如小矮人们能在里面袭

击奎灵那斯提，保护者和他的队伍会从这边攻击并捉住黑暗骑士。

小矮人们准备遵从这个计划当天老实宣布说奎灵那斯提出和平请求。云老们投票决定投降，规定他们的国王——吉尔坦尼斯半精灵的儿子和他的妻子罗拉娜——被允许仍是统治者。

这会议以近乎骚乱结束，许多年轻的矮人被捕，被他们的人民用子拉走。吉尔静静地站着，看着，什么也没有说，他的寡妇母亲，罗拉娜，站在他身旁，知道吉尔只是一个傀儡，当骑士拉拉绳他就跳。

至少，他们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雷斯林，正在读，不时微笑。

斗篷上的水钟滴答作响，阿斯特纽斯的笔在记录。这时，图书馆里传来怪声。

雷斯林抬起头。“一匹马?”他好奇说。

“就是。”阿斯特纽斯平静地说，继续记录。

雷斯林抬了抬眉毛。“在大图书馆里?

“就是。”阿斯特纽斯继续写。“要不然在哪里?”

马的声音被拖鞋匆忙地拍打着地板的声音盖过。

“进来，贝传。”阿斯特纽斯说，在这僧侣敲门之前。

门开了，贝传头伸进来。没有被他的主人指责他的打扰，他的身体也跟着进来。

“那么，”雷斯林问，“他们走了吗?”

贝传看着他的主人。

阿斯特纽斯，发怒了，停下工作，抬头看他。“喔，回答巫师的问题!那女人和那坎德人离开了?”

“是的，主人，”贝传带着感激回答。

贝传曾残忍地击败过一次龙的来袭，当他试图在战争时烧掉这座图书馆时，他从没做过关于龙的恶梦，尽管这样。贝传曾做过坎德人——坎德人在大图书馆中，坎德人的口袋因装满书而鼓起。

“他们已走了。他们带来了吗?”他带着震惊的不满又说，“一匹马在大图书馆里!”

“一个值得记下来的事件，”阿斯特纽斯说，作了记录，他看了看雷斯林。“他们去救你的侄子。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块去。”

“我和他们一起，以我的方式，”雷斯林说，继续他的阅读。

第五十七章　帕林的辩解

架着斯蒂尔去行刑的骑士协助他站在台前。他们强迫他站着，然后支起他。斯蒂尔很想去另一个世界，把他自己交给了死亡，以每轮在现实中他那么骑而动摇。他用不稳的脚蹒跚地走着狡猾地看了周围一眼，想知道这新的生命会怎么样。

爵士艾瑞阿肯放低剑，尽管他仍握着，他宣读各阶级的纪律，使叫嚣安静下来。

帕林站在想到达的地点。他没有动，从最初就没有说话，吃惊于那个布告。爵士艾瑞阿肯已经，当然，停下行刑，但西普爵士有问题要问去是很明显——从他看着斯蒂尔再到帕林然又回去的方式可以看出来。

艾瑞阿肯转向集谷的骑士。“有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那白袍人是谁?他真是我们要找的牢犯?有没有人向我确认?”

两个骑士走向前，都急把剑拔出来，尽管他们这样迅速有着不同的目的。一人是长官崔佛林，刚从奎灵那斯提的胜利那边过来。他的亮因愉快而发亮，他祝贺地看了斯蒂尔一眼当他来他的爵士前时。另一个是夜之王者，他只盯着帕林。

崔佛林本会很快地说出来，他夜之王者地位比他高。他被迫吞回他的热望。莉莉丝首先说。

“爵士艾瑞阿肯大人。”夜之王者鞠躬。他看起来担心的，不安。“这确实是囚犯。帕林·马歇尔，他向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作出承诺。我是参加了抓住他的那场战役，我了解他。我在我们的女王面前重誓，还有，我会说，我的爵士，这巫师的出现不会，以任何方式，影响您对向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所做的刑罚。布莱特布雷德失去了他的囚犯，而他又没有追回他，陛下决定让他死。所以他就应该死!”

爵士艾瑞阿肯认为这女人很麻烦，转身背对她，打断她还想说话的企图。艾瑞阿肯把眼光转向崔佛林。说：“长官，你认得这白袍的人吗?你发誓那是他本人?”

“我确实认识这巫师，我的爵士。”崔佛林说。“他是囚犯，帕林·马歇尔，我以我对女王的全部忠诚的名义发誓。斯蒂尔的死刑应该赫免了!”他眼睛直望向夜之王者。

艾瑞阿肯淡淡一笑。“那就够了，副命令。”他看着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那是不是你的囚犯?”

“是的，我的爵士。”斯蒂尔发呆地说。“这是帕林·马歇尔。”

“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曾到过这片土地。”夜之王者激动起来。“我的爵士艾瑞阿肯，我想劝告你!马上把这个巫师和他的表兄弟带给荆棘骑士团。让我们处理他俩。我认为，爵士，他们是同伙!为什么这年轻人会来并自愿把自己置于死地?他认为他可以逃!现在就杀了他们，我的爵士，马上!不然，我警告你，他俩会使骑士团毁灭!”

聚集在一起的骑士互相看着，窃窃私语。激烈的，激动的，莉莉丝令人担优地被说服了。

艾瑞阿肯举手示意安静，一心看着站在那儿的年轻巫师，拉近血液附近的大理石台。

“我亲自审问这个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至于那巫师，荆棘骑士会在他们空闲的时候，审问这囚犯。唯一的麻烦是怎么让他说话，在早晨变得更热并把我们烧焦之前。”

尽管太阳刚升起，它的热量已很强烈。太阳看起来很怪，它变大，似乎向这世界落下来，如果可能的话，太阳残酷地烤着骑士的盔甲，让不只一个想躲在阴影下。

艾瑞阿肯用手拭去前额的汗，继续问。“帕林·马歇尔，你是为自己来的吗?”

“他来毁灭我们!”夜之王者大声说。

艾瑞阿肯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她就暂且保持了安静！

帕林摇摇头。“不，不是。”他回答。

“事实上你是与你的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结盟判变吗?年轻人，告诉我实话，”艾瑞阿肯警告道，“我有办法知道你说谎，你不会愉快的办法。”

“我是一个白袍法师，”帕林骄傲地说。“你认为，我的爵士，我会和一个魔鬼的骑士结盟吗?”

艾瑞阿肯点点头，似乎满意这回答。夜之王者感到挫败地磨着牙，咕哝声藏在呼吸之下。

艾瑞阿肯没有管夜之王者，接着这年轻巫师的话头。“如果你不提供赎金，你就会被判死刑。我会让刑罚立刻执行。在你死之前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爵士，我有。”回答。“我遵从誓言回到这里，在我死之前，我想向这骑士道歉并向他解释为什么失信。”

“别让他说!”夜之王者强烈要求，“这是我们的敌人的诡计!别信这巫师。他是曾在世的最强的巫师之一的外甥。就如我说的，爵士，我在威莱斯森林附近见过雷斯林马歇尔，他从无底深渊逃出来—”

“我叔叔呆在无底深渊!”帕林反驳。

夜之王者没有反驳这点。“雷斯林回来过，”她指出。“他是带你到那儿的其中一个，是不是?”

“不是，”帕林说，脸色微红。“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如果是，我叔叔会阻止我。”

这时艾瑞阿肯的声音插了起来：“我能说话吗，夜之王者?谢谢。我熟悉马歇尔家族成员的功绩。勇气似乎和血液一起流淌。我想对这年轻人说话。如果你如此害怕他，”莉莉丝冷冷地说，“那么用任何你会用的咒语绑住他。”

夜之王者皱着眉头，渐渐地走到帕林身边。她不屑地摸得装着咒语物件口袋和小囊。无论他施什么魔法她都能还击。她的眼睛妄想地盯着他，妒忌地望着把帕林的法杖。

“他握着玛济斯法杖，艾瑞阿肯大人——这是在所有安塞隆中最强大的魔术制品。”

“那么，拿过来。”艾瑞阿肯不耐烦地说。

“我想让他自己把它给我，我的爵士。那就可以向我证明这不是他叔叔的诡计。”

帕林没有看夜之王者。他老是看着艾瑞阿肯。“你可以拿走那个拐杖当他从我的死亡的手中滑落的时候，爵士大人，而不是这之前。这不是诡计，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和我的表兄弟潜心于密谋中。我可以自由地说话吗，我的爵士？”

“你不能相信他！”夜之王者叫到，“你看，他拒绝交出拐杖。它可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危害。”

“如果他想加害我们，莉莉丝，我肯定他之前已经做了。我同意他有向布莱特布雷德道歉的权利，他曾错误地对待过他。对于我个人，我想听听他说什么。”

帕林表示谢意地点点头，走到斯蒂尔前面站定。

“表兄弟，在你带我的两个兄弟的尸体回我们的家乡安葬的过程中你表现的令人尊敬和高贵。你把我安全的护送到大法师之塔，在那儿我也许能试图提高我的魔法水平，我想我们两个人都知道，在我们心中，这次行动是一个错误，让我们遇到了不可预料的事情。”

夜之王者发怒了，但她在阻止帕林说话上面却做不了什么。艾瑞阿肯下了命令，而她不敢违背。

帕林继续说，“我们每个人为了寻求我们的目标而去大法师之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在追击中总是对他的女王很效忠。我自己就不那么可敬了。就像它应该地那样，我走进了我叔叔的实验室，我很希望斯蒂尔能和我一起做伴。但是，门砰然关上，我打不开它。既然我做不了其它的事，我就去找时空通道，并且找到了。我进了……”

“他撒谎!”夜之王者发出尖锐的叫声叫断他。“没有像他那样的下层魔法可以通过时空通道进入无底深渊！历史上只记载了一个黑袍巫师由一个帕拉丁的牧师陪同——”突然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她说的话惹人不高兴了。

艾瑞阿肯眼角一抬。“但我认为既然你让这个年轻去打开通道，也许他发现了钥匙。继续，年轻人。你几乎让我忘记了炎热。”

“我进入了帕拉丁，”帕林报告道。“我不需要钥匙。没有阻碍，时空通道开着，黑暗女王放弃了它。”

“谎言!”莉莉丝喃喃，但没有大声说出来，只是让她身旁的人听到了。艾瑞阿肯皱着眉听着这部分传说。广场上的骑充满疑问地相觑。

帕林咽了咽口水，继续，突然咳嗽，淡定地说，“我的爵士，我能喝杯水吗?”

艾瑞阿肯挥挥手。一个侍从带来一大杯水。帕林感激地喝下去。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定定地站着。他几乎绝望了。他黑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帕林的脸。

“谢谢，爵士。”帕林说。“在那里，我找到了我叔叔，他没有受折磨，像传说一样的。他把我和我的伙伴，坎德人，泰索何夫·柏伏特带去目睹一件不寻常的事——神的集会。”

骑士的喃喃变大声，许多人摇着头，又相信的惊叹，甚至嘲弄的笑声。指挥官让他的人民安静。

艾瑞阿肯现在有些怀疑帕林，对一个副手说：“我们能否把这不正常的人处死。”

帕林听到了，骄傲地抬起他的下巴。“我向你发誓，我的爵士，以帕拉丁的名义，以众神的名义，发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他继续，还高涨着热情，“但我在无底深渊听到的更难令人相信。”

“这世界——我们的世界——处于可怕的危险中，艾达人夺取了灰宝石并且，他们尝试用它的魔力阻止你们侵略他们的土地，他们不小心打坏了它。诸神之父，混沌之神被禁固在灰宝石中。当艾达人打破了它，他们放出了混沌之神。”

“这父亲指责他的孩子并发誓毁灭他们的万物。诸神团结起来与他作战，并且他们希望我们人类也加入他们。如果我们的世界注定衰亡。我们所有人，世界上的生物，甚至这世界本身也会死亡！”

热浪从广场上的石头上传来。苍黾不断地在大理石台的干血上嗡嗡作响。夜之王者转动眼睛摇摇头，愚弄地笑着，让一些人都知道她在考虑帕林的传说。

艾瑞阿肯额头起了皱纹。

“我不认为你有证据来支持你的观点，帕林·马歇尔你一定承认，这是一个怪异的故事。”

“我没有有力的证据，我的爵士，”帕林冷静地说。他没有希望被相信——除了一个人以外，并且是惟一重要的人。他的眼睛看着斯蒂尔。“但我听帕拉丁说和你的女王签立了合约。黑暗骑士被允许控制安塞隆。

以便所有敌对的人民同一化，让他们一起抵抗混沌之神的军队，所以要塞陷落到你的军队手里，这是第一次这要塞落到黑暗军队手上。

“我宁可相信是因为我们军队压倒性的优势和人们的无法抗拒导致了我们的胜利！”艾瑞阿肯讥刺地说。

斯蒂尔转过去看艾瑞阿肯，“我的爵士，我可以发言吗?”

“当然，布莱特布雷德，我很奇怪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话。”“我的爵士，我信任帕林·马歇尔，我不能肯定为什么——”斯蒂尔耸耸肩——“除了我曾和他一起旅行并且我知道他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人，这个行为——他来这儿为了拯救我的生命，而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证明了它。我请我的爵士回忆一件大法师之塔战役时发生的事情：银龙和金龙的撤退。我们认为他们是战略撤退，期望他们重现。但他们没有再出现。还有什么解释，除了帕拉丁命令他们离开?”

艾瑞阿肯给这应有的考虑。他是一个具有信念的人。他把自己在众神面前装饰得很好。他的母亲，在很多人认为，是波赛音大海女神。许多年前艾瑞阿肯因被塔克西丝女王接见而受到尊敬，得到她个人的祝福而形成了现在奉献给她的骑士团。“把那个高个女教士带来，”他命令，“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真相。”

一个仆从走过去。骑士战着，流着汗，感到不舒服，在广场上，在这可恶的太阳下。

一个高声，尖锐的叫喊撕开静止。一个恐怖而痛苦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艾瑞阿肯问。

骚乱在通道的一组骑士里暴发。他们分开，急行以离开这里。

这从仆又出现了，他的脸惨白。“我的爵士!高个女教士已死!”

沉闷的寂静降临在骑士身上。他们听到的战事之后，他们最高级别的教士的突然死亡似乎是最坏的可能的征兆。

“怎么回事?”艾瑞阿肯问，震惊地。

“我带来这个那个时候跟她在一起的女人，我的爵士。”这仆从示意，一个塔克西丝法师走上前。这年轻女人面色苍白，头发撒开，她的袍子散乱的裹在身上。

“她的圣洁陷入困境，我的爵士。自从今天早上她到牢房拜访这个牢犯，她看起来心不在焉，她走进神坛作祈福。当她拿起一瓶圣油时。她正在做献祭仪式，把它掉在了神坛。这油四溅，在神坛上蔓延。一个火星从其中一个蜡烛落下并使油着了火。火急速的蔓延，烧毁已放好的祭品。高个女教士脸上带着如此恐的表情看着火焰，以致我一辈子不会忘记。然后她在燃烧着的神坛前跌落。火焰四散，当我们试图扶起她，发现她死了。”

骑士默默听着这故事，这沉默似乎充满整个世界，夜之女王的声音从寂默中传出，就像卵石掉进静水中。

“我告诉你，我的爵士!这是这白袍人做的!也是他做的!”她突然指着斯蒂尔，“他们结盟!两个叛徒!他们要为祭司的死负责。”

“指挥官，驱散你的人，”艾瑞阿肯命令。“让他们回复岗位。夜之王者把帕林·马歇尔带到牢房去。斯蒂尔等着进审问。这死刑会推后直到这件事解决，我会在庙宇，进一步调查。”艾瑞阿肯转身离开。

崔佛林十分勇敢，说，“我的爵士!”

艾瑞阿肯发怒的，回过头。“是的，长官，你要干什么?”

“我的爵士，自从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被辩解并且没有重要的证据对准他，我请求您，您把他回复原职并回到我的部队中。”

“为了你冒险放他，艾瑞阿肯大人!”莉莉丝说，她的声音轻柔的致命，“放他，骑士团就会灭亡!”

艾瑞阿肯看着夜之王者，不高兴地。他看看，耸耸肩。“好吧，长官。布莱特布雷德我让你回到军队，但他不能离开城堡。

艾瑞阿肯爵士暂时离开塔克西丝神庙，这儿已作为大法师之塔的外墙。尽管黑暗骑士统治着这塔，但他们发现没有奉献给她的黑暗陛下的神圣的物品可以带进塔的墙里面。

夜之王者，对她的爵士的愚蠢表示摇头，示意她的几个骑士，带帕林到他面前。那个巫师用胳膊抓住帕林，她用咒语绑住了帕林，还塞住了他的嘴。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玛济斯法杖。

夜之王者走了过来，紧闭住她的嘴唇以怕她会暴露软弱。她伸出手，突然抓住了法杖，一阵必然的疼痛使她缩了一下手。她的脸上立即充满了兴奋的神情，她第一次留意到法杖的功能，很惊奇，然后带着得意的神情，她兴高采烈的，她不自觉的松开了抓住帕林的手。

帕林等着法杖做出反应，为她的放肆而惩罚愚蠢的爵士。没有任何事发生，已经变一个普通的法杖。

“法杖显露出接近它新的主人了。”莉莉丝对他说：“这是得到她的黑暗陛下认可的表示。我的爵士必须觉察到事实，”微笑过后，她又秘密，狡猾的补充道：“他会的，他会看到他自己的错误。”

爱抚着法杖，她的指头在光滑的木头上游走，那个爵士指示卫兵把巫师带过来。

灰袍法师在卫兵拖走帕林的时候，他看了斯蒂尔最后一眼，“你一定要相信我!”他轻声说，“你一定要说服他!”

斯蒂尔仍然很冷漠，但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帕林直到他被拖出院子外，甚至在帕林被带走后，斯蒂尔仍然站在那儿，凝视着。

崔佛林在后面为斯蒂尔鼓掌，引起了他的注意，“祝贺你，聪明的剑术家!在死亡边缘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得意洋洋?安慰?”

“迷惑！”斯蒂尔回答道。

第五十八章　闪光

斯蒂尔和其他骑士一起回到军营，他的盔甲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剑，已经重回他身边了，而且爵士艾瑞阿肯还赞扬了他。斯蒂尔和司令官崔佛林和其他同伴一起吃了早餐。他们想听关于骑士和白袍法师的冒险。

斯蒂尔没有讨论帕林的喜好，他坐在那儿静静地沉思，对他朋友的提问，他只是做了简短的回答，同伴发现他不想说话，于是说把话题转移到他们最近在奎灵那斯提旅行的事

“精灵”崔佛林嘲笑着说，“我见过蟾蜍带着很多荣誉，他们在死亡的夜晚朝我们爬过来，一些他们中间的参议员给奎灵那斯提做仆人，跳起来朝一大盘里吐口水，他们中的一个……他的名字是什么?”

“拉夏”一个骑士回答道。

“是的，拉夏。发表那个很长的，关于精灵的正直，诚实和崇高的思想的演讲的，还反对我们缺乏那样的标准——然后平静的坐下来，把那些人的名字整齐的写在一张纸上放在爵士的靴子的后跟那里，所有动作都那么有礼貌。”崔佛林笑道，“他们的统治者是个小男孩，拉夏用耳朵领导这小孩，他是拉夏用耳朵领导这小孩，他是坦尼斯半精灵的儿子，顺便说一下，聪明，精于剑术。”

斯蒂尔，谁考虑过其他事，查一下，“是谁?”

“侏儒的统治者，吉尔，我认为那是他的名字，污秽的精灵的词语，他们正在我脑中悄悄移动，这男孩没有他父亲的精神，这是肯定的，他妈妈的也没有，如果所有这些关于金将军的故事是真的。”

“我不确定，崔佛林，”一个骑士争论道，“他也许像个老鼠一样温顺的，安静的坐在王位上，但是他有时会看他几眼……好吧，如果我是那个胖参议员，我会一直盯着那男孩。”

“哼!”崔佛林轻蔑地哼，“唯一有价值的是那个波修士。现在有这个斗士，与表格相符，那些精灵把他们唯一一个好统治者放逐离乡背井，他活的像个土匪。”

“他和他的士兵侵略了塔卡丝的营地，”其他骑士说道，“杀掉了拉夏，在他们发现之前逃离那里。”

“我不怀疑，”崔佛林，“他很聪明，也有能力去做，做一个精灵，一点点荣誉都要争取，我可以在战场上见他，我后来感觉不想去洗澡，每次拉夏精灵靠近我，我都想把手上的污物洗掉。”

他们又谈了一会战争，但是斯蒂尔停止注意力，他还在听帕林说话，他们在斯蒂尔的思想里转来转去，混着歌声的旋律，在监狱里的骑士唱起了歌，斯蒂尔朦胧地回忆起以前似乎听过这首歌，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听的，可能是小的时候在战争中成长时，他没有去想这些东西，当然，在二十年里。但是，美妙的旋律在他的记忆里，神圣的，虔诚的，一首胜利的圣歌，尊敬献出自己为祭品的人，怀着不能挽救的悲痛触摸着，他不知道怎样用语言来表达，他们在古代的索兰尼亚，但这没关系，他听过帕林的话，漂浮在歌声上面，就像油漂在水上一样。

“机警的剑术家!”

斯蒂尔突然抬起头。

崔佛林拍着斯蒂尔的肩膀说：“睡觉吧，我的朋友，我不相信你会在今晚最后的时间里睡好。”斯蒂尔听从了，他觉得他的确需要休息。无论怎样都很难睡着，热气使人窒息，像是要吮吸房间外的空气，他躺在床上，沐浴在汗里，想着灰袍法师会对帕林做什么，不管怎样，都不会令人愉快。

斯蒂尔不是神经质，他以前见过人死，看他们受折磨，但这次不同，这个快下台的爵士不想以帕林那里得到非法的信息，她试图强迫他放弃参谋，然而，在斯蒂尔心里，那是偷盗，是可耻的，他觉察到灰袍法师看了从敌人那里获得的情报，他去看从敌那里获得的敌军要塞，但他当崔佛林说起精灵拉夏的时候无法克制他的憎恶和反感，这让斯蒂尔想起了夜之王者，斯蒂尔在任何时候接近夜之王者，他都想逃离，去洗掉手上的污物。

这个巫师非常诚实，但他会被很严酷的对待。

“最后，斯蒂尔决定昏睡，我能看到帕林死的没有痛苦，很快，他应该这样。”

斯蒂尔当时想，他怎么样才能也达到那样，他知道下来发生的事，火炬的火光代替了日光，他睡了一整天。

※　※　※

夜间并没有降低白天的温度，温度在白天已经爬升的很高，那些站着的卫兵在酷热中汗流浃背，很快就昏倒了，所以必须不时的换人站岗，一些年青的仆人被严厉的训斥了，因为他们企图在铺路石上做鸡蛋吃，但军官抓住他们时在做煎蛋，在剩下的时间里拿给其他人看他所看到的。

爵士艾瑞阿卡斯结束了他对女领导人之死的研究，井然有序的葬礼立刻举行了，尸体火化了，从来没有离开那在高温中的尸体，他发现对她没有印象，没有伤害，这个女人已经很老了，差不多100岁，一些人声称，他判断这个女人是自然死亡，所以他花剩下的时间努力去减少那个迷信，无理性的谣传。

斯蒂尔醒来去找那个刚刚上床的同事，很吵闹，他睡不着，他寻找崔佛林，去问问司令知不知道白袍法师发生了什么。

对那件事不是很感兴趣，崔佛林说，他推测夜之王者带着年轻人去做以前被遗弃的陷阱，托伦骑士建好了司令部。崔佛林给斯蒂尔建议，相当简略，和白袍法师或灰都无关。

考虑的时候，斯蒂尔决定那是个好建议，他对救帕林帮不上忙，而且可能会把事情搞的更糟，他是个巫师，他已经选择了许多在他的生命里，他要选择自己的命运，坚决要把帕林忘记，斯蒂尔决定访问闪光。

蓝龙有很大困难在奎灵那斯提工作，崔佛林已告诉斯蒂尔，她抱怨每个骑马的人，没发现任何一个适合她的，她和她的伴侣作战，使他的鼻子刺伤，龙首领不能和闪光做任何事，报告她他们不适合工作，其他的龙则保持距离。

斯蒂尔希望她在他回来时恢复正常，他知道她在原谅他之前生了一星期的气，为了加快进展，他打算在厨房停止，看看他是不是不能说服晚上的厨师给他一只小乳猪，闪光喜欢猪肉，斯蒂尔相信她会接受一小口。

他走在空旷而安静的走廊里，在他去第四层塔的路上，那是厨房的位置，当一道颜色吸引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颜色在昏暗中，朴素的黑色和穿旧的灰色呈现——是一个骑士，他不属于那儿，这是一个颜色的冲突，不调合的声音，出现在明亮的火光中，很可疑。

加上他对那一闪而过的光的怀疑，那光确实移动，消失了，这时斯蒂尔开始寻找，他听到了声音，像是谈话的声音，但是那声音立刻就模糊了。

松开他的剑，斯蒂尔开始研究，那声音从石头后传来，藏在隐蔽的地方，远离光线，斯蒂尔轻轻地走过去，希望可以偷偷的走过去——但他必须先确定是不是入侵者，骑士没有穿他的盔甲，他努力不发出任何杂音，围绕着楼梯间，他看到了两个东西，黑暗与影子做对，一个穿着黑色的长袍和头巾，那并不异常，斯蒂尔看到——惊奇地——坎德人。

“是他!”坎德人的声音减弱了，“我知道他在哪儿?”他看起来史东，你看我觉得我们该问他——”

斯蒂尔向前走着，慢慢移动，从他们后面缓慢地向前有两个人全神贯注于谈话，所以他能够在他们发现前走的相当近。斯蒂尔夺下了坎德人的头饰，在手里揉来揉去，然后又带回到他头上。

“问我什么?”他说。

“噢!啊!不!那样会受伤的!”坎德人尖叫，他没有成功的挣脱斯蒂尔。

“让他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斯蒂尔装作不理那个人，拉着那个抗议的人到有光的地方，他听过那个声音，但他想确定一下。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问，给坎德人震惊。

“噢!你拉住了我的头发。”坎德人嚎叫。

黑衣服牧师拉住斯蒂尔的手，试图让他松开。“我说了，让他走!”

斯蒂尔把坎德人推到墙根，求助于牧师，她的头巾在挣扎中滑落，光滑的头发在火炬的光中闪着银光。

看着斯蒂尔赞赏的目光，这个女人想用头巾盖住她的脸。

太晚了。

“是你，”他惊讶的说。

她什么也没说，用尖刻的目光斜看了他一眼，把背转向他，朝着坎德人，她摇着坎德人的头擦着眼睛。她想知道——有点喘息——他的头发是不是不见了。

斯蒂尔朝四周环顾了一下，看看附近是否有人，楼梯在门厅的隐蔽处，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唯一的一个人有可能在塔的某处作饭，斯蒂尔的第一个想法是使警铃响起来，惊醒卫兵，然后逮捕那两个人，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他知道他可以这么做，确实想这么做，除非他自己不去做。

他扶着女人的肩膀，画下她和坎德人重回阴暗处的画。

我要先让他们相互关联，他对自己说，然后把他们送到卫兵那儿，

“你在这里做什么?”斯蒂尔大声问。他想不起来那女人的名字和坎德人的名字。

坎德人开始回答，但当女人捏他时，他闭上了嘴。

“这不关你的事，”女人对斯蒂尔说，“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是塔克西丝的牧师，我放了这个犯人。”

“是我，”坎德人说。

去监狱，这女人为坎德人决定。

“他一定是个重要的犯人，”斯蒂尔评论，“为你而错过了葬礼。”

女人的金以眼睛闪动着，“葬礼?”她无力地说，“用她的手扯住黑色的天鹅绒衣服，“我……没听见，谁死了?”

“你是个女教士，”斯蒂尔冷酷的说，其他的牧师都很悲伤，没有人相信那个关于犯人坎德人的不完整的故事，没有任何牧师发现坎德人在一瞬间被派遣到奇魔须，你最好再试一次。

他给那个女人一些贷款，她勇敢的接受了失败，她的嘴唇发白，她做了很大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咬紧牙关，嘴唇紧闭，威严的面对他。

“你要为我们做什么?”把卫兵叫来。

“我在问你问题，你在这儿做什么?说实话。”

那个女人最后承认：“我们在这里是要救帕林，但是我们不知道帕林被关在哪里。”

“不在监狱里，”坎德人补充道，我已经检查这里了，看，啊哈，我是对的，我是斯蒂尔，我也许知道帕林在哪儿。”

“你知道吗，”她走近他，拉着他的胳膊，“你会告诉我们吗?”你没必要让我们在这儿，告诉我们就行了，然后让我们走，那样做有什么不妥吗?帕林会过来救你，你不能让他死。

斯蒂尔悄悄地咒那个女人，诅咒坎德人，诅咒让他们走这条小路，他知道帕林不应该死，但在他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起着变化让那年轻的巫师死。

这使斯蒂尔迟疑了一下，是不是不应该把帕林交给他们两个?还是他的?在手中的是他的女王吗?当然，是塔克西丝带他到这的，他感觉她存在，感觉黑暗埋葬了他，她的陛下想让他做什么?逮住他们两个吗?让他们死?还是她希望他帮助他们救帕林?

正在怀疑的时候，每个骑士都向黑暗女王请教看法。

斯蒂尔一直被这个难以理解，困惑的事迷惑着，他感觉被拖向两个方向，一个驱使他去出卖艾莎和泰斯，另一个则驱使他去帮助他们。

斯蒂尔确定一件事，就是帕林告诉爵士艾瑞阿肯的故事，斯蒂尔感觉焦虑和不安，空气里想着危险的声音，像是闪光，一些事情将要大错特错。

“跟我来，”他突然对艾莎和泰斯说，“把头巾盖在脸上。”

“谢谢你!”艾莎高兴地说。

“不要谢我，”斯蒂尔变回刚才的轻蔑，“我到这儿来并不是要放了帕林，我要和他谈谈，知道多一点关于灰宝石的事，我带你和坎德人来只是想看着你，我也许会决定带你一起进去，不要说话，你也一样，如果有人来阻止我们，让我去和他谈。”

他们两个点点头；坎德人开始想要说些什么，艾莎打断了他，斯蒂尔想知道他们俩个要怎么样把帕林从坚固的堡垒里救出去，他差一点就要问，但是想想他知道的太少了，最好。他们一定有一个方法，因为那女的是巫师。

他们离开上面一层，向塔的最底层走去，走进了那个很长时间没用过的龙陷阱。

第五十九章　龙的陷阱

那个大法师之塔是没有什么地方可给巫师们使用的。其实这也不奇怪，就像索兰尼亚拥有悠久历史一样，也没有给巫师们使用。

听说修玛带着巫师去战斗，他们中的两个也开始用魔法去对付敌人。那个巫师叫玛济斯，是从小跟修玛玩到大的。克莱恩的巫师讲了一个不同的故事，在他们看来，玛济斯真的是一个英雄，为了他的朋友而在敌人手里壮烈牺牲。当报告传到大法师之塔时，修玛还是一个小人物。在大法师之塔那里肯定没有什么巫具商店和巫师的实验室，书架上也没有什么书卖。

他们选择龙的陷阱是有很多原因的。最主要的一个是隐蔽。尽管那些巫师是分开的，是塔克西丝的一些战士们，他们跟同伴们一起住，一起训练。那些灰军才是巫师，他们在一个秘密安全安静的地方训练。

龙的陷阱都在那里，没有人去那里是没有理由的。在那次长枪的战争中，那龙珠也曾经升起来和倒下。那些索兰尼亚骑士也曾经清洗那些乱石。但是那些被血漫过的石头是清洗不了的。龙陷阱那里的石头是被很多血染过，龙的血，战士的血，等等。那里是个悲惨的，充满血腥的世界。

帕林听见可怕的笑声，痛苦的惨叫声和垂死的呻吟。多少次，他痛苦地抬起头，在狂风中思考，无论大风鞭打在他身上。但是所有的声音都是他的幻觉，除非真的有龙魂跟骑士的灵魂还在什么地方打斗。

帕林还有时间去听这些声音，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他不是在受折磨，因为已经在夜之王者那边经历过。不论是他已经被杀还是已经经历过的，他看起来是已经忘了。他被留在要塞里面，远离明媚的阳光，也远离了时间。每一天，每一小时都是一样，没有靠近他，没有跟他说话。

他口中的布塞得太紧了，使得他的上下颚都得张大。当拿掉那布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要水，但那个巫师却装作听不见，走他自己的路。

他现在想知道那些灰军想对他怎么样，因为他们已经说过要对他进行处置，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们越没处置他，他越感到害怕。他在牢狱里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他觉得他可能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威严。

他孤独地坐在那里，四周黑呼呼，恐惧的心情从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他巡视了一下陷阱，看他们如何工作，看着那些被龙枪刺的洞。那些正义的骑士，正义的龙已经把那些作恶多端，邪恶的黑暗女王的奴隶的红、蓝龙。

龙珠已经安放在圣塔中心的基座上，引诱那些龙进陷阱，一旦他们从门缝飞进来，那陷阱就会启动，他们是跑不掉的，然后骑士们就可以用枪、矛把他们消灭掉。

虽然那些感觉还不断地在困扰他，但帕林现在还是无法理解，恐惧感不断地加深。与夜之王者手里拿着玛济斯回来时，他很高兴能够又见到她。

他感觉不再恐惧了。夜之王者在他面前拿着法杖，一开始帕林还感觉迷茫。当他回想起第一次夜之王者碰到法杖，那火怎么烧夜之王者时，他的心又一次感到恐惧。她已经得到法杖的能量了吗?那旗杆已经被他屈服了吗?

“Sharik!”莉莉丝高兴地叫着。宝石使法杖更加光亮，不断地闪光，帕林低下头，假装是因为那光芒太耀眼了，但实际上是他怕被夜之王者看见他的眼泪。夜之王者笑着，对着桌子把法杖弄弯。

“我知道法杖早晚会到我手上的，因为我在水晶石上看过。那你说什么呢?”

帕林咳嗽了一声，尽量滋润他那已经很干燥的嘴唇。然后说：“水。”“是的，我早就料想你已经渴了。”夜之王者拔去水袋的塞子，靠向帕林的嘴。

帕林吞了一口，看着夜之王者，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杀了我?你还在等什么?”夜之王者强笑道，“你猜不到么?猎人一般不会在狼进陷阱前把兔子给杀了的。”

那女人说的话，让他想了一会，当他想明白之后，瞪着她说：“你已经设下陷阱了么?为谁?我叔叔?”他差点笑了出来，“我希望能够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直到看到这场战斗。”

这次轮到夜之王者笑了，“我也想，”她轻轻地说道。然后耸耸肩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陷阱不是为叔叔而设的，而是你家里的另一个成员。”

帕林还以为是指他父亲或者母亲，他摇了摇头，——一个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

“斯蒂尔……?”夜之王者转了一下眼珠，张开眼睛。这次，帕林笑了出来，用嘶哑的声音说到：“你用我这只兔子是捉不到那只狼的。你还想干嘛?”帕林笑着，为他的想法而开心。

夜之王者倾近帕林，想明白他在笑什么，“她的威严使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每次都掷出同一块石头，看，这次也会一样的。”

“看，”她指着石头，“那面黑的是斯蒂尔，白的是你。中间的，是碉堡……”

帕林看见一块上面用古代图形描绘塔的绿色玛瑙。

“并且，在碉堡上面是火焰。”

他盯着那块上面有小火点的红玛瑙。

“你在一边，他在另一边，中间是地狱。”

她手里拿着两块石头，放下来，准备用力抛出去。“好，两个一起去!”她小声说道，“你们两个都死并且……”

“并且只有中间那地狱留下来，”帕林瞪着那塔石和火石，镇定地说到。两个都还躺在桌上。

夜之王者给这结果给吓到了，她把桌上的石头收起来，但除了那两块。她迟疑了一会，心中在想着，这是在预兆着什么。

帕林不管那么多了，因为他很累。“你听说我跟你的上司谈谈关于神的事吧。”他很疲倦地说。“我看见你叔叔所要看的东西!”夜之王者嘲笑道。“我也跟我上司说过了，这是雷斯林的一个诡计。他真是诡计多端，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但是有一天他会被他的诡计害的。”莉莉丝签起那两块石头，把它们放入袋中。“就像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一样，他也是女王的叛徒，我会证明给女王看，你们两个都会死的，就像亲兄弟一样!”

看见那两块石头放进袋中，夜之王者起身带着玛济斯的法杖走了。

帕林倚靠在桌边，黑暗又包围了他。他觉得他会死在这儿，他们将会发现他的，并把他绑上基座上。

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他无力地抬起头，眼睛斜视着那火炬的光芒。他隐约能够辨认出东西，可能是盔甲的反光或者是一个什么珠宝的微弱反光，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有人，但不管是谁，拿着东西，在小声地跟别人说话。一个冷酷的声音打断了他，命令道：“站在那里，不许说话。”

帕林认得那个声音，他的心已经跳到喉咙，他试着想说话，但是太可怕，太迷惑了，那个拿着火炬的就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他留下两个同伴，没有火炬的照明，他们两个马上被黑暗所吞噬，斯蒂尔径直朝帕林走来。“马歇尔?”斯蒂尔再也不能用比这更小的声音说话了，他那脚步声穿越了整个大厅。他很自信地走着，感觉帕林——圣地那里。这不是一个决定要秘密地放囚犯的人。他走得更近，“马歇尔，我必须跟你说……”

火焰仍然闪亮着，在那个凹室里，很多年前，索兰尼亚的骑士躲在那里袭击飞龙，但现在，是塔克西丝的骑士。

“你看，我的长官，”莉莉丝高兴地尖叫着，那玛济斯的法杖在她手里烧着。“你看!”

艾瑞阿卡斯长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很生气很悲伤地叫道：“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已经证明自己是个叛徒了，抓住他!”

第六十章　陷阱破裂了

骑士大踏步向前，他的双臂被斯蒂尔牢牢地抓住了，他没有挣扎，他看了帕林一眼，又转了开来。

“你必须相信我!”帕林低声说道：“我对于这些什么都没有做。”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你为什么会来这儿?”爵士艾瑞阿肯问道：“今天不是你工作的日子，你在这儿没有什么事。”

“原因是很明显的，亲爱的爵士!”夜之王者说道：“他偷偷地到这来释放这个囚犯。”

“我不是偷偷来的，”斯蒂尔被迫冷冷地回答，“你看到我了，听到我了。我光明正大的来的。”

“那是什么原因?”艾瑞阿肯接着问道。

斯蒂尔说不出话了。

爵士艾瑞阿肯摇了摇头说：“允许你进入骑士阶级是一个错误，布莱特布雷德，一些人警告过我要我反对它。”他的眼睛滑过夜之王者，这个眼神很不体面，“但其他人激励我这么做，那个高层女教士现在已经死了，成了他们中的一个，你是个好战士，正直的、勇敢、忠诚，是的，我说忠诚。”他补充说道，用苛刻的眼神看着夜之王者。

“我完全相信，布莱特布雷德，你的意思是全心全意的做女王的仆人，但是心跳敲打着你妈妈的雄心和你身为贵族的父亲，这些在你心中都是战争，所以你为了你的目的而行动，你是这样，因此，引起危险的原因，对待这个景象。我宣判你死刑，斯蒂尔·史莱特布雷德，让这个判决立刻执行。

一个骑士抽出他的剑，面对斯蒂尔走了过去。

斯蒂尔没有挣扎或做出任何自我保护，他的爵士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像把剑。

骑士举起剑，准备把剑插入斯蒂尔的胸膛。

“亲爱的爵士!”一个士兵叫起来，“他有同谋者。”这声音从哭喊和扭打中传出。

“这个人从来不死吗?”艾瑞阿肯不耐烦地问，“或者——”他考虑之后补充道，“女王真的决定让他活着吗?等待我的命令!”他大声命令，“你发现了什么?”

“又发现了两个，”一个骑士跑了上来，拖着泰索何夫和穿黑衣服的瘦小的人，他们的脸和头都掩盖在头巾下，“看起来布莱特布雷德不会孤独了。”

帕林站在那儿，“雷斯林，”他低声说，“我叔叔来了。”

夜之王者显然有同样的想法，玛济斯法杖紧紧抱在一起，保护在她的手中。

“你是谁，男巫吗?”夜之王者问道，“揭起你的头巾。”

被遮住的手揭起了头巾，一道光闪烁在参谋的金色眼睛里。

夜之王者在第一次警报时回来了，然后盖住她自己，她发出尖笑声，“你不是巫师，你身上没有魔力，她猛得拉下她的头巾。”

帕林的高兴的哭声代替了恐惧。

苍白和恐惧，艾莎站在那儿，在光亮中眨着眼。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艾瑞阿肯现在看起来更迷惑了，胜过生气。”坎德人和黑衣人是巫师吗?”

“不是巫师!”夜之王者轻蔑地说，她没有魔力了，不比这堵墙好，她是个间谍。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泰索何夫说。

我们没有和骑士在一起，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除了我们自己。

“让那个小虫子安静下来。”夜之王者说。

“不，让他说，”艾瑞阿肯撤回命令，“这儿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我的意思是批出他的根源，把他放下来，坎德人，到这儿来。”

泰斯重新整理了他的小袋子，走到楼梯前，展开他的小手，“你好吗，先生?我叫泰斯，这是我的朋友艾莎，一个法力无边的女巫，所以我不会打扰她，如果我是你，她是雷斯林马歇尔的女儿”他戏剧性地停止，给每个人深刻的印象。艾瑞阿肯，没有注意坎德人伸出援手，皱着眉思考。

夜之王者轻蔑地哼：“间谍，你和布莱特布雷德一起来这里，坎德人，告诉他的主人你在这儿的真实原因。”

“我正在努力，”泰斯对她说，尊严被触犯了，他背对着艾瑞阿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但是我是个恶魔坎德人，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儿的原因，是向我的黑暗女王提供帮助。塔克西丝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现在是极端邪恶的，看着，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做一些邪恶的事情。”

泰斯冲了过去，几个骑士想抓住她，但是坎德人太敏捷了，他跨过地板，冲破骑士们的阻拦，急冲而去。

“我为你而吻白袍法师，”泰斯喊道。

泰斯拔出刀，佯装刺入帕林的胸膛，坎德人举起刀，砍断了帕林手腕上的绳索，喊道，“抓住!”同时把短剑扔向帕林。

帕林惊愕地，没有丝毫轩，努力用那因为被捆绑而麻木的双手握住剑。

刀剑发出响声，惊动了那些抓着犯人斯蒂尔的骑士，他们转向这边开始捉拿帕林。

泰索何夫爬上桌子，跳到那个骑士的背上，泰斯双手抓住那人的钢盔，向下以遮住他的双眼，于是那把本来会杀掉帕林的剑刺空了，骑士失去平衡，和坎德人一起跌倒在地。

其它骑士都奔向他们。

“像冰一样坚硬，”艾莎声音响了起来，她举起一个闪闪发光的水晶。

兵器被冻住了，脚也不能移动，并且嘴被迫一直张着。

艾达人魔法的寒冷袭卷了那些骑士，并且将他们包裹在冰冻之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冻住了，除了斯蒂尔也许是星星宝石保护了他，也许是那把剑，也许是他妈妈在暗中保护他，所有的骑士中，只有斯蒂尔可以动。

帕林手里拿着剑，背对着桌子，不确定地看着斯蒂尔。

“我们是表兄弟，”帕林说，“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想和你打。”

艾莎跑到他身边，一手拿着水晶，一手拿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白马，说：“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和我们一起吧!他们会杀掉你的!”

斯蒂尔皱了皱眉，很烦的样子，他的剑一半在鞘里，一半在外，说：“我的殿下是这!”

“让他下地狱去吧!”帕林诅咒着，他挥舞着刀，迫使斯蒂尔后退，“你想死吗，胆小鬼!你害怕活着!”

斯蒂尔愤怒地注视着，将剑放回鞘中。

帕林很小心地放下他的短剑，“你要来……”

斯蒂尔走上前去，抓住帕林那只拿着剑的手，把巫师向后推，抓紧那只拿着短剑的手，靠着石桌。

帕林的手被砍伤了，流着血，但他依然绝望地抓着他仅有的武器，斯蒂尔猛地再次将手拍到桌子上，帕林痛苦地喘着粗气，任凭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撞击地板而发出劈拍声。

一阵爆炸，震耳欲聋令人窒息，将大法师之塔夷为平地，地板在颤动，墙在颤动、断裂、水晶从艾莎手中落到大理石桌子上，摔碎了，魔法被解除了。

“什么——?”艾瑞阿肯喊着。

又一阵可怕的轰生声响彻了整座塔，许多骑士被撞到手脚，斯蒂尔向后退着，撞到帕林身上，帕林艰难地抓住他，极力使他们俩站稳。

“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艾瑞阿肯吼道：“我们正在遭受袭击吗?”

很快有一些人去执行艾瑞阿肯的命令了，他们涌向出口处，其余的人仍然和犯人们呆在一起。

“我的殿下，殿下在哪里?”一个年青的护卫，瞪着一双因恐惧而变圆的眼睛正在混乱中向前挤。

“殿下!”那个护卫几乎喘不过气了，“塔……塔被闪光击中了!两次啊，殿下!可怕的闪光!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它像一把掷出的飞镖从天空直冲而下，两次击中我们。”他恐惧地重复着……“在同一个地方，而且……而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龙，殿下!几百条龙……金黄色的，银白色的……”

“我们被袭击了。”艾瑞阿肯恐惧万分地说着，同时抽出他的剑。

“不，殿下!”那个护卫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低吟，他周围的人都涌向他去听他说，“红色的龙和金黄色的一起飞着，蓝色的和银白色的并排飞着，一道可怕的闪光在北边的天空闪烁，一团丑恶的红色在发光，发亮并向四周扩散，好像北那大森林里所有的树木都着火了，你们可能闻到烟味……”

灰白色的缕缕烟须在敞开的门口处渐渐消失，又一阵轰隆声开始了，再次震撼着大法师之塔，一个小烛台从墙上掉下来，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水浸没了灯蕊，熄灭了，城堡的铁吊门，带着铁链，嘎嘎地前后摇摆着。

一股令人窒息的尘烟从天花板上落下，骑士们警觉地相互瞥视着他们是勇敢的人，没人怀疑他们的勇气，但他们并不喜欢被活埋的感觉。

帕林和艾莎站在一起，紧紧地抱着对方，泰索何夫迅速地被一个骑士抓住了，他挣扎着扭动着，“我想去看!”这个剑客乞求道“求你，求你，求你了!你等会可以杀了我，我以人格来发誓，让我去看看吧!”

斯蒂尔盯着夜之王者，“这个塔被闪光袭击过……”他低声说爵士艾瑞阿肯立即下了命令，送他的军队去回头进攻凹室，冲上最低的楼梯。

“召集指挥官开会。”他命令，他边走边说，他的副官围着他，“我想要知道他们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会亲自去和龙说的，派人去见斯蒂尔的爵士。”

“怎么去处理这些犯人呢，我的爵士?”有人问。

艾瑞阿肯不耐烦的摇着手，“我不——”

“杀了他们，我的爵士!”夜之王者叫道，她鲁莽地抓着艾瑞阿肯的手，“现在就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引起了这一切，我从魔石上知道的。”

艾瑞阿肯不耐烦地甩开这个女人，“可能我们的女王会要你和你的魔石，莉莉丝!滚!”他推开了这个女人。

夜之王者本想保持她的平衡，但被玛济斯法杖绊倒了，她仰面倒在地上，被一个用来捕龙的闸门压住了。

另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振撼着这座塔，闸门都被震松了，快速地落了下来。

夜之王者看着死神降临，本想爬出来，但她不够快，像铁矛一般的铁栅轻易地刺穿了她的身体，砰地一声落到石地上，莉莉丝死死地被钉在了下面。

她发出恐怖的尖叫，紧紧地抓着刺穿她身体的铁栅，似乎她要推开它，血从她的伤口喷了出来，她的手渐渐松开了，无力的滑落到地上，她的手放在了玛济斯法杖上，轻轻地放在上面。无力的抽搐着装魔石的袋子开了，许多玛瑙掉到这滩血中，她的眼睛和四肢变得松散的。

艾瑞阿肯爵士恐遐想地盯着这具尸体，灰白的脸色被黑色的能子掩饰住了，他身上冒着冷汗，“我见过许多死法，但很少像这样的可怕，太可怕了!也许我们的女王会为她的灵魂而祈祷的。

他偷偷地看着，寻找着，和帕林的目光遇到了一起，他示意。

“你，马歇尔，过来，别害怕，在庭院里，你告诉我过混沌之神要干掉我们的事，这就是开头了吗?”

帕林犹豫了一会，平静地说：“我想是吧，我的主人，但我不确定。”

艾瑞阿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了出来，他拭去脸上的汗水，“我想和你好好谈谈，白袍法师、布莱特布雷德，带着他，你们两个，跟着我。”

帕林向艾莎和泰索何夫做着手势。

“我想带上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帕林说，“我想保证他们的安全。”

“非常好，”艾瑞阿肯失去了耐性，“我们必须在这个该死的塔倒之前离开这里。”

“并且，”帕林接着说：“我要我的法杖。”

“拿着它!”艾瑞阿肯邪恶的说：“我不知道是否有人会要这些被诅咒的东西，布莱特布雷德，带这三个人去我的营地。”

“是，主人，”斯蒂尔回答。

艾瑞阿肯赶快离开了，留下四个在捉龙的陷阱里。

帕林走到夜之王者卧着的地方，他的法杖倒在血泊中，当他准备拿回他的法杖时，他看到了她的眼睛，痛苦且扭曲的脸，他甚至嗅到了血的味道。

这个杖杀了她吗?是它起了这个作用，引诱她进了我们的陷阱，故意绊倒她?或者只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呢?帕林伸向杖发抖的手停了下来。

艾莎很快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感激地握着她。

泰斯用蝶节的末端擦去了眼边的血，“快，帕林!我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拿回这个仗，如果你受惊过度的话，马歇尔，”斯蒂尔憎恶地说，帕林收回了他的刀，盯着法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触到下面，把法杖从死神的手下移了出来。

为了恢复它他开始整理。

一幅画直接挂在他前面。

斯蒂尔惊慌的拿起他的剑，帕林跳过去制止他，“不要，那是我叔叔!”

雷斯林看着斯蒂尔，看起来，很有趣。

他马上转移目光到帕林身上，“干得好，侄子。”

“叔叔……”帕林刚想说。

一阵隆隆的、低沉的雷声响起，似乎不是从天上而是从地面发出的，使得脚下的地板在震动，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门隘口上的声音。

“没时间问了，”雷斯林说，他拉着帕林，提示艾莎和泰斯到他那边去，“达拉马决定我旅行，他在魔法塔等我们。”

“帕林，你哪儿也不要去，”斯蒂尔不怀好意地说，“你和你叔叔，除了去看爵士艾瑞阿肯。”

帕林支吾着，“我发誓我会去和艾瑞阿肯谈，也许他们——”

“说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战斗开始了，现在艾瑞阿肯已经走到中间去了。”

雷斯林盯着斯蒂尔走了过去，“你的剑在别处有需要，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允许我们离开去和平的地方。”

斯蒂尔可能听到这对他的真实的话，战斗的声音传进了塔里。

雷斯林大步向前，黑袍法师悄悄地走过石板，斯蒂尔谨慎地看着他，拿起他的剑。

“我认识那个剑客，”雷斯林平静的说，“是你爸爸对吗?”我从来不欣赏你爸爸，这都和他的品德有关，和贵族他展示了许多，炫耀这些，丢在我的脸上。”斯蒂尔什么也没说，但他把剑柄抓得更紧了，直到手都发白了。

雷斯林仍然把剑紧握。

“然后我在你父亲身上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事，他对我们说谎，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并不比我像个骑士，他在死之前只做过很短一段时间骑士，当时，他穿着盔甲，拿着剑……那些全都是假的。”

雷斯林耸耸肩，“你知道什么?我在发现那些以后更喜欢他了。”

“因为你没想他下降到和你一样的水平，”斯蒂尔咆哮。

雷斯林扭曲地笑着，“你会这样想，是吗?布莱特布雷德?但是，不，这不是理由。”

雷斯林走近了些，近得斯蒂尔可以感觉到他那颤抖的身体，可以听到他呼呼的呼吸声，可以感觉到黑天鹅绒的温柔的抚摸。

“你父亲对每个人说了谎，除了一个人——他自己，在他心里史东是个骑士，他说出错误比其他人知道真相要好，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在没人强迫的情况下听从法律，他靠一个没有人相信的贵族代号活着，没人听过他发的誓，只有他自己……和他的神，没有人会让他按发誓的做估计，他自己做了，他知道他自己。

“你是谁，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雷斯林的金色眼睛轻轻望着他，“你知道吗?”

斯蒂尔的脸变了颜色，他张开嘴，但没有说一个字，泪水从脸上流了下来，他很快地低下了头，黑色长发垂在他的前额上。

带着生气的动作，他把剑刺入剑鞘，轻动，没有看那些人他跑向楼梯和那场声音之战。

第六十一章　众合为一

在帕兰萨斯城雷斯林站在魔塔上的套房窗前。阿斯特纽斯又开始在房里研究——，并看有什么欢乐的东西需要记下来，达拉马留了下来。研究活动并没有使他们隔离，在这实验室内，有着危险的制品，黑暗和骚动的秘密。

客观必然，大多数的魔法在自然界内被运用了研究被带到了达拉马的房间里，或许，可能在教室内，当年轻的学徒学这些的时候，揭露了不可思议的秘密。但是有着杂乱无章雕刻的木制书桌仍在这里。大量的朋友的书摆在书架上，很熟悉的摆法，非常熟悉，甚至比过去在雷斯林的人们的面孔还要熟悉。在地板上的疮疤也一样，也是颇破旧的。

艾莎坐在克丽珊娜女士曾坐过的位置上。雷斯林环顾了下其他人，疲惫的目光落在克丽珊娜的脸上，她坐在阴影里。他敲了下自己的头，转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北面怎么有奇怪的光在闪?”他问。

“特彼得斯洋在打仗，”达拉马答到。

“什么!”帕林叫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我想看看!”泰斯挤到窗边来。

除了北部的天空，其它地方都是一片漆黑。一种灼热，可怕的红色。

“海，似乎烧着了!”帕林恐慌地说。

泰斯叹了一声，“真希望我能看见。”

“你仍是有机会的。”达拉马在书架内侧慢慢摸索。

他停了下，转过头对他们说：“记得法师议会曾经给过我们一项研究调查上面说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在海中，在安塞隆岛和巨龙列岛之间。战火声从那里传来，因为海水在那里的消失的。你看到的是散发出的烟雾，反射出可怕的光。

“透过撒旦拼出的火光，朋友受折磨和影子样的奴隶，数量是不可胜数的每次激烈的责骂都很能爆发可怕的撒旦的力量和魔法。奴隶被悬挂在漩涡状的黑暗中，他的力量袭击了大法师之塔。于是他们开始攻击安塞隆战略上的要点。我们已报出索巴丁已经战胜了在地底洞穴的朋友们。”

“那书呢?”雷斯林镇静地问道。

“我找不到了!”达拉马低下声抱怨到并回头继续寻找。

“我的臣民们，”艾莎颤抖着双唇说道，“我的臣民怎么样了?他们……他们就留存在这附近。”

“你的臣民会带着这次不幸来找我们的!”雷斯林讽刺地望着他。

艾莎退缩着，在施术者的目光下畏缩。她尉藉地望着帕林，但他自他们回到塔上时就一直在逃避。良久，他的叔叔靠近他们，望着他们。显而易见，艾莎仍未告诉帕林真象。就这样，他们思索着该如何面对。就这样……

“法师议会在干什么?”帕林问达拉马。

“尝试构造和自然的魔法创造的，那样我们才有可能去攻击他们。不幸地是，这样仅仅只能和他们对抗不久。做为法师议会的领头人，我自愿承担这任务。”

“危险的事，”雷斯林批评到，侧过身瞥了一眼在黑暗中调片的学徒。“并且中间有人会再也回不来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达拉马耸耸肩说。“你们在法师议会开会时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吗!没什么了不起。”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先生。”帕林应到，我并没有很高的官阶，但我会帮到你的。”

“神像需要我们的帮助，特别是我们的黑暗女神，然而，她依然尝试去参预中部的抵抗，”雷斯林沉思，“她希望能在胜利者中出现。”

“她最好出现希望她从所有人里出现。”达拉马无情的说。

“那，你会带我去吗?”帕林问，他的手紧紧环住参谋。

“不，年轻的巫师。别垂头丧气的，你会死的。你会有另一项任务的。白袍法师的头领会和我一起去。希望，一但我们被瓦解，我们的发现要在第一时间传送到法师议会那里使用。”

“它不会准时送到大法师之塔的。”雷斯林指出。灼热的火焰在天空照耀着山的顶峰，燃烧着越来越亮，使夜变成了阴森林恐怖的白昼。“骑士们已经准备出击了。”

“坦尼斯不在这里简直太糟了，”泰斯忧愁地说道：“他总是很擅长于这些的。”

“坦尼斯在他自己的飞机上孤身作战，”雷斯林说。

“他们正在与坎德摩尔作战吗?”泰斯扯着嗓子问道。

“在克莱恩，柏伏特去过所有的地方。”达拉马回答说，“所有的人，所有忠诚的，将被强迫放弃不睦；参加生存者的战斗。”

“或许，他们会的，”雷斯林说，“或许，他们不会。安塞隆上，憎恶很深。阿斯特纽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这是我们想到的最后的机会了。”

“达拉马，可以送我回家吗?”泰斯问。他画下了他自己站立时的姿势，“罗拉娜教过我关于如何做上将。我知道很重要的事，就像的说‘撤退’而实际上是攻击的假象一样，因为那样可使士兵们弄错，慌乱，即使是一个可爱的一击像对一个喇叭手演奏的音乐那样。并且我只是看到。所以，如果你可将我变成坎德摩尔，我愿意帮你做任何我能做的事。”

“恐怕，坎德摩尔必须离开上将才能做。”雷斯林说，“我相信在哪里保存着几册。”他走过去帮他一起找，“你的老练可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

泰索何夫喘着气。他奋力讲话，控制着嘶哑的声音：“你可……可不可以再重复一遍，雷斯林?”

“重复什么?”巫师性急地追问。

“讲那些……那些我需要的，”泰斯说，一大块东西从他喉咙吞了下去，费资本用的，但他在脑海里倾向于烂醉——一些野餐时的三文治，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别生气，他加了一句，“我和他自很小就以经这么决定了，就像营救一掉在狭谷中的撒旦的早餐，巨大的充料要给巨大的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你正在寻找的可以帮你的人。”达拉马说，“我们会送你和帕林一起去。”

“帕林，你听到了吗?我会和你一起去!”泰斯兴奋地说。

“我听到了，”雷斯林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快速不耐烦的翻书页。

泰索何夫开始徘徊，审查种种奇怪的物品，围着修饰的壁炉和小桌子转。他捡起了一块露出的很坚固的木制品，但是，在靠近观察时，他发现有无数的小抽屉刻在里面，所有灵巧的伪装使它看不出是抽屉。

小盒子迅速地进了泰斯的口袋，他手拿着盒子，渴望地望着，手指在上面转动着，叹气，他找到了，小心地把盒子放回壁炉后。

“我继续讲那个重要任务，”他低沉的说，“我不想没有压迫感。”

“我知道我们现在就要接近世界末日了，”达拉马咕哝。

达拉马翻转过书。二个人在读，有时耳语后传出几个奇怪发音的词。

帕林尽力去听，那个词是精灵语，但他们一定是过去的精灵语，他只能理解二十个字中间的一个。看他的叔叔在听，帕林移动着来到了艾莎身边。

她瘫坐在椅子上，受惊下的凝视着窗外红色灼热的天空。

帕林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她迅速地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好怕，”她说，她的声音很压抑，“那灼热的光……就是那一夜我独自留下的时候……只是……现在更亮些。我好担心帕林，你叔叔说的是对的。他们——我们——给每个人带来了不幸。”

“别担心，”帕林柔和地说，“抚摸着她光滑的头发，艾达人有很强的魔法。当我回来过——”

艾莎看着他，“什么意思，你回来时?你要去哪里?我要和你一起去!”她很快走过来，紧抱住帕林。

“弯了的，”达拉马说。

“是的，我相信，”雷斯林咕哝，他咳嗽了几声，但很快复原，用袖子擦了擦他的唇。

一阵敲门声，门静静地开了，珍娜站在那里。

“达拉马，”她静静地说，“到时间了，我已经拼好了成分和你要求要的卷轴。”

“我必须走了，”达拉马说，“我们没有时间再磨蹭了，你要给帕林和坎德人他们指令，夏拉非。”

雷斯林敲了下他的头：“你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达拉马阴阴的一笑，笑容已扭曲，他的手伸向他的胸前，解开胸针形的扣子，像黑天鹅般，折的一边是黑色的天鹅绒，五个创伤口，同样大小同样深浅，就像五根手指一样，显而易见的是新的，流血的伤口在精灵的皮肤上。

“你永远都会是我的老师，”达拉马说，“就像你所看见的，我每天都在学习你所教折。”

“你从中获利了，”雷斯林冷淡地批评他，他右手五指轻击桌面。

“我钦佩你，”达拉马柔和地讲，“依旧会，”伴随着他手部的一阵抽搐，他拖出所有衣服的折层，盖住伤口，“并且，我也会永远恨你。”

他转向帕林，“一路平安，马歇尔，或许魔神会一路保佑你。”

“我们也是，”珍娜快速地说，“一路顺风，帕林，马歇尔再会了。”她淘气地笑着，“艾莎马歇尔。”

珍娜把手伸向达拉马，他握住，快速地说了个魔法闷个两个好弱的音。

帕林并无回应他们的再会，他凝视着雷斯林。

“我将去向哪里，叔叔?你要送我去哪里?”

“我也去!”泰斯急切的说。

“还有我，”艾莎坚定地说。

“不——”帕林说。

“不，”雷斯林平静地打断他，“那姑娘和你一起去，她必须去她是唯一知道路的人。”

“家!”艾莎马上理解了他所说的，她摒住呼吸，“你是要送我回家!”

“我送你回去来引出这里，”雷斯林的手指放在书上的一幅图片上，达拉马曾读的那篇。帕林靠过来看。

“是，灰宝石!但是……它碎了。神也是这么说的。”

“它是碎了。”雷斯林同意，“你可以去修补它。第一，想一下，你必须先从警卫那里偷到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艾莎一眼。

“叔叔，你会和我我们一起来吗?”

“有精力的话，”雷斯林答道，“我会尽力帮你们。我并不属于这世界，帕林。”他又说道，看着他的甥侄如此失望。“我的能量已经用完了，我只能透过你来施力了。”

帕林有点诧异，“我很以你有这样的信心为豪，但是——我为什么要被送去，叔叔?这里有更有力量的巫师——”

“在克莱恩里，所有的巫师都参加了战争，互相都停止了战斗，灰袍法师和红袍，白袍和黑袍法师，大法师和小学徒。法师议会以经过这件事做了很宽大的裁决了。为什么？他们有他们的原因，有些是我承认的，可有些不是。公平地说，你的契约和那个艾达姑娘是同样亲密的，可对我来说不是，你有玛济斯法杖和，或许最重要的，你有能力控制灰宝石。”

“我并没有什么秘诀去控制它，”帕林可怜的说，“并且我有帮助。道根?红锤在这里。”

“这次你要自己帮自己做到最好。你不是独身一人前往。”雷斯林瞄了一眼正坐在地上的泰索何夫，他正在清理他袋里的物品。

帕林随着他叔叔的目光，接近雷斯林。

“叔叔，”他咕哝，“我会去任何你说的地方去做任何你吩咐我的事。艾莎会和我一起去，去找出她的臣民出了什么事。但也能保证送走泰索何夫吗?承认呢，他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出色的坎德人……但……呃……他是个坎德人——”

雷斯林，把他的手放在帕林的肩上。

“那就是他为什么要被送走。坎德人有种你需要的优点，侄子，坎德人是不会害怕的，”雷斯林紧握住他，手指似乎都嵌入了帕林的肉里，“并且无论你走到哪里，这优点都是无价的。

第六十二章　开始出发

布兰查拉港的海湾码头充满了拥挤的人群在燥热，阴灰的，充满烟雾的早晨。可怕的暴风雨在山上蔓延；帕兰萨斯城的人们都可听到雷的隆隆声。可怕的谣言在小镇四处传播，由一家传跃至另一家，加入的他们自己的料，狂怒地燃烧着传到了所有他们所游历到的地方。

一阵不吉利的灼热红光在北部的天空闪耀，将黑夜违背自然地变成了白天，一场巨大爆动将在这城市内爆发。有人说大图书馆已经着火了。他们听到的关于大法师之塔的咒语已爆发，一些知道的人看到火从帕拉丁庙里喷出。

没有人能够入睡，国家里所有人都处在骚动和紧张中。人群拥向寺庙，拥向图书馆，志愿兵去扑火，仅找到——当他们到达时——那里已经没有火了。帕兰萨斯城的人们流浪在街上，看着红灼的光越来越亮，他们聚到一起，紧凑，聚成一组，听谣言，打破一组再凑成另一组。铃声歇斯底里的响彻整个城市。首先，塔克西丝的骑士试图控制这座城市。他们暴力地穿行在大街小巷，消灭人群，驱散人们回到他们的床上。骑士们关闭了酒店，尽量使钟声静下来。将近清晨的时候，钟声被鼓声覆盖住了。骑士们从街上撤至大门外，留出了一条直通向大法师之塔的路。

帕兰萨斯城的人们当时立即想到的就是城市解放了。

巨大的欢悦。流言传播的越加快速了。精灵国家开始攻击对抗黑暗骑士们，矮人族也是，矮人和侏儒们……他并没有听到对大法师之塔精力的诅咒。钟声再次地响起，这是胜利的时候，声音如此低沉。

上午时左右，船只急速驶进港湾，全体船员报告说海面爆发了战争，形成了可怕的，灼热的火红色光，水被巫师们用做工具来战斗。有关这一刻迅速蔓延，人们跑去港口听水手们的故事并凝视着灼红的——在太阳不该升起的天，错误的天空。

这些话如燃烧般快速传到了丛林密布的敏加山，说大法师之塔被可怕的不可知的力量所袭击，可怕力量可使海水发热发光正如干柴被燃烧一样。漂浮的烟雾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从灼热的天空中升起。与此同时，森林的大火越烧越远并不具威胁，但是如果风会大的话……

“你把船停到哪里了?”帕林问正从古墙从走出的叔叔。

“在公共港，我付了些钱，叫一个侏儒帮我看着。噢，帕林，”艾莎恐慌地停下来，叫道，“看那些人!我们怎么穿得过去?!”

城市里一半的人都来到了港口，等待着每一艘即将抵达的船只，有人在与别人交头接耳，有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奇怪的天空。一道人墙阻在他们和港口之间，他们随着传闻而移动，除了剩下大堆的包，其它都一样。

“那些?呸!那算不上什么麻烦，”泰斯爽快地说：“跟我来。”

他走近成堆的人群，找到了引导员，用缓慢低沉而又略带些兴奋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有什么消息?”

“打扰一下，”泰索何夫大声说。他猛的一拉引导员的长袖，“我和我的朋友们正准备……”

“士兵!”这个男人喊着。他一只手抓着钱袋，脖子上戴着镶有珠宝的吊饰的他立即后退了三步。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另一个人的后面，那个人转过身，盯着他，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钱袋向后匆匆走了几步，很快，人们便相互推推攘攘地各自跑开了。

“谢谢你，”泰索何夫边向前走边有礼貌地说。帕林和艾莎紧紧地跟在后面，直到他们遇到了另一堵人墙。在那里，随着他的一声“打扰一下!”整个表演又开始了一次。

就这样，这三个人顺利地穿过了人群，甚至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还要容易，虽然整个过程都是在伴随着“镇静”、“喂，还给我!”等命令声和叫喊声中度过的，但那都是小问题。

大多数的人都聚集在城墙边或者商船的船舱旁，海边的船向着岸边驶来，人如潮水一般地拥挤在海港的入口，一旦他们到达水边，人群就缩了回来。

预警旗升了起来，挂在港口总监的办公室上。水手们并不需要它们，无论怎样，他们自己知道没人会在这个麻烦的早上出航，除非他头脑有问题。

艾莎不是水手，她不知道预警旗是作什么的。她只要回家，她想知道真相无论它是什么，它有多可怕。

她的恐惧使她更警觉了，目光更敏锐了。她迅速地看到了看要的船，虽然它挤在许多船之中。

“那里!”她指着说。

帕林犹豫地看着它，“它好像太小了。”

“它能装得下我们三个。”

“我的意思是……它太小了……舵在海里航行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凝视着海面。一丝风都没有，海浪是由覆盖在船舱下的船只缓慢地漂动所形成的，海面上没有一只海鸟，也看不见一支鱼泛出水面。天上也没有聚集在一起的云，虽然天上不时有火叉般的闪光和轰隆隆的从东方传来的雷声。奇怪且让人感到不祥的红色跨在地平线上，反映在水中。

帕林摇着头，说：“这儿没风，我们总不能划船回你的家吧，太远了。我们只得找别的方法回家。”

“不，不行，”艾莎用力地拉着他，答道：“这是个有魔力的船，记得吗?它能代我们回家，帕林，它能的!”她轻轻地重复着说。

“艾莎……”帕林拉着她的手，把她热切的前进步伐减慢了下来，“艾莎……”

她看着他的脸，从他的语调中她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它就像一面镜子，她可以从上面看到自己的恐惧。

“我是对的，”她说：“我有你和我一起。”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向着她的船，沿着船舱走了过去。

艾莎爬进了船，开始检察它，看看它是否仍能够适应海上航行。帕林和泰斯留在上面，晾着太阳，当船要开的时候就割断绳子，一些人用奇异的目光盯着他们，但没说什么。人们以为他们正在检查这船是否能抵御风暴，绝没想到他们是要出海。

帕林想知道人们是否会阻拦他们，如果人们阻挡他们，他将怎样处理这件事。

他们不得不启程了。虽然他们并不喜欢驶向这火一样的天边，艾莎说的是对的，这个有魔力的船可以带他们回家，没有别的路，因为没有别人知道艾达人在哪?甚至连法师议会的人也不知道。也许，龙知道，但是他们正在进行自己的战争。

“我天生就是个水手。”泰斯坐在甲板上宣布。他盯着大海晃着腿，试图能在海上看到些鱼。“佛林特不是，佛林特恨水，他并不真正明白为什么周围都是水，‘李奥克斯给我们啤酒，’佛林特曾经说过‘你也许认为他本来停在那儿，因为那儿是他认为应该到的地方。’我曾经试图指出你在啤酒里开不好船，也许你能够，但这些泡沫将很麻烦，佛林特坚持认为船是受诅咒的发明物。’也许因为他有一次差点被淹死。你听说过佛林特差点被淹死的故事吗?有一天当你爸爸——”

“别再谈那些关于淹死的问题了，”帕林说，“还包括我爸爸的事。”危险降临到了最后归宿旅店上。卡拉蒙已经回去警告索拉斯镇的居民，让他们做好准备，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在即将面临的危险面前。

“我爸爸知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帕林向他的叔叔，他们几乎同时说出，“我将要去到哪里?”

“他知道，”雷斯林答道。

“他说到什么?”帕林不自然的问道。

雷斯林笑着说，“那个嘛，当这件事结束了，他和你的妈妈希望你能回家去吃顿晚餐。”

帕林想了想，心里很高兴，他的爸爸知道他儿子将要面临的危险，并且，并没有替他做决定(卡拉蒙的人在往日都会这样做)，他让他的儿子知道他的父母信任他，相信他，知道他会做到最好。

一个小手拉着他的袖子。帕林向下看去，泰斯就站在下来。

“帕林，”泰斯小声地说：“我怕艾莎会不会开心当她到家的时候，在我们告诉她神是怎么说它之后。”

“是，泰斯，”帕林平静地说，“她会很不开心。”

“我们要不要现在告诉她?让她有些准备?”

帕林看着艾莎，她正努力地工作着，整洁着工具，希望为我们两个跟着她的人多清理些空间出来。

“她知道，泰斯，”他说：“她已经知道了。”

※　※　※

当它出港时，没人阻止他们离开港口，甚至没人留意他们的启航，或者，即使有人留意，他们也不会去理，因为自己都有一堆麻烦要处理。人们祈祷了一个夏天的风，终于轻轻地从山上，带着寒气吹到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城市。它来的那么突然、倔强。但它并没有让人们从炎热中得到一丝的轻松，反而带来了恐惧。山火向下迅速蔓延，风直接把它吹向帕兰萨斯城。

铃又响了，人们纷纷赶去尽力保护他们的家和物业，一些想象不到的事即将发生了。空气中的烟刺痛着人们的眼睛并且使呼吸变成很困难。烟灰开始漂向这个城市，帕林站在船上，向后看着这座伟大的城市，并且想象着如果火来了会发生什么。他想起了他叔叔一个人在逃。学徒时期已经过去了，去威莱斯寻求魔法上的帮助，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叔叔的样子在观察点里边。

“这里，我会看着的，”雷斯林说，“从这里起，我就要尽可能的指导你。”

帕林想到了阿斯特纽斯，在不停的写。他可以想象到贝传，在惊慌中和其它的僧侣一起努力的抢救着一本本记录着世界历史的书。

抢救它们干什么?也许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去读它们，我们正驶向一个死亡的小岛，也许正驶向死亡……

“好，我们出发!”泰索何夫欢呼着。他坐在船上盯着前方就好像艾莎盯着港口的前方向着大海。“你知道，”他带着一丝高兴的神情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像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那么兴奋。”

第六十三章　到达与剧变

他们离开布兰查拉港，进入特彼得斯海。风吹着他们就像是希望帮忙。然后，突然，原来把他们吹得老远的风，使他们掉进帕兰萨斯城里。他们静静地漂流在水面。

艾莎把手放在方向舵上，把船头转向北面。“家……”她喊道。

船开始在水上慢慢前进，那水就像是给涂上了红色。帆飘动着，因风吹着。船迅速地前进着，越来越快，直到它溅起的水花扑向他们的脸。

泰斯站在船头，举起双手，面对着风和浪花，身不由得颤抖起来。艾莎快速地转动方向舵。帕林靠在一边，试图不看他面前波涛汹涌的海。

船速加快了。泰斯被风吹得动了动，坐在一捆捆的绳上。最后，他们三个人被逼缩在船舱里。头顶上的天空在发出声响，波涛像在向他们涌过来。水溅在他们脚上，他们全身都湿透了。帕林担心船上有很多水会沉，但艾莎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会漂浮。现在他们互相紧抱着。他们看到的只是红红的灼热的天气。

“我们已经减慢速度了，”这时一个兴奋的声音传出。

艾莎醒了，吃惊地发现她小睡了一会。帕林动了动头，揉了揉眼，他们肯定是睡着了。艾莎模模糊糊地记得她在梦中觉得满身都是湿的和饥饿。

帕林望着太阳，他的激动的、锐利的眼光盯在地平线上。

“我们已经睡了一整天了，”他说，“太阳已经出来了。”

“这需要很长时间。”泰斯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帕林小心地站在船上。

“我已经观察了近三小时了，但你一直在睡。太阳一直都没有移动。”

帕林放任地笑了笑，“你肯定是搞错了，泰斯，这不可能是三小时，仅仅是看起来久了些。”

泰索何夫回到船头位置，“看!前面!”

在天边，有一道黑色细长的影子与红色的天相对抗。

艾莎飞快地站起来，忘了她现在仍在船上，忘了自己正处于暴行的动荡中。她迅速地向前在加入到帕林和泰斯中，急切的凝望着，她的唇透出欣喜。

“我想这就是你的家乡，艾莎，”帕林说，“我们的带领是对的!”

船接近了他们。

“好奇怪的树呢!”泰斯评论道：“你是从有这种奇怪的树的地方来的吗?”

“像，”艾莎，“但你说的很对，看起来是很怪……”

海浪带着它们所有的魔法越走越近。

“保佑帕拉丁，”帕林祈愿道。

“哦，天，”泰斯小声说道，“这些树都不是树了，都是被烧过的。”

“不，”艾莎柔和地说：“这不对，魔法并未生效。这船带我们到了一个地方。那是——”她走近前，低声说，“这不是我家。”

但是，这差劲的船却迷渎越来越近。

“对不起，艾莎，”帕林说并伸出了手。

她不理睬他的话，不睬他的手，回到船尾部。她握着指针，上弦，在船上转来转去。

指针并没有改变。

艾莎扔了自己的那个指针。当帕林帮他收着时，她丢了出去，她总是和他斗拳头。

“你准备倾覆我们!”帕林告诉她。

“我不介意!”她呜咽，“我不管我们是否会死。”

“是的，你会的，艾莎，”他绅士地说，一次又一次，“你会死的。”他走近他，抚摸着她干枯的黑发。

她停止了呜咽，躺在他的臂弯中。船渐渐驶向海岸。上了岸之后，艾莎一直沉浸在安宁和一种可怕的绝对平静之中，几乎像她的歇斯底里一样让人害怕。她跳下床，涉水到岸边，从只有脚踝深浅的水里到了一片沙滩，那是不久前塔克西丝着陆的地方。她环视了周围，这里处于一种绝对的毁坏中。除了海浪拍打地方，白色的沙滩已经成了黑色。

帕林把船泊在海里，尽管黑沙是一种自然现象。但是当他发现浮在火面上的碎片，以及浪头的淤泥，还有那些曾经生长旺盛的树被烧焦的迹象来看，他终于明白了沙滩为什么会是黑色的，因为它被灰烬给覆盖了。

帕林帮助泰斯爬船，当她转身想帮艾莎时，发现她向那片曾经是森林的地方疯狂地跑去。帕林和泰斯连忙追上去，穿过沙地。她落下他们，泰斯短短脚的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而帕林不习惯于这种体力运动又受到湿长袍的阻碍，也追不上。但她的踪迹是很容易被追踪的。那是一串脚踝般深浅的足迹，引导他们到那一片荒凉的地方。带着清香，又被浓郁的焦味充斥的空气逐渐浸蚀着他们的呼吸。风吹起灰烬刺痛了他们的眼睛，使他们不停地在咳嗽。黑色的树枝是挂在空中，晃动着，吱吱作响，就要掉下来了。

他们来到一座石墙围的广场，一个石制烟囱倒拉在那里，以所有这些东西看来，这曾是一个小而暖和的屋子。“帕林。”泰斯用一种扼死的声音叫道。帕林转过身来。泰斯指着一些东西。他不用走进都知道那是什么。那尸体，就躺在屋子旁，仿佛是想逃离起火的屋子却还是被带走了。

“我看见了奎苏，”泰索何夫说，克服了恐惧的目光，“在龙来过这以后，就会变成这样。到现在我所见过的最惨的事都是这样。你觉得——觉得他们是不是都死?”

帕林看着那些被烧焦的树和盖在地面上那层厚烬。“我们得马上找到艾莎，”他说，揣着泰斯，顺着她留下的踪迹。她站在另一片石墙前，什么都无法辩认了。有棵大树冲着上面。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她甚至没有移动去看看。她身体已僵硬，两眼来开。帕林来到她身边“嘿，”帕林叫道，觉得很恐怖，“艾莎，别这样，这是没有帮助的，艾莎。”

她没看向他，只看着那些火灾后的残留物，脸色惨白。一行泪从她的脸颊滑落，就像她的脚印穿过地面上的灰一样。“

Chapter_12

我很抱歉，艾莎，”帕林说，“但是艾达人并没被完全毁灭，你要坚持……”

“不，”她带着一种遥远的平静说，“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保护者。”她伤心地哭着，“非常抱歉。”

“不要这样，亲爱的。你留下也无法做什么，”他不怀着希望地说，“他们曾试图逃离。他们的魔力……”

艾莎摇了摇头：“如果他们能救到自己的话，他们不会留下其他人的。他们都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太阳火红的光茫射来透过树木的残枝。一道阳光射在她身上，让她沐浴在红色中，使她的眼睛成了棕色。

太阳……

“泰斯是对的。”帕林说：“太阳是不会动的。泰斯，是吧?”

他环顾四周。

泰斯不见了。

第六十四章　混沌之神的奴仆

“那样更像它了，”泰斯乐赫夫看着柏林和艾莎说。“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因此所有事当然就会变好了。至少为了他们两一切应当变好。尽管我常常发现想当然的和事实上的不会一致。”他叹了口气说。

他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长时间的看着他们手挽着手去寻找安慰和舒适。真爱——如果你不是亲身体会，而仅仅是站在一旁看着——确实会让人觉得枯燥。泰斯张开嘴打了一个响的喷嚏，一些灰从他鼻子里面喷了出来。他看看周围想找些事来做。

在他面前是一条在被烧焦的树的残枝中的小路，伸展向远方。

“每条路都通向一个目的的，”这是一句坎德人的谚语。与这句话相关的还有一句：“每条路都是正确的，除非它本身是一条死路。”这两句话恰到好处地概括了肯德哲学。

“也许这条路会带我去找那颗宝石，”他沉思地说。

泰斯本来想告诉柏林和艾莎他要走了，但他又想这样可能会打觉他们，所以他沿着他发现的这条路走开了。

他一边轻轻地走，以免打搅其它人，一边想着他对那颗宝石的了解。

“我猜想它和其它宝石没什么两样，除了它是破裂了的。当然这是一件好事，”泰斯若有所思地说，“因为现在我就不必陷入打破它的麻烦中了。”

泰斯回想起雷斯林说过一些关于那颗被守卫的宝石的话，但他当时没有在意那些细节。在他的经验中，宝石说是被守卫的，而且既然那些看守总是那些对坎德人持有莫名其妙的偏见的人，泰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的。他继续沿着这条路走着，翻过一些烧焦了的树桩，看到那些除了黑，有灰并且有一股腐败的气味，有点像漂流的雪堆的小山般的黑灰堆，直到他突然看到一个侏儒弯着身藏在一棵树后面。

“天啊，”泰斯停了一停。“真奇怪啊!”

这个侏儒穿着非常讲究，尤其是相对一个藏在一个烧毁的森林里的一棵烧焦了的树后面的人来说。他的考究的衣服上面粘满了煤灰，他的胡须和长发也是。他帽子上的羽毛粘满了污泥，非常脏了。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东西，他的背半转向小路，也就是说他的背半转向这个站在路上的坎德人。

“我确信……是我有把握，”泰斯低低地说，“它是道根·烈得哈姆。”

泰斯试图须着这个侏儒的目光去看看他在看什么看得如此专注，但他看不到，因为另一根大松树——或者说它的乘余部分——挡住他的视线。

这个侏儒看上去是非常专注于他的观察。泰斯不想打扰道根，所以他悄悄地爬过去，穿过烧焦的地面就像一只有着一流知识的老鼠，一只偶然地把自己变成老鼠的老鼠。泰斯偷偷地站在道根面前，他伸出手去，抓住了这个侏儒的肩膀。

很难想象像道根这么胖的人却能跳得这么高。并且跳得那么高却能够使他的宽边帽不掉下来，也是一件非常惊奇的事。

道根如此突然的一跳吓了泰斯一跳，以致他向后退了退，被一段烧焦了的木头蹲了一下，最后跌坐在地上。那个圆胖的侏儒，气喘吁吁的，而且变得和天空一样红了。他猛的扑向这个肯德人人并用他的手捂住泰斯的嘴巴。

“在李奥克斯的语言中，你叫什么名字啊?”道根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小声地问道。“另外你在这里干什么?”

泰斯尽量发出声来，但因为道根的手捂住他的嘴，所以发出来的声音总是有一种被阻碍的感觉。

“Xrinxmaggle Yarfuaz?”这个侏儒重复着。“从没听过你。但你确实看起来很眼熟。”

泰斯使劲地摇着他的头，扭来扭去，以表示他们俩可以有一个愉快的交谈如果他可以说话的话。

道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他的手。这个侏儒蹲了下来。“安静!”他警告说。“他们离得很近。在那儿。虽然我不大清楚他们能否听到我们说话，但最好不要去尝试!”

泰斯乐赫夫点了点，搓了搓他刚才碰在一块石头上的头，然后坐了下来。“他们是谁啊?”他小声地问。

“你是谁?”道根小声而暴躁地回了一句。

“对不起。忘了介绍我自己。”泰斯盘起了他的脚。道根对着那双脚叹了口气。很有可能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他从见这样一双脚。泰斯比划着这个侏儒的巨大的腰围。这个坎德人伸出他的手。“我叫泰索何夫·柏伏特。”

“哦!”道根咕噜了句。“因此我就知道你从哪儿来的啦!我是……”

“我知道。李奥克斯”，泰斯小声地叫了一声，“但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其它任何人的。”他急忙补充了一句，注意到了道根脸上的皱眉。

“什么也别说了”，这个侏儒咆哮着，直直的盯着泰斯的眼睛。“我的名字是道根·红锤，懂了吗?”

“我明白，”泰斯想了一会儿说。“但是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东西。一件是死，另一件就是卫兵。这两样东西都似乎都失去了许多生活的乐趣。另外还有一件事一打嗝。为什么会打嗝，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话?而且我还想知道你能否解释——”

道根先说一些关于地狱变成了溜冰场的话，这使得泰斯觉得很奇怪。当他正想开口要道根去解释一下，但他的手又捂住了他的嘴。

“你为什么要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道根稍稍把他的手移开了一点，让泰斯勉强能说出个答案。“雷斯林·马歇尔派我来的，”坎德人自豪地回答道：“我是来找宝石的。”

“你?”

侏儒忘了他自己的禁令，很大声地说出这个字。畏缩地，他在一根树后面蹲下，把泰斯拉下来。

“你?”道根重复着，似乎受了很大的震动。“他派你来?”

泰斯肯定他自己讨厌道根重复说“你”这个词的方式。听上去似乎对雷斯林不太尊敬。

“我是一个长枪英雄，”泰斯说，“我以前与龙打过架，我有一次抓到了一个囚犯，不管弗林特说了什么反面的话。我把塞斯汤从一只红龙那儿救了出来。另外我两次出入地狱，还有——”

“够了!”这个侏儒小声地嚎叫了一声——一件有趣的伟绩，一件泰斯漠不经心地说，一个人根本做不到的，如果他没有看到道根做的事。

“你现在在这儿，所以我猜想我必须把它做得最好，”道根抱怨说，补充了一些关于为什么魔术师没有派一群侏儒来使得他的——道根的——痛苦的结束的话。“过来这儿，”他说完了，把泰斯拖到了一根树。“我想指给你看一些东西。记得闭上你的嘴。”

泰斯看着，正如被命令那样安静。事实上并不是因为他被命令保持安静，而是因为他所看到的使得他想保持安静——非常，非常安静地过了很长段时间。

七棵死了的松树站成了一个圆圈。这些松树已经全部被火烧焦了，但是不像其它被烧毁的树那样变成黑色和枯萎的树桩，这些松树仍旧是完整的。现在它们立着，像可怕的骨骼，他们那些被剥去皮的树枝缠绕扭曲着像受折磨的死去。

一阵想哭的感觉——同情这些曾经雄伟的大树——将要爆发出来，但最终还是被泰斯抑制住了。在这些松树围成的圈的中央立着大量的树木令人惊奇和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树木没有被那场可以烧毁岛上所有的东西的大火烧毁。有一个东西在这堆树木的底部发光，红色的光，反射那个到现在还不肯下山的太阳的猛烈的光。

泰斯把他的手放在道根的耳朵上，靠过去，轻轻地说：“那是宝石吗?”

“裂成两半了，”侏儒回话说，他的脸是黑色的，他的表情非常恐怖，“这两块宝石放在神坛的左边。我把他们藏起来的。他不能找到他们，虽然他找得很长也很艰难。另外那些让我停下来去思考。”

“想什么?”

“没什么，”道根严厉地说，看上去非常严肃。“第一件事我们必须要做的是恢复宝石。”

“那么让我们去把他们取来啊!是什么阻止我们?”

“他们，”道根朝神坛的方向绝望地点了点头。

泰斯回头看了看。他没有看到龙，也没有看到似龙的东西，更没有看到一群大妖魔或者食人妖或者侏儒或者死了的战士，或者女鬼或者骨架上或者其它的向通常看守宝石的看守，那儿甚至连一个警卫都没有。那儿什么都没有——他发现的一个事实。

“是会袭击侏儒灵魂的吗?”泰斯同情地说。

“我没有喝醉!”道根又回到了不平，“是看守，他们在那儿，树中间!”

“那儿什么也没有除了那些树中间的影子，”泰斯看了看。

“就是他们，”道根小声地说。“但是他们不仅仅是影子，他们是黑影骑士，宇宙的可怕的骑士。”

“他们是由影子组成的吗?”泰斯紧张地问。

“他们是由人类躯体上的洞组成的。你看不到他们，但是穿过他们，进入他们的领域——不存在世界。如果他们触到你，你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宇宙为我们准备的命运——为这世界，每个人，每只动物，每块石头，每棵植物，每条河流，每丝蒸气和每个大洋。所有，所有将会变成什么也没有。”

泰斯感到一阵突然不舒服，不开心感觉在他的肚子里。他想到他自己会觉得什么都没有，他身体的东西会变成没有，每个人都变成没有……所胡都会被黑暗湮没，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东西。

“你……你肯定吗，道根?”泰斯问道，强忍住害怕，摸摸他的肚子，去试图去驱赶不开心的感觉走开。

“是的，小子，我肯定。这是欣姆姆塞夫承诺过的。他会尊守他的诺言的。这是他唯一尊守的。”道根威胁地说。

“但是，如果我们拿到了宝石，我们就能阻止他吧?”

“我想是这样，年轻人。你的事，我不太肯定。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他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这是所有人唯一的想法。并且我们这样想就要有个尝试。”

“让我看看我能不能直接点达到这个目的，”泰斯盯着那个神坛说，在那个神坛下面有两个半宝石。“我们必须把那两个碎了的宝石从影子取走吗?”

“是影子人，”道根压低嗓门说。

“是的，好的。这个应该不会太难。我有”——泰斯猛地躺在地上，开始在他的袋子里找什么东西——“这个非常强大的有魔力的东西……”

“你有?”道根蹲下来，试图看看这个袋子有什么。

“是的，我有。这是我叔叔特甫林哥给我的——”

“当然还有谁呢?”道根不开心地咕哝了一声。“现在可以拿出来吗?”

“不行，那是一张蜥蜴皮革。至少我认为它是……”

“那是什么?”

“一块印有‘FB’缩写字母的手帕。嗯，我知道的人中谁的缩写是FB呢?哦……不是，也不是它，啊!”泰斯叫起来。

“嘘!”道根狂乱地作着手势。

“啊!”泰斯小声说，“找到它了!坎德人的变换魔勺。”

道根看着这个小勺轻蔑地哼了一声，“它可能会有用当这些影子人会都变成影子汤，我认为都不大可能。”他苦恼地跺着脚，呻吟，撕着他的胡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这是，”泰斯似乎有威严地说，因为他比这侏儒高，如果帽子不算的话，“是非常著名的肯德勺子。你看，你将会看到它是怎样工作的!”

泰斯乐赫夫从树的后面走出去，向神坛走去，手里拿着他的那个达拿马的银茶匙。

第六十五章　道根的计划

“泰斯，你在哪儿?”帕林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每一个在克莱恩旅行的人，不管是因为勇敢还是被误入歧途而一个坎德人结伴同行，都知道如果说同一个坎德人同行是一个危险旅行的话，那么发现坎德人自己也迷失了方向就是十倍的不危险。喜欢冒险的坎德人也喜欢把冒险带回来同同伙分享，不管别人是否愿意。

反复地责骂自己的过错——虽然他背对着泰斯仅仅才五分钟——帕林在这块地上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小路上的一排脚印。

“这条路是通向哪儿的?”他问艾莎。

她伤心地向四周看看。“这很难说，很难辨认的。我想……是的，这一定是通向爱尔达人的那块宝石所建的那个神坛。”

“神!那么他肯定是去那儿了。”帕林紧紧地握住他的法杖，低声作了一下祷告，然后顺着泰斯的脚印向前走去。

被火烧坏的树木躺在小路道上：被烧了的树桩，烧毁了的树枝和灰尘。对于帕林来说，这世界上似乎开始只有三种颜色：炭黑色，灰色和天空的火红色。

“我们快到了吗?”帕林问。

“肯定了。不是太远啊!”艾莎回答说。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找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道：“在那儿!那七棵松树……”

那几棵曾经为它们的守卫而感到自豪的大树，站在那儿，已经被毁灭和枯萎了。守卫的士兵永远是被强迫去看着那个给它们带来命运的东西。树林的中间有一堆树木。帕林感觉到了那一丝轻微的光，那也许就是一颗宝石的面反射的光。但是就在那时一个影子映入他的眼帘。

帕林因害怕而发起抖来，身体也动不了了，就像当一只老鹰划过一只兔子的后背，那只兔子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但这种害怕立即就过去了。那个黑影在木堆上飞过去，消失在那些死树之中。他又能看到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尽管太阳在头顶上烤着，帕林仍在发抖，他的上衣贴着他更紧了。他很奇怪自己的这种害怕，刚想问问艾莎是否也有这种相似的感觉，却发现她正盯着另一个不同的方向。

“看，帕林!”艾莎说。“那是道根吗?”

“是啊!我想知道泰斯在哪儿?”

他们轻轻地说着，但声音却被道根听到了!那个侏儒转过身来，朝四周看了看。当看到他们的时候，他狂乱地做着手势。

“快点过来!”他喊道，轮流地挥着他的手，但他们却不明白。“安静，安静!”他压低声音说，“但是快点!”

感觉到一点害怕和泰斯一定有什么紧急的事，帕林急急向前走着，尽他所能地轻穿过那些灰和倒下来的树，他有一种明显的不舒服的感觉感到什么东西在监视他。

“道根!”帕林轻轻地说，走近那个发狂的侏儒，“你见过泰斯——”

道根没有回答，但把帕林的注意力引到那个死了的树林。

帕林转过去看，却看到那个坎德人正朝那些松树走去。

“泰斯，泰斯，快回来!”帕林开始跟着他去。

道根死死地抓住帕林的上衣。“不要跟着他，年轻人。”侏儒用一种低低的，威胁的嗓音说道，“没有你能够做的。我已经试图去阻止他……”道根的肩膀发抖着。他低着他的头，摇着头，喃喃地说。

帕林盯着那个坎德人。

“他现在在干什么，用一种讶诚的话来说?”

泰斯乐赫夫用视死如归的步子慢慢地走向那片松树林，带着严肃的表情。他的手上拿着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

“一个汤勺?”帕林困惑地说。“他拿着一个勺子到底要干什么?”

“那是肯德幻勺或者之类的东西。”道根咕哝着。

“是的，我想起来了!从那个塔里拿出来的。”帕林轻轻地诅咒了一声。“毁了它，他没有意识到……那都是我叔叔干的。他要去哪儿?”

“去恢复那块宝石。”道根又说一句，手捋着他的胡须。“它在那儿，在神坛剩余部分的下面。不要跟着他去，我告诉你，年轻人!他正走向可怕的危险中。你看见了吗?像影子一样的东西……正从树里面飘出来的?”

“看到了，”帕林说，回想到刚才的事而发抖。“那是——”

“影子人，年轻人，”道根用一种低低的可怕的声调说，“宇宙的创造物。他们会湮没你，先是你的灵魂，然后是你的躯体。你将会消失就像你从未存在过似的。”

“我感觉到了他们的触摸，”帕林轻轻地说，“虽然我不明白那是什么。”

“我不认为你已经明白了，年轻人，”道根恐怖地说。“我所说的你将会消失就像你从未存在过是指那些!你将会从所有认识你的忘记中消失。你的母亲会忘记了她曾经生过一个儿子。你的父亲会不认识你的名字。那些爱着你的人将不会为你而悲伤，不为你祈祷，不会回想起你带着甜蜜的想法。这将会变成你从未存在过!

“这是欣姆塞夫对这个世界的计划，我们的神将会忘了我们所创造的，然后我们将会死，然后万物会忘了我们。最后这些星星也会忘了他们自己!”

“帕林，我觉得他们已经看到他了，”艾莎急切地说，“他正靠得很近了!”

“怎样，矮子?”帕林反驳他。“我们该怎么去阻止他们?”

“宝石!”道根担心地把他的胡须打了一个结。“我们必须要拿到宝石!”

“但是我们怎样才能从那些魔鬼的包围下拿到宝石?”

泰斯还在继续前进。那些黑影开始移动了。

“泰斯!”帕林冒险低低地叫了一声。“泰斯，回来!”

但是这个肯德没有听到因为那时候他开始说话了!

“走开!你们这群卑鄙的吸血鬼!现在就滚!免得我释放出我祖先的魔物的致命的威力!现在就走免得我用这个魔勺把你们阴暗的内脏都剜出来!”

“…!”艾莎提高她的嗓音。“泰斯，快!来——”

“呼嘘!”道根紧紧抓住她，几乎要把她撞倒了。“看!看!他们正朝他走来!”

最暗、最深、最黑的阴影从烧毁的松树枝后面漂出来。所有的光，声音、颜色、行动和希望都被那一团黑不可测的黑暗湮没了，再也出不来了。四个丑恶的黑不可测的身影合在一起，开始在地面上滑动，滑向那个坎德人。这些影子人遮住了太阳，大树，天空和地面。

“年轻人!看!”道根兴奋地小声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宝石了!”

帕林看不清神坛甚至不记得神坛在哪个方位了，那些影子人的后面，什么也没有。当他们离开以后，那些东西又重现了，看上去似乎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傻坎德人!我要赶上他，”帕林说。他想了想有什么叫声他可以叫出——如果有的话——能够破坏那些影子人。

“我也去，”艾莎说。

“不行。”帕林摇了摇头。“你留在这儿和——”

“你去取宝石，年轻人，”道根打断话说，他的眼睛闪出狡猾的光。“你去偷宝石，并且取回它，在那些魔鬼知道它已经发现被偷之前。你是被培训过的，年轻人。我见过你的作品……大家都说你是最好的选择之一……没时间去疑问，现在，年轻人。你能把宝石合起来吗?”

“它能阻止影子人吗?”艾莎说。

“是的，年轻人。是的，它也许能，”道根说。“至少，”他补充说，“它不会伤害你。”

“把我变消失，对吗?”泰斯的声音提的很尖，虽然由于黑影人的靠近，那声音带有一点颤抖。“好的，你们可以把我变消失，把我带到没有太阳的地方——”

“现在开始，年轻人!”道根说道。

艾莎把她的包丢在地上，以使她的手空空的。趁帕林不注意，她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拍拍他的手臂，然后滑出他的手臂，轻轻地穿过那片树林。

帕林憎恨地盯着道根。“你肯定是个魔鬼。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干呢?”

道根呈现出异常惊异的表情。“是的，我是，年轻人，我是!那是我的主意要那个女孩去取那块宝石，对吗?”

“我是说对付那群魔鬼!”帕林用手指了指影子人。

“啊，年轻人，”道根轻轻地说，“他们的躯体是和我一样用同样的物质组成的。我和他们一样也是魔鬼。虽然我在你们的星球上是不朽的，但我和他们不相同，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如果他们伤害了我，那这个世界将会成什么样子!年轻人!”

“我不知道，”帕林冷冷地回答说，“也许你喜欢在那件事上下赌注?”

道根捋了捋他的胡须。“我想你现在该去了，年轻人。你的那个坎德人朋友似乎已经陷入麻烦中。”

“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人，他或艾莎，被那些卫士伤害了，我会让你为此后悔的!”帕林发誓说。

“混蛋!”他拿着他的法杖，急急地向那七棵松树和泰斯走去。

坎德人在半路上，黑影人排成一排站在他面前，把宝石丢在一边不管。

一个坎德人的嘲弄足以激怒即使是最好脾气的人，可以使他被判谋杀罪和故意伤害罪。但是泰斯的无理真的能使那些影子人离开他们的岗位吗?帕林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认为这些别的地方来的人很有可能对宝石没有多大兴趣，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破坏。

但是如果他们注意到艾莎正试图去取宝石，他们就会马上将注意力转向她。帕林不看艾莎了，怕他的目光太直了，以免那些影子人顺着他的目光而发现她。她轻轻地穿过森林被烧以后的残骸。

至少，在这时，她是安全的。影子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泰斯上。马上，他们将会有另一个目标——帕林。

他太全神贯注了，以至于并不感到恐怖。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既能救泰斯，同时又能使这些魔鬼的注意不集中在艾莎身上，并且最好能结束他们的生命。

他想也该怎样叫一声。对他来说，既然影子人是来自黑暗世界的，那么他们可能就会害怕光亮，这似乎符合逻辑。帕林想到了玛济斯法杖能发出耀眼的光。他开始实施他的方案，取出一小块鸟粪，嵌入一点硫磺，然后——这是他的精华所在——在脑海里形成一些有魔力的咒语。

※　※　※

像该死的杰里夫说过。时刻想着抢夺，接触它，控制它，把它放在你心里，直到它在你的控制之下。

那就是说，不要让任何东西迷惑你，把你变成你自己的目标。想想宝石，看看你是多么想得到它!不要考虑帕林；不要考虑泰斯，不要考虑那些可怕的魔鬼，他们会试想伤害你……宝石啊宝石……它是一切。

艾莎看着影子人慢慢移近坎德人。泰斯听起来不太自信了；他的声音也不时打颤，他的步伐很慢，那个勺子——他刚才大胆地拿着的——在他手上晃动。

“我不会害怕!”泰斯叫道。“我……我讨厌!你们盯着我来增加我的焦急。所以……不要盯着我!我——”他的声音变了，听起来很奇怪。“停下……你们停下!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不要看着我……!”

泰斯睁大眼睛，盯着，似乎他看到什么可怕超过想象。

帕林大步地从树中走出来。玛济斯法杖顶上的那颗水晶发出白色的耀眼的光。

“宝石，姑娘!”道根的声音在叫她。“那是你唯一能帮助他们的方法，去拿宝石!”

她把她的目光从帕林和泰斯身上收回来，重新放在她的目标，正如她被告知的那样!

她穿过那些没发现的士兵进入七棵松树的中心。那些曾经是神坛的木堆现在站在中央。既然她来了，她就看得见可怕的破坏。一些巨大的手，愤怒地不停地打着这些曾经美的、完美、神秘树皮的树，把它们打成碎片。

艾莎突然回想起建造这个神坛时辛酸的往事。他们长时间用工具和魔法劳动，雕刻、弄平、培土、计划、编织他们的魔咒在树干上；祈祷他们能很快得到宝石。

普罗特没有同意，他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个计划。她记得他在看和预言。

“你是对的，亲爱的朋友，亲爱的父亲，”艾莎小声地说，她的眼泪开始朦胧她的双眼。

“宝石，女孩，宝石!”

艾莎忍回她的悲伤。神坛已经死了。爱尔达人也死了。她不能带他们回来。但是她可以消除他们所做的破坏。

那颗曾经发着他的阴森森的灰光的宝石，被劈成两半躺在地上，一部分还被埋在树木的碎片中。宝石分成了两半，就像核桃壳上的裂缝一样。宝石的里面是空的，就像某种蛀虫很长时间以前把它咬成这样。

即使是破的宝石仍旧很吸引人。它过去多美丽，现在却很丑；过去多大，现在很小；过去闪耀着，现在暗淡无光；过去很硬，现在很软。艾莎伸出手去取它，摸它，举起它。宝石不是她以前想象得那么重。很轻。无数的小平面很尖，被切，很软。宝石摸起来很冰，刺骨地冰。

她正要把宝石放出她的口袋，当她听到一声叫声，一声使她灵魂发抖的叫声。

帕林站在泰斯前面。木棍的光依旧在闪耀，但它却很暗淡。影子人在逼近。她已经看不见塔斯了——只看到他的头饰。她看到帕林的肩膀和脸。

在他脸上，同样的表情——睁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刚刚也在有害怕免疫的坎德人的脸上出现过。

第六十六章　我没有消失！

帕林正往泰斯那边走去。坎德人已经停止了对他敌人的侮骂。很少有的，泰斯正为了一个坎德人鼓起勇气。“我不怕你!”泰斯大声喊起来，“我……我很生气!你真的开始让我紧张了，所以……不要靠近我!我——”他的声音变了，好像被人压制一般。“不要，你不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不要再看着我!”

帕林从来没有看过那东西。他一直在想那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话。而且他还要分心去担心在松树林中的艾莎，还有泰斯。

听到了泰斯的叫声，帕林第一次直接地向那影子人。

他的眼睛不能移开了。

他觉得自己在盯着自己看。帕林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帕林用颤抖的声音询问着。他看着那影子人的眼睛，但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他自己的影子也看不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谁?你又是什么?”那影子模仿着说。

“我是我自己，”帕林说，但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灵魂好像要脱身而出。

那影子人正把他的灵魂从他躯体引出来!

“你什么也不是，”那影子人借帕林的口说，“你源于无物，你也会男女归于无。”

不要看他眼睛!雷斯林的警告回响在帕林的脑海里。“不要看他的眼睛!”

帕林想从自己的影像中逃开，但失败了。他出神地盯着影子人的眼睛。就好像雨点落在纸上，他脑海中的记忆已被黑暗一点一点地掩盖了。他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和混乱，并慢慢地被冲走了。

他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似乎艾莎在喊着一个名字“帕林”。他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帕林!”艾莎在已经枯萎了的松树林中叫着。

那影子人慢慢把帕林拉近，同时，也向泰斯那边过去了。泰斯除了看到他那鲜黄色的短袜和头顶上的头饰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帕林!泰斯!快点跑啊!跑啊!”

但他们都没动静，甚至对她的话都没反应。帕林仍站在那盯着影子人，只是脸上，是一副可怕的惶恐的表情。

“快点，女孩，要不他们都会死的。”道根大叫起来。

“我，我可以干些什么?”艾莎绝望地问。爱尔达给她的那一包魔具放在离道根很远的地方。来不及拿了。

“灰宝石!”道根喊着，“试一下灰宝石去吸引他们!我会帮你的，女孩，你行的!”

艾莎很怀疑，但她别无选择了。她要迅速行动。黑暗正渐渐把帕林吞没，而泰斯几乎全被黑暗吞噬了。

手里各拿着一半的灰宝石，艾莎向影子人走过去了。

“女孩，不要看他们!”道根警告说，“看什么都行，千万别看他们!”

艾莎并不想去看他们，每次她的眼神都只会与他们擦身而过。她在发抖，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一直缠绕着。她凝视着帕林，她心爱的人的脸上满盖了恐惧。

就在那时，艾莎突然又站在自己面前了。

艾莎呆呆地眨着眼，惊恐万分。

“不要看她的眼睛，女孩!”道根吼道：“不要!”

艾莎全神贯注地看着帕林，忽略了影人那试图引她去黑暗的声音。她把头转到一边，闭着眼睛拿起灰宝石往自己的影子插了过去。

一股恐怖的，刺疼而麻木的冷气使她的手指结冰了。她差一点就把灰宝石丢掉了，那疼苦真是不可忍受的。似乎有许多冰片注进了她的血管。她渐渐失去知觉，正被卷进黑暗中了。

“捉住她!”道根命令说，“把它捉进那宝石里!”

艾莎绝望而拼命地把灰宝石两部分合在一起。

那股寒气变暖了。

那份黑暗变亮了。

那影子人不见了。

艾莎在四周环视了二下，看看他们似否真的在那里。然后低下头凝视着手里的灰宝石，她把合握得紧紧的，紧紧的。然后，她开始在颤抖了。

道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夸耀着艾莎。她用力地踩着那厚厚的靴子，扬起了一阵令人窒息的灰尘。

“干得好，女孩!干得好，我们得到他们了。”然后再自言自语了一句“至少是一部分了。”然后他匆匆地说：“让我保管吧!”然后就把灰宝石从艾莎手上抢了过来。

她曾经很想拥有它，但现在，能离开它实在是太高兴了。

“帕林?”她紧紧抓住那个被施法了的男朋友的手臂，紧张地问，“帕林，你没事吧?”

他仍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苍白的脸上仍旧是一个惶恐的表情。听到了艾莎的声音，感觉到她的触摸，他慢慢地向四周看了看，“帕林，我是帕林。”艾莎抱着他。帕林也伸手过去把艾莎紧紧地抱着，闭上眼睛，身子仍在颤抖。

道根弯下腰去扶起泰斯，他已经跪在地上。那汤匙仍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泰斯在呜咽着，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我不是不存在，我不是不存在，我不是不存在!”

“孩子!孩子!他们都消失了!”道根说着，边敲着他的背，试图把坎德人带回来，而且还可以绝大部分的空气赶出泰斯那瘦小的身躯。

泰斯开始咳嗽着，喘着气，眨看眼，看见道根了，含糊地笑了笑。

“噢，哈!”

“孩子，你认识我吗?”道根很紧张地问。

“当然，”泰斯说，“你是李奥克斯。”

道根摇了摇头说：“那已经不要紧了，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你还记得吗?”

泰斯看到他黄色短袜里的脚趾头，他表现出了一副安慰的，满足的表情，他展开双臂，“我就是我，那就是我!”

※　※　※

灰宝石影响着侏儒的生活。忽然，他看上去很苍老。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手指也在颤抖；他的脸看上去是多么疲惫及苍老。他把他帽子上的鲜艳的羽毛拿走了放在一边。他的衣服沾满了灰尘，钮扣没扣上，花边也任它挂着。他拿着宝石，很伤心地看着，深深地叹息着。

“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创造它出来的那天，”他说，“虽然有一点点混乱，但那都是我所要的。所有都是。即使仅是多了一绺头发或一片指甲，都会使它变得不可收拾。他就像以往那样来纠缠，来打听。我们的世界，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已经定下来了。而他则不能忍受。他想看到我们的世界变得无秩序，无规律及混乱。

“他尤其讨厌我的创作。那手工，那创作，那建筑对他来说就像诅咒一般。只有破坏，是他的最爱。

“他自己有很多孩子。但是帕拉丁，塔克西丝，吉力安这三个是他的最爱。他给予他们很大的力量，但当他们用这些力量来反抗他一至少是他这样想，他非常生气。他们用这些力量去创造一个世界并在世界上创造了生物。他们把神的气息吹进生物体内让他们拥有生命，让他们连续创造和统制。从来他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敢这样做，他自己也受不了。

“他想毁灭那世界，但我们力量太大了。我们把他赶回去了。所用的方法是他自己告诉他孩子的。他是多么后悔啊!他很藐视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因为他们常常追求权力，常常密谋得到它。吉力安，是他最喜爱的一个，所以他令他非常失望。

“我想，主要是由吉力安，诸神之父暂时停止了对新世界的破坏，他想吉力安一定会把新世界交给他统治。但吉力安一直都很勤奋好学，不想被打扰，所以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就按照他们的意愿统治这个新世界，灰宝石控制着侏儒的生活。世界的平稳从一边转移到另一边。”

道根凝视着宝石的两个碎片，举起来，细细地看着空心的宝石。

“他们说我耍计把他捉进去，说我是为了混乱才把他捉进来的，看到了吗?这块宝石会成为一个锚。它做代替迷失在书里的吉力安，做他所没做的事。在那时，我确实认为那计划不错。可能，如果我认真考虑过……但我没有，所以那就是结果。

“但我知道我并没有把他困着，没有。”

“他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他自己看到他的机会，所以他才这样做，他突然跑进那宝石里，就在我封印之前。就是他开始在这个世界横行，改这改那，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混乱。同时，他自己却正享受着战争。地表剧变，以及他孩子们的互相残杀。然后，你可以看到，艾达人帮他把一切都破坏了。他们把宝石打破，也把他的乐趣搞乱了。所以现在，他在咆哮，在怒吼，尽管他改变这个世界，但他会毁灭它的。在我看来，这，就是事实。

那侏儒很坚定地点点头，一边把宝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那宽宽的膝盖上，然后用手擦去那满头的大汗。

帕林不安地应付着说：“你不需要自责啊，帕拉丁不需要，塔克西丝也不需要。我想是没人要去自责。那也不错啊，但我想当我们的世界像这可恶的宝石一样破碎，而我们却死了，都被遗忘了时，这就没什么关系了。”

“对，孩子，你说得对。”那侏儒阴沉地说。

“但我想我们一定会有办法对付混沌之神的。”泰斯说，“我们现在有灰宝石了，我不想碰它，即使是一秒。我要把它放回……”

道根把宝石紧紧地握在胸前。“走开!”他怒视着泰斯很强硬地命令说，“继续走!站着!不行，再远一点，继续走……”

“如果我再走，我就会到岛边上去了。”泰斯埋怨说。

“很好的借口，”道根咕哝着。

“泰斯，不要走了。”帕林说，“看，道根；李奥克斯或者随便一个，我们得干些事!”

“宝石把影子人消灭了。”艾莎满怀希望地说。

“并不是全部。”那侏儒纠正她，“不要多久。那些影子人会像最黑暗的夜晚把黑暗扩展到整个世界，而且就从大法师之塔开始。你看，就是那里。混沌之神认为在那他能把他那两个力量最强的儿子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彻底打败，一旦他们被打败，而且要是那塔倒了。他们更没失望，那时候，他就派出大批的恶魔去破坏世界的其它部分。”

“那么我们应该去大法师之塔!”帕林受挫地，“我们还可以用灰宝石去帮那些骑士——”

“骑士们会有人帮了，孩子，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其它的神也并不是睡着的。他们的力量也在影响着安塞隆。但这——”道根轻轻抚摸着宝石，“这就是关键了。如果我的办法行得通，我们就可以阻止他，让他和他的魔鬼停下来。

“那就是说，你有办法？”帕林说。

道根狡猾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你想干点什么的。”

“当然，”帕林不耐烦地说：“我们想尽自己所能。”

不管它有多危险，甚至危及生命?又或者说，如果你做了，你就会被永远的改变?”

泰斯举起手：“我也要去!雷斯林说我可以!”

“我可以面对危险。”艾莎向那死寂的松树林看了一眼，往那影子人曾经出没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比那里更危险的。”

“真的?”侏儒问道。

“听你那么说，在安塞隆的每一个人都面临着危险，我们就代替他们去面对吧!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道根拿出那两块宝石碎片，一手一片。说：“你们必须抓住混沌之神，把他封印在里面。”

帕林惊恐万分，“你疯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又不是神!”

“孩子，这是可能的，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也跟其它人研究过，他们也觉得可行。作为神，我们有我们的难处，帕拉丁已经答应帮我们了，前提是他还活着。很不幸的，塔克西丝——”道根摇摇头，“仍在为了统治这个世界而打斗。其实她更应该去为她的生存而战，可惜她看不到这一点。她们正在大法师之塔对垒呢!”

道根深深地叹气：“塔克西丝可能会赢，如果是真的，她最后是王者，但她最终会发现她拥有的只是一堆颓尘败瓦。”

第六十七章　黑暗勇士

骑士们在不会下山的红热太阳下战斗着。那耀眼的光染红了刀锋，也把矛锋染得火红，塔克西斯骑士们聚起来保卫大法师之塔，对抗那可怕、恐怖、无声无息的敌人。闪光划破了乌云密布的天空，隆隆作响的雷不停地怒吼着。山丘上任何闪光击过的地方，那干燥的树枝都着了火。那硝烟就像棺罩一样笼罩着整个河谷。一股不正常的黑暗在硝下慢慢地从山上向北方蔓延，朝着大法师之塔的北墙移动。无论它是什么，骑士们已经准备好迎战。神龙们、金的、红的、蓝的、银的，以及五颜六色的品种，都报告说在特彼得斯洋里出现了一条大裂缝，那裂缝会喷火，使海水都开了。而且，那股黑暗，就是从那里出来的。“那无止境的黑暗流过这山脉，它所向披靡，甚至比火烧过更严重。”金龙的族长说，“被那黑暗碰过的所有生物却凭空消失了，而且无影无踪，甚至一点痕迹也没有。”

艾瑞阿肯觉得很不可思议，特别是对金龙所说的。

“那黑暗是什么东西?”他很想知道。

“我们也不知道，族长。”一条红龙回答，它很年青，刚刚才当队长，对战争还感到有点恐惧，“我们从来就没看到过。你可以自己判断。”

族长艾瑞阿肯走到他的司命台，他是战争的司命。正如那红龙所说的，那进攻已经开始了。射手已站成一排，火箭已向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那火箭在黑暗中消灭得无影无踪，而且没有对它有任何伤害。黑暗继续前进，已开始渗进墙上了。

一排由骑士们训练的野兽也加入了保卫战，准备用剑和矛攻击那黑暗。在军队中，既有骷髅骑士也有荆棘骑士都准备用魔法和祈祷去对付这个新敌人。

“什么!”艾瑞阿肯诅咒着，“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看不到!”

太阳在地平线上光亮的照耀着。但黑夜已经降临在大法师之塔的北墙。艾瑞阿肯听到惶恐嘶哑的叫喊声，恐怖的尖叫声从黑暗中传出。但使他更担心的是他所没听到的声音。完全没有斗争的声音，没有剑盾的撞击声，没有剑刺盔甲的声音。没有军官的命令。他听到他的男巫开始念咒的声音，但没有结束的，牧师的祈祷声，也突然停止了。

到最后，艾瑞阿肯不能再忍受了；“我要去那里。”他宣布，置那些指挥官的忠告不理。

但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那黑暗忽然撤退了，就好像它来时那般忽然，它退回到北墙上，溜到布满硝烟的树林；围墙上的骑士开始认为他们已经打败了那敌人，都很振奋。但很快当他们看到代替那股黑暗的是太阳的异常刺眼的光芒，他们就无言以对了。很明显，那绝对不是一种胜利黑暗的退却是有某种原因的。

“感谢主!”艾瑞阿肯默默地说，心里仍是一片彷徨。

那些爬到山上与敌人战斗的骑士们无影无踪了。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的，只是那些他们曾经穿过或用过的东西，护甲、头盔，保护套、衣服、帽子、靴子、灰色、黑色长袍遍布在战场上。在护甲上有一把剑，在那羽毛饰旁的有一把羽缨枪。在长袍上有一袋玫瑰花瓣，而在它旁边插着一支黑色权杖。

所有生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件不留。地上没有一滴血，但从那可怕的尖叫声中可知，他们是很痛苦地死去了。而且，那些被那可怕得像吓呆了的人，甚至连一张脸都看不到。不容置疑，这里曾经有人，因为有物证证明了。而且了，人们都记得。人们拿着他们朋友和战友的遗物，看着他们在恐惧中挣扎。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尽管已经尽力了。

“那可怕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艾瑞阿肯很困惑，他的脸沾满了灰。惊愕地站着。在他朋友眼中，他是一个冷静的将军。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颤抖着。“我们应该怎样战斗?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谁可以告诉我!留下的牧师们，骑士们，过来!”他严厉地说。

但是，虽然在每个牧师和男巫心中都自己的想法，但没有一个有确切的答案。“至少，”副司令官崔佛林冒险地说，“敌人好像在撤退了，可能，在里面战斗的战士们已经赢得了胜利，尽管也付出了他们的生命。”

“不，”艾瑞阿肯说，眼睛凝视着潜伏在冒烟的树后的那股黑暗。“不是，那影子并不是因为打败了而撤退!他们是有目的的。他们想让我们看看战友们的状况。他们的司命官，不管他是什么，是想打击我们士气，让我们恐惧。但，为了我主，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回到你们的岗位上，”他下命令，“立刻把收拾好残局，不要再看了，去问问你的下属，看准看到或听到什么对我们有用的线索，好让我们了解一下我们的敌人及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立刻向我报告，我就在王之钓台。

他的副官立刻分头去重新在那紧慌的军队中找回下属并重新布阵。骑士们重新回到自己岗位上，只是偶尔还会停下来往那个被称为被诅咒之地看。

艾瑞阿肯，和他的随从，登上了被称为王之钓台的了望台上。他让他们留在阶下，自己上去了。

王之钓台是塔的最高处，那是一个圆形的小房间，窗户的玻璃都有裂缝了。但在了望台上，敏加山脉、灰烬平原，还有周围的地方都一阅无遗。艾瑞阿肯很细心的观察那缕从山谷延伸到敏加山脉的烟。他还留意到在峭壁和裂缝中穿插的黑暗把光也吞灭了。

艾瑞阿肯在独自思索着，从一个窗户走到另一个，寻找着答案，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然而又似乎有一种预感，他想起那三个年青人的故事，想起了混沌之神的回来，想起了天上的神自己也正面临着困难：他一直都不相信，但现在……

当他正凝视远处的山脉，试图寻找一些线索时，他听到了上楼梯的脚步声。

“一定是通信员，”艾瑞阿肯自言自语，有希望了，“我的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了。”

“但进来的并不像是捎信的气喘吁吁的人，他是艾瑞阿肯的一个部下，这是肯定的，因为他穿着一个黑的发亮的盔甲。但他戴着头盔，而且面甲也拿下来了，所以看不到他的脸。

“你是谁?”艾瑞阿肯询问着：“你为什么离开岗位?”

那士兵没回答，他特别的高，头盔上那黑色的羽毛拂过屋顶。他的肩膀很宽，手臂粗壮有力，在他的腰上挂着一把很重的剑，剑鞘是黑皮革，在顶端还有五条色带，红、蓝、绿、白、黑。剑柄图案是由一条五头龙；披着黑色的斗篷，就仿佛披着那黑暗在肩上。他的眼睛，像星光一样灰白而炽热。

艾瑞阿肯苦苦回想着，他认识这个士兵，他见过他，在很久以前……

忽然艾瑞阿肯跪下来，敬畏地朝拜：“陛下!”

“起来，劳德，”一个很深沉的声音，“命运是由我们决定的，混沌之神已经回来了，他是万物之神，也是破坏之神，他现在很生气，想把一切都毁灭。我们要为自己而战。”

“我和我的战士都准备好了。”劳德·艾瑞阿肯起来说，“你来领导我们吧!”

黑暗战士走到窗户前，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断然一指，艾瑞阿肯迅速走到女皇旁边。

“命运在我们手上，”塔克西丝慢慢地说：“但也是赢得胜利的唯一机会，最后的一次，艾瑞阿肯!”她重复着，手里紧握着拳头。

“如果你打败了混沌之神，艾瑞阿肯，克莱恩的人民就知道是我救了他们，他们就永远欠我的，我的统治就会巩固，而且没有人能打破。”

“是啊，陛下。”艾瑞阿肯点点头，“但要怎么做呢?”

“安塞隆的人将会在这个战争中因为群龙无首而出现混乱。然后混乱就会统治这个世界。那时就是机会了。混沌之神势必被打翻，你、我的战士，一定要冷静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已经控制了安塞隆的大部分了，陛下，”艾瑞阿肯抗议说，以为她暗示自己和他的战士的错误。

“你控制了西瓦那斯提?”塔克西丝问，“侏儒同索巴丁征服了?”

“还没有，”艾瑞阿肯严肃地说。

“你的势力仍然只在北亚苟斯，奎灵那斯提有起义，而且塔西斯和世界的那边呢?”

“陛下一定要给点时间我，”艾瑞阿肯皱着眉头淡淡地说。

“你不需要时间，我们让混沌之神代替我们去，明白吗?”

“我知道，陛下。”艾瑞阿肯鞠躬着说，“你下命令吧!”

“帕拉丁为了对付混沌之神，付出了她的一切。正义的力量会被完全的打败，毁灭。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重蹈覆辙，你要偷偷地藏起你一部分的士兵和龙。在以后的战斗里，要保存你的实力、记得要保密。”

“当在大法师之塔的战斗赢了，我们骑士团就飞到安塞隆的大陆上并占领那战略要塞，你们不是孤军作战的，我已经警告其它人要忠于我们。龙人，食人魔，牛头人，刚刚加入到正义战团，但是战争一结束，他们就会加入我们，助我们完成大业。

“我会遵照你所说的，”艾瑞阿肯说。他往窗外扫视了一下，看着那片黑暗，“但首先，我们一定要先赢得这场战争。你知道那敌人是什么吗?”

“影子人一由混沌之神的内心创造出来的。他们是无形无影的。看到他们就好像看着空气。当他们进攻时，他们就会变成对手的模样，一模一样的，他们说的都是绝望而丧气的话，使他们的敌人丧失军心。如果他们碰了人类一下，他们就会把他变得无影无踪。

“下一步，精灵战士就来了。他们是一种像星星间又大又空的黑暗生物。剑刺进去，就会像玻璃一样破碎。人一碰到他们，就会失去知觉，失去生命，失去温暖。”

阿里斯严肃地说：“怎么才能打败他们?”

“由于他们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由混沌之神创造出来的，所以任何一件神碰过的武器都能消灭他们。骑士们的剑我都赐予了力量，这些剑都能消灭影子人。骑士们切不要看影子人的眼睛。但同时，又要靠近去消灭他们。至于精灵战士，有一件武器能对付他们。但要到最后才能使出，那武器会被毁坏，而使用它的骑士会变得极度虚弱。”

“那我的魔具呢?你自己的牧师呢?”

“光会阻止影子人变成敌人的样子，火咒会毁灭他们，但巫师一定要把那死灵的声音赶走，要不然，他们也会被消灭。任何神圣的物体都能把精灵骑士起走，但那物体会当祭品消失了。

艾瑞阿肯沉思着，然后点点头，“我明白您为什么要留下一点部队了，这场战斗是一定会削弱我们的。”

“它会削弱每一个人，艾瑞阿肯，”塔克西丝回答，“但在那里我们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而我会统治这个世界。再见了，劳德。”

那女皇伸出她的手，艾瑞阿肯再次跪下，接受她的祝福。

“我们会誓死而战的，我的主!”他激动地说。

女王陛下缩回她的手，不太高兴地说：

“我已经有太多灵魂了，艾瑞阿肯。”她冷冷地说：“我想要的只是生命。”

艾瑞阿肯自责着，低下了他的头。

当他抬起头时，女神已走了。

第六十八章　命令

“你在说什么，”斯蒂尔发疯地吼，在痛苦与失望中根本顶不上什么修养，“崔佛林，你并不是这个意思吧?”骑士团的其他骑士聚集在他们的会议室，讨论着斯蒂尔的抗议。

崔佛林说：“与你做的相比，我不并更喜欢这个，但我有我的命令。我们将会远离战场，隐藏在龙穴里，直到我们接到新的命令。”严肃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他接着说：“我们要保密这件事，谁向骑士团以外的人泄露将会受死。”

“我们现在正受着惩罚。”一个骑士说。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激怒了我们的主子呢?”另一个骑士问。

“保守这个秘密，就要像在黑暗中藏矮子一样。”

“人们将会歌颂我们的英勇……”

“他们会唱歌讽刺我们的退缩!”

“够了!先生们，我的命令是直接来自艾瑞阿肯的，”崔佛林严肃地说，“他已经计划好了，现在只是我们去执行而不是质疑。如果你们有任何不满，我建设你们就以主子的关系为理由去接受吧。”

抗议声停了——起码大声的抗议又停了。骑士们不再皱眉、不满了，但仍不停声。

为了使会议在秘密中进行，崔佛林把他们聚在远离骑士的骑士团兵营里。他扫视窗外，太阳开始西下，伴着地平线上那道刺眼的光，如像厌恶地离开即将来临的战争。无边的黑夜向山的四周笼罩，渗出墙外，预兆着这塔将受到下一个袭击。在黑夜中能看到眼睛。精灵的勇士在人影中走着，只看到眼睛，并没别的。那些眼睛很恐怖，红的，闪着死亡的光。

通过眼睛，每个骑士都可以想到女王对影子人和精灵勇士及怎样打败他们的描述。胆小的骑士正准备骑着龙走；骷髅骑士正请求女王刚予装甲，盾和兵器；灰袍骑士正在收集魔法书。百合骑士正准备隐藏。

“这是我们出发的时候了!”崔佛林充满信心地说，“即使有问题我也不会提出，我为我不能回答。我们要在一小时内向我们骑士团的部队报告。由于秘密的需要，你们要走不同的路线，一两地组合。骑士的军官布莱特将会给你们安排。”

秘密地，这些骑士准备离开去占领他们新的位置，“在地窑里跟老妇人和小孩一起。”一个人突然说，虽然崔佛林听不到。

斯蒂尔因不能参与这场战而生气，但当他发完脾气后，再也没说了。他已经再次回到他的地位，再次指挥他的骑士部队。作为一个军官，他是要对崔佛林绝对的忠心和无条件的支持，斯蒂尔组织他的骑士，安排好每个队的特别路线。听到骑士们的怨声，他只能说“特击队”和“秘密使团”这样的话去平息。当最后的分遣队都已经出发了，他就回去向崔佛林报告。

“你知道吗?你离标志的地方并不远，”当他们向龙穴走去的时候，崔佛林小声地说：“从我收集的资料看，艾瑞阿肯将凭她的王权位我们一项重要的任务。我从艾瑞阿肯一个侍卫中听到，女王与我们的主子在神庙里会面商讨。侍卫之所以知道，因为他看到艾瑞阿肯一个人走上去，后来却有两个人在说话一其中有一个是女的，声音像快世界末日一样悲沉。当艾利亚肯下来的时候，他脸色苍白身体发抖，好像正在被敲的鼓一样的震动。不久以后，就颁发了这些命令。”

斯蒂尔开心地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呢?他们知道后会觉得好一点。”

“因为我们毫无感觉地执行命令，根本无顾别的。我跟你说的只是闲话，没别的，”崔佛林简洁地说，耸耸肩笑着，“换句话说，我不能说任何关于官方的事，但你可以传言的，布莱特。”

“我们的女王亲自挑我们的!”斯蒂尔得意地自语，穿过那通向龙穴的赤褐色的门。

但当知道他们是特别挑选，当黑暗的龙穴围住他们，使他们远离战友而被套在裹尸布的时候，这种骄傲与荣耀就很难再维持了。

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突然周围的寂静被战号打破了，一个他们不能回应的号声。

斯蒂尔尽力地使自己镇静坐下来，等待着命令，他对骑士们躲避起来，保存力量的做法并不赞同。第一个小时他就在擦他的剑。看着父亲留下来的剑，心中再次掀起敬佩之情，这虽然甚至不能他主子的剑套相比。艾瑞阿肯他自己也说过这会是他看见过的最好刀刃之一。

其实这剑并不需要擦，只是斯蒂尔太珍贵他的兵器。只是他想找点建设性的事干罢了，同时也会使他觉得安心。这时他想起他父亲和父亲鼓励的话，他的思想跳过了父亲的时代，不知道有这种剑的其他骑士是否会觉得自豪和光荣呢?他们现在聚在一起吗?所有的布莱特?他们在领导巴勒颠的指挥下，正准备赴战吗?布莱特的祖先曾为巴勒颠的名字和某生存而战，而斯蒂尔却有不同的观点，他是为塔克西丝而战。

斯蒂尔想：战争一定在爱比斯激烈地进行着，那些战神在战乱中联合起来，他的女王走在军队的最前方，引导他们走向胜利。

他的心胸因为尊严与光荣而扩大起来，他一边工作一边为塔克西丝祈祷，他还请求女王给他一点的鼓励。他甚至疾忌死亡，因为这样就有足够的勇气去为她的王权而斗争。斯蒂尔想着，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搂着他就在石地板上坐下，炎热的天气使他汗流满脸。这时他发现了通向塔内部的通道，还听到了从上面传来的战斗声。其他的骑士也听到了，都在推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那响声被震动塔基的隆隆雷响，怒吼的号声，战斗的撞击声淹着而朦胧不清晰。不时地，他们可以听到那些龙恐怖的嘶吼声。听到那可怕的叫声，骑士只是静静地注视他们脚上的石头。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一个信差砰砰地走下楼来，说有个命令要他们把龙带到天空去。

到了第三个小时，一切的响声突然停止了，出奇的平静，掷骰子的游戏也停止，谈话的意愿也停了下来。崔佛林走到那紧闭的，赤褐的木门边，凝视着。脸上一片严肃，斯蒂尔再也不能忍受这种强制了，与其他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无力地走着。

突然，他觉有一样湿湿的东西掉到他额上，伸手去摸一下，收回来一看，突然大吼着：“拿火把来，快!”

有人拿来了几个火把，其他的人都紧紧围着他。

崔佛林猛力地推开挤在一团的骑士：“什么事?到底什么事?什么事引起你们的骚动?散开，你们啊——”

“你最好看一下，长官，”斯蒂尔说：“把火照近一点。”

其中一个骑士把火把放低，通过火光看到石地板的一个小潭。突然间的沉默，他们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崔佛林蹲下，用手指蘸了一下，伸到火光前看。

“血!”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低声地说。接着他站起来宣布说：“我要到上面去。”其他的几个骑士发出了叫声。

“不要!”他发怒地命令：“拿起你们的兵器，准备着。布莱特，跟我走!”

斯蒂尔跟着崔佛林向门口走去。崔佛林对他说：“当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来指挥。跟着就没说了，也没离开，只是盯着那门，好像在犹豫着该不该说。“布莱特，”崔佛林最后小声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不寻常的事?一些关于视觉的事?”

斯蒂尔点了一下头，平静地说：“我希望我是错的，副令，我希望只有我有这个感觉。”

“表面并不，”崔佛林叹了一声：“我不能理解，你呢?”

“不能，长官。”

崔佛林摇摇头，带上手套。“我不会执行命令去做这件事的。但是，如果无视力的指引，就会出错。也许现在就需要我们把它确定下来，如果能够的，你要等我，不会太久。”

举着火把，崔佛林拿着根重木开门出去了。斯蒂尔却站在门里面，眼睛紧盯着那通道上的光，直至它消失。他仍然站着，通过门的裂缝，从远处传来了一些响声。其他的骑士也站起来了，以他为中心的围成一个半圆，大家都沉默着，只有那叮叮声和轻轻的、有韵律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那光再出现在通道的尽头。看起来，好像拿火把的手很无力，一点也不能平衡，火焰在摇曳着，并慢慢地、犹豫地迫近。接着就看到崔佛林靠墙边，他低着头，慢慢走过来。

斯蒂尔把门打开了。当崔佛林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脸无表情地盯着他的伙伴们，好像他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在耀眼的火焰下，崔佛林的脸色灰白。突然他放开手中的火把，掉到地上。火把噼噼啪啪地烧了起来，但却无人去捡起它。

“长官”斯蒂尔问：“怎样?发生了什么事””

“没了，”崔佛林沉重地说：“他们全都……死了。”

一片死寂，只有人在抽泣着。

崔佛林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已经滑下到唇边。“我的天……死了!”他几乎要哭出来了。睁开红红的眼睛，环视了一下：“死了!难道，你能理解吗?全都死了!死了……全都……死了……”

他整个人都软了，挨着墙无力地滑下来。斯蒂尔抱着他的司令。

“司令，你受伤了，伤到哪里?帮我把他的保护脱下。”

崔佛林抓住斯蒂尔的手，阻止他继续做，“没用的。”“这……”他咽着喉咙，“这从背后袭击我”。崔佛林生气地皱起眉看，满脸疑惑：“胆小鬼……从背后袭击你……我从没看过……也没机会报仇……无耻……”

“司令……那些家伙在外面吗?有多少人?”

崔佛林摇了摇头。他喘息着，想说什么，但从口里流出的只是血液和唾液他再次垂到墙边，紧抓着斯蒂尔的手已松了下来。

斯蒂尔握着他司令的手久久不放，最后轻轻地、庄重地放回崔佛林的胸口上。

“司令，跟坦克厄史斯一起走吧，”斯蒂尔轻轻地说。

斯蒂尔看到崔佛林即使套着盔甲，但伤口却像破纸皮似的裂开了，还有那烧焦的血淋淋的皮肤，那个深深的、难看的刀伤。

“魔鬼干的事，”一个骑士畏惧地说。

“如果是，他们是火鬼啊，”斯蒂尔说着，慢慢地站起来，凝视着门外，“我不知道我们的命令是什么。”

“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一个骑士说：“你的命令是什么?”

这使斯蒂尔想到自己是领导者，不但要统领骑士团，如果崔佛林说的是真的，他还要统领整个知识阶层。斯蒂尔把一切烦恼都抛诸脑后，他想一定是崔佛林弄错了，他曾经受重伤，并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死了。

斯蒂尔最终还是决定了，说：“你们两个把长官放在这里休息，并用布把他的身体盖着。其他的拿起你们的兵器跟我走。如果塔是倒了，敌人很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们，没光，没声音。”

斯蒂尔伸手指去蘸了一下崔佛林的血，涂在他臂上那黑色的保护带上，好像一个人戴上象征他女人的勋带似的。他拔出了他的剑——他父亲的剑，走出了龙穴的门。

那些骑士，一个接一个地跟在他后面，对生死已经全淡忘了。

第六十九章　誓愿

斯蒂尔鬼鬼祟祟的穿梭在城楼的走廊里，缓慢的前进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没有料想到这里竟是如此的黑暗，于是派了几名手下回去取火把。在黑暗中踉跄乱闯比受到任何埋伏都在四周的敌人的伏击更加危险。

奇怪而又倔强的太阳终于落下了。衣终于降临了。但是星光，那来自三个月亮的应当照亮他们前程的星光在哪里?在等待手下回来的时间里，斯蒂尔顺着一面墙摸索前进着、发现了一扇窗，向外看去。他寻找着天空，想着或许旱灾已经解除，或许星星被乌云挡住。

闪光划过长空——一片晴朗、无云、空闲的天空。

无星、无日。

斯蒂尔望着黑暗的——无尽的黑暗的——天空直到感觉到眼睛的疼痛，寻找那微弱的一瞥光亮。他一无所获。他从窗前探回身子，不许自己去想那令人畏惧的现象所蕴含的意思。他的手下带着火把回来了，跟在他后面继续前进。他让他们不停的前进，严厉的命令他们的视线只准备向前，如果发现任何一个倾斜到要逼迫窗口的时候。如果不是斯蒂尔规定了前进的方向，他的手下可能早就发现了事实的真相了。

在他们沿着走廊前进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可怕打斗的痕迹。墙壁被划上了深深的印迹并且被烧焦，在几处地方，墙壁上被炸穿了几个洞。墙上炸落下的石石头一堆堆的墙在路上，使前进变的困难。而后他们开始发现了尸体，并且其中的一些被烧的极为恐怖，金属的盔甲在高温的灼烧后重新熔凝成一堆。更糟的是堆堆空盔甲，层层破烂的青灰长袍散落了一地；一件黑色的披肩，装饰有何·达克·麦节斯体的徽章，现在正破碎的散落在石板地上。

在行前的间隔中，斯蒂尔命令他的手下停止。伫立在无息的沉默中，他们听着——听候着命令，听候着胜利的呼喊，听着幸灾乐祸的笑声，听着俘虏的尖叫，罪犯挑衅的过程。

他们除了热浪吹过安塞隆上曾经最强大的堡垒的残骸时的叹息外，再也没有听到过其他声音了。

骑士们前进着，纪律严明，虽然他们狰狞的脸在火把光的映照下那样苍白，反映出对周围所见一切的恐惧。他们走进了中央天井。

一条红色巨龙的尸体几乎占满了那方区域，火把的光芒照在了一条被严重割破和切裂的长长的伤口上，这个巨大的生物死于无数的伤口之下，他的血染湿了地板，更使它变的很滑。

“散开。”斯蒂尔静静的命令道。他开始认识到，清醒的认识到他的手下现在是无所畏惧的，并且出于同样的原因，没有希望。“寻找任何生还者，回来这里报告!”

侍从们分散开了，两三成群的去寻找，手中拿着武器。

斯蒂尔将他的火把放在了墙壁的烛台上，绕着龙头徘徊着，他看到了一个人的尸体，从他站着的那个入口处。

爵士艾瑞阿肯倒在巨龙的不远处。这条红色巨龙定是他的坐骑，在刚才的那场拼命的战斗中，直到它不支撞到地上，迫使艾瑞阿肯他的敌人在地上搏斗。他的剑仍握在他冰冷的手中，刀锋破损了，而且染着鲜血，像是他在武器失灵后仍在奋勇搏斗。他的周围没有任何一具他的敌人的尸体，斯蒂尔发现了细细的烧焦的小块在附近。他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印象，那些守卫的士兵。被炽热的铁水浇倒，冒出火焰。

斯蒂尔跪倒在他忠心的爵士旁，那个曾发现他的人的旁边，像一名骑士一样举起了他的手。他看的很清楚如同一根燃着的木头所发出的骤然的光芒，当他还是个十二岁男孩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家，艾瑞阿肯，用他那黑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男孩。

我提供给你艰苦的劳动，残酷的辛劳，乏味无乐趣的生活，毫无舒适可言。他将得不到任何私人财富。你能有最大希望获得的便是你战友的尊敬，你要放弃家庭和朋友的爱于先，而取代他们的将是战斗、光荣、名誉，你能接受这些吗?小斯蒂尔?

“我一定能，我的主人，”斯蒂尔如今说着就像当初立誓一样。在众多的伤口中找出艾瑞阿肯的的致命伤口是很的。他的脸应丑笑而变的歪曲——并非疼痛，而是因为坚毅不屈，他剑锋的部分已经被折断，但是艾瑞阿肯的勇气没有被摧毁，斯蒂尔现在在思来为什么梦想会被毁灭。它随着那个创造它的人一同消失了。

“接受他的灵魂吧!陛下。”斯蒂尔祈祷说，眼泪哽咽了他的声音。他合上了尸体不瞑目的双眼，使那扭曲的双唇恢复到某种舒适休息的样子。他发现了锋剑的碎片，把他们撒在艾瑞阿肯的胸膛前。

慢慢的，斯蒂尔站了起来，“现在，我的主人，你与女王陛下同一作战，你为荣誉而战，为我们其余的人作好准备。”

站在天井中，独自一个人，低着头，斯蒂尔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敌人们一直在胜利逼进。大法师之塔已经沦陷，但是敌人们并不在意、征服、攻占，并无兴趣于堡垒、土地、城市、财富、物品。这群敌人只有一个目的——与死亡打交道。最坚固的堡垒已被攻陷，它的防御者——克瑞恩上最强大的军队——已经被彻底清除。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敌人还在气焰嚣张的前进着，带着火焰，鲜血与恐怖。

“我们是所有的幸存者了”斯蒂尔自言自语说道，陷入沉思中，“我们应该怎么办?梦想已经破灭了，但是它一定能再生!”他抬起头来看着空阔的天空，伸开双臂。“万能的女王陛下，告诉我该做什么?给我你的指引!”

脚步声——靴子的脚步声，轻轻的脚步声，迅速的靠近了。斯蒂尔的心的快起来，他举起了他的剑。

“谁在那里?”他喊道。

一个女人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盔甲的骑士，她的头发是短的，卷的，黑色的。她冲着斯蒂尔笑了笑，一个诡计的，迷人的笑。

斯蒂尔放下了他的剑，他确信无疑这是女王的反应。现在他要接受命令了。

奇蒂拉上前去站到了他儿子的前面。看到他盔甲上的血，她脸色阴暗。“你没有受伤，斯蒂尔，对吧?”

“这血是我那有威望的指挥官的，他把他的一生都奉献于守卫这座堡垒。”斯蒂尔感到自己的脸因羞愧而发烧，“我没有参战，母亲，我的部队被命令埋伏。”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奇蒂拉说，扯开不相干的话题。“我就是那个给出这些命令的人。

斯蒂尔看着她，惊骇的，“你!命令我躲开了这场战斗!我的荣誉——”

“因为做那蠢事而陷入无比的痛苦深渊里?”奇蒂拉轻蔑的说道，“一派荣誉的瞎扯，你听起来就像是那个死板的蠢物，你的父亲。听我说，斯蒂尔，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奇蒂拉移向了他，冷酷从她那里缓缓流溢出来，渗进了斯蒂尔的身体，冻结了他的骨髓，使呼吸也变的痛苦不堪。她的话语没有被他听进去，但是却刺穿了他的心。

战役失败了，战争也结束了。混沌之神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的女皇想在她仍然有能力的时候尽快离开这里。她现在正在准备离开。并且她将要带上她最忠诚的随从。经过我的从中调和，你，我的儿子，是被选中者之一，现在就跟我走!”

“跟你走?”斯蒂尔认为她神志不清，“跟你去哪里?”

“去另外一个世界，我的儿子!”奇蒂拉急切的说道：“去统治和征服另一个世界，你将成为我们强大雄壮军队的一部分，我们将在一起，你和我!”

斯蒂尔怀疑，困惑的说道：“战争已经结束了，你说是吗?”

“我需要再重复一遍我说的话吗?我的儿子，快点来吧!”

“我们的女皇不会逃走的，”斯蒂尔说道，从他母亲面前一步步的倒退，“她的陛下不会离弃，背叛那些以她的名义而战的人，那些为她而死的人。”

“为她而死?”奇蒂拉笑道：“当然，他们为她而死，为她而死是对他们的恩典。她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他也不欠这个世界任何东西，就让它毁灭吧!还有其它的新世界!你将会看到这个奇迹，我的儿子，我们将接受这奇迹、这财富，并将他们变成我们的。首先，但是，你必须把那愚蠢的精灵古怪的东西从你的脖子上摘下来，拿掉它!”

斯蒂尔的视线从她母亲的脸下移到了艾瑞阿肯的尸体上，移到了那只古代的巨大的红龙上。他想到了特瑞万林，尽管因失血过多而死，也要回来复命。

火把的光在斯蒂尔的眼中变得朦胧，他无力的背靠着墙壁，挣扎的呼吸着。在他看来墙壁似乎也在移动，所有那些真实的可能触摸到的东西，都在他的支配下被夺走了。

离弃、背叛，他现在一无所剩。梦想已经远离，不是因为艾瑞阿肯停止看它，而是因为它停止了存在。星星在天空中划落，全部跃落到了他的面前。

“快点，斯蒂尔。”奇蒂拉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为什么在犹豫?带走那些珠宝。”

“不，妈妈。”斯蒂尔静静的说到，“我不会打算和你一起走。”

“什么?别傻啦!”

“为什么不，妈妈?”斯蒂尔，痛苦的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像着傻瓜的一样的活着，看起来是这样的，我所相信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

奇蒂拉看着他。他的眼睛像空阔的天空一样的黑暗。“这么说，是我错啦?我本以为你有成为一名真正战士的本质。战争!胜利!权力!那便是全部，那便是所有的事，就像你的父亲一样并且你会像他一样的死去——孤独的，被抛弃的，将你的生命弃于一些毫无价值的事情上。你不会赢的，斯蒂尔。”奇蒂拉嘶嘶的念着他的命不好。“你不会赢的。”

“你是对的，母亲”斯蒂尔镇静的说：“我早已经输了，我失去了我的神，我的爵士，我的梦想，我失去了所有”——他的手抚过他脖子上挂着的珠宝，藏于黑色的盔甲之下——除了那些藏于我内心的东西。

“那么你的内心里又有什么是来自我这里的呢!

奇蒂拉的愤怒就像是一只披着鳞甲的拳头挥过了他的脸，他扭过了他的头，将视线转到一边。

突然，她的语气变了，她的愤怒也平息了，她的声音变的柔和，充满了爱意，“你太厌战了斯蒂尔，因你的失去而变的沮丧。我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强迫你做出决定。花点时间考虑一下吧，儿子。想想我所提供的，想想新世界、新生活。”

愤怒的手变成了一双温柔的手，一种柔和温暖的感觉，就像触摸黑天鹅绒，洋溢他周身边。然后消失。

他闭上了眼睛，倚靠着那道坚固稳定支持他的石头墙。他很累，但是厌倦之情远比战争的疲劳来的多。毕竟，他没有参战，尽管他受了伤，感到好像被踢踹和殴打过，被遗弃在某个黑暗的巷子里独自死去。

为什么会是我?

新世界、奇迹、征服……光荣……

为什么不，为什么地狱不是?我母亲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它不再为我提供任何事。

斯蒂尔内心的空虚，就像被巨龙的爪子爬过的致命创伤。女皇的背叛撕裂了他的灵魂；掏空了他，留下了一个空空的躯壳。

为什么不用战争来填补宽，战争的冲击，胜利的狂喜，战利品的愉悦，将不再为任何神做战，我将首先为自己而战，我要做收获者。

他的手抚过了那些珠宝。

“她在说谎……”一个声音传来，另一个声音，忽里忽外，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斯蒂尔闭上了眼睛，“不要试图阻止我。父亲，一切结束了，战争结束了，而且我们输了。”

“奇蒂拉说谎，战争还没结束，还有一些在进行中，帕拉丁和其他的神正在对混沌之神作战，诸神仍继续着战争。沙苟纳立下血的誓言要继续战斗，奇思洛夫使死人复活并继续战斗，克瑞恩的境内，所有人都在战斗，虽然没有希望胜利，他们不言放弃这个世界。”

“但是，他们将得到什么呢!父亲?”斯蒂尔问道。他想到了艾瑞阿肯的尸体，在那条死龙的旁边，“准将奖励，赞颂他们?谁会为他们唱英雄的赞歌?

“你将，斯蒂尔。”他的父亲说：“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每天都要赞颂他们。”

斯蒂尔无话可说，他握紧手中的珠宝，是出于需要抑或是厌恶，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父亲?他问道，绝望的轻蔑的。”混沌之神，永远不会被摧毁的。

“不，他可以被迫撤退，混沌之神在世界上打开了一个裂缝，通过这条裂缝他带出了他的军队、影子人、火龙，精灵战士，但同时裂缝也使混沌之神易于攻击，这是他的死穴。他已被迫下降到我们的平面，帕拉丁和吉力安都相信，如果我们在这里抓住他，在这个平面上，并击败他，混沌之神将被迫放弃这场战争并和上这条裂缝，以免他自己也被毁灭。”

“但是我如何同他作战，我用什么武器?”

“一队配有闻名的龙骑枪的骑士，必须进入阿备丝同混沌之神的军队做战。他们必须前进并且明白他们将一去不返，明白他们的死也许是徒劳的。并且没有人会为他们唱颂歌。”

斯蒂尔站立着，犹豫不决，一场他要卷入的战争，一场自他出生便开始的战争。他站在火炬光下，在无星的天空下，他垂下了头，脑海中两种敌对的思想激烈的斗争着，每边都伤害着他，制造着一个被蹂躏的战场于他的灵魂深处。

“布莱特布端德长官，你还好吧?”

斯蒂尔抬起他的胳膊，示意他出去，他已精疲力尽于这斗争，受痛于这创伤，并且他还很生气，生气被牵连到这里来。

“让我一个人静静。”他叫道。

“是，长官。”骑士退下了，惊恐的，“对不起长官，我想报告说：

“现在，等等……”

“斯蒂尔视若无睹的看着他的周围，有一阵儿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如何来到这里，他看到了他爵士的尸体，所有回忆都回来了，他叹着气，他发现自己竟用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力量握着他脖子上的珠宝。

松开了手，他将珠宝折于护胸甲下面，他擦去脸上的汗，夜晚比白天更热更沉闷。热及他的精疲力尽使他不自觉中睡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睡过去了。”斯蒂尔在意愿的努力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做你的报告吧!

“没有任何敌人的迹像，没有一个人——就是活着的。没有生还者，没有受伤的人，受伤的人已被屠杀于他们的床上，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斯蒂尔想到了塔克议斯，他谨慎了他的语言……

“还有别的吗?”他疲倦的问道?

“还有好消息，我们发现了一些仍活着的蓝龙。他们就如同我们一样被命令潜伏，另有一些银龙加入了他们，看起来他们较晚来，他们在银龙山，守卫胡马的基，当他们接到命令来克来端斯塔的时候。

命令?谁给的命令?

骑士注视着斯蒂尔，“他们声称是胡马，长官。”

斯蒂尔摇着头，“你还有什么要报告吗?”

“我们见到的所有武器已被破坏，只有一种除外，我们发现了一堆枪，龙骑枪，他们像。他们全被整齐的堆放在墙边，在楼梯间。

“龙骑枪，”斯蒂尔看着他，“你确定吗?”

“嗯，不太确定。我们中没有人见过，但是他们符合我们所给的，描述，他们在哪里?”斯蒂尔问道，一阵凉意盖过了热浪，“带我看。”

“是，这边走。”

骑士带着长官穿过走廊来到帕拉丁房间的入口，一道银光从下面涌出。

就是这光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以为下面有人结果发现了枪。

斯蒂尔屈身，敏锐的想起曾经走过这里与卡门，泰斯去向他们的父亲请安。

他队里的部下全都集中过来，在基家与尘埃中，尽管尸体没有被动过，但房间还是显得异常的空。或许久远年代的幽灵起来做战了。枪在火光下发出银光，被整齐的放在墙边。骑士们在后面站得很齐，远离枪，眼中充满怀疑和不信任，低声自语着。

这就是闻名的龙骑枪?用奇银铸成，这些武器曾经打败过黑暗女王吗?如何是这样，这些枪为什么又如何来到这里了呢?忠心于塔克汉斯的人是不能动这些武器的受诅咒于帕拉丁。

斯蒂尔走过去检查这些剑他熟知龙骑枪也熟知它所参与的。每一场战争。如果是——看起来很像——他们是那种随从的枪，短、轻与装在龙鞍上的枪相比。

弯腰去看时，斯蒂尔惊叹于它的技术，每把枪大概八英尺长，刀柄刀尖却由银制成，一大概是银龙山贩奇银，传说它只能被着银臂的恶高斯和卡哈拉的铁锤铸就成刀尖被磨的很锋利，倒钩突出于两边，枪看起来很平衡，斯蒂尔上前去拿起一把。

一阵冲击，像被闪光击中，摇撼着他的胳膊，使他从手指到肩膀都失去了知觉，并且释放出一种极热的电流于他的体内。好几秒钟他动也不能动，握紧他的胳膊试图想拥它，结果向后倒去。

“一个有趣的笑话，父亲，”斯蒂尔咕哝道，“你的神在那个之外定还有其它更好笑的。我抛弃你们所有，你们中的每个人。”他想抬起他的手，抓住了项链，并扯下了他，但他的胳膊抽搐着，他的手不听使唤，“拿着这些枪，是你说的去打混沌之神，如何能行，当这些可恶剑完全不听使唤的时候。”

“不是对我们。”

斯蒂尔停止了喧嚎。

一群索兰内克的骑士——瘦的；穿着破旧的衣服，他们的胳膊及后背有被鞭打的痕迹——站在楼梯顶。

“罪犯”几名骑士拔出了他们的剑，“他们逃跑了。”

“收起你们的武器。”斯蒂尔命令到，“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至少我不这样想。

他认出了那个说话的人正是因为斯蒂尔的错而被鞭打过的人。

“你为什么在在这里?长官?”斯蒂尔问道，“我们不知道你们越狱了。你们本应该在去帕兰萨斯城的路上。”

“我们走?”年轻长官沮丧的笑着，他屈身，站到斯蒂尔面前，“当进攻开始时，我们在地窑中，我们的守卫离开我们加入了战斗，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看不到但是听得很清楚，那恐怖的声音几乎将我们逼疯，我们以为会死在那里，但是敌人没来，没发现我们，不知什么击中了塔，动挫了根基，墙动了，不久开始落下，我们以为会被埋在下面，后来不晃了，我们仍活着，而且，牢门被摇松了。

“我们出来了，我们打算偷偷去边门但无意中听你说，这场战争如何没结束，他打算带人去阿备丝。”

那年轻的骑士俯身抬起一只银光闪闪的枪，他轻易举起了他。这枪一正如斯蒂尔想的——很平衡。

黑骑士低声警告，逼进苏兰内克，准备好踏过他。

苏拉内克无视他们，他放下剑使剑梢触地，我们对一个如此有勇气和荣誉的人知道的很少，如果他接受我们的服务，我便将随你作战。

斯蒂尔注视着他们，你本可以逃走，回家去，为什么不走?

年轻骑士困惑的点头，我们听到了你说唱英雄哥，你是对的，或许没人为我们歌唱，但至少我们不用被逼一生为别人唱。

如果我们去，我们一去不回，我们不能指望神一起去。”斯蒂尔苦笑道，我们独自作战。

“我知道。”我明白，并且我们准备去，我只要求你给还我们剑和盔甲。

你是傻瓜，儿子!他母亲的声音，他要武器来对付你。

这是你的榜样，他父亲的声音，这些人因荣誉而前进，为正义而战。

斯蒂尔起身，解开握住珠宝的手，链子落入他手中，他双手合十，握住了几分钟，然后放开，将一只有力的手放在他父亲的棺架上。

相关的声音消失了，墓冢又安静了，骑士们静静的站着，等待斯蒂尔的命令，他拔出剑，他父亲的剑，只有他才能毁掉的剑。

“我们自己来唱颂歌!”

第七十章　预备

塔克西丝的骑士用言语和歌曲来表达对死亡的尊敬。他们没有时间去做得更多，如妥当地埋葬他们的尸体或焚尸。因为有太多尸体了。一些骑士为了这感到十分苦恼，他们哀求吃腐肉的鸟儿，胡狼，或者更丑恶的生物，不要挚渎和吃掉尸体。

黑骑士们站着一圈围着他们那死去的君王的尸体，焦急地考虑着龙该怎样去保住他们的尸体。正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一个女子站在了他们中间。

她的出现是如此的无声无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她十分娇艳动人，眼睛泛出的颜色如月光照在蓝蓝的水面上(尽管她有着那样安详的外表，她的背后，却藏着一股危险的力量)她穿着一件闪耀着如水面粼光的盔甲，她的外表有着一条鱼儿的形状。深颜色的头发用海中的花和贝壳装饰着。骑士们认出了她。于是，他们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她是赛波音，海上的女神，艾瑞阿肯的母亲。

她在儿子的尸体旁跪下，久久地注视着他。两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面颊滑下，坠落，如珍珠般闪烁着光芒，滴在盔甲上。她扫望了一周这高塔，微弱的火炬之光，闪动的影子，空空的走廊，还有寂静的大堂。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黑骑士的身上。

“没什么会干扰到你们的死亡的。”女神说，“听着，今天晚上，不会有小鸟在天空中盘旋，没有野兽潜行，没有苍蝇嗡嗡地叫。所有的生物，从最低级的昆虫到最强大的巨龙，都知道，今天晚上，他们的灾难降临了。他们全

Chapter_13

都在等待着生命的终结——我们也一样。”

斯蒂尔向骑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也没再说什么了。于是牙士们只好离开了，剩下女神单独地陪伴她死去的儿子。

索兰尼亚的骑士穿着他们的战俘的盔甲，佩带着他们的刀剑，戴着他们的头盔。他们手持龙矛，在装配他们的银龙。这些银龙因为到达得太迟，所以没有参加对抗法王城堡的战役。

黑骑士们在武装着之前隐藏了起来的蓝龙。

斯蒂尔很失望地发现闪光并不在他们当中。她的伙伴都不知道她到哪儿了。当命令下来说他们不可以参加那些战役，她被激怒了。她在心里诅咒着那些官员，她甚至将山腰上的大石头吹了下来。她真的非常生气，现在她还要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但都猜测她极有可能不遵守命令，独自一个去参加战役了。

斯蒂尔仔细地在龙的尸体中间寻找着，希望能找到闪光，他想在他死前向她致敬。他的搜寻还是有用的，很快，他发现在龙的尸体间，并没有闪光的尸首。他只能认为她的尸首可能在森林里的某处，在敏加山脉的岩石中间。

当他正要爬上一条陌生的蓝龙的鞍上时，上面传来了一把生气的声音。闪光用翅膀扫开满布天空的灰尘，从天空上飞了下来，刚刚好落在了那条陌生的龙的前面。她仰起头站着，充满了质疑。她伸展着翅膀，尾巴挥舞着，向那个陌生的龙走过来。

“这是我的主人!”闪光说，“除了我，没有其他龙可以载着他上战场!”

斯蒂尔连忙在这场恶斗开始前进行调停，因为这只陌生的蓝龙并没有要后退的意思。斯蒂尔叫这蓝龙顺从地加入那些正自己前行的蓝龙队列里。那条蓝龙同意了，但他还是很固执地说明他已经被激怒了。斯蒂尔叫他离开时，闪光并没有袭击他，但当他一转身，她就狠狠地咬了他的尾巴。

斯蒂尔和闪光都很高兴再见到对方，看到对方还活着，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他们说你很生气地离开了。”斯蒂尔说，“你到哪里去了?”

闪光摇了摇她的头，她那蓝色的鬃毛在火炉的火下闪闪发亮。“我去看那场每个人都在说的战役，去看一看它是否真的存在。现在，我承认它的存在。”她说，望了望两边的银龙，“我原以为它可能是一个骗局。”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还压低了她的头。“这不是一个骗局，斯蒂尔，”她说。“一场可怕的战斗，在无底深渊，我曾到过那里，我曾亲眼目睹。”

“那场战争到底怎么样?”

闪光的眼睛发出了光芒：“我们的女王逃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斯蒂尔的声音很轻奶严厉。

“一些神都离弃了她：西都凯是第一个离开的。亦为林走时还说他看到的所有的结果。

他害怕如果他留下来会影响结局。吉力安坐下来，在他最后一本书上写着：“其他的神在奇力·乔里思和沙苟纳的带领下继续战斗，利用他们的不朽之躯与混沌之神抗衡。”

“难道我们能行吗?”斯蒂尔问道。

“是的，这就是我来要告诉你的，但是。”——闪光环视四周装架的人——“似乎你已经听说了。”

“是的，但是我很高兴得到了证实。”

斯蒂尔骑到闪光的背上，他提高了塔克西丝骑士的标准，旗帜飘向死去了的白璧的无暇的人，那个头颅。

举起了他们自己用翠鸟装饰的军旗，翠鸟的一只爪抓着一只玫瑰，另一只爪举起一支剑。旗帜在闷热而无风的夜里，无精打采的悬挂着。

谁也没有欢呼，谁也没有说话，每一个人都久久凝望着四周他再也看不见的世界，索兰尼亚骑士倾斜他们的军旗向大法师之塔行礼。斯蒂尔也倾斜军旗向死者致敬。

他们的龙带着翅膀载着他们的骑士飞向空旷无星的天空。

第七十一章　礼物　指令

“我们等什么呢?”艾莎紧张的，性急的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出去做点什么呢?”

“马上，马上”道根低声说。

“我同意，”泰索何夫说道，无精打采拖着脚步，靴子踢起了一片层土。当那阴暗的新玩意儿想要抓住我们的时候，事情总会有好的进展，想想你自己，我是不害怕的。它让我看见我站在自己前面，但我知道我并没有，我的意思是说，那不是我，这时，听见自己对自己说，如此可怕的事情……都关于我不名一钱，什么都不是，但你知道，我并非这样。”

帕林颤栗的说：“不要再谈论这个了，我同意，艾莎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马上，马上——”道根重复说，但他并没有挪动。

那个矮子坐在烧焦的树桩上，用带羽毛的帽子闹着风，他严肃并且全神惯注，看样子似乎他不在这里，他抬起头，好像在一心一意的听，直直的盯着前方，好像是在认真的看，他哽咽着，用手盖住脸，好像他听的看的，让他忍够了。

其余三个人，犹豫的的看着，继续问一些没有答复的问题，最终他们放弃了，艾莎和帕林坐在一起，握着手，低声地谈论着，泰斯抱怨弄得他咳嗽的灰尘，开始搜寻自己的口袋。

“那就那样的。”道根说，他突然跳起，让每个人都很吃惊，“他们在路上了，我们必须去那与他们汇合。”

“不是现在，”一个声音说，“不是现在。”

雷斯林出现在破损的天坛附近，有七颗松树的院子中央。

“好的!”道根咕哝着，不太高兴的，看着“博学者”，“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全部。”

他重踏着穿过这片土地，性急地踏开碍事的树枝。雷斯林用一种消遣的微笑看着这一切。

“叔叔。”

帕林高兴地叫着，“你带来点什么消息，你看见那么袭击我们的生物吗?”他走向雷斯林。

艾莎不情愿的跟着。

“等等!等等我!”泰斯大喊着。但就在这时，有些东西翻过他所有的口袋，所有的东西都撒了出来。他被迫把所有的东西都拉回来。

帕林和道根钻进小丛林。艾莎仍然胆怯的跟在后面，竟管帕林在前面拉着她，“你去跟你叔叔说，”她说，把她的手拉了出来，“这很重要，我只能像这样。”

当雷斯林看到了这一切，金色的眼睛充满不耐烦和鄙夷。帕林不爽不舒服，总觉得他辜负了叔叔的信任。他没有对艾莎说一句话，离开匆匆走进小丛林。

雷斯林平静注视着他的侄子，“你差一点就失败了。”他的视线转移到当浓重的阴影袭击时，帕林站着的地方。

帕林脸红了，“我——我很抱歉，叔叔，这太……令人毛骨耸然，奇怪并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消失。

雷斯林转移他冷冷目光，看着艾莎。“或许你被迷惑了，不能集中精力。”

帕林的脸更红了。“不，叔叔，这是……”他摇着头，调整了一下，直对着雷斯林。“我没有借口，叔叔。如果这不是因为艾莎我就将成为那些生物所说的——什么都不是。它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这样看来，我们从失败中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我希望这句格言对你来说是正确的，侄子，都因为我们的缘故，你必须要被信任，生命——许许多的生命——在天平上悬挂着。”

“叔叔，我不会让你失败。”

“不要让你自己失败。”

雷斯林视线转移到正在寻找被烧焦的树的影子下的安息的艾莎。

“这些无聊的事够了，”道根怒吼着说。“在我看来，这位年青人处理得很好，考虑到他的年龄和没有经验，并且如果他是被他那位少女的爱迷惑，这是她的爱最终救了他。你现在应该在哪呢?雷斯林马歇尔，如果你期望爱是一种力量，而不是种软弱。”

“或许坐我哥哥的厨房，从鼻子里弄出金币逗小孩，”雷斯林反驳说：“我把我的全部交给我的魔术表演，从来没有让我失望，它是情人，是妻子，是孩子……”

“你因为这杀了你自己的哥哥。”道根说。

“我是的。”雷斯林冷静的回答着，“正如我说，我们从失败中学习，这足够了，我们耗尽了时间，严格的说。”达拉马转向塔，“他的经历太多，太危险，我不想浪费给他们留下细节的时候。能够说他和其它人已经发现了一个弱点混沌之神已被迫表明他自己存在于这架战舰，他呈现出肉体的形式。这种他容易受伤。”道根咕哝道。

“我没说他能轻易被击败，”雷斯林轻视的瞥了一眼矮子，“但岩石上有个断层。”

“唉，我知道，”道根唉气道，“现在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我也知道。”道根不舒服地移了移他的脚，“我去看看。”

“我们该做些什么呢，叔叔，”帕林问道。

“你要去无底深渊，在那你将加入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和一小队骑士，他们承担了与查尔斯和他的下人对抗的挑战。这些骑士需要一位奇才，这将是你，侄子。”

“这些骑士不相信奇才，”帕林说，“他们不会要我。”

“总之，这是你的任务，去说服他们。我不想对你撒谎侄子，这是你被派去的原因。而不是派某一更强壮的博学的人，你是唯一个你表姐能考虑接受的奇才。”

“我去，叔叔，我会尽全力，”帕林悔恨说道：“但我不认为我有太多的用对抗带着玫瑰花瓣和蝙蝠石的混沌之神。”

雷斯林几乎笑着。“你将会很惊讶你能达到的那些，并且我们会更好的武装你。法师议会把这给你—一份礼物。”

雷斯林伸出他的手，一本书出现了，在充满灰尘的阳光中闪烁发光，这本书很旧很破，页面都干了，甚至发脆，它的皮镶边，红的，破裂了，前面的刻印，用折叠弹簧金属片压印着，几乎全破了。只有痕迹还在，灰尘和蜘蛛网附在上面。

玛济斯魔法书——

雷斯林把这本书递给帕林。

他恭敬的发抖的接过它。充满着敬畏，他看着书，看着封面上的名字。

在法师议会的收藏中，这是最有用的咒语的。雷斯林说。“只有那些被列为最高行列的人允许读这本书，并且这书从不让拿到威莱斯塔之外。这世界上几乎没人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玛济斯的咒语书是存在过的最伟大的战争奇才。”

“他同修玛一起训练——尽管秘密的进行，对于索兰尼亚的战士决不允许。违抗了所有的条令，他公平站在修玛的一边战斗。他的符咒是战斗咒语和相持的咒语。你将需要它们。但它们很难，你不必希望把它们记下来，它们将花费你极度的注意力。”

雷斯林的眼睛轻弹过从他后面的树移出一点的艾莎身上。

帕林迷惑了，跟着他叔叔的目光，他平静了一会，这时——向她伸出他的手——他平静的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叔叔。我不想让你生气，但我不会背弃她。我知道，如果她是你女儿，我们不会比现在更好。她的爱是一种祝福，将成为我的盔甲，我的盾牌——即使在无底深渊。”

艾莎拉着帕林的手，她弯着她的头，紧抱着帕林的手。

“我希望你会理解，叔叔，”他恭敬的说。

雷斯林的眼睛闪着光，“也许比你想象的好，侄子。来，这是时间了，你拿着咒语书，站在神坛旁，你将被送到地狱，此刻地狱大门正开着，陛下没有更多的需要去守卫它。”

帕林抱着艾莎吻了她的脸颊，她紧紧抓住了他，紧紧依偎了他一会，悄悄诉说她的爱，她的道别，让他走了，他走过粉碎的神坛，法杖在一旁，魔法书丢在另一旁。

“达拉马此刻不会活着，”雷斯林冷冷的回答，“是，邓巴现在撑握议会，再见，侄子，也许那些离开的神和你一起去。”

道根挥着他的帽子。

“打伤混沌之神!”矮子大声喊道，“这是你需要做的，小伙子，反打伤他!”

魔法开始起作用，举着帕林并把他带走，向暴风中飘浮的海船。

※　※　※

艾莎和雷斯林，道根站在死树森林中在破裂的神坛附近。

艾莎的眼睛充满了泪珠。“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宁愿认为你会，”雷斯林说，他的嘴唇卷缩着，带着讥讽。

“你不必这样挖苦，”艾莎平静的说。“我会告诉他事实的真象，我是去帕兰萨斯城。”她摇着头，我不能。

“也许只因为你不能，”雷斯林冷漠的说，“这时，他应该已经发现这很难集中。”

“他会恨我，因为我撒谎，他不会再理我。”

“我怀疑，孩子，帕林像他的父亲，他有对爱情巨大的理解力和宽容”雷斯林把他的手放入他长袍的袖中，“现在我必须回到塔中，去观察点，再会。艾莎，她的名字代表黎明，我们希望你的名字是自然的预言。

抬起他的头，向充满灰尘的空中说到“我准备好，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艾莎，不再怕他，开着他离去，她要告诉帕林真象。充满希望的他爱她，足够去理解她，去原谅她。艾莎不能相信，有人会如此爱她，保护者是这样，但在艾达人没有其他人这样。她总让他们失望，丑恶的那个丑恶人类的孩子，这是一个她开始撒谎的原因。并不能够停止她不能忍受看见她保护者的眼中的失望。

道根拉她的衣袖，“姑娘，我知道你的心跟着那位年青人走了，但如果剩下的你此刻不做点什么事，我决对能利用你的帮助。”

“又是我的帮助。”泰索何夫哭着，掷起来，他的口袋又装满了——周围迅速恢复，“我断定，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唉”道根粗暴的说，“如果我要鲁莽的跳入一条红色龙的嘴，带着你，我会很高兴，直到我不——”

艾莎出来，抓住泰斯，“我们是团队。我去哪，什么哪。”

“对，”泰斯大声说，“就如你的记忆，我确实有坎德之魂。”

“至少到爵士达拉马回来数他的银子之前。哦，非常好，”道根不乐地说。“过去你有用，柏伏特，至少，根据佛林特·火炉来说。”

“佛林特那样说?关于我!”泰斯高兴地抓住他的手。“我过去有用!”他几次重复。

拿出灰宝石的两半，道根很想要它们，贪要地。他似乎还在想办法。最后，叹气，他转过头，把宝石扔给艾莎。

“我做不到，”道根说，颤抖着，“我认为我可以，但不行。这是我锻运过的所有物体中最麻烦的。并且是我最喜欢的。我不能毁了它。你们不得不，艾莎，你们必须。”

艾莎握着宝石，不相信地看着小矮人，“怎么办?”

“一滴血，孩子。”道根说，“你必须把一滴血放进里面。”

“谁的?”

“他自己。”

第七十二章　无底深渊

当骑士们到达特彼得斯洋的浅滩时已是黎明。他们首先驻扎在一个声音旁，一个如成百上千个瀑布那么大声的声音，由海水落到深坑中造成。

飞近了，骑士看到一团团蒸汽云冒上来，挡住了恶毒的太阳，形成一个美妙的彩虹闪着各色光。龙飞入到云中，使他们包围在热的，看不到东西的，令人窒息的雾中。骑士流汗，因空气而气喘，竭力想着透这白雾。

尽管这样，闪光知道道路。她到过这儿，她可以听到战斗的声音，看到黑暗和火争透过浓雾。浅滩出现在下面。

龙在轰鸣的水墙中盘旋下降。声音震耳欲聋，瀑布的隆隆声敲击着脑袋，轰鸣的小瀑布的振动几乎使心脏停止。

骑士和他们的龙飞进裂缝中直到黑暗笼罩他们。黑暗静静地到来，这寂静比水的纷乱更可怕。是一个让每个人感到害怕，在这恐怖的时刻他几乎变聋。

当斯蒂尔说话，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们在哪?”

“我们飞进了通向无底深渊的通道中，”闪光回答。“这是我们龙走的。这是秘密，在地下。在时空通道有出口。”

龙加速飞过通道，很快骑士可以看到红光闪烁在尽头。他们从通道进入了一个比他们刚才经过的黑暗更贫瘠，更空幽的地方。除了一个穿着白袍的瘦长身影什么都没有，站在时空通道旁并看起来像等着他们到来。当他们飞入他的视野，他抬起手让他们停下。

“那是谁?”斯蒂尔问，向下看着那身影。

“一个白袍法师。”闪光轻蔑地回答，既没有减速也没有停下。斯蒂尔看着这人，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他突然间看到了从木桩的顶端投入的微弱的白光。

“等一等!”斯蒂尔说，“放我下来，我认识他。”

“主人，我们没有时间了。”闪光提醒他。

“这不会用很长时间的。”斯蒂尔保证说。“他在和巫师联系。可能他会有什么消息。”

闪光没有再说什么，但慢慢地盘旋地飞下来。她在大门旁着地，站在灰红色的石头上。

斯蒂尔从马鞍上跳了下来，快步向帕林走去。帕林也向前迎向斯蒂尔。

“这是什么，马歇尔?”斯蒂尔问道，“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快点说，我们正赶去战斗。”

“我知道。”帕林回答说。“我就因为这而阻止你们的。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斯蒂尔皱了皱眉，慢慢地说，“我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马歇尔，我现在还很佩服你的勇气，正如我过去一样。但我必须拒绝。”

其它的骑士和龙都回过头来。银龙和蓝龙并排地飞，黑骑士和光骑士分别骑在上面。

“回到上面的世界去，马歇尔，”斯蒂尔说，“回到你心爱的女人身边，回到爱你的父母身边。用你的时间去陪伴他们。不要为错过这场战争而心伤。如果我们失败了，这场战争就会指向你的。再会。”

帕林马上上前挡住了斯蒂尔的路。

“我可以让你不失败，”帕林一边说，一边拿出他的魔法书。“看看写在封面上的名字。这本书是男巫秘会给我的。我告诉你，你所要做的，就是打伤混沌之神。”

“打伤他?”斯蒂尔十分疑惑地说。

“就这样。这是神李奥克斯在我离开前告诉我的。”

“就这样?”闪光探过头来插嘴说。“那是所有的!我们不是在讲一群野蛮人的首领!他是世界万物的父亲。即使是他的整个外表，也比你们认为的恐怖。他站起来比敏加山脉还要高，他的手臂和冰河一样宽，他的头是纯正的火焰，他的目光是末日，他的手是死亡。他的身旁是火龙，勇士和精灵骑士，打伤他?”闪光轻蔑地说。

“我们可以。你，和我。”帕林平静地说，他的手放在魔法书上，“我们一起穿过了修肯森林，而且活着出来了。没几个人可以做得到。”

“对，”斯蒂尔说，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沉思了一会儿，“一个骑士是永远不会放下有用的武器的。好，马歇尔，你跟我们一起去。但记住——我们没有人会保护你的。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你一定要自己解决。”

“好，”帕林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从我的第一场战争开始我就不断地学习。”

斯蒂尔再骑上他的龙。他伸出手，帮助帕林坐到他身后的鞍上。

闪光展开她的双翅，赶上其他的骑士。天空中那橙红色的光变得更亮，更强。空气酷热而充满恶臭，使人难以呼吸。

“你有多少魔法?”斯蒂尔大声地问，他的吼声穿过急速的风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很强大吗?他们都做了什么?”

“我不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帕林回答道，紧紧地抓住那本魔法书，“这是严禁的。”

斯蒂尔回头望着他，突然间笑了。“这是地狱。你并没有多少魔法，对不对?”

帕林笑了，“它们非常复杂，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学。”

“你会多少?”

“一个。但是，”帕林很严肃地接着说，“它是十分好用的。”

第七十三章　诸神之父

“我会对他说这件事的。”泰索何夫·柏伏特说，他的目光不停地向四周探索。“他肯定是丑陋的。”

“嘘?”道根害怕地说：“他会听见你说话的。”

“他会被激怒吗?”

“不，他不会发怒的!”道根狂怒地说：“他只会把我们像虫子一样捏死，你给我住口让我想一想。”

泰斯正想安静下来，但艾莎看起来很不舒服，很不高兴是受了惊吓的表现，泰斯帮不上忙，只能轻声说：“别担心，帕林，不会有事的。她有法杖和魔法。”“他怎么可能……可能赢那个家伙?”艾莎又怕又恨那可恶的巨人。”

道根的一句话把艾莎，泰斯和那个矮子打入了无底的深渊，更确切地说；是神的魔力把深渊带给他们，那个有七棵死之松树的小丛林，依然在他们周围，但是那丛林所在的岛的剩余部分都消失了，那破旧的艾达人的祭坛矗立在丛林的中间，那周围空无一物的小丛林。道根、泰斯和艾莎缩在祭坛的后面。在他们的上面矗立着混沌之神。

那巨人孤单一个，看起来他似乎没有了主意到涌现在他背后的祭坛和小丛林。他凝视着前方，穿越时间，穿越空间，他静静的，周围一切都静静的，但是看来他能听见远处战斗的声音。这个世界的人自相残杀。道根幽幽地说：“每个人无论在何处都要攻击他，以前的敌人结成了盟友，侏儒们总是对立着和食人妖作战。人类和妖魔，侏儒和残忍的人都放弃了偏见，甚至连侏儒，神也会庇护和帮助他们。”道根叹了一声气：“而且剑士们也在做他们那一部分职责，很小的一部分，但也是珍贵的一部分。”

泰斯张开口作了一番令人兴奋的评论，但是道根很凶地对他皱起了眉头，泰斯不敢出声了。

“而那就是原因，孩子，道根轻拍着泰斯的手臂说道：“我们有这个机会。”

如果我们要面对混沌之神和他全部的军队。那矮子摇了摇头，用手擦拭他那流着汗的脸。“希望将变的渺茫。”

“我不知道我能否做这个，道根，”艾莎颤抖着说：“我不是否有勇气。”

“我将和你一起，”泰斯握紧她的手说。那剑士回头望着混沌之神，“那个东西他很大——真的，真的很大，而且很丑。但我已面对过大而丑的东西。我在面对索思骑士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也许仅仅是一点点，因为他是一个死亡骑士和非法权力。他可以凭一句话杀了你。想象一下吧!只有他不能杀我，他仅是那种敲一下我头令我的头有个肿块。”

道根怒视着他。

“住口，”泰斯改过温顺的态度，用手抚住嘴。那是他所学会的唯一令自己安静的方法，至少是一段短时间，直到他的手找到更有趣的事做，就如来福浅穿过全神贯注的矮子的口袋。

艾莎紧紧地抓住灰宝石，她抬头瞪着那个巨人。

“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只能再说一遍，“我需要做什么?”

“只有这个，孩子。”道根很小声地说以致艾莎不得不把耳朵靠前去听，“那些骑士和你的老友帕林会攻击混沌之神，他会召集大军来作战，这会是一场惨裂的战争，但是他们很强壮，孩子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中任何人试图伤害混沌之神，只是在他身上轻轻留下一个伤痕，请注意，我们只需要他的一滴血，令到他受我们控制，我们将会夺称他身体的精髓，明白吗?他必须以这种形状，这种形式留在这里，否则就得离开。”

“那么如果他决定留下来又怎么样?”艾莎令人忧虑地问道，整个计划听起来很荒谬。

道根摸着胡子说：“他不会的，孩子，”这骑士尽量显得很自信：“他不会的，我和那个小巫师考虑过这一方面，他本身很讨厌被监禁，你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你们对这件事不是这样想，他的象征性的身体表明了。他的骑兵队。他的大军，都要求他的命令和指挥，他得倾向他们，把他们派来派去，他已经开始厌倦，孩子，这不再是有趣的了。”

“有趣?”艾莎想到她的人民，损毁的房屋，烧焦的身体，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盯着混沌之神，死死地盯着他。透过他的泪眼，脏而模糊，看不出他是那么可畏的，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任务，这时他没注意到有人跟着他。

混沌之神突然大吼一声，吼声惊天动地，使那些松树枝都纷纷倒下，连他的三个用来藏身的地方的神坊都被震碎了。那个父亲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李奥克斯!你那么小，经常哭泣流鼻涕，丑陋而矮小，太对不起神了。这些天你又总是呆在一些小公司里。”

道根放手指放在嘴唇上，把艾莎推到木堆后面，看了泰斯一眼，但是没有看到。坎德人仍站在那里，看着这位巨人。

“别害怕。”泰斯说，泰斯都开始缀泣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我非常高兴能看到像你这样又大又丑的东西，但是我现在看到了，我觉得你最好走开。”

“离开?”混沌之神讥笑着，“是的，我马上走，这些脏球就像那些尘土一样分散。李奥克斯，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儿，我闻到了。”

混沌之神转过身，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三个，好像要吸取其中的精华。他说：“我看见一个神，一个人和一件东西，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

“一件东西!”泰斯愤愤不平地重重道。“我不是东西，我是坎德人，就因为我不够高?我宁可小的就像从毛孔里喷出来的。”

“泰斯，住口!”艾莎恐惧地喊。

那个坎德人感觉比较好，跨出来，说：“你脸上的那个是鼻子，还是火山喷口?”

混沌之神开起发出隆隆声，那双空的眼睛变得更突。

“道根，让他停下来!”艾莎祈求道。

“不，孩子，还没完。”道根说，“快看，你看是什么东西来了?”

一批龙来了，有蓝色的，有金色的，出现在红黄的天边。骑士骑在它们背上，他们奉献给了邪恶，他们奉献给了光明。他们在向混沌之神靠近，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火把，发出红色的火焰。

背着骑士们的是一个蓝色的龙，穿着一件黑色的骑士盔甲，它身上坐着一个白袍巫师。

混沌之神没有看见他们，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坎德人身上。

为了不让他乱看了，道根爬上他的脚，大声喊到：“你这个大土霸，”大声的喊叫使他的拳头动了动。

泰斯死死盯着道根，“那不是起源!”坎德人低调地说。

“没关系，兄弟!”用他的外套抹抹脸上的汗。“继续说，还有几秒钟……总之……”

泰斯又深呼吸了一下，他的呼吸和嘘嘘声都很粗鲁，就像他的胃被刺中一样。

混沌之神用他巨大的手抓起一个太阳——一个巨大发光的溶岩。三个人都感到要把他们的肉体烧焦了一样。

“一滴我的血?那就是你想要的?”混沌之神说，声音像夜空一样空旷而冰冷，“你觉得那样就可以控制我啦?”

父亲再次笑着吼起来，他抓住太阳，随手把它扔出去，然后又抓在手里。

“你不会控制我的，曾经没有，将来也不会。建你的城堡，建你的城市，建你的石屋子，里面充满了阳光，充满了音乐和笑声。但我没有，我是瘟疫，我是凶手，我心胸狭窄，我制造干旱和饥荒，洪水和暴食，你呢?”混沌之神举起那个球，好像要扔向他们似的。“你什么也没有。”

“你错了!”一个有力而清晰的声音说，“我们什么都有，我们拥有希望。”

一条龙发着红光和银光，穿过空中，它冲向太阳但是失败了。太阳变成数以千计的碎岩，落到地上的时候都变凉了。

混沌之神转过身去。

骑士们面向他，作好了战争的准备，他们的龙在徘徊，他们举起了剑，发出红光和黄光，在他们中间坐着一个白袍巫师，他没穿盔甲，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希望?”混沌之神又笑了，我没有看到希望，我看到的只是绝望。”

石头碎片变成了魔鬼战士，这些混沌之神的小鬼们是那些曾经活着的可怕家伙变成的。无色与速变，像是处于恶梦之中，不死骑士在对手面前表现得各具形色，每个小鬼的出现足以使别人害怕到极点。

火龙从裂缝中窜出，如同真龙模型。其身体由岩浆组成，鳞屑形成于黑曜石，翅膀渗合岩浆，发光火焰般的光芒，两只眼睛如同燃着的木炭。他们使毒气从地下迸出。火里穿邮翅膀，掠过之处无不金星闪烁。

绝望的战士盯着这些怪物。当它们步步逼近，准备战斗时，无比的沮丧与恐惧，从骑士脸上腾起。战旗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斜落地下。

混沌之神指向索兰尼亚骑士说，“帕拉丁死了，你们就孤军挣扎吧!”而后转向黑色骑士：“塔克西丝已经死了，你们已无人相助了!”混沌之神舒展一下巨臂，无形之中，像是要包围整个宇宙。“你们没了希望又没有神相助，不知还留有什么?”斯蒂尔拔出长剑，举向当空。剑上金属并没有反射火光，但已经是银光闪烁，恰似冰上月光。

“我们拥有对方!”他回答说。

第七十四章　荆棘骑士

“我必须把你送下去，”斯蒂尔对帕林说，“有你在后面，我无法战斗。”“并且我不能从龙背后搏斗。”帕林同意了。

闪光走下到地上。斯蒂尔伸出一支胳膊，把从马鞍上抱下，当他准备松手时，帕林抓住他的手，“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她焦虑道。

“想一想自己吧，巫师先生，”斯蒂尔冷冷地说，“我准备好了。”

帕林点点头，紧抓着斯蒂尔的手。

“再见吧!老弟。”他说。

斯蒂尔笑了笑，突然问发现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暖。

“再见了……老弟!”他又轻轻地说。

闪光大叫一声，跃向空中。

他们心中的勇气被斯蒂尔的言语及表率点燃，黑战士重振军旗，冲上前去。

混沌之神以满腹的沮丧，疯狂、恐怖和苦触全力迎战，火在燃烧，睡魔叽叽喳喳，舞动着屠龙枪战士们狂击向火龙。银色火龙冒险将骑士靠拢。战士们在巨热之中丈汗淋漓，斜靠火焰般的光芒，抛出长矛。信心与坚强的肩膀使他们挺起胸膛。有几个火龙被打下了，跳进烈烈火焰中自行爆炸。又有几个，脸被灼烧着，眼睛也瞎了，就连翅膀也被烧焦皱缩。

黑色战士与那些魔鬼战士激烈搏斗着，死亡之剑拼命地向魔鬼砍去，蓝龙用钩和火撕杀。但每次武器射向魔鬼战士心头，那种一开始出现过的又冷又惨的尖叫使各变成碎片，也使握着它的手冷结。战士不顾疼痛，收回无用的刀刃，继续战斗。

帕林站在前列战士的后面，离开战场撕杀好一阵子。战士狂热猛击，使魔鬼战士和火龙直向后退，变攻为守。但不会太久。混沌之神用它巨大的手寻索援助，但不是从后卫那里而是从倒下战士的身上取来。帕林要采取行动了，他打开“咒语书”，找到那页。左手拿书，右手指点，看完咒语，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开始念叨，抬头望天，看到了艾莎。

他从前没有见过她。她一直都躲在破损的祭坛后面，然现在，她站了起来，以一种非常的眼神看着这场战斗，手中紧握着一个铅制宝物，她要干什么?

他想冲她大叫一声，但又怕把神父亲死一般的眼神引向她。帕林需要向她靠近，保护她。但他又需要留在这儿，采取自己的行动保护战士。

魔力在他心中蠕动产生，咒语书开始混乱，溜入已被打碎的注意力裂隙之中。他能看清书上的字但想不出怎么正确发音。这些话也与此同时变得毫无意义，莫名其妙。

爱情就是力量!

他又一次走到了恐怖的海滨，慌恐地看着，对兄弟们生死的担心早已麻痹了他的大脑；对救助拼命的渴望使他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说奇变原本势不可挡?他受伤了?他没有一个机会……都是没用的。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也在准备着再次的失败。

“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侄儿!”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咒语在他脑中马上变得完美起来，并且他也知道怎么去说了。

他再次给法杖定位，大声而又清楚地说：“Ahdis tukng!Kumpul－ah kepudanya kuasahan!”他富有激情地等待着，等待着血液中撕裂般的疼痛，亦是等待魔力的开始。

“Burus longang degang birgih sekalilagang!”

魔力不在了，况且他已走到咒语的尽头。他清楚地知道他已毫无错误的说了出来，但也知道尽头就要来临了。

“混沌之神挺立在他面前，火在灼烧着他，死神围绕着他。斯蒂尔将会死，艾莎也会死，还有泰斯和道根，他的双亲，两个小妹，还有好多好多……”

“祈祷!向魔力祈祷!侄儿，你曾经在魔力面前祈祷过什么?放弃健康；放弃快乐；放弃我哥哥的爱；朋友的爱，放弃唯一那个以爱做为回报的女人。

我为魔力放弃一切。

侄儿，你会做出什么付出?”

帕林讲出咒语的最后两个词“Xts Vrie，”然后平静地说道：“我奉献自我。”

咒语书上那一页的字开始发出了银色的光芒，光辉渗入帕林以皮革镶边的手。

颤抖与疼痛轻掠而过。此刻的他被狂喜填充着，极度的开心，敏锐的疼痛，还有尖锐的魔力。他现在无一丝恐惧，不怕失败，也不怕死。光芒穿过帕林在他心中凝聚。

在“玛济斯法杖”的顶端，牢抓龙爪的结晶开始灼热发出银白色光芒。赤热的光辉更强更亮，直至混沌之神的火焰更加灿烂。索兰尼亚战士的银色盔甲将光芒反射，并增强它。黑战士的黑色盔甲将光线吸去，但并没使它变得暗淡。银龙的鳞片像是宝石，闪烁着奇异的光辉。蓝色巨龙更是炫耀自己蓝宝石一般的鳞片。

亮光一击到魔鬼战士，就有痛苦和气愤的尖叫声发生。阴影庇护下的生物飘走了，像是烟气从烟囱中升起。火龙斜身避过光线，但却有一种被银光闪闪龙矛的控制的感觉。

混沌之神将其注意力从指挥军队转到寻找这该死的亮光上来。他发现了那个参谋书和拿着它的那个不显眼的小东西。他顺着亮光，向那咒语书；那个小东西看去。

魔力向帕林翻滚而来，带着一丝震颤，使他不能站稳。然而那书，他却拿得牢牢的。亮光再次从那结晶中射出，迸出奇亮，无比，令人眩目的一束白光，直射入怪兽的眼睛。

“快，斯蒂尔，快开始战斗?”帕林大叫。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和闪光在斗争与不耐烦的等待中徘徊。对他们俩来说，等待显得非常艰难。他们被迫看同伴死去，但又不知所措，无能为他们报仇。斯蒂尔看到帕林畏缩，不前，轻声的鼓励他继续。他老兄的成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安慰——一种温暖但又不曾想到的兄弟间的自豪。

他不需要帕林的加油使自明确战斗方案。正当晶体发出的光线填充混沌之神的眼时，斯蒂尔举起长剑，劈向闪光那边。

混沌之神疲狂地呼喊着，试图遏止刺入他的头中，刺痛他，使他的眼睛变瞎的那一束魔光。但他那没有眼睑的眼睛不能合拢。这也迫使他吸收所有进入眼睛的光线，包括那些致衰力很强的魔光。一切的一切，使他迷困于黑暗的漩涡之中。

闪光向混沌之神直冲过去，怪兽猛烈地扭动着脑袋，试图将魔光的持有者打倒。斯蒂尔指引着巨龙，口中满是激励的语言。鼓励他们穿过咆哮着的火焰(巨兽的头发和胡须)。

斯蒂尔揉一揉差点被刺瞎的眼睛，他有自己的目标，并向目标直奔而去。热气真恐怖，使他的盔甲变到了热不可触的地步。钢盔令他窒息，只好脱掉他，扔到地上。但烈火侵袭着他的皮肤，超热空气使他害怕烧伤气管，只好闭息，继续前进。

混沌之神穿着由坚石和灼热的铁做成的护胸甲，但他的手臂和手都是裸露的。

“转向!”斯蒂尔向闪光呼叫，把鞭绳拉向右边，使龙头转向，“让我上到它的肩膀!”

巨龙低下头，冲进神父亲的胡须火焰，不停地吐气。电力震动击中混沌之神，使他愤怒速生，暴跳如雷。他知道敌人在逼近，所以不停地，盲目地拍打着臂膀。斯蒂尔急忙藏到闪光的脖子自卫。

巨龙挥起左翅，轻拂而过，但由于离护胸甲过近，强烈光线使她的翅膀皱缩。斯蒂尔极力喘气，眼睛湿润了，但她向着目标继续前进。

巨龙向巨兽逼近，斯蒂尔冒险地伏下马鞍，举起长剑，一声呼叫，将刀刃刺向巨兽的手臂。

“他做到了，小姑娘?他做到了!”道根尖叫道，一边跳上跳下，“快!快!”

斯蒂尔的长剑穿入巨兽的肉中。混沌之神苦诉着，咆哮着，看不到是谁刺伤了他，猛地收回手臂，从斯蒂尔手中探寻长剑。

血液从伤口中流出，闪烁着亮光。

“快!小姑娘，快!”道根喘息道。

“我会来帮你的!”泰斯大叫，“但要等一下，我找到那……匙状物……”

“没时间了，小姑娘，没时间了!快、打!”道根打断艾莎说。

“马上就好，”泰斯翻开钱袋去搜查，“跑到哪儿去了?”

艾莎斜看一眼道根和泰斯，一边寻找那只诅咒小匙。道根挥一挥手。

艾莎向前爬去。

“盯向目标!别再想着帕林和泰斯，别再想自己有多么恐怖。注意从下其他人和防御甲。想一想他们是怎么死的。我什么都该对他们做，也不曾告诉过他们我有多么的善良。为我们的家，我什么都不想……”

艾莎将目光转向那从剑下流出的亮红色的血液。

她步步迈近那巨大型的腿和脚，那些使地面崩溃；破碎的腿脚。

一滴血旋挂着，像是一颗遥不可及的宝石，一直没有落下来。

斯蒂尔的剑，他爸爸的剑，像刺一样嵌入混沌之神的肉中。

收回胳膊的同时，混沌之神极力使斯蒂尔紧握的剑扭转。刀刃对起巨兽无太大的伤害，只是放了一点血而已。

斯蒂尔又需投入搏斗了，但首先他得修正长剑。他已经没力了，他的同伴也一样。

蓝龙闪光伤得很重，失去了一只眼睛，额头被打扁了，正滴着血。她那蓝色的翅膀变黑了，表皮被撕裂开来。

斯蒂尔看起来好像呼吸困难。每一次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头晕目眩，整个人轻飘飘的。全身都在发热并且起着水泡。

他咬紧牙，弯下身去，拍拍闪光的脖子，说：

“挺住!我们必须再试一次。”“完成这项任务，才能休息。”

闪光点点头，她疲惫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实在伤得太重。但是她的心里在咆哮着，她强忍着疼痛载着他向前飞去，重新回到了这场战斗中。

闪光斜着飞近那受伤的手臂，险些迎头撞向那庞然大物。斯蒂尔用尽最后一股力量，握紧剑柄，猛然拔了出来。

血从伤口一涌而出，闪闪发光。

※　※　※

艾莎看到血在流着。为了给闪光点勇气。她拖着无力的脚向巨大跑去。

正当此时，野蛮打扮的混沌之神，挥起他的手臂猛击闪光，一个在他看来带刺的，讨厌的贱人。

闪光的翅膀已无力抵挡这样的重击。混沌之神击败了闪光，就像打死一只苍蝇一样容易。

脖了受伤的闪光和斯蒂尔从空中落下来。带着一道银光撞到了离帕林不远的地面上。她的翅膀引起了混沌之神的一瞥，以至于把法杖和书碰落到地面上。

银光一闪而过。

血的涌出很值得，引起了这样一场血战。干了的灰土立刻被血浸泡着，渗下去。

艾莎沮丧地呻吟着。瘫坐在手和膝盖上，她开始挣扎在血迹斑斑的污物上，想拼命挽回一些鲜血。

一个阴影笼罩过来，她的骨头发寒，手变得冰景，心却麻木了。

混沌之神发现了她，弯腰望着她手上的古宝石。

他明白他的处境。

尽管受了伤，头晕目眩的帕林疯狂地找着他的棍棒，它一定在闪光身下。伸长的影子像黑暗一样宠罩着他。他抬头一望，巨人那里深的，空洞的眼睛正盯着艾莎。

帕林艰难地挪动着。

“艾莎，小心!快跑!”他吼着。

她没有听到他的喊叫，或许是因为巨人的吼叫，或许她没有注意到她。她只是拼命地注视着血迹斑斑的地面，努力着挽回哪怕一滴鲜血。

帕林放弃棍棒，跑过去帮艾莎。

他从没这样过。

混沌之神挥下他那巨大的手掌，看起来好像刚刚抓住一股巨风，然后让它刮过一样。一股热空气袭向帕林，向后推着他，把他扔到闪光的身上。他的头颅顿时剧烈地疼痛着。

“艾莎!”他嘴里呼唤着，微弱而又乏力。他挣扎着站起来，他认为自己站立着，但实际上他倒在闪光的血泊中。鲜血从他的脸颊淌下来，他除了成为巨人那空洞眼中的一个小点外，什么也不是。

※　※　※

泰斯摇动着他袋里的东西，把它们倒在地面上。一片小水晶，一块石化的木头，一把写着怪兽名字的锁，一只死蜥蜴附在皮带上，一朵枯萎的玫瑰，套着两块石头的白环，一块白色鸡皮……

“那把神匙哪里去了?”他失望地嚷着。

“艾莎!离开它，姑娘!快跑!”道根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泰斯抬起头，热切地想知道：“我遗忘了什么吗?”

艾莎可怜地低下头，眼泪涌出她的眼眶。帕林像一个蜷缩的玩具倒在闪光的血泊中。

巨人拖着巨大的靴子，在地面上隆隆地走着，挤压着闪光的尸体。

艾莎和帕林就躺在巨人的面前。

冷酷的一拳，像巨人的拳头，重重地打在泰斯的心头。

“他想踏扁他们!”泰斯喊道。“把他们踏平，这……这比索斯还要坏!我们朋友不能被踏平。这周围一定有人可以阻止他。”

泰斯四处搜寻着，想找一个骑士或龙，甚至一个神来帮他。活着的骑士和龙都在自己的战斗中。至于道根，他缩成一团，头低着，手无力地塔在膝上，低吟着：“我的错呀，我的错……”

泰斯站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是这周围最高大威武的人。(站在巨人的左边)一股自豪的力量充满着他的体内，他紧握着那冰冷的掌握着命运的手。

泰斯把袋子扔到一边。拔出刀——卡罗门曾经授予兔子皮的刀——他冲向他倒下的朋友，用他的速度和敏捷——他的天性和他们设法生存在这个充满愤怒、狂怒的店主和暴躁的警卫的世界。

泰斯站在了艾莎的面前，用挑战式的语气吼道：“拿着!”他把刀扔到混沌之神的脚跟前。

这把充满魔力的刀刺穿了巨人的靴子，插进了肉体。

血浆四渐!他抽出那受伤的脚，准备踏向那渺小的、怒视的，刚刚伤过他的泰斯。

混沌之神把脚重重地踏进地里。

一团尘土升起。泰斯消失了。

“泰斯!”艾莎悲伤而又气愤地喊着。她开始试着营救她的朋友，突然听到道根向她大声嚷道：

“你做到了，姑娘!看呀!看着灰宝石!”

艾莎迷惑地看着。

一股细细的血流闪耀在一半宝石的中间。

“合并那两半宝石，姑娘!”道根蹦跳着，“把它们合起来!快!”

混沌之神尖叫着，怒吼着。他的火焰烤炙着她。他的威力试图要压平她。她快要死了，但这并不重要。帕林死了。坎德人死了。坚强的骑士们也死了。保护者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什么都不存在了。希望也破灭了。

艾莎用双手把两块宝石合了起来，用混沌之神的血合了起来，然后……

寂静。

寂静、黑暗。

艾莎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感觉不到，甚至脚下的地面。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宝石，冷冷的、锋利的棱面。

这宝贝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艾莎放开了它，但这宝贝没有掉下来。

宝石从她的手心中升起，越来越高，终于冲破黑暗，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成千上万的水晶片向外散射着，展开来，从黑暗的小孔中露出身影。

它们是星星。新的、奇特的那种。

一个灰灰的月亮升起来了。它的面孔是温柔的，毫不经意的。

借助着月亮的光，艾莎能够看见了。

混沌之神消失了。道路消失了。环绕着她的尽是死尸。她在其中搜寻着，直到找到帕林。

她用手臂托起他，蹲在帕林的身边。她把头伏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忘掉那些奇特的星星，还有冷酷的月亮。只是在黑暗中用心去感觉帕林。

后来，就听到了帕林的声音。

第七十五章　雨·秋天·离别

一滴冰冷的雨点落在他的前额。

天空正在下着细细的小雨，既凉爽又轻柔。帕林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他闭合着双眼，心想这将会是沉闷、暗淡、阴郁的一天，是不适合前行的，他想到他的哥哥会失望地埋怨这雨，因为这雨预示着他的盔甲会生锈，他的剑会被腐蚀。他又想到他的另一个兄弟会开怀大笑，会甩动头发上的雨点，然后说它们有着潮湿的马匹的气味。

然后我会提醒他们，我们需要雨，我们感激雨带走干旱。

干旱，

太阳

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太阳

我的兄弟们都死去了，

但那太阳将不会落下

恐惧的充满痛苦的回忆渐渐苏醒。落在他身上的液滴不是雨，而是血，天上的云堆是一个巨人的身影耸立在他头上。帕林惊恐地张开了双眼，盯着头上的佛伦木的叶子，夹杂着雨点的湿淋淋的叶子，颜色开始转变成秋天的暖暖的红色和金色的叶子。

帕林坐了起来，凝视着周围模糊广阔的一片。他正躺卧在靠近家乡的土地上，因为在安塞隆只有索拉斯生长有这种佛伦木。那么他现在在这干什么呢?片刻之前，他在无底深渊挣扎于死亡的边缘。

他看到远处的自己过去的家，还完好无恙地挺立着。一缕薄薄的轻烟从家中的火炉袅袅升起，甜甜的清香飘散在雨中。

他听到低喃声，抬起头。

发现艾莎躺在他旁边，盘绕着像一个小孩，一只手臂在头上挥动着像要保护什么。她正在做梦，是一个噩梦。

他轻轻地碰触着她的胳膊，她醒了过来，低喃着，“帕林，你在哪?”

“艾莎，是我，我在这，”他温柔地答着。

她张开双眼，看到他，她就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

“我以为你死了。我一个人孤伶伶地，星星都不一样了，你又死了。”

“我很好。”帕林说，“他自己也很奇怪，但只记得揪心的疼痛。”

他捋平那头银白美丽的头发，凝视着她金色的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

“你没事了吗?”

“没事，我没受伤。那个巨人……泰斯……噢，天哪。”艾莎猛推开帕林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泰斯?巨人!”

她猛地转过身子，抽泣地屏住呼吸。

帕林往她身后一看，现在他看到那些死尸了。索兰尼亚勇士们的尸体卧在黑塔克西丝的骑士的尸体旁边。他们把圣经藏在了无底深渊，和混沌世界以及已经死去的军团作战，但没有一个生还。这些勇士躺在地上，双手交叉地放在胸口上，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平静安详。所有血迹恐惧和痛苦都被落到他们身上的温和的雨冲刷走了。

透过雨帘，帕林看到有东西在轻轻移动。他刚才弄错了，还有一个骑士活着。他快速地从那一排排尸体旁走过，越来越近，是斯蒂尔，他满脸都是血，跪在地上，由于太虚弱，他勉强才站立起来。他那年轻的索兰尼亚勇士的冷冷的手抚在胸口上。他渐渐地支持不住，倒在湿漉的黑漆的草地上。

帕林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望着他那烤焦，破碎、血迹斑斑的盔甲，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

“斯蒂尔，”帕林低声呼唤，“表哥!”

斯蒂尔艰难地张开他迷离暗淡的双眼：“马歇尔，”他微微一笑：“你战斗得很骁勇。”

帕林抓住这个黑暗勇士的手，感到他的肌肉已经冷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使你舒适一点?”

斯蒂尔转过头，向四周寻索着，“我的剑?”

帕林在已倒下的他的身旁找到了他的剑，把这武器捡起，把剑柄放到斯蒂尔手中。

斯蒂尔合上双眼，“把我与别的骑士葬在一起。”

“我会的，表哥。”帕林泪流满面，“我会的。”

斯蒂尔的手指紧攥住剑，他努力地不让剑掉下来。

“Est Sularus……”他轻声地念着索兰尼亚的格言，吸了口气继续道：“Oth Mithas。”

“帕林。”艾莎站在他身边。

帕林抬起头，擦拭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什么?你找到了泰斯了吗?”

“过来看!”艾莎轻声说道。

他抬起他的脚。他的上衣被雨水浸湿了，但是初秋的雨是温暖的。

他走过骑士们的尸体，思考着，是什么变成了龙呢?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想起了他的法杖和魔法书。

但是现在，它们都在，那玛济斯法杖在草地里，不远处就是魔法书。书的皮套被烧成了黑色。帕林小心地摸着它，打开书壳。内面一页都没有了。它们都被烧毁了。

帕林叹息着，思索着，那些损失。现在他非常肯定地说玛济斯法杖一定会高兴的，如果他知道是它的魔力打败了混沌之神。帕林拾起法杖，吃惊而又茫然地发觉这法杖有点不对劲。以前温和的木头，如今变得冰冷、粗糙，而不平整。拿着它不再感觉舒服了，感觉手心中有点什么不对。他放下它，放松地想到底怎么回事。

他走到艾莎眼前，盯着一堆散乱的袋子。他弯着腰看着坎德人的最珍贵的财产，忘了那法杖。

他把它们都分好类。依然认不出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是他尽力去说服自己这些被遗弃的袋子的确属于其它一些坎德人，(也许促使他们逃避得更快些)他拎起其中一个。一捆图掉了出来。

“这是泰索何夫的，”他说，心里有点恐慌，“但是，他现在在哪?他从来都不丢开它们的。”

“泰斯!”艾莎一边找，一边叫着，“帕林，看呀!这是他的箍。它……它粘在一堆鸡皮上。”

帕林拭去鸡皮。在箍和鸡皮的下面，是一块写着“FB”的手帕，一个银匙和一把小刀，上面沾着血谜。

“他死了!”艾莎呜咽着。“他不会丢下这银匙的。”

帕林望着眼前的路，这路一直沿伸着直到汇到另一条路上，这另一条路分了又合，合了又分，但是最终还是要通向一个家，不管走到哪里。

眼前的路突然变得模糊。

“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泰斯扔下这些东西，”帕林轻声地说，“他已经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　※　※

这温和的雨终于停了。灰暗暗的天渐渐地黑了。奇特的星星出现了，像一把石子闪烁在黑黑色的天幕中。灰暗暗而又懒洋洋的月亮为他们照亮了路。帕林抬头望着它们。他颤抖着，垂下眼皮，看见了雷斯林那金光闪闪的眼神。

“叔叔!”帕林很高兴，尽管正忧虑着。

法杖不再支持他了。它变得很沉重，很烦人。他不懂到底为什么。

“你会和我们呆在一起吗?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他忧虑地问道。

“这场战争结束了，”雷斯林冷淡地答道。“但是又会有其它的到来。它们倒不是我所挂念的。不，我不会呆在这里。我已经累了。我会回到我的长眠中。我只不过是来说声‘再见’!”

帕林失望地凝视着他的叔叔。“你一定要走吗?这里还有很多我要学的东西。”

“是的，侄子。那会延续着直到你死，即使你能活到很大岁数。法杖怎么啦?你好像害怕它而不敢拿着它。”

“它出了点问题。”帕林说，害怕地猜疑着，但是依然不知道

“把它给我，”雷斯林轻声地说。

帕林把法杖递给他，突然感觉有点厌恶。

雷斯林敬仰地注视着它。用他那瘦弱的手敲着木头，轻抚着它。“施拉克，”他低声说着。

这法杖开始发光，但是马上开始减弱，变暗。闪了一下，熄灭了。

帕林沮丧地望着它，然后拍头看着孤单的月亮，他的心害怕得收紧了些。

“发生了什么事?”他恐惧地叫出声来。

“啊，年轻人，我或许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年老的男巫蹒跚地从通往“最后家园”这个客栈的路上走过来，穿着一件鼠色的长袍，还有一顶很不体面的破了多处的帽子。这个男巫用手背揩了一下嘴。

“很好的麦酒，”他用别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在评论着，“可能是最好的酒。今年将会是辉煌的一年。”叹息着，他摇了摇头。“我一定会挂念它的。”

“欢迎你，老家伙，”雷斯林微笑着说，身体倾靠在法杖上。

“什么?嗯?这是对我年龄的评论吗?”男巫的眼睛从浓密的眉毛下怒视着。他转向帕林，猛然看到这个剑手已经卷着放进腰带的手帕。这个男巫的胡须竖立了起来。

“那是我的!”他尖声叫道，并一把抢回手帕。刚夺回来，他就展开这块手帕。“这上面有我姓名的首字母，FB。它代表……嗯，胡子本。不是，听起来不太对劲。费死本？也不是……”

“费资本，”帕林说道。

“在哪?”这个老人突然抽过身来，“他真该死，老是跟着我。”

“费资本!”艾莎惊奇地注视着他。“我知道你这个家件!护国公已经告诉了我。你是真正的帕拉丁!”

“从没听说过他!”这个老人粗暴地说，“人们老是认错我们两个，但我看起来更好些!”

“你没死!”帕林欣慰地说道，“混沌之神说你已经死了。其实就是他说帕拉丁死了。”

费资本不得不迟疑了片刻，考虑了一下。“不，不要那样想，”他皱了皱眉头，“你不会把我再次丢在鸡毛堆里了吧?”

帕林已得到了安慰，有点高兴，也不再害怕了。“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先生。我们赢了，不是吗?混沌之神被打败了?”

费资本微笑着，叹息着。烂醉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剩下了一个年老的人，和蔼，有点伤感，悲痛，但仍得意洋洋。

“混沌之神被打败了，我的孩子。但他没有被消灭。万物与太虚之父是不能够被消灭的。你逼他逃开这个世界。他同意那样干，但代价很高。他完整的留下克莱恩，但他的孩子们也必须离开。”

“你……不打算走吧，是吗?”艾莎大叫道，“你不能走!”

“其他的人已经走了，”费资本安静地说，“我是来向你道谢的”——他又叹了一口气——“并和我的朋友们喝最后一杯麦酒。”

“你不可以这样做!”帕林说道，似乎被吓呆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们?”

“我们必须做出这种牺牲来拯救我们正爱着的生物，我的孩子。”

回答道。他把凝视的目光投向了那些骑士的尸体，然后又投向了他拿在手上的那块手帕。“就只是像他们一样，牺牲了自己去拯救他们的所爱。”

“我不明白!”帕林痛苦地低声说道，“法杖怎么办?我的魔法又怎么办呢?”他把手按在心上，“我再也感觉不到它在我体内了。”

雷斯林把手放在帕林的肩膀上。“我说过，有朝一日你将会成为所有曾经生存过的最伟大的巫师。你实现了我的预言，侄子。玛济斯它自己从来不能有那种魔力。我为你自豪。”

“但是那本书已被破坏了……”

“没关系，”雷斯林说道，随后耸了耸肩。“就这样干，侄子，好吗?”

帕林注视着，仍然不明白。但后来他叔叔这一番话的含义穿透了他的心灵，打动了他灵魂的深处。

“世界上再也没有魔法了……”

“就像你知道的一样没有。可能会有别的魔法。这是由你来发现的。”

费资本温和地说道。“现在，关于将会有什么新发现的研究已经开始，比如凡人的年龄。它将成为最终年龄。最终年龄，最长的，并且可能是最好的。再见了，我的孩子。再见，我的孩子。”

费资本摇了摇手，然后他向雷斯林，“好了，你来吗?就像你知道的我没有精力去建造另一个世界。让我们想想，那样接下来会怎样呢?你还是只要拿一点点灰尘，然后用蝙蝠粪混和一下就行吗？”

“再见，帕林。好好照料你的父母。”雷斯林又转向艾莎。“再会，艾达之子。你不仅为你的子民报了仇，而且还拯救了他们。”他瞥了一眼表情沮丧的帕林。“你已经告诉他真相了吗?那一定会让他很快乐的。”

“还没有，但是我会的，”艾莎回答道，“我保证，叔叔，”她害羞地加上一句。

雷斯林微笑着说，“再见，”他又说了一次。

斜靠在法杖上，他和费资本转过身去，步行穿过那片躺着尸体的田地。

“叔叔!”帕林绝望地叫着，“神走了!留下我们，我们怎么办?”

雷斯林停住，向后瞥了一眼。他的皮肤在异星的光中闪烁着暗金色，他金色的眼睛燃烧着。

“你并不孤独，侄子，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为你说了这些，你们相互拥有。”

※　※　※

帕林和艾莎孤独的站在一起，离叫做索拉斯的城市很近，那片土地以后会是神圣的。

在那里，安塞隆的人们用矮人的军队从索巴丁带来的石头做墓碑，墓碑很简单而且高雅，用白大理石和黑曜石做成，人们在墓碑周围种了树，树是精灵从奎灵那斯提和西瓦那斯提带来的，吉尔赛那斯领导的。

索兰尼亚骑士团的尸体被放进了坟墓，和塔克西丝骑士们的尸体一个挨一个的放着。

在中间，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休息在一个稀有黑大理石做的棺材上，他穿着他的黑色盔甲，手里拿着他父亲的剑，其他的棺材，是白大理石雕刻的，躺着坦尼斯半精灵的尸体，他穿着绿色的盔甲，在他旁边埋葬着水晶棒，是河风和金月的孩子们放在那儿的。

墓穴被两个银子和金子做的门密封的关住了，索兰尼亚的战士在门的一边有支玫瑰，门的另一边是百合花，他们把骑士的名字刻在墙上的砖头上。

但是在那边的门上，他们只刻了一个名字，为纪念安塞隆的一个最著名的英雄。

泰索何夫·柏伏特

在他名字下面，他们刻下了哈波特

这里被人们叫做“最后英雄的坟墓”，纪念所有在这可怕的夏天的战斗中死去的人。

决不是神圣的地方，坟墓变成了相当有趣的一个所有安塞隆的坎德人都来这里朝圣，他们带着孩子在平地上野餐，吃饭的时候，坎德人会说一个关于他们的一个著名的英雄的故事。

那不是很长——在后裔里，至少——在最后，每个坎德人都会向你展示一个有趣的东西——一个银勺子，可能在他的头饰上宣誓它拥有各种强大的能力。

他的叔叔泰斯已经给他了。

附 录

因为我们对于克莱恩诸神不太熟悉，所以我把白金碟上的记载抄了下来，给大家参考，另外，我们也看看克莱恩上各个种族是怎么传说世界的来历的吧!

白金碟上的记载——克莱恩的诸神

作者：Lucifer

善良阵营的众神

帕拉丁(Paladine)

身为善良阵营之祖和秩序的维护者，帕拉丁是善良诸神的代言人，他同时也是一个超群的领导者，身为一个力量强大的诸神之一，除非地面上的生物违反了正义的规范，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去干涉他们的行为的。在万物初始的年代中，是帕拉丁带领着善良的众神脱离浑沌之境，创造了这个世界，同时他也在“万圣之战”中率领善良的众神与其他阵营的诸神作战。

他远较其他的神要了解平衡和互相依存的重要性，他早就看出平衡和冲突是学习和进步的原动力。

有许多人相信驱赶走黑暗之后的英雄修玛就是帕拉丁在人世间的形象，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不过帕拉丁很明显的在那一段时间中介入了很多的事件，也许这就是导致帕拉丁被误解为修玛的原因之一。帕拉丁在夜空中的星座传统上都是守护着“灵界之门”，他把守着这个关口不让恶龙再度进入这个世界，当大灾变发生的时候他的星座消失了，紧跟着就是恶龙开始重返克莱恩的不幸事件，但是现在他的星座已经重回到夜空中，但是龙类则仍然留在克莱恩的世界中，自从那时候以后，克莱恩就没有再有过帕拉丁造访的传说了。

灵界之门现今已不再像帕拉丁当初所说的是守护天人两界平衡的通道。在大灾变的年代里，帕拉丁和他的从众放弃了直接影响人世间的行为，并且制造了大灾变。根据阿斯特纽斯的记载，在大灾变后的六十天中，天空中充满了帕拉丁耀目的泪水。

最值得注意的一件事是，帕拉丁从来不使用他的神力来介入一些极端重要的事件中。他一向是以操弄人们的自由意志来达成他的目标。他愿意提供适度的建议，但是必须是这世界上的生物来主动拯救世界。

帕拉丁统治环绕着一切万有的“万物原顶”(DOME OF CREATION)。这是个极端美丽的地方，任何曾经踏足此地的人都不愿意重返人间。

马哲理(Majere)

马哲理是僧人的守护神，也是少数当初跟帕拉丁一起离开浑沌创造世界的诸神之一。据说他会赐与他的信徒神秘的护身符，当将这个护身符掷于地上时，它会化身为昆虫群为主人而战。

奇力·乔里思(Kiri－Jolith)

他是善良阵营中的战神，同时也是最受帕拉丁宠爱的诸神之一，当然更是作战时的最佳助手，在夜空中看来，他的星座似乎在威胁着黑暗之后，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奇力·乔里思是帕拉丁和米莎凯的儿子，但是他的能力绝对不逊于他的父母，他的双胞胎兄弟是哈巴库克，这一对双胞胎，以及他们的父亲帕拉丁正是索兰尼亚骑士的守护神，三种骑士分别祭祀这三位中的一位，以便获得他们的眷顾。

奇力·乔里思的牧师在战斗中是非常强力的辅助者和战士，但是这些牧师在使用他们惊人的力量时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一但奇力·乔里思觉得他们违反了正义的原则时，就会马上收回这些恩赐的力量。

米莎凯(Mishakal)

这位医疗女神的名字在克莱恩上的每一个文化和国家中都被奉以无限的敬意，在远古时代，他是所有诸神中最受敬爱的，她的神殿被广设在克莱恩上的每一个角落，用来传播医疗的技巧与神力。

在最近的年代中，米莎凯又多了一个出自于感谢的称呼，“光明的传播者”，起因是由于：经过她的赏赐，白金碟上记载的诸神之名以及医疗的能力，才又回到了克莱恩的世界。

米莎凯是帕拉丁最好的顾问同时也是他最佳的伴侣，他们养育有一对双胞胎和另外一个儿子：索林那瑞，善良魔法之神。

在长枪之役结束后，诸神的信仰开始复苏之际，米莎凯的使徒变成所有的诸神中最多的，因为每一个城市或乡村几乎都需要一个医疗之神的使徒来照顾全部的人，对于冒险队伍来说，米莎凯的牧师因为他们的医疗力量也很受到欢迎。

哈巴库克(Habbakuk)

身为大自然生命以及海洋之神，哈巴库克在水手以及流浪者心目中有无比崇高的地位；他维护自然界和谐以及宁静安详的贡献是不可置疑的，他同时也被视做是永恒生命以及自然界正义的象征。他同时和他的兄长照顾着索兰尼克骑士。

布兰查拉(Branchala)

他是哈巴库克在浑沌初始时的伙伴，他跟着自己的朋友为了创造世界的目标而努力，他的音乐能够振奋任何人的心灵，听到他的乐声之后，没有人会再记得原先心目中不愉快的想法，据说他的音乐深植在每一个人的心目中，而我们也都是照着他的节奏在跃动着。

索林那瑞(Solinari)

索林那瑞是善良魔法之神，他在夜空中永无休止的环绕着，观察一切魔法的演化和发展。

中立之神

吉力安(Gilean)

吉力安是中立之神的大家长，他手中的托布尔（Tobril）之书里面包含了所有诸神的智慧，所有的真理都包含在里面，但是有某些部分是受到封印的。他的星座在夜空中的位置是处在黑暗之后塔克西丝和帕拉丁之间，仿佛告诉他们为了宇宙间的平衡，不需要互相摧毁彼此。他真正的居所据说是一个叫做“隐藏之谷”的地方，一个无所不在，却又不在任何地方的地点，据说，在某些时候，通往这个山谷的道路会向着遵循吉力安无上的智慧的信徒开启。

西里安(Sirion)

烈火与大自然力量之神，他是自然之道的守护者，同时也是一切自然创造物的主宰，他的最亲密的伙伴是西那瑞，工业之女神，这两位传统上认为是一对常常争吵的伴侣，而他们在争吵的话题几乎都跟宇宙运转的目的有关。

铸造者李奥克斯(Reorx the forge)

李奥克斯是将混沌带到诸神手底下加以整理的创造者，他是科技与创造之神，人类常常将他绘成奇力·乔里思身边的随从。但是矮人和侏儒们则是将他看作最高的神明，因为他铸造了盖加斯灰宝石，所以他也是矮人、侏儒、坎德人的创造者。

奇思洛夫(Chislev)

她是自然的化身，同时也是亦为林的伙伴，她手下有许多的木制生物服侍着他，帮他执行他的愿望。

据说她和她的伙伴亦为林都居住在巨大的“桑”森林中，许多品性高尚的精灵在死后来到这个地方享受他们的福报。

亦为林(Zivilyn)

据说亦为林同时存在在所有的空间与时间中，同时也具有所有空间与时间中诸神的智慧，他是智慧之神吉里安的最佳顾问；他和奇思洛夫的关系是建立在一个和谐以及完全了解的共识下。

西那瑞(Shinare)

她是财富、金钱、以及工业之神，她也是少数矮人们最喜欢的神明之一，不过在他们的传说中，西那瑞是一个男神，她同时也是商旅之神，不过由于她热爱进步的天性，常常会和她的伙伴西里安热爱自然的天性互相冲突。

努林塔瑞(Lunitary)

她是吉里安的独生女，不过她的母亲则不知道是谁，同时她也是主宰中立魔法的的月之女神。

邪恶阵营的诸神

塔克西丝(Takhisis)

塔克西丝，黑暗之后，恶龙女王，诸多面象之神。在所有的文化和信仰中，她是纯粹邪恶的代表，她的名讳可以唤来阴影，她当初率领着诸多邪恶的力量参与了宇宙的铸造，自此以后她的努力就变成单纯的为了主宰一切创造物而汲汲营营。沙苟那是她从浑沌初开以来的配偶，他们之间唯一的后代就是努塔瑞，黑暗的魔法之神，这两个邪恶阵营的诸神彼此间拥有相当令人惊讶的和平共识，但是在状况特殊时，他们也不会对以神力来巩固自己的权位有丝毫的迟疑。

塔克西丝在克莱恩刚刚创造完成之后就发动了让诸神分裂的“万圣战争”，她将下界的一切生物是作她战胜其他诸神的利器，因此之后的无数个年代里，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的力量和信徒们征服世界。

沙苟纳(SARGONNAS)

我们对于沙苟纳所知不多，只知道他时常加入塔克西丝的阴谋中，或者甚至自己阴谋对付塔克西丝。他也是掌管复仇的神明。

魔吉安(MORGION)

魔吉安是疾病、腐败、瘟疫之神。他一直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战士，不和其他的神明往来。不仅如此，他居住在黑暗深渊边缘的铜塔中，独自计划着他的勾当，只有他的徒众才能了解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魔吉安的使徒们通常都在秘密的地方集会，而且对于他们的集会内容都保持最高的秘密性，所以外人很难了解他们。

奇魔须(Chemosh)

身为一个不死生物的统治者，他是专门服侍黑暗之后的仆从，因为当初黑暗之后在他被神上之神给赶出神界之时，塔克西丝看出他的能力对她有很大的帮助，于是出手救了他。

他是虚伪的救赎之神，他提供长生不死，但是你必需要用极高的代价去换取，所有听从他追求不老不死的人们最后都必需在腐烂的身躯里永恒的活着，几乎所有的不死生物都和奇魔须或是他的爪牙签订过出卖灵魂的协定。

奇魔须的信徒们通常都带着骷髅面具和黑色的长袍。

赛波音(赛波音)

也被称作海之女皇，她是塔克西丝的众多女儿之一，她以喜怒无常的脾气著名，往往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出可怕的怒气来。她是所有的诸神中脾气最坏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最难打交道的。她也是风暴和气候之女神，许多意图讨好她的水手往往可以逃过一劫，但是也有许多传说表示不慎触怒赛波音的水手以悲剧收场。

西都凯(Hiddukel)

他是一个以灵魂作为商品的商人，据说在所有的诸神中，只有他能跟塔克西丝讨价还价而仍然活着走出神殿的大门。他控制着世界上所有的不义之财，并且用这个再来蛊惑堕落的人们。他同时也是奸商的保护人。

西都凯通常是以一个大胖子的形象出现，脸上永远都带着一股奸笑，据说他在盖加斯灰宝石的铸造上扮演了一个非常邪恶的角色。

努塔瑞(Nutari)

塔克西丝的儿子，在“万圣之战”的时候选择不加入诸神的阵营，而回到克莱恩的大地上庇佑黑魔法的使用者，据说有能力的人可以在晚上看到他的出现。

各种族的创世神话

作者：gecko

出自设定集《长枪传说》(Tales of the Lance)

西瓦那斯提精灵神话

在时间和物质出现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神上之神打开一扇门，从另一个地方步入了这片虚无之中。但她十分悲痛，因为这里一片荒凉。接着她就像一位熟睡的女士般躺倒在混沌之中。

接着奇思洛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自然之神，和李奥克斯——我们所说的工匠之神，偶然透过那扇门看到神上之神如此无精打采。奇思洛夫就说：“给我们造个世界吧，李奥克斯，这样神上之神就不用老是睡觉了。”同样感到伤心的李奥克斯挥舞起他的大锤将混沌铸成世界。这样他造出了一个石球，但神上之神依然没有从悲伤中觉醒。

奇思洛夫下降行走在这个巨大荒芜的石球上。这里比混沌本身还要荒凉，而粗糙的岩石划伤了奇思洛夫的脚。她流下了眼泪，眼泪落到地上，那里就涌出了河流。她脚流血的地方就形成了咸咸的海洋。奇思洛夫很高兴，她笑着在世界上蹦跳舞蹈。在她笑的地方，草地覆盖了岩石，在她跳跃的地方，森林拔地而起，而在她舞蹈的地方，岩石堆成了高山。

但这个世界上依旧寂寥，因为没有生物在其间生活。所以奇思洛夫弯下腰，用泥土捏出了大地、海洋和天空中所有的生物。当这些都被做好时，奇思洛夫对着它们笑起来。这些刚被造好的小塑像，听到了奇思洛夫的笑声就活了起来。

李奥克斯铁锤的叮咚声和奇思洛夫的笑声弄醒了睡眠中的神上之神。她也一样笑了起来。这声音引得其他的神也纷纷传说大门来到这里——帕拉丁和他的六位家人、吉力安和他的四位家人、塔克西丝和她的六位家人。这个新世界给诸神的震撼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们开始为了谁应该来统治它而争吵不休。神上之神对天堂中的喧嚷十分生气，她砰地关上大门，说道：“静下来！”于是诸神就都安静了。

矮人神话

在这个世界出现之前，所有历史都不曾记载的时候，一切都混杂在一团混沌之中，乱七八糟而毫无用处。神上之神面对这一切感到茫然失措。他披上长袍，抽出他从别的地方带来的一堆木棒开始削了起来。他削完了第一根木棒——这根愉快的木棒又矮又胖，表情十分坚毅——但他还没想出来该拿混沌怎么办，于是他开始削另一根木棒，依然什么也没想出来。就这样他一共削出了二十一根木棒，却感到更加迷茫了。神上之神就说：“我到底该拿混沌怎么办才好呢？”

那根又矮又胖的木棒——神上之神管他叫李奥克斯——回答说：“我会凭着自己的想象做个圆而结实的世界。”一根被称作奇思洛夫的小木棒说：“然后我会按自己的想象造出树木。”一根叫做赛波音的细长木棒说：“我会造出供自己居住的海洋。”一根叫做帕拉丁的有着优美雕纹的木棒说：“我会按自己的想象造出巨龙来。”接着其它的木棒也都说出了各自想要造的东西。

神上之神对所有这些点子都很满意。他让漂亮的木棒帕拉丁先把他的龙造出来。帕拉丁照他的吩咐办了，把混沌中的元素力聚在一起造出了有彩虹般色彩的高贵巨龙。这个创造使神上之神很高兴，但一根叫做塔克西丝的浑身是刺的木棒却嫉妒起来：她想成为第一个创造者并用自己的想象造出第一个创造物，于是她污染了巨龙，使它们和她一样邪恶。

由于帕拉丁和塔克西丝的冲突而引发的蠢事打乱了神上之神的计划，于是他转而让铸造者李奥克斯做一个更加优秀的创造。李奥克斯抡起他的大锤，就像铁匠击打红热的铁块一样敲击着混沌。每一锤都把火花溅飞到以太里，每点火花都变成了一颗星星。其它的神敬畏的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永远没法打造出此等奇迹。李奥克斯最后有力的一锤造就了克莱恩——一个灿烂、圆滑且结实的铁球。

神上之神为此大声喝彩，而其他的神则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们的创造。他们把洪水浇在李奥克斯的完美世界上，然后继续用深沟、山脊、泥坑、池塘、湖泊和海洋来毁坏它。但他们觉得还没有把这个世界糟蹋够，于是在上面填满了青草、蕨类和树木，并且让那些扭动、拍打、爬行、攀登和飞行的野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扰乱它。

李奥克斯朴素完美的创造现在成长起来，变得复杂了。李奥克斯生气地把锤子扔到地上，砸出一座山来，日后这座山就被称为索巴丁。

神上之神安慰李奥克斯说：“这个世界是诸神共有的，他们必须学会如何一起生活工作。我很遗憾你完美的世界被搞得一团糟，但看，你并不是唯一一个悲痛的神。”就在那儿，一个美丽的林间空地上，他们看见帕拉丁正站在他迷失的巨龙的塑像中哭泣。他为每个他失去的彩色巨龙都造了一个塑像。这些塑像全都使用克莱恩上最好的金属：黄金、白银、青铜、黄铜和铜制成。

神上之神问道：“帕拉丁，难道你除了这些塑像外就没有给我的世界创造些别的东西么？”帕拉丁转过头，用悲伤的眼睛望着神上之神，“是的，我很抱歉。我现在什么新东西都创造不出了，我的心已经和我迷失的孩子一起沉沦。”李奥克斯很同情这位可怜的神祉，于是就说：“你的创造将是所有这一切创造中最伟大的——居住我们世界中的五只善良巨龙。”他一边说，一边用他的大锤在每个塑像身上敲了敲。大锤击打发出的振颤之声使金属很快有了生命，接着五只金属龙就在世界中展翅飞翔了。

侏儒神话

在其它一切出现之前，有一个被称为混沌的机器。这个机器无限巨大而且无比复杂，但它什么事儿也做不了，只是不停地徒然运转着。李奥克斯，伟大的铸造之神，看出了这一点，于是说：“我们的设计有一点瑕疵，这个机器什么都不做。我们应该改进一下这部机器——并且加上一些新的零件，这样它就能节省劳力，并且让生活更加轻松。”

李奥克斯的第一项改进是把一个巨大的齿轮放在机器的中央。他用大锤击打机器的一部分，把它敲成齿轮，这期间肆溢的火花就变成了星星，为李奥克斯照亮。最后这个齿轮完成了，为了使它更有效率，李奥克斯并未把它仅仅造成一个圆片，而是造成一个球体。当然，所有齿轮都需要齿和槽，所以李奥克斯就这么造出了山脉和山谷。

这时，就像一切庞大的户外工程中总要遇到的那样，雨点开始稀稀拉拉落下来了。李奥克斯生气地把水道引入球形齿轮以控制水的流动。这些通道就变成了河流。很快，李奥克斯发觉他需要一些水槽来储存这些水，所以他在上面挖出了我们现在称为海洋的水盆。

但水面继续上涨，李奥克斯不高兴地造了些海洋生物来喝水。但光喝水并不能使这些生物满足，它们啃起齿轮来。于是李奥克斯造出海洋植物让动物们裹腹。不一会儿，海洋植物爬上岸来，动物们也跟着上了岸，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就这样出现了。这下李奥克斯可真慌起来了，觉得自己应该彻底摧毁这个齿轮。

就在此时，一些其他的神从这里经过。“李奥克斯，你在造什么呀？”他们问道，试着要瞥一眼李奥克斯的新发明。李奥克斯为自己草长兽窜的齿轮感到羞愧，不让其他神看到它。“走开，它还没完工呢，”李奥克斯说。一个叫做塔克西丝的狡猾神祉看到了从熔炉里溅出的星星，于是说：“你没在用这些火花，是吧李奥克斯？它们不过是些副产品，对吧？把它们给我吧。”但帕拉丁说：“别把它们给她，她只会把它们都污染，把它们给我吧。”

于是一场关于谁该拥有李奥克斯火花的争论在众神之间爆发。最后，神上之神出现在这里，说道：“要是你们打算为了它们争来争去——管它是不是副产品——你们中没有一个能得到它们。我会用它们做成一个住在李奥克斯的世界上的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诸神中每个家族——善良、邪恶、中立——可以送一件礼物给这些火花做成的生物。但没有谁可以控制他们。”

目 录

第一章　登陆　预言 邂逅

第二章　魔岛　磋商　头人

第三章　分别 礼物

第四章　一封给达拉马的信

第五章　祭坛的灰宝石

第六章　牺牲者　战俘

第七章　兄弟　荣誉之债

第八章　帕兰萨斯城之城

第九章　泰索何夫的惊异

第十章　女巫　惊异的珍娜夫人

第十一章　达拉马的惊奇

第十二章　最终归宿旅店

第十三章　乘龙飞行

第十四章　警告　提卡拿起锅

第十五章　绝妙的埋伏地

第十六章　赎金　帕林的计划

第十七章　艾莎的承诺

第十八章　卡拉曼沦陷

第十九章　风水轮流转

第二十章　去帕兰萨斯城的旅程

第二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信使

第二十二章　一只眼的鱼

第二十三章　生之神庙　死之森林

第二十四章　泰斯厌烦了

第二十五章　黑袍法师　黑甲骑士

第二十六章　路已经通了

第二十七章　雷斯林的试验室

第二十八章　达拉马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　观察地带

第 三十 章　盛装矮人　打赌！

第三十一章　泰斯占据了主动

第三十二章　小偷工会的新学徒

第三十三章　坦尼斯必须抉择

第三十四章　返回　过路人的话

第三十五章　斯蒂尔指挥的战役

第三十六章　史东请求帮助

第三十七章　信守承诺

第三十八章　龙安静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　不朽的含义

第 四十 章　胜利是我们的　投降

第四十一章　泰索何夫的招供

第四十二章　囚犯

第四十三章　女王的报复

第四十四章　酒馆　来访者

第四十五章　后悔　说明　选择

第四十六章　兄弟　再次并肩

第四十七章　父亲和女儿

第四十八章　帕拉丁的返回　魔法商店

第四十九章　两个矮人的相遇

第 五十 章　撤退　盗贼之路

第五十一章　艾莎的朋友

第五十二章　阿斯特纽斯

第五十三章　抉择

第五十四章　行刑

第五十五章　老朋友

第五十六章　在图书馆的骚乱

第五十七章　帕林的辩解

第五十八章　闪光

第五十九章　龙的陷阱

第 六十 章　陷阱破裂了

第六十一章　众合为一

第六十二章　开始出发

第六十三章　到达与剧变

第六十四章　混沌之神的奴仆

第六十五章　道根的计划

第六十六章　我没有消失！

第六十七章　黑暗勇士

第六十八章　命令

第六十九章　誓愿

第 七十 章　预备

第七十一章　礼物　指令

第七十二章　无底深渊

第七十三章　诸神之父

第七十四章　荆棘骑士

第七十五章　雨·秋天·离别

附 录

第一章　登陆　预言 邂逅

那天早晨天气很热，热得只想叫人骂天。春天的脚步在安塞隆岛上尽管还未走完，仲夏的酷热早已扑面而来。两个坐在船尾的骑士，穿着沉重的铁盔甲，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流着大汗，平时的傲慢在毒辣的太阳面前一扫而光，显得那样的可怜；看着那些半裸着上身的划船人，骑士的心里充满了羡慕和妒忌的复杂心情。

骑士身上的黑色盔甲，上面装饰着狰狞的头盖骨和象征死亡的百合花，一看去就会让人产生敬畏的心理。出征前，至高无尚的牧师已经为这些出生入死的

Chapter_14

骑士祈祷和祝福过，他们身上的盔甲仿佛也因此能抵挡那反复无常的风雨和冷热。令人失望的是，即使他们庄严的女王的神圣祝福，面对这与季节反常的滚滚热浪，也是无可奈何。船一靠近岸边，两个骑士就迫不急待地跳下船来，冲到浅水处，尽情地用水滋润他们那被太阳烧灼得通红的颈和脸颊。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略显凉意的河水此刻也不能使骑士特别地爽快起来。

“简直就像在滚烫的沸水中跋涉。”一个骑士一边把水泼向身上一边咕哝着说。尽管有满腹的牢骚和不满，但是军人的本性还是让他仔细地观察沿岸的情况，从低矮的灌木、树丛和沙丘一一扫过，寻找是否有人躲藏的踪迹。

“更像鲜血，”他的同伴接着说，“我们好像走进在敌人流出的鲜血之中，我们女王的敌人。你看到什么情况没有？”

“没有，”另一个回答道。他向后面摇摇手但没有回过头来。接着就传来划船的人跳下水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刺耳的笑声，还有粗野、沙哑的谈话声。

一个骑士向四周张望，“快把船拉到岸边，”他此时的命令已是多余的，那些土著已经抬起那沉重的船只，跑着越过浅水来到岸边。他们咧开大嘴笑着把船放在沙滩上，等待骑士的进一步命令。

刚才喊话的骑士用手擦净前额的水珠，不禁惊叹起这些土著的巨大力量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感谢塔克西丝女王，这些野蛮人服从他们的指挥，不然又不知生出多少麻烦事来。这些土著以残暴而闻名著称，“野蛮人”并不是他们这个种族的真正称谓，率领他们的骑士为了简便顺口，于是叫他们——野蛮人。

野蛮人这个名字与那些未开化的人很相称。他们来自东边一个遥远的大陆，一个安塞隆岛上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他们身材高大，站起来都超过了六英尺，有的甚至达到七英尺。身体像我们文明人一样庞大强壮，行动起来与传说中的精灵一样迅捷和优美。突出的长耳朵的确很像那些侏儒，但他们的脸像人类一样长满浓重的胡须。跟侏儒一样强壮，像侏儒一样喜欢战争，而且在战斗中特别卖力，特别忠诚于指挥率领他们的人。他们有一些奇怪的战争习惯，如把杀死的敌人身体的各部分解开作为战利品保存。这些野蛮人是上苍赐矛的理想战士。

“要让上尉知道我们已经安全地到达这里，并且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其中一个骑士向他的同伴说道，“我们留下几个人照看船只，其余的进一步向内陆进军。”

同伴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是从腰带里拿出一面红色丝绸的三角旗，举过头顶来回慢慢挥动三次。这个飘动的红色信号一定能够被猛龙号收到，此时巨大的猛龙号还停泊在距离比较远的海岸边。骑士心里很清楚，他们此行的使命是侦察，而不是实际的攻击者。

骑士派出了纵深侦察的小分队，几个人在沙滩边巡视，另外一些人就进一步向内陆深入。安塞隆岛屿腹部到处耸立着白垩岩石的山峰，上面只有稀疏的植物，从树上伸展开的蔷薇像猫爪一样，撕破这一片阴沉的天空。岩石间的裂缝成了通向岛屿纵深的唯一路径。猛龙号已经周绕这个小岛巡查了一圈，小岛不是很大，侦察的队伍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布置完一切，两个骑士才发现贫乏的土地和稀缺的树林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尽管有两个野蛮人站在那里放哨，骑士还是不敢放下那颗警惕的心，在这个陌生的不岛上什么都会发生，当他们坐在地上，喝着贮藏不多的淡水休息时也是如此。一个在拔水塞子时做着鬼脸。

“该死的塞子都在发热。”

“你把水袋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它当然是热的。”

“这真是一个令人诅咒的地方，船上一个遮阴的地方也没有，还真不知道不什么阴凉处留下。我也根本不喜欢这个小岛，它对我而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诸如魔力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的同伴阴沉地说道，眼睛同时还在向四周扫描，树林和沙滩四周都在视线范围之内，可惜能看到的还是那些野蛮人。只因为他们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好像刀因此没有什么不祥的感觉。“我们被警告不要来到这里，你知道吗？”

“什么？”另一个骑士看起来很惊讶，“我不知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布莱特布雷德，他得自艾瑞阿肯爵士本人那里。”

“布莱特布雷德，他应该知道，因为他是艾瑞阿肯的军事参谋，尽管已被调离。……”骑士突然又紧张起来，“你难道不知道刚烈的布莱特布雷德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他违背自己的诺言，把本应该保守秘密的消息公之于众，他马上就会用火红的铁钳夹破自己的舌头。可怜的人啊，这不是秘密，艾瑞阿肯爵士在决定继续进军安塞隆之前，已经公开地与团级的上军官讨论过这件事情。”

虚惊一场，那个骑士用耸耸肩来自我解嘲，他顺手拾起一把鹅卵石，懒洋洋地把它们一个个地抛向水中，“古老的骑士发现了这些，他们根据一些征兆发现了这个岛屿的位置，并且以前曾经居住过大量的人。”

“但是又是谁警告我们不要来这里？”

古老的骑士，曾经警告他们不要接近这个地方，于是骑士们尽力劝说艾瑞阿肯爵士不要攻占这个小岛，让其自生自灭，因为这个地方暗示着灾难，进入的人都难逃厄运。

“另一个骑士听到这里紧皱着眉头，逐渐加剧的不安使他紧张地瞥视着四周，好像灾难随时都令降临他头上，“那么为什么我们又被派来？”

“艾瑞阿肯爵士认为，占领安塞隆岛对于保护领土的侧翼具有重要意义。古老的骑士不能准确地说出这个岛上有在着什么样的威胁，也不能充分让人相信登陆这个小岛定会引起可怕的灾难。

于是艾瑞阿肯爵士指出，即使我们什么也不干，要来的灾难仍然可能会光顾我们每个人身上，古老的侏儒人的格言说的好：“与其让恶魔寻找我们，不如我们去寻找恶魔。”

“说得一点没错。”骑士的同伴赞同道，“如果这个岛上有索兰尼亚骑士的敌人，最好我们现在就对付他们。……”

骑士望着眼前广阔延伸沙滩——黄褐色的沙丘上长满了灰绿的杂草，内陆深处，奇形怪壮的树木反衬着猫爪一样的小山，“我直想像不出为什么索兰尼亚人会来这里，不会有什么别的人会来这里，这样一个丑恶的地方，传说中的精灵都不会隐居在此。”

“没有幽深的洞穴，侏儒是不会喜欢这个地方。如果他们真的隐藏在这里，人身牛头的怪物可能已经攻击我们，坎德人可能已经带着我们的船和盔甲远远地离开了……只有我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才会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小岛上生活。”这个骑士不无愉揶地发出一大堆议论，顺手又拾起了一把石子。

“可能是一种凶猛的似龙的怪物或者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食人魔甚至也有可能。他们二十几年前在一场战争中逃脱，离开大陆越过海洋，逃避索兰尼亚骑士的追捕。”

“是的，极有可能，但他们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骑士的同伴回答道。”可惜的是我们的骑士不会有他们那样的灰色长袍。嗳，派出去侦探的人回来了，他们的报告可能令使我们发现一点什么来。”

骑士讯速地站了起来。派出去侦查的野蛮人急切地奔向两个骑士，每个人都咧嘴大笑着，几乎全裸的与体上到处都是汗珠，在太阳照耀闪闪发光。青色的颜料涂满了全身，这能很好地掩护他们躲避弓箭的追逐，长长的卷发上装饰着五颜六色的羽毛，当他们跳着越过沙丘时，那些羽毛在他们的身上不停的抖动……

看到回来的野蛮，如此的神情，两个骑士交换一下眼神，压在心口的石头一下放了下来。

“你们发现了什么？”一个骑士问他们的头目，一个红头发的高大家伙，站着运运超过了两个骑士，看样子他能轻轻地抓起两个骑士举过头顶而不费吹灰之力，但此时他对这两个骑士却充满了无限崇敬之情。

“人”，头目简单地回答到。这些野蛮人能很快学会并很容易运应一般的语言，而这些语言被各种各样克莱恩的种族的绝大多数所说，但很不幸的是，对于这些野蛮人，他们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以“人”而一言概之。

野蛮人们用手接近地面来比划遇到的小矮人，不过这既表示侏儒，也可能意味着小孩；接着手移向胸部，这一定表示是女人。因为野蛮人用两手在自己的胸前作成碗状，以暗示有一对乳房，并不断扭动自己的臀部，这些举动把他的同伴们逗得哈哈大笑。

“男人、女人和小孩，”骑士再一次皱着眉头尖锐地问道，“不要乱说话。

野蛮人这才发觉不是闹着玩的，讯速安静下来。

“有一些事在发生，”另一个说道，他已开始让这些野蛮人学习一些他们的语言，“我想他的意思是，那里有房子，不过不是人居住的，而只有狗才会住进去。”

在两个骑士说话的时候，几个野蛮人又玩起了游戏，他们弯着腰行走，手臂去膝盖旁来回摇摆，并不断发出哼声，然后会部直立起来，彼此互相大笑起来。

“我以女王的名义，他们在干什么？”一个骑士询问道。

“该死亡的，”骑士的同伴接着说，“我想我们应该亲自去查个明白。”说话的时候，他把剑从自己黑色皮革的剑鞘中拔出了一半。“危险吗？”他又问野蛮人头目。

那个野蛮人笑而不答，拔出了自己的短剑（野蛮人战斗时用两把剑，一长一短，就像手里的手弓和箭一样），一言不发地插进树干里，转过身来。

骑士从他的行动里看到勇气，而放下心来，把自己的剑也放回了剑鞘。不过还是留下两个在沙滩上放哨，其余的都跟骑士到（奇形怪状的）树林里面去了。他们沿着一条好像是野兽的足迹走了接近半里路，就到达了村庄。

面前的这些野蛮人已经很古怪人，但是这两个骑士对于将要发生什么还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像一只搁浅的船束手无策而陷入困境。

“以西都凯的名义，”一个骑士轻声地向另一个说道，“人可能是一个意味着强大的措辞，村庄里的人呢？还是野兽？”

“他们是人，”另一个回答道，边同时向四周窥探着，突然很惊讶地说：“这些人正象我们人类早期。看，他们的工具是木头做的。”

“矛的顶部是木头，不是石头。”另一个接着说，“房子是泥土垒成的，锅是陶器，没有看到一块钢或铁片，多么可怜的境地!我不看出他们对我们产生多大的危险。”

“多么丑恶的一群，看起来更像猿而不是人。不要笑，危险正在向我们临近。”

几个男性——如果他们是人的话，很难辨请他们身上穿着的野兽皮下面是什么东西——他们悄悄地靠近骑士。他们像野兽一样匍匐行走，两只手在两边摇晃，指关节几乎拖向了地面。头上堆满肮脏的长发，蓬乱的胡子快要遮住了脸部。他们来回跳动，充满恐惧地盯着从天而降的骑士。野蛮人中一个大胆和伸出肮脏的手去触摸骑士黑色的闪闪发光的盔甲。

一个野蛮人马上以他庞大的身躯挡在被触摸的骑士身前。

骑士推开了骑士，拔出了长剑。剑刃在太阳下闪耀。骑士拿着剑走向了一棵矮树。树枝扭曲着，盘结在一起；树干上到处是树节，像一个长满脓胞的老人，奇丑无比。树下生活的这些人跟这些树一样，有着惊人的相似。骑士兴起了宝剑，手起剑落，一段树枝砍下来。

像野兽一样有人看到这个场景，吓得纷纷跪倒在骑士的膝下，趴在污秽的泥土里祈求怜悯，嘴里还发出恐惧的哭声。

“我感到很恶心”，一个骑士向他的同伴道，“深谷中的侏儒，不能跟他们联系在一起。”

“你说的对，”那个骑士继续他的查看，“你，我和我们大家就可以把整个部落夷为平地。”

“我们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却很难清除宝剑所染上的污秽之气。”另一个说道。

“我们应该怎么做，杀掉他们。”

“杀掉他们没有大大的奖赏，这些可怜的人显然不能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我们的任务是查清楚什么人和东西住在个岛上，然后回去报告我们的侦察结果。我们所知道的，他们可能是神特别青睐的人，如果伤害的行动惹怒了他们，可能就是古老的骑士所说的灾难吧。”

“我对古老骑士的预言感到怀疑，”另一个骑士说道，“我并不能设想，任何一个神会如此对待他所喜爱的族类，像这些野蛮人一样。”

“魔吉安，可能的确如此，”骑士的同伴带着讽刺的笑。

刚才那个骑士哼了一声。“那么好吧，我们不要去伤害他们只是静静地观察。古老的骑士不会欺骗我们，让野蛮人继续搜寻这个小岛的剩余部分，我们还是回到海岸边，我需求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

两个骑士返回了沙滩，坐在一棵树的树荫下，等待其余的巡查的人返回。他们通过谈论即将到来的攻占安塞隆岛的行动来打发时间，讨论巨大的黑色猛龙号舰队，它们被牛头人所操纵，驶过大陆，海洋，运载着成千上万的野蛮人。分成两队进攻安塞隆大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待夏季来临的前夕。

塔克西丝的骑士，不知道自己确切在哪个地方进行攻击，因为这还是机密，但他们毫不怀疑即将到来的胜利，将在神圣的女王的保护下品尝到。

野蛮人几个小时后就返回了，他们向骑士报告，这个岛不是很大，可能只有五英里长，他们没有发现还有什么别的人群。那些野蛮人都偷偷地溜走了，大概躲在他们的泥屋里，直到我们这些奇怪的生物离开。

骑士重新登上了海岸边的船只，野蛮人把它推向海中，操起了船浆。小船在水面行进，向黑色的猛龙船行进……

骑士的身后是空旷，荒凉的海滩。

第二章　魔岛　磋商　头人

当黑色的猛龙号轮船消失在海天之际，看不到任何一点踪迹的时候。躲在树上眺望的一个人象兽一样的溜下树来。

“他们还会回来吗，我们在这里是否安全？”一位女士的问题，“你不是听他们说过，他们回去只是报告我们毫无效意，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所以他们终将要回来，尽管可能不是现在，也不是很快。”

“我们该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一起到这个小岛上远征，是为了秘密地保护我们的安全。这也许是一个错误，可能我们分散到世界各地更好，在这个小岛上，我们很容易就被发现和受到侵犯。分散各地，我们至少可以隐身其他种方法之中，现在真不知何去何从。”女士著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有发言权，一切由头人作决定。”

“你说得对，”一个男的显得很轻松，“我们得尽快回去，头人可能等得不耐烦啦。”

“这可不行，”男的同伴提醒道。

“这可不行，”他悲伤地回头面向大海，从那蓬乱肮脏的头发凝望过去，“真有点让人害怕，即使现在，我也没有安全感，我一直注视着那只船消失在海平面上，我看见那些黑衣骑士，听见他们的谈话，什么征服战争，死亡之战的，真的……”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到，“真的，我们应该告试安塞隆岛上的每一个人，有可能是索兰尼亚骑士来了。”

“那不是我们的责任，”女士著马上回应到，“我们只求保护自己，就像过去一直做的那样，你们一定明白，”她又补充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面对同样的处境，他们也不会关心我们，清醒一点，我们回去吧。”

这一男一女用魔咒的语言咕哝着，这些奇怪的话，在安塞隆岛上的巫师没一个听得懂，更不能说得出。没有谁能够学会，这种无所不能的魔法是天生，根本学不到。

野蛮人猥亵污秽的外表突然消失了，就像一只蛹蜕去丑陋的外壳化为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两个仪态万千的美女从伪装中走了出来。

他们美得简直无法形容，高挑、苗条、纤纤身段，配上明亮的眼睛，真是叹为观止。当然世上像他们这样的美女的不少，也有不少女人称得上美丽。一个美丽与否，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可能一个说漂亮，另一个却不这样认为。一个侏儒男矮人也许认为他们同类的女性留有长长的刘海更吸引人，却对一般光滑的面部无动于衷。不过，面对这两个美女，那个侏儒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美丽，像山巅的白云，海上的月光，山谷中的震荡，那样起凡脱俗，那样可望而不可及。

一句话就使两个野蛮人脱去粗糙的兽皮，而穿上华贵的丝绸。另一句话又改变了他们藏身的大树，树枝伸展开了，树节没有了，树干更挺直和高大了，绿叶在海风中摇曳，花香阵阵袭来，令人如痴如醉。补充一句，所有的树都经历了这样的转变。

两个人离开了海滩，根据骑士到达村庄泥屋的指引，他们向内陆走去。他们没有说话，在沉默中体味着舒畅。他们刚才交谈了一席话可能被他们族类另一些人所知道。艾达人喜欢与世隔绝，即传是自己人，也不情愿长相厮守，刚才他们的谈话已经在两人之间埋下了危险的种子。

因此当他们转过身来，两个人发现的场面，与骑士看到泥屋和陶锅一样，令人感到震惊。所有族类的人，几百人甚至更多，会聚在大柳树下，这种情况在艾达人的历史上是没有前例的。

奇形怪状的树不见，被丛生的橡权树和松树所代替。沿着树林，精心修筑了一排排小巧精制的房子，每所房子形状备异但很少有超过四个房间的。一般由厨房，中堂、作坊、卧宝组成。

建有五个房间的是住有小孩，小孩与父母住在一起（普通是与母亲住在一起，特殊情况例外）直到他们满一周岁。到一定时候，孩子们搬出来建立他或她自己的住所。

每一个艾达人家庭都是自给自足。种植自己的食用的粮食，获取所需的淡水，独立地进行思考。

社会交换没有被禁或受到限制，但却很少发生。每一个艾达人从来没有走过与外界交流，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就会被认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只有很少的种族，象人类、精灵、侏儒，坎德人等等，或者是黑皮肤的其他族类，象人身牛头的怪物，妖魔诸如此类可怕的东西，也许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被艾达人所知凶残的类别。

为了交配的目的，一个艾达人与另一个生活在一起在他们的生命中只有一次。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认为这是一次痛苦的经历，因为他们不是因为爱走到一起的，而是被一种叫“娃林”的具有魔力的习俗约束到一起的。这种习俗是这个族类中的长者为了种族的延续而创设的。娃林使一个艾达人的灵魂控制另一个人的灵魂，没有逃避，没有反抗，没有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当娃林发生在两个艾达人之间时，他们必须结成夫妇，否则就会承受痛苦，受折磨而死。一旦妇女怀孕，“娃林”就会消失，而这两个暂时结合在一起的人也会分道扬镳，当然他们已商议由谁来负责孩子将来的生活。由于这种经历使得艾达人种族，只有很少的婴儿出生，他们的人口总是处于很小和规模。

艾达人生活在安塞隆岛上已经几百年了，自从他们的祖先在这里建立家园。只有少数一些强大的族类知道他们的隐居在这里。这样形态的生存经历成了神话和民间传说的素材。每一个偎依母亲身旁的孩子都知道这个神奇的故事，他们曾经被完美地创造出来，但由于骄傲自大的罪过而被神所谴责，变成了丑陋、令人害怕的怪物。这样的故事也是生动的道德课。

“罗兰，如果你再拉妹妹头发一次，你将变成似龙的怪物。”

“玛莉，如果你过分留恋于你漂亮的脸蛋，有一天从镜子里将会发现你像魔鬼一样丑陋。”

艾达人，如此地富有传奇色彩，他们努力没法逃脱神的惩罚，避免变成似龙的怪物。他们仍然那么的美丽，仍然承受恩惠和保持神奇的魔力。由于他们这样一有魔力，神奇和美丽，他们从来没有与外界交往。在封闭状态逐渐消失。孩子们走进一个黑暗阴森的树林，总是寻找富于传奇色彩的艾达人。希望碰到他们时，能够企求他们踢予一个美好的祝愿。

与许多传奇故事一样它被描述得活灵活现，但索绕在艾达人心中的一个恐惧却总也挥不去，如果别的种族发现了艾达人，他们将会充分利用艾达人的魔力去达到他们自己的，害怕被发现，被利用，于是艾达人独自生活在一处，隐藏起来，掩护自己避免与住何人接触。

自从艾达人登上安塞隆，已经有许多年了。他们生活在黑暗幽深的树林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经受战争之后，艾达人更渴望一块和平的土地。他们失望了，在安塞隆上，各种各样的派系和种族根本不同意一个和平的条约，更糟糕的是，种族之间还经常发生战争，加上从北方传来大量更令人恐惧的消息。

害怕自己的族人在另一场蹂踏的战争中被捕获。头人作出决定，他告诉一个艾达人，远离安塞隆到另一个不为任何人知道的小岛，于是他们来住了这里。他们在隔绝的状态中在这个小岛上和平地生活许多年。可是现在和平与隔绝又被粉碎。

艾达人一起来到这里，来到柳树下，努力消除这个威胁，他们已经一起讨论骑士和那些野蛮人。他们被此分开地，看着那棵树，互相询问，忘记了不安，但有点悲伤。被此骑士的锋利的剑砍下的树枝仍然躺在地上。树液从鲜活的枝条的伤口深透而出，树的灵魂痛苦中被劈成两半，艾达人不能安慰些什么。一个和平的地方，追寻了许多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们充满魔力的庇护之盾已被刺穿，”头人在全体艾达人面前大声说道，“黑衣骑士已经知道我们的所在，他们还要返回来。”

“我不同意，头人，”另一个艾达人充满愤怒争辩着说，“骑士将不会回来，我们的伪装骗过了他们，他们认为我们是野蛮未开化的人，还处在野兽的生存状态，他们为什么要返回？”

“他们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但总有一天，当他们的首领需要男丁补充军队的时候，或者认为这个岛屿是一个造船的好位置，或者他们感到有必要在这里驻扎军队的时候。人们从来不会让任何东西弃而不用，一定会对所发现的东西，用各种目的来加以使用，把它们拆开来看看是如何运转的，给它们赋予价值。于是，它们永远不离我们左右，他们也一定会回来。”

艾达人，一直独立地生活，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类型的政治组织，但他们认识到，一个为他们作出各种决定，从而把他们团结成一个整体的人是密不可少的。于是，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古代，他们总是从自己族类当中推选出一个人来作为“头人，”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

被选中的头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年轻；既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狡猾；不是强大的人，也不是最弱小者。他是普通的一员，不会采取激进的行动，而走中庸的路线。

他们现在的头人已经很明显地比他以前任何一个头目都更加强大，更富有侵略性。他自己辨解说，因为他们处有一个黑暗的时期，头人的决策应该是明智的，至少要让绝大多数艾达人赞同。那些不赞同的人，由于不愿打破艾达人平静的生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无论如何，他们不会立刻回来，头人。”一个女性说道，她就是刚才在海岸边眺望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我们看到他们的船只消失在海平面上，注意到船上飘扬着艾瑞阿肯的旗帜，他是已经死去的艾瑞阿卡斯的儿子，一个可怕的恶魔，像他们生前的父亲一样，是黑暗女神塔克西丝女王的追随者。”

“如果我们不是塔克西丝的追随者，就是帕拉丁的追随者，或者是其他神或女神的跟随者，而这没有什么不同。”头人把他们的双手交叉在胸前，摇着头说：“我再重复一遍，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为了他们女皇的荣誉。”

“头人，他们谈到了战争，攻占安塞隆岛的战争。战争，总是战争，而它恰恰又是离开安塞隆的原因。我本以为，在这里，至少是安全的，免受瘟疫之灾。”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明显，它不是。”

“我们将怎么办？”

艾达人人马上彼此分开，带着疑惑互相看着对方。

“我们离开了安塞隆岛，来到了这个岛上。”头人说，“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在哪里都不安全。”“那我们回去，与他们战斗，把他们驱赶出去，”一个非常年轻的艾达人说，“我知道，在我们族类的历史上，我们从来没有侵略过其他种族，我们出来躲避是为了避免杀戮和流血，但我们有权利保护自己，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这种权利。”

当头人说：“是的，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有权力保护自己，有权力去生活，按我们自己选择的和平方式。我要说，我们应该维护这种权利。”人们都被头人的话震惊了。

在惊谔中还未回过神来，几个艾达人异回声地说：“头人，你不是不赞同我们与这些人火拼吗？”“是的，”头人回应道，“当然不赞成，我并没有建议这样做，但我不赞成收拾我们的财产，离开我们的国家，这是你们愿意看到的事情吗？”

一个人发话了，他因为保护而闻名。他曾经与头人意见不一，并把他的异议公布于众。他不是头人所欣赏的人，当他开始讲话时，头人皱起了眉头。

“在我们曾经生活的所有地方中，这个小岛是最美丽的，是最适合于我们的。在这儿，我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是彼此是独立的，分离的。我们虽然互相帮助，仍然保持自己独立性和封闭性。离开这个岛屿是困难的，然而……现在情况不用了，我是说，我们应该离开。”

保护者用手指着整洁适的房屋，它们被一个个美丽的花园所围绕。其佘艾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房子没有什么区别，没有被魔力所改变，这些魔力是泥屋制造的幻像。不能看到有什么不同，但是可以感觉到，听到，品味到，当然也可以闻到。平常叽叽喳喳不断歌唱的小岛，现在也沉默了，害怕了。在艾达人人中到处乱窜的野兽也躲到洞穴或爬到树上，消失了。空气中仍然强列地充满着刀剑的血腥之气。

无辜和和平已被毁，伤口虽然可以愈合，伤疤的消失。但痛苦的记忆仍保存在心中。现在头人建议保护自己的家园，这是多么具有吸引力的想法。过于冲动的思想仍然存在，并且正在获得支持。

头人看到自己不得不力排众议，于是决定采取另一种策略。

“我并不建议我们应该去战斗，”他说口气柔和，软滑，“暴力不是我们的选择的办法，对这个问题已经考虑很长的时间。我预感到灾难将要降临。我刚从去安塞隆的路途中返回，我有了新的发现。”

剩下的艾达人吃惊地看些自己的头人。他们被此间的孤立，使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首领曾经离开过，而且冒险走到了外面的世界。头人的面部表情变得沉重和悲伤，“我们具有神力的船把我带到了帕兰萨斯——这个人类之城。我走在街道，倾听着他们的交谈。从那时起，我以过索兰尼亚骑士的堡垒要赛，又到了西历安的各个海上国家。我经过奎灵那斯提，传说中精灵的领地，我踏入了索巴丁的大门。像风一样无影无踪，我溜过了奎灵那斯提可恶的精灵土地的边界，行走在混乱的荒野。在索兰尼亚，卡拉曼和圣克仙逗留了一段时间。最后，我看到了伊斯塔血海，从那里，经过了附近的风暴城堡，那里全都是同样的黑色骑士。”

“从长枪战争以来，人类二十五年的时间已经逝去安塞隆大陆上居民向往和平，不过正像我们告诉他们的一样，这些希望是永远也不能突现的。只要诸神之间存在战争，这些战斗必然要影响到道德的层次上。随着那些黑色战士为塔克西丝女王而战斗，女王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无比。

他们的爵士——艾瑞阿肯，艾瑞阿卡斯的儿子勇敢大胆地指出了这种黑暗，可那正是女王的嗜好。

“罪恶在于罪恶本身。”长枪战争的失败主要由于凶恶女王的统治者的贪婪和自私自利。艾瑞阿肯，一个在战争期间以及战后都是索兰尼亚骑士的囚犯，已经认识到，索兰尼亚骑士的胜利是通过他们无畏的牺牲得来的，为了达到目的。

“艾瑞阿肯把他的想法付诸于实践，现在已经建立了一支军队。军队里，无论男女都愿意为神圣的女王献出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更为重要的是，以女王的名义来征服整个世界。他们放弃了一切东西：财富、权力，他们自己的生命，为了获得胜利。他们注定在鲜血和荣誉中战斗。

他们是不屈不挠的反抗者。

“侏儒相互发生战争。奎灵那斯提精灵娶了西瓦那斯提的女王——罗拉克的女儿阿尔翰那，想建立统一王国。”

“由于那些侏儒在权力膨胀，索巴丁的矮人害怕受到进攻，正在考虑再一次封锁他们山脉。索兰尼亚骑士正在修筑他们的防御设施，不是害怕那些黑衣骑士，而是担心的那些侏儒。帕拉丁的骑士已经被警告要抵御黑暗女王的恶魔，他拒绝相信，黑暗女王的势力会改变吃人的本性，正如一句寓言所说。索兰尼亚人仍然相信恶魔会改过自新，正像它在长枪战争中所做的那样。

“平衡随着凶恶女王的兴趣而改变，但是我们现在处的时代，我的朋友们，”头人环顾着他四周的人群，眼睛都注视着每一个子民，“今天的时代，我相信，塔克西丝女王将会获胜。”

“但是，帕拉丁将会是怎样？还有吉力安？我们为他们祈祷，正像我们过去一样，他们能保护我们。”保护者发言了，但是许多人已经对头人的话点头表示赞同。

“帕拉丁能保护我们摆脱恶魔一样凶残的骑士吗？”头人以一种严后的语气问题。“不能，他允许这些骑士登陆我们的海岸。”

“他们没有伤害我们，这是仁慈的神给我们的庇佑，我们才会有长期的依靠。可是现在没有了，这次可怕的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的魔力已经被他们击破。应该上我们依靠更强大有力的事物的时候。”

“你显然已有了一些想法，告诉我们。”保护者说到，语气很严厉。”

“我们想法是这样的：我们用世界上具有最强大法力的器物来保护我们——直到永远——从外部保护我们。你们知道这个器物的名字，我指的是——灰宝石。”

“这灰宝石不是我们的，”保护者严肃地说，“而属于所有世人。”

“别再说了，”头人说，“是我们发现了这块魔石，我们找到了它，拥有了它。并为了安全起见把它带到了这儿。”

“是我们从一个思想简单的渔夫手上偷了它，是那个渔夫发现它被冲到了岸上，并把它带回了家，由于魔石各面会闪光而把留在了家里，并喜滋滋地向他的邻里炫耀，他暴殄天物，对它的魔力一无所知，并且毫不关心，这魔石对他毫无用处，也许按他的本意是想成为这块魔石的主人，也许从他获得这块魔石的时候，我们已经不明智地妨碍了神灵们的安排，所以他们现在不再庇佑我们了。”保护者这样说。

一些人也许会谈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偷盗，头人紧盯着保护者说：“但我敢说因为我们发现了这块灰宝石而为世人做了一件好事，这块宝石长期发来就是一个不祥物，无论它流落在哪里，哪里就会有大麻烦，即使我们没拿到它，它也会象从前那样从笨蛋的手中溜走，但现在我们用法力控制了它，世人会从中得到好处的。”

“我记得你曾告诉过我，这灰宝石的魔力能保护我们免受外界的侵犯，很显然地，现在情况并非如此，那你说，现在这块宝石又如何庇护我们我们呢？”

“我研究这块宝石已非一日，最近我有了一个重要发现，”头人说道，宝石所拥有的使得它能漫游世界的力量的能力并不在于宝石本身这个外壳，而是隐藏在石头的里面，宝石只是一个容器，承载并限制着里头的力量，这力量一旦释放出来将会是无可比拟的强大，我建议打破它释放出这股力量以保护我们的祖国。

埃尔达显然并不乐意，他们并不想采取任何行动，而是更希望在反思和探索中生活，采取这样一个激进的行动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只要看看这周遭的一切，看看他们亲爱的祖国所遭受到的蹂踏与摧残，他们又无可奈何。

保护者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说：“如果你所说有魔力被困在了宝石内，它是如此强大，你认为我们能控制得了吗？我们现在可轻易控制这块宝石，我想控制它的力量应该没有困难，并用以保卫我们自己。”

“但你如何确定是你控制它而非它控制你呢？”

一个比艾达人如歌般嗓音粗糙得多的声音从保护者身上某个地方传了出来，大家都转向了声音的出处，后退了几步以便能看到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下概是在18—25岁之间吧，并不很确定，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女子却是奇丑无比，或许正是由于这一点，他们反而珍爱她，宠她，自从她来时是一个孤婴时起，他们一直都这样。

没有几个人敢对他们的头人这样说话，这个女人对于这一点应该比谁都清楚。大家不满的目光纷纷转向了那个被以为应该对此负责的家伙——保护者身上。

而他似乎也相当的尴尬，正对女孩说着话，显然是尽力说服她回去。

头人呈现出异常耐心的表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艾莎，我的孩子，也许你可以给我解释解释。”

这年轻好似乎很高兴自己成为大家注意的中心，她挣脱了保护者握着的意欲阻止她的手，大踏步向前站在了这些艾达人的中央。

“你如何知道这宝石不会控制你呢？如果它要控制你，它就不会告诉你，是吗？”说完，扫视一圈，为自己的争辩而洋洋白得。

头人认可了这个论点，赞扬了她的聪明，并很小心地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个主意极其可笑，但不管怎么说艾莎是一个人，她也有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灰宝石到我们这以后，表现得相当温顺，它静静地躺在祭坛上，甚至很少闪烁，我不认为它会控制我们，对此你不必杞人忧天，孩子。”

在克莱恩岛上艾达人的法术是最大厉害的，甚至连神灵也比不上，包括头人在内的一些艾达人族使厉害的李奥克斯神丢了宝石，是艾达人族人发现了它，获得并占有了它。艾达人知道宝石的过去，所有种种。当它漫游世界时是如何引起骚乱和不安的，如传说所言，灰宝石导致了坎德人矮人等种族的诞生，但那是艾达族人拥有宝石之前的事，它一直在人们的保护之中。”

会议照常进行，艾达族人力图在不采取激烈措施的前提下走出困境。

艾莎如常人般变得烦躁起来，告诉保护者说她将去张罗晚餐。

走出会议室后，艾莎起初有点恼火，作出了一个好提议，然而却很快被否决了，但恼怒使人疲惫和令人分心，现在她心有所思地走进旷野，却没有采集做饭的茎果。

相反地，她来到沙滩上，站在了海潮线上，她动也不动的俯视着，想象着沙滩上两骑士的高大，壮实，在心中勾勤着他们的形象，一种愉快的却又令人困惑的兴奋流遍了她的全身，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到别的男人。

当然这些男人跟艾达人族人比起来是丑陋的，但并非丑陋得全如……

艾莎留在沙滩上，久久地，久久地沉浸在梦想中……

艾达人族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把灰宝石交给头人全权处置，他懂得如何最佳应付这种情况，他决定要做的都将照做不误，协议达成后，他们急于回到各自的住处，一个人静一静，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诸脑后……

头人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把族人中最年长的三人留了下来，把他们拉到一边私下说话，“我并没把这个问题公开提出来，头人温和地说：“因为我知道它给我们的族人所带来的痛苦，但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不得不采取另一个行动。我们完全可以超然于灰宝石所产生的诱惑，但我们中有一个人却办不到，你们都知道我所说的是谁，”从他们惊愕的表情可以推知——是的，他们知道。

头人接着道：“做出这个决定使我很痛苦，但我们必须把这个人从我们中剔除出去，今天都看到了并且听到了艾莎所说的，她的血统使得她处于危险的境地。”

“但我们并不确定啊。”其中一人大胆地表示一个谦和的不同意见。

头人严历地说道：“我们知道有关宝石的过去，我调查过，发现这些全都是真实的，宝石摧毁了所有接近它的人，它使得他们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欲望，据记载，战斗英雄卡罗门之子差一点也成了牺牲品，中立之神自己不得不介入拯救他们，宝石说不定已控制了艾莎并利用她在我们中引起纷争，因而为了她以及我们自己的安全，她必须被送走。”

“但她是被我们从小养大的，这里是她唯一的家，”其中另一个抗议道，“艾莎具在完全可以在她自己的族类中独立生存了。”头人缓了缓他那严历的语调，“我们先前已说过了她在我们中已变得越来越躁动不安，我们这种勤勉的，费思考的生活并不适合她，为了成长，她需要有变化的生活，我们正在窒息着她，这种分离对她对我们都有好处。”“要割舍她真有很难。”其中一个长者揩着眼泪说，要知道艾达族人并不崇尚分离，特别是保护者，因为他爱这个孩子。“我知道，”头人温柔地说：“这看起来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我们，包括保护者都有好处，我们大家都同意吗？”头人的智慧又一次得到了尊重，他前往告知保护者，其余的人匆忙地各回各家。

第三章　分别 礼物

“离开?”艾莎毫无表情地对着保护者说。

“离开这座岛?什么时候了?”

“明天，孩子!”保护者说着，他已经开始收拾他们的小房，清理艾莎的物品，将它们搁置到床上，准备捆在一起。“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一条船，准备了熟练的水手，小船已经经过了很好的改进，无沦海上出现多么狂暴的风暴和险恶的情况，小船是不会翻覆的，船是会很平稳的航行的，它的速度会足够快，可以使你们平稳地穿过海洋到达人类帝国的帕兰萨斯城城市，只要你们一直朝着南方走，十二个小时就会结束你们的旅行的。”

“帕兰萨斯城……”艾莎重复着，不能明白的是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帕兰萨斯城点了点头，“在安塞隆上所有城市中，我想你们会很快发现帕兰萨斯城的，它是一个人口众多而且是形形色色的城市，帕兰萨斯城一个存在着极大差异性的古老文化，这可能在大法师之塔的前面，它的另一边就是达拉马大人……”

艾莎再也听不到什么，她知道保护者、知道他是无可奈何、一位文静温和的而又高雅的人，这些话都是他压抑了很久才能说出来的这些话，是他对所有人的鼓舞，她明白这一点，她想起他们儿童时代一起玩过的布娃娃，突然他中断了话，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艾莎的眼眶里充满了泪花，她尽量的显示出轻松的样子，以免他发现自己在流泪。

“所以，我将会被送往帕兰萨斯城，是吗?好在你知道我现在很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有我自己的旅行计划，我想到卡拉曼走一走，但是——“她耸了耸肩，我想帕兰萨斯城可能会是另外一个好地方。”

其实她对卡拉曼也不是十分熟悉，只不过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时感到十分的亲切，好像脑海中早就有了到那里旅行的计划。然而事实上的她去的时候，她是多么恐惧和惊慌。

“艾达人肯定知道我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她有点犯罪感地想着，她们知道我走出了海滩，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的理想是什么。”

她在梦想中勾画出了骑士的形象，他们年轻的脸庞，他们潮湿的头发，他们那强壮而又敏捷的双手。在她的梦中，他们遇见了她，和她开开心心聊天，将她带到他们雄伟的龙首船上，他向她发誓永远爱她，可以为她而放弃战斗和手中的利剑。傻瓜，她知道哪里会有男人爱上如此丑陋的女人呢?艾莎面红耳赤地想着她的梦想，她因为他而害羞，因为他爱她而羞涩，她的脸越来越红了。

“是的，我们都知道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保护者稍有点苦涩地说道：“那么，还是让我们首先讨论一下吧!”

真的，艾莎说出了三年来她的梦想，她的旅行计划，甚至连她将带什么都想好了。甚至迄今为止的某一天、某一暂定的一天、一个不明确的一天，她都没有放弃，然而那一天来而复去。艾莎总是没有实现计划；或者大海太汹涌了；或者天气太冷了；或者船太不安稳了；或者预示着不顺利，她的保护者总是温和地赞同她，赞同她所说的所做的每件事，并且不会多说一个字，直到艾莎计划她的旅行。

“你是对的，我也想到外面走走。”她说，希望她那颤抖的声音会被认为是兴奋。“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行李。”

她偷偷地用手掩盖自己的眼睛，而对着那个从幼年就看着自己的男人，“无论你做什么，保护者。”叫着他的小名，“你不能想象我将带着我的布娃女士去帕兰萨斯城，对吗?我将会把它留在这里，在我离开的时候，它会伴随着你，看着它你就会像看见我一样，寂寞的时候你们可以聊天，直到我回来为止。”

“孩子，你将不会回来的。”保护者平静地说。

虽然不能照顾它了，但是他很喜爱那个布娃娃，它有着他们童年的回忆，接着是一片沉默，然后他将那个布娃娃亲手交给了她。

艾莎凝视着他，眼睛在抽动着，眼泪禁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大声地哭着，双眼都已红肿，然后她抓住那个布娃娃，将它用力地掷进了房间里面。

“我将会受到惩罚，惩罚我的自作主张，惩罚我的狂妄，保护者将会恨我，你们所有人都会恨我，因为我的丑陋和愚蠢，还有……还有……人类!好!”艾莎用她的双手抹了抹眼泪，拢了拢她的头了，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回来的，哪个会想呢?谁会关心这个没有乐趣、被人遗忘的鬼地方?我是不会的，我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不，是现在!黑暗的地狱!我将不会想起这里的任何事、任何人、永远，永远……”

她又哭泣着，同时观察着她的眼泪带来的效果，保护者正一筹莫展地看着她，无论什么时候，她哭他都会这样的，他会屈服的，他每次都会屈服，为了安慰她、劝慰她他会做任何事。只要她开心，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给的，他每次都是这样的。

艾达人如果不是感情异常的激烈是不会表现自己的情绪的，因为艾达人会对他们认为行为如此奇怪的人所困扰的，他们不能承受看见别人情绪的改变，他们认为那是不好意思的，是不合乎礼仪的。艾莎早就知道这一点，因为每次眼泪和恼怒都会帮助她，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了，她好像要窒息了。然而她却在泪戾的狂喜，她这次肯定，是不会被送出去了，起码不是现在。

保护者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这次是不能屈服的，因为……

门关上了。

艾莎呜咽着，笨掘地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当她清晰地看清周围时，她惊讶地看着四周。

保护者已经走了，他丢下了她。

艾莎孤独地坐着，想着自从他们从幼儿时把他带到这里，无论多少年过去他们都会给她一个单独的房间，她经常观注着事态的发生，经常想知道自己的一点什么，经常计着年数，直到十三岁那年保护者说出了她出生的那一年那一天，接着有一个故事，但是在那种年龄——因为某种原因——那个故事变成了伤痛，没有人告诉她更多关于她父母的事，或者为什么他们不在她身边。他们不喜欢谈论这种事，无论什么时候，他提起这个话题都会使他们感到悲伤。

没有人告诉她，她是谁……仅仅告诉她，她不是，她不是一个艾达人，并且因为一点不高兴——她中止了计年数，并且当他们已经又一次说明它的重要，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已经来了多少年，四年或五年，六年?还是十年?

那是不会有麻烦的，没有什么事情会有麻烦。

艾莎知道这次眼泪是不能帮助她的。

※　※　※

第二天，当太阳升到天顶的附近的时候，艾达人又每隔两天一次来到了一起。一些事情仿佛预示着人类“孩童”时代的结束，这一切在历史上是无先例的。

艾莎现在怒气冲天，她的告别仿佛一个偶尔的拜访者离去那样的肤浅，那样的陌生。

“我是不关心的。”

这些话都是首领从她不太温和的自言自语中听见的，“我很高兴能离开了这里，你不会想我的，没有人会想念我的，我也不用担心你们什么的，正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一样。”

首领希望他能够告诉她，但是这些话来之不易，艾达人已经渐渐变得十分的无忧无虑。他们喜欢歌唱，喜欢微笑，如果他们已经宠坏了她，首次知道那不是故意的，那将会使他们开心的看见她的幸福，并且，因为他们已经尽可能地帮助她完成了那条船。

他开始想——昏暗的——这条路已经是一个错误，这个世界是如此粗暴地将她推入一条深渊，使他们不能照顾她，如果她开心或悲伤，死或活着，将不是这个世界的关怀，它将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有一点晚——艾莎可能会被接受训练。

但是那时，他并没有说实话，尽管他不能像野外歌唱的鸟儿自由，现在自己掌握着时间，艾达人尽管不知道怎样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他们仅仅知道送给她一些礼物来表达自己的情感，表达对她的思念。

艾莎用不太礼貌的谢意接受了他们的礼物，甚至没有认真看一眼，就把它们塞到了皮袋子里面去了。当送礼物者企图解释礼物的用途时，艾莎却将他们的解释扔到了一边。她受伤了，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她想伤害每一位伤害她的人。保护者真的不能责怪她。

头人做了一次令人感动的讲演，艾莎很安静地听着，海水扑打着浪花，风儿轻轻地吹拂着，艾达人轻轻地念着他们的祈文和美好的愿望。艾莎背对着他们，穿过树林，向海滩走近，她将他们的礼物紧紧地抓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不用关心，我不用关心。”她不停地重复着，心里念着头人的圣歌。

他是惟一一个陪同她到船上的人，她拒绝同他讲话，他警告她如果可能他会轻视她，可能当她是一个冷酷的不受欢迎的人。在去海滩的途中，当他们两人单独地呆在树林里的时候，乌莎停了下来。

“保护者……”她用手臂挽着他，紧紧地抱着他，自从她过了儿童时代，她就不太爱表演了，“不要送我走，我会是个很乖的人，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保护者眼睛模糊地用他那不太熟练的手拍着她的背，当她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有很深的记忆。

他经常用他的手臂抱着她，抚摸着她，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摇着，尽量给予她母亲不能给她的爱。

当艾莎渐渐地平静下来，他用他长长的手臂抱着她，深深地看着她。

“孩子，我不是随意告诉你这些，其实我也是舍不得你走，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不爱你，我肯定会对我们非常失望的。我们不希望你那样。艾莎，我们非常爱你，我想你是会相信这一点的，事实是……我们准备练习魔法——十分强大的魔法。我不能解释清楚，但是这魔法可能会伤害你的，艾莎，因为你不是艾达人，它会伤害你的，我们送你走是因为我们考虑到你的安全。”

谎言，一个谎言，但是，是一个无恶意的谎言，事实上，艾莎被送走是因为她会破坏魔法，人类对灰宝石的完美的水晶结构会有很大的影响，保护者知道这是头人下令送艾莎的真正原因。

艾莎轻轻地哭泣着，保护者轻轻地擦着她的鼻子和脸，就像她是个孩子时候那样。

“这个……这个魔法……”艾莎停顿了一下，“它会给你们带来安全，能将你们从灾难中解脱出来吗?”

“是的，孩子。”所以，头人说我们没有理由怀疑他的智慧。

又是一个谎言，保护者今天说了比他这一辈子还要多的谎言，他很惊愕地发现他很喜欢这样做。

艾莎试图作了一个微笑，“谢谢你真诚的对我，保护者……对不起，我是如此残忍的对待你们，这样的不相信你们，真的，我对不起你们……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很想念他们。并且我会每天想念他们的……”她尽量地克制自己，但是眼泪还是禁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会告诉他们的，那么现在，来吧，正如吉力安说的，时间不等人。”

他们走向海滩，艾莎此时此刻非常的安静，她迷迷糊糊地走着，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来到了那条船旁边，这是艾达人精心设计和制造的双榄杆的帆船，那船是艾达人几年前为了获得灰宝石而制造的，完成任务后，艾达人就再也没有用过它了。艾达人还允许保护者教艾莎怎样驾驶它，尽管他害怕它，他一直担心的这一天的来临。

艾莎和保护者小心地收拾着她的两个包裹，小的那个用来装艾莎个人的东西，以便使她能够背在背后，大的用来装艾达人给她的礼物，艾莎穿着艾达人认为很容易发现的衣服，为了使她能在炎热中感受舒服，她的短裤是用一种很薄的绿色丝绸制成的，这些绿丝绸在她的脚周围很轻快的飘动着，短裤上面还有一个针刺的绣花，她的上衣是一件束腰丝绸短衣，并在颈部开了个小口，腰上系着一个腰带也是绿色的，上面也有绣花，一条绿色的丝绸围巾在她的头上。

“这种打扮，看上去像个坎德人。”保护者开玩笑地说着。

“一个坎德人?”艾莎笑着说：“你曾经和我讲过他们的故事，保护者，你认为我会遇到他们吗?”

“遇到他们比摆脱他们容易，噢，对了，孩子。”保护者微笑着说，“你将会遇到很多阴险，狡诈，勇敢而又谎言的骑士，还有很多很多你都会遇到的。”

当他讲的时候，保护者发现艾莎不再凝视着他转而转移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大海，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改变，不再茫然和麻木，她殷切的希望看到，听到闻到摸到生命的存在，在她的面前，白云聚集在一起，建筑也越来越高，保护者直到看不见而离去，但是城市在太阳底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她感到如果大海是由石块铺砌而成的，她会马上飞向那里。”

保护者沉思着，人类世界已经容忍和理解孤儿，他们会帮助她的，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异常的兴奋，他的嘴激动地合不拢，她斜靠在包裹上，准备像所有的人类那样立刻冲向未来。

他知道艾莎将会是多么危险，看看她那无知的脸，他几乎警告她。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停下了，他已经告诉她骑士和坎德人，现在她必须和残酷、邪恶精灵说话，还有那些内心肮脏的人类等等。

他不能告诉她这些，他不能让她那无知的脸增添许多烦恼和恐惧，她肯定会对付这些人的，神将会保护着她的，正如他所说的神将会保护可怜的孩子，受伤的动物和坎德人。

保护者帮助艾莎进入了小船，“魔力将会带走所有你需要的到帕兰萨斯城，孩子，你要充满信心，不要惧怕风暴，船是不会翻覆的，我们的魔法将会使大海风平浪静的，会控制船的速度，放心吧!孩子，风浪将会轻轻地摇着你入睡，当你早晨醒来的时候，你将会看见帕兰萨斯的塔尖在太阳底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们一起开起帆船，整个过程，保护者的心理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终于，他得到了。

当小手准备起航的时候，保护者将艾莎安置在船尾，并将她周围放置了很舒适的软布，以便使她能感受舒适，这时，他从他怀里拿出了一个用羊皮纸和缎带包住一布匹，并将交给了艾莎。

“这是什么?”她奇怪地问道，“一张地图?”

“不，孩子，这不是地图，这是一封信。”

“是给我的吗?”她的脸上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是告诉我关于我的父亲?为什么他离开我?你答应我有一天你会解释的，保护者。”保护者的脸变红了，转过脸去说道：“它，嗯，不是的，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你已经说过他在我母亲死后离开了我，但你没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他不爱我，对吗?是我令我母亲去世的，他恨我……”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孩子?”保护者震惊了，“你父亲深深地爱着你，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了。”

艾莎叹息道：“是的，保护者。”他们几个有关于她父女关系的结论都是这样的，他拒绝告诉她真相，很好的，那没有太大的问题，她将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保护者轻轻地拍着那封信，焦急地改变了他们谈话的题目。

“这封信不是给你的，但是当你离开了这座岛屿，你可以打开来看的，这是惟一能为你的问题提供答案的东西。”

艾莎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这封信，“那么，它是给谁的呢?保护者?”

保护者安静了一会儿，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并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头，他回答道，“帕兰萨斯城居住着一个强大的巫师，他的名字叫达拉马，你读完这封信后带给他，他将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事实上……”他停了下来，但艾莎很快接了上去。

“事实上任何事都是错的，保护者。”她靠向他，“我好害怕。”

“你将是……孩子，你的一生，那是人类的咒语。”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母亲还有你父亲的爱永远陪着你。”

他爬下船将船推离海滩，他向大海中的波浪撇了一眼。

“保护者。”艾莎哭喊着，想抓住他的手。

但是，海水或者魔力或者是两者的缘故，船迅速地离开了。浪声吞没了她的话。

保护者站在沙滩目送船远去，甚至那白色的小点消失在视线中，他仍然站在那里。

等到潮水升起，洗刷了艾莎留在沙滩上的所有的足迹，保护者才转身离开了。

第四章　一封给达拉马的信

艾莎孤独地在船上，望着保护者的身影越来越小，望着家乡的海岸在视线中变成一条黑线，当保护者和海岸线超出视野，艾莎将舵手一推驱使小船回来了。

那舵不听使唤，风是如此一强劲，艾达人的魔力使船朝着帕兰萨斯城驶去。

艾莎将自己推到在船的底部，纵容着失败，大声地哭，直到感到全身不舒服。

眼泪不能缓和她心中的哭痛，反而给她带来胸口的不适和眼睛的痒痛，鼻涕流出，胡乱抓着手帕，她发现保护者给她的信，她没有热情地打开它——希望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来摆脱她的迷惑——她开始读着：

我的艾莎，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宁静地看着你，你的臂靠着你的头，你的头发集在一起，我眼睛停在你的脸上，我回忆起那给我的生命带来快乐的女孩，我已经抛弃了你，对你是不公平的。

我知道你对被送走感到痛苦和生气，像这样的孤独，请你相信我，我亲爱的孩子，我没有办法说服你这种离开，是你最好的选择。

在会议上你提出的问题，关系到灰宝石，它支配着我们，是我们曾经问过的问题，我们不能肯定打破，灰宝石是最好的行动，我们相信达拉马的大智，因为，坦率地说，我们感到别无选择。

达拉马宣布命令没有什么我们计划的迹象，会给世界的外面，实际上，我相信他是错误的，因为我们远离世界太久了，这会导致不只一次的失败，我们的姐姐……

这下面被污迹玷污了，保护者没提到他有个姐姐，她在哪里?她会发生什么事?艾莎试图在污迹底下寻找笔迹，她读着下一部分是达拉马大人的地址，大法师之塔的主人。艾莎浏览了很有素养的介绍，和一个艾达人怎样的练盗窃以及灰宝石的描述，一个她听过无数次的故事，现在她感到厌烦，她跳到精彩的部分。

灰宝石在我们为它特别创造的神坛上一动不动，人们看它的时候，那石头在外形上很谦虚的样子，我们通过考察，灰宝石非常感兴趣，它的尺寸给人感觉是多样的，头人坚持认为它是一个足够大的猫，我看见那石头时我觉得是一个鸡蛋。

要决定它有多少侧面是不可能的，我们都去数他们，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得到相同的结论，数目不是一个两个的变化的，但是非常的不同，好像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石头上数它的侧面。

我们知道这东西在未来是很混乱的，我不知道，李奥克斯神为了挽回灰宝石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是却失败了，灰宝石超出他所拥有的能力，为什么那我们还能保留它呢?

头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李奥克斯神是一个虚弱的神。很容易浮躁和训练不够的，那可能是事实，但是我很迷惑为什么另外的神为什么不试图采取办法控制宝石呢?是不是他们也是软弱的神?然而，如果每个神都是软弱的那怎么可能呢?除非灰宝石拥有比任何神都强大的魔力。

如果是那样，灰宝石将拥有比我们更深奥的魔力，这就意味着灰宝石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它正在欺骗我们，利用我们的达到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害怕它。

这就是，我为什么重复世界和灰宝石创造的原因，我们艾达人知道它，你将发现，达拉马大人从其它的书上得出不同的意见，那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你应该到大法师之塔的原因，我想也许到哪儿会有一些关于灰宝石的资料。

“艾达的历史?”艾莎几乎将信卷起，我听见这个很多次了，我知道记住它。

她已经学习，读写艾达的语言，那语言是如此普通的被人理解，但是在艾达人之间他们是不用这种语言的，而艾莎懂这种语言对她来说是很有用的，尽管她在学习上是很优秀的，但乌莎并不是特别喜欢学习，勤奋的艾莎宁愿做事而不愿知道为什么做事。

但她并没有什么除了哭泣和埋怨自己，斜靠在包裹上，她将手帕浸在海水中，洗她的脸和前额，感觉好了点，以免悲伤摧毁了她的意志，她继续厌倦地读着，首先——逐渐适应了，她能从字里行间听到保护者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坐在小桌旁边，听他关于世界创造的描述：我们知道开始的时候三个神帕拉丁、塔克西丝、吉力安在的天神的地方一起居住，他们三人是亲兄妹，是由混沌之神所生，帕拉丁是最大的儿子，忠诚值得依赖，吉力安是二儿子，勤奋喜欢思考，塔克西丝是惟一的女儿，最小的孩子，一些人说他是最得宠的，她是不安份，有野心的人。

她想努力控制别人，她努力但是不能超过她的范围。帕拉丁有决心，吉力安健忘，因此我们艾达人相信是塔克西丝唆使众神来到克莱恩。

塔克西丝非常迷人，非常聪明，当她想到这个的时候，她到她的两个哥哥那里，出主意建立一个世界并居在那里，对帕拉丁她给一定的压力说这个世界是经常有混乱出现的一个世界。帕拉丁已经为他们生命没有目的的事实长期烦恼，他和他的妻子，米莎凯很喜欢这个主意，并同意他们。

“当然，你已经向父亲说过这些。”帕拉丁说，“你已经得到他的允许。”

“噢，当然，我亲爱的哥哥。”塔克西丝回答道。

帕拉丁一定知道他的妹妹在撒谎，但他多么渴望统治这个宇宙，以至他闭上眼睛面对这个事实。

塔克西丝接着到吉力安那里去，她告诉他是学习的机会，一个可以看见他们自己在各种地点怎样反应的机会。

吉力安发现这个阴谋，没有配偶(我们没有发现她发生情况记录)吉力安请教亦为林，一个来自另外长生不老的地方，传说也只是仅仅提到他也居住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亦为林是存在于所有的地方所有的时间的。亦为林能知道过去和未来，他能看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吉力安因而同意了。

“你当然应该将这个想法告诉父亲。”吉力安问道。

“当然，我亲爱的哥哥。”塔克西丝回答道。

吉力安知道塔克西丝撒谎——亦为林已经警告他会的——但获得知识的诱惑使他闭上眼睛面对现实。

得到他哥哥的同意，塔克西丝将她的计划付诸实施。

诸神居住的地方生活着一个像闻名的神。李奥克斯，他的过去别人一无所知，可能是因为发生了些可怕的悲剧的传闻，这让他躲避了其他朋友，孤独的居住在他的房子里，在他的铸造厂里，制作一些漂亮精致的、不可思议的、可怕的东西度过光阴，他的快乐是在制造中获得的，他制作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目的去利用它，一旦他完成了，他将它们抛出丢了，我们现在都能看见它们，它们一个将不时地落在地上，变成流星。塔克西丝到李奥克斯那里并赞扬了他的创造。

“但是多么遗憾。”她说，“你可以不将它们扔走，我有一个计划。你可以制造一些东西而不用丢掉，并且将会带给你的生命中新的挑战。你将制造一个世界、人类在这个世界繁殖，你可以将你知道的技能教给这些人。

李奥克斯尽可能思索着，最后，他想到他的无穷的制造将会有所用处、有所好处，他就同意了。“你已经请示过诸神之父?”他问塔克西丝。

“我从不到你这儿闲逛的！”她强调道。

老实忠厚的李奥克斯没有办法对付一个撒谎的塔克西丝。

众神聚集起来了，有帕拉丁、米莎凯和他们的孩子；有吉力安、他仅有的女儿和他收养的孩子；有塔克西丝她配偶沙苟纳和他们的孩子；最后李奥克斯到达了。架起了他的锻炉——在黑暗和无尽夜色中——他用他的锤子捶打在红热、大量的金属上打造起第一个世界。

那个时候，两个兄弟被迫张开了眼睛。塔克西丝没有请示诸神之父，意识到他将会因他的计划而遭到整个宇宙的反对，他已经很慎重的从他那里保守秘密，同时也没有让他的兄弟知道这件事。

混沌之神能阻止他的孩子们的游戏，但是——作为父母将做的——他决定给他们一个很好的教训。

“你真的要做那个世界?”他大发雷霆，“我将要诅咒他，如果居住那个世界上你们和那些居住在上面的人们将不会和谐的繁衍生长。”没有什么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从李奥克斯的锤中迸出的火花，已经成为了星星，星星的光芒带来人类的生命，李奥克斯亲手创造了一个人居住的世界。

然后混沌之神的咒语被实现了。

塔克西丝希望这些新人能在她的控制之下，命令他们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帕拉丁也希望这些人在他的控制下，养育他们并带领他们进入一个新的时空，吉力安能够看见没有什么对这两个系统——在学术理论上——改进的地方，于是他想这些人能获得自由，去选择一个他们可以选择的地方，那样，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更有趣。

这些兄弟争吵起来了，他们的孩子和从其他地方来的神，加入的战争，天神战争就开始了。

诸神之父笑了，他的笑声是多么的恐怖。

终于帕兰克斯的吉力安相信这些战争会破坏所有的创造，他们联合起来反对他们的妹妹，尽管他们不能肯定是否会最终胜利，他们至少维持一种平衡的关系，尽管他们希望由他们的父亲混沌之神结束这个咒语。

三个神决定他们每个人将给这些人一个礼物以致他们能够在新世界生存繁殖。

帕拉丁给他们必要性的控制，尽管他们将要工作来控制他们周围的环境并按一定顺序带到这个世界。

塔克西丝给他们大志和愿望，不仅是这些人控制这个世界而且他们还不断追求将它变得比他们自己更好。

吉力安给这些人选择，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选择他或她自己的决定，设有一个神将拥有绝对的权利。

所有的这些礼物都是好的，没有一个坏的，除了每个走向极端，需要控制以外，在通往机会的恐惧、抑制新的主意上，任何礼物之间没有什么不同。

走向极端的雄心，导致他们抓住权力的决定，愿望能成为贪婪，欲望和嫉妒。

走向极端的自由是一种无秩序的自由。

人得到肉体上的外形，从神的想象中强跳出来，侏儒从帕拉丁的头脑中出来，他们在物质世界快乐着。

这次整个过程就像诸神创世传说中的一样，世界的从平衡相对稳定的情况开始转变，不再满足于他们所拥有的，人类开始贪求他们的邻居所拥有的，塔克西丝所煽动的食人魔想得到权力，而那些侏儒想独立并且为了他们的独立而战斗。

西都凯是塔克西丝为了这次完成统治人类的计划而从神域带来的神。西都凯是一个交易商，他非常的喜欢和别人做交易，他看见在这次战争在倾斜自然平衡的过程中增长了他的势力，战争是对生意有好处的，可以为部队提供大量的武器，盔甲和食物还有许多其它的东西，等等。自从他成为一个灵魂的大贸易商以来，他就知道从这方面有极其丰厚的利润。

为了期盼更加混乱，西都凯去找奇思洛夫，森林和自然女神，他采用最有说服力的方法，使她相信厄运很快就会到来。

“战争的情况糟透了！”他悲哀地说，“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做什么呢?森林被砍下来做成了建筑物，树木变成了弓和箭，田野被清除或燃烧，我们需要停止这场无休止的军事竞赛，当然，是为了保护自然的缘故。”

“你的所有目的就这些?”奇思洛夫问道，“我不相信你会对保护我的小兔子感兴趣！”

“怎么没有一个人理解我？”西都凯感叹道。“那是因为很难从你圆滑的语言里知道你的目的。”“你知道的，战争会摧跨市场，黄金的价值会贬低，如果农业市场受到冲击，农民是不会将物品拿到市场上去的，你知道我是非常喜爱自然，当然，还有你的小兔子。”

“这倒很有可能。”奇思洛夫叹道：“你说对了一点，我能看得出在这次军事竞赛的迅猛增长，我也考虑过这次战争和我的厉害关系，我已经告诉吉力安，但是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他一直没有将视线从那本书上移开，他一直在不停的写着，写着……”

“从塔克西斯哪儿得到的意思。”西都凯觉得奇思洛夫开始相信他了，于是就说道：“她可能会和沙苟纳闹翻，互相打斗，或者她带来瘟疫，灾难、洪水，等来毁坏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她已经没有时间来为我们考虑一点点！”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呢？我想你是有个计划的。”

“我不是总会有的，我亲密的朋友，如果在这世界上中立是强制的，那么平衡将是不变的，不会改变，同意吗?”

“我同意，”奇思洛夫不是同意西都凯，而是不能够争论这一点。

“但又怎样呢?”

“噢，去找李奥克斯。请他在他的范围内制造一个真正的宝石，这个宝石有一股巨大的魔力，将对克莱恩产生一种巨大的遏制力，将会形成两个相反的极端，他们将会被困在中心，一点也不能偏离。“我们将能为这块宝石做些什么呢?就这样给你吗?”奇思洛夫是一个文静的神，但是面对西都凯时她就有一种挖苦人的习惯。

“噢，天啊，”西都凯吃惊的说道，“我可不想负这种责任，将它给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保管，我想那是明智的，对吗?”

奇思洛夫热情的同意了西都凯的看法，但他相信他是无辜的只是为了展现世界的命运的真实一面，作为女王的塔克西丝将会同西都凯一起失去很多。

这次对话的结果是奇思洛夫离开了她的森林，流浪在这个世界的外面，她看见锻炉在晚上点起了熊熊的烈火，侏儒擦亮了他们最新的剑，人类在清点着他们的钱，吃人鬼在练习砍头，奇思洛夫决定了他将要做哪些事。

奇思洛夫和她的丈夫亦为林，一个能够知道过去预测未来的神，商量着这个问题，但是奇思洛夫赁着她的感觉知道，想从亦为林的身上直接得到答案是很困难的，他一直用他的习惯去做一件事——用新的方式去做事情——新的角度去看问题——一直改变他的观点直到最后他什么都做不成。

因为这次必须要采取行动，奇思洛夫决定自己去完成它，她自己去找李奥克斯。对于李奥克斯来说，是没有任何一位神来拜访他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将他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同人类交朋友上，因此他因为有一个拜访者而惊讶喜悦，尤其是像奇思洛夫那样美丽而高雅的拜访者。

于是当李奥克斯在准备款待客人的蛋糕的时候，他是如此的心慌意乱，以至被家具绊倒，房间被搞得乱七八糟，茶壶被摔破了，他可以为她准备世界上任何她想吃的东西。

奇思洛夫看着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因为她看见他太寂寞了，她因为忽略了他而自责，她发誓以后一定要经常来拜访她。

奇思洛夫喝完了茶，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李奥克斯因为太高兴了，而不加考虑的一口答应了她，她想要一块宝石?她会得到一块宝石，不，一百块宝石，宇宙中最漂亮的宝石。

奇思洛夫惭愧的说，她只想要一块宝石，一块能包容自然界中精华的宝石。

李奥克斯摸了摸他的胡须，皱着眉头想着：“确切的说那将是什么呢?”

奇思洛夫稍微有点困惑；“是什么?那自然界的精华将是……是……好东西。”

“混沌?”李奥克斯提议。

奇思洛夫认为这个问题，万物之父的混沌之神可能也偶尔听到过，“我们将能保留一小部分，你认为呢?不用太多，就足够做这个世界的主宰。”

“仔细想想，夫人。”李奥克斯极其冷静的说，“我应该将这块宝石送到哪里去呢?”

奇思洛夫认真的考虑了很长时间，“将它送给努林塔瑞，她离这个世界最近，她经常和凡人打交道，她将会是最好的保管者。”

李奥克斯同意了，他轻轻的吻了她的手，兴奋得双颊发红，立刻离开了他的房间，去了锻工车间，匆忙之间打翻了桌上的茶杯都不觉得。

奇思洛夫终于放心了，并带着感激的心情回到了她的森林里。

李奥克斯是如何做出做出这块宝石而又没有被混沌之神知道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但是他显然能够做到这一点，当那宝石制造完成后，他将它称为“灰宝石”，并将它安全的送给努林塔瑞。她立即被那块宝石所吸引，并且将它送到红房子的中间，她从不让宝石离开她的视线，因为那块宝石能够让任何看过它的人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非常不幸的是，它的创造者李奥克斯也是其中的一个，自从他将那块石头给努林塔瑞之后，他发现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那块宝石，他很后悔放弃了它，所以他又来到努林塔瑞那里，很诚恳的请求她能将宝石还给他。

努林塔瑞拒绝了他，因为她每天晚上也梦见它，并且很喜欢在醒来的时候看见它在红屋中发出光芒。

李奥克斯焦急的激怒了并且最后想出了一个得到灰宝石的方法。

李奥克斯加入了他亲手制造的战争，他选择了一个对生命、身体和财产都没有伤害的侏儒，并将自己想得到灰宝石的梦想告诉了他。

当然，那侏儒，在克莱恩上比任何人都想得到那块宝石，但是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那侏儒抵受不了诱惑而决定自己占有那块灰宝石，正好传说中的那样宝石有着一种极大的魔力可以统治世界。

正如传说的那样，那侏儒偷走了那块灰宝石，当努林塔瑞在世界的另一边的时候，他用一种魔力网将它移走。

“正是这个，”那侏儒用赞美的眼光盯着它，“通过动力的控制来启动我的循环刀刃机器。”当李奥克斯出现的时候那小精正准备将宝石放进他发明的机器中，他伪装着将要两人合作，其实内心只想一人独占它。

两个人争吵起来了，这时候灰宝石偷偷的离开了。

这是一种征兆，灰宝石有着比李奥克斯、努林塔瑞和那侏儒更深奥莫测的魔力。

李奥克斯惊奇的观察到那宝石在空气中消失了，他在后面拼命的追着(那侏儒也是如此)但是没有人能够抓住它。灰宝石在克莱恩的周围跳动着，到处制造着混乱。

它改变了动物和植物，也影响了神的物种，因此它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所有的神都觉察到灰宝石的行为，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向李奥克斯大发雷霆，因为他没有请示他们就铸造了它，奇思洛夫很惭愧的承认在这次计划中也有她的份，经常耸肩着笑看的西都凯也卷入了其中。

他的构思已经设计完成，灰宝石打破了被保护着的平衡，侏儒是计划同人类发生一场战争，人类已经准备好反击侏儒，食人魔也准备好了反击任何来侵的敌人。

为了将这场灾难尽快的结束，一个名叫盖加斯的人抓住了那灰宝石，他在他的城内用各种不可思议的魔法控制着它(或者他在想，灰宝石本身是允许被抓住的，也许没有人类的魔法，我将会控制它更长的时间)。

追寻灰宝石的小精们几千个一组，包围了盖加斯的城池，他们成功的打破了城墙，那些侏儒冲进庭院将他们那渴望的手放在灰宝石上，一些侏儒建议从那块石头的缝隙间将它切开，因为他们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另一部分侏儒想将那宝石带回他们自己的地方将它收藏起来。

耀眼的灰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庭院，每个人都被迫闭上了眼睛，当人们能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发现那两群侏儒彼此打斗了起来，那些侏儒不再是侏儒了，灰宝石的法力改变了他们，改变了那些贪求财富和想将它据为己有的人。

那些已被送往城外的侏儒，还在为他们最后的发明而工作着——那长弓的旋转就像盖斯林长弓，和创造者路斯特·盖斯林一样闻名——证明了灰宝石的魔法之光有着一种免疫作用，他们设想它是从大吊油灯中发出的，打算在晚上照亮战场，并且被一个充满气体的气球送到目的地——那气体是经过最新技术制造的，因为太复杂而没能在这里详细介绍，但是要求有柠檬汁，尖硬的金属和水通过爆炸产生。

灰宝石在视野中消失了，李奥克斯和其它人都在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想抓住它，灰宝石允许人们抓住它，那宝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利用他们——或者可能——当它厌倦了运动，它将放开他们，灰宝石“逃跑”了。

但是，现在我们艾达人拥有了灰宝石，我们是第一个用我们的能力制服它的，所以就像我们的头人主张的，今晚，他将打开那个宝石，并且使用魔力保护我们，我们的家园和人类永远入侵。

在给达拉马的信后部写上了保护者的精妙、准确的手书，在底部有一个注释，用同样的书法写着，但可能像是已被艾莎弄脏了。

我的爱和祝福永远伴随着你，我心爱的孩子。

为我们祈祷。

艾莎对着注释想了很长时间，她嘲笑着这段历史，保护者经常讲“侏儒的故事”给她听，几次当他正在描述侏儒的奇妙的机械的时候，她看见他在笑，当她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她现在也微笑了，不过她的微笑在慢慢的溜走。

仅仅她的人类能看见那些危险吗?

不，她相信，保护者看见过它，他了解它，那就是为什么他给她名册，艾达人是危急的，危险的入侵——粗鲁、野蛮，血和钢的嗅觉——凶残的威胁着他们，他们将采取实际行动保护他们自己。

艾莎将信放入包裹，她的眼睛充满泪水，但她现在不再为自己的可怜而哭，她为曾经养育她的人而哭，这种眼泪从不同的地方涌出，或者那些侏儒相信，这种眼泪是从心中流出的，尽管是痛苦的，他们有减轻痛苦的奇妙方法。

精疲力竭的，船伴随着绳子那嗡嗡作响的声音摇晃着，艾莎哭着慢慢的睡着了。

第五章　祭坛的灰宝石

那个时候艾达人没有一起来，当灰宝石被打开的时刻，就在那一刻，月亮看不见了，尤其是努林塔瑞是如此的神奇，仍然渴望那宝石——头人孤独的在宝石停放的祭坛旁走着。

另外，艾达人在他们各自的居所留下来，每个人都在使用自己的魔法，每个人都在协助头人避免灰宝石的影响，否则艾达人相信，灰宝石会导致混乱，使他们精力分散。

艾达人存放宝石的祭坛座落在岛的中央，那祭坛与艾达人称作为村庄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这里没有其它的种族，村庄中聚集着些零散的住房，艾达人没有铺彻街道，他们没有开放的市场，也没有工商行会，他们没有修建寺庙和宫殿，旅店式酒店，除了些房子什么都没有，随便找些地方修建他们感觉舒适的地方作为住房。

祭坛是将树木刨光，然后随意雕刻而成的，它是被几棵从安塞隆一个秘密的地方运到这个岛上的，巨大的松树包围着。

这些松树是如此的老，以致他们好像看见灰宝石不是第一次摆脱李奥克斯的控制，松木的出现是为了防止灰宝石溜走，松木紧紧的缠在一起，在树皮、树叶、树枝前面出现一个坚固的防护林，甚至任何神都难从中通过。

头人在七棵大树面前停下，那些粗大的树枝延伸到他的头顶，抬头向上看，他不能看见一颗星星也看不到任何星座，他不能看见塔克西丝或者帕拉丁。如果他不能看见他们，他也希望他们看不见他，松树的树冠将头人隐藏起来，灰宝石将不会受到任何外来的干扰。

那树丛是如此的黑黯，但是灰宝石自己能发出光芒，尽管光是阴沉的，微弱的。

“它是否要发怒了，”头人想着。

但是那石头发出的光芒足够看见周围的环境，其实头人并不需要这种光，他能用他的魔力把树林照的和白天一样亮，但是他更喜欢这样，因为这样别人不能注意到他正在做什么，一些神还是可以通过他们的法眼看见魔力的光芒和预测即将要发生的不可思议的大事，他是多么感激灰宝石的援助。

“集中；安静，”头人站在祭坛旁边，内心禁不住一阵狂喜，而对艾达人如此高的评价，他有一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们能感觉到他的人民的意志和精神，他点头示意开始释放自己的能量，紧接着所有的能量聚集到一起。他用他的双手捧着灰宝石仔细的看着。

那石头好像不太喜欢被人抓着，它是如此的光滑和锋利，时冷时热，当他抓住它的时候，那灰宝石越来越强烈的跳动着，发出的光芒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急忙加强魔力控制灰宝石的意志。然后灰宝石的光芒开始变弱了，头人用手指按着宝石，沿着那些锋利的缝隙追寻着，沿着那平滑的表面搜寻着，最后，他发现了他们所要寻找的东西，他感觉到他第一次控制了那个宝石。

一个瑕疵，恰恰就是这个地方，他已经首先感觉到了这一点，这是一个琥珀，在里面发现了一只昆虫。在它的整个组织中其它类型的问题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那只昆虫是在灰宝石中被封闭了的，最有可能像宝石冷却那样产生了矿物质的沉淀，被那些复杂的元素控制。至少，这是头人自己的理论，其它物质的本身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弱点，这里，在这一点上缝隙会产生。

头人将宝石放在祭坛上，在树林里用一些不可思议的符号编成了一个咒语，吸引住了灰宝石。

头人在那些咒语的协助下，静静的休养着，此时此刻魔法是不必要的，因为那灰宝石正在祭坛上静静的休息着，不是强制的抓到上面，而是它本身想到上面休息。

这个发现对头人来说还不是特别的放心，头人需要控制住宝石，封闭它的周围所有的道路。他又加强了魔力。

宝石被艾达人们配合的火网包围着，头人拿起了两个工具，一个锤子和一个钉子，他们都是由银做成的，是索林那瑞用银白色的月光的光精巧制作的，魔力已经灌注到了这个钉子上面，头人在宝石的缝隙上放上钉子，并小心的将钉头放到适当的位置，稳稳的握住它，然后用锤子在上面用力的击打着。

所有的艾达人都围在了一起，看着头人，并不断的给他补充力量和能源。

他用锤子将钉子一阵猛烈的击打。

※　※　※

在海滩上，在艾达人生活的村庄和祭坛的周围，一条船着陆了，这条船不是像普通船那样从大海驶来，它是从天上驶来的，它的起点是一个红色的星星——天空中唯一的一个红星。一个长着满脸胡须和满头乌发的侏儒坐在船上，任何人看见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没有侏儒生活在安塞隆，或者任何其它地方，除了克莱恩曾经驾着一条船驶出星星之外，艾达人再没有看见他，但是现在他的眼睛已闭着了，他的思想已停留在灰宝石里面。

那个侏儒带着满腹的牢骚，爬出了船仓，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沙滩上，然后站在树林的前面。

“你们这些人都是小偷，”他的胡须一跳一跳的抱怨着，“我是了解它的，没有人可

Chapter_15

以将我的宝石拿去收藏这么久，我将要拿回它，管它是不是帕拉丁的子民，他们都要将宝石还给我，我以我的胡须发誓，如果他们不归还，我就不叫李奥克斯。”

一阵像金属相互碰撞样的响声，穿过整个夜晚。

李奥克斯停了一下，竖起他的头，“奇怪，我竟然不知道艾达人铸造了这么好的金属。”他抚摩着自己胡须说道：“看来我低估了他们。”

另外一种声音又响起了，是的，很明显的知道那声音是打击后发出的，但是它缺乏一种铁锤的共振，那侏儒自己都不相信，艾达人突然对制锤子和钉子产生了兴趣，对，那声音是银子碰撞后发出的。

是做茶壶或者是好看的茶杯，珠宝也有可能，那侏儒的眼睛闪闪发光，那闪闪发光的珠宝，他们将它送进那些……

珠宝?

一个珠宝，一个锤子击打着……

李奥克斯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他企图摆脱这种困挠，神的视力是敏锐的。他能看见，在一个很美丽的夜晚，一个钢铸的硬币，被粗心地抛弃在一个遥远的星球的边远远的村庄的街道上。他想拾起但是那是不可能的，那树林形成的强大的力量阻挡了他，他不能穿过这片树林，这都改变了他的想法。

那侏儒颤抖的向前走着，恐惧困挠着他，他的手心出汗，他仅仅有着一种不太明确的想法，恐惧伴随着他，他甚至怀疑这种想法在他头脑中很久了，他不想承认它，也不想去继续追究它。因为它可能太可怕了，以至他不敢想下去，他一定不能将这些告诉他的随从。

李奥克斯考虑着要召集帕拉丁、塔克西斯和吉尔安来协助他。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告诉他们那件他恐惧的事，并且他一直有一个机会能中止艾达人在他心中产生的恐惧感，没有人一直都是聪明的，一直有那个机会说明他是错的，他是担心另外一件事。

那侏儒加快了他的速度，他现在能看见一个灰色的光在闪烁。

“你们不能隐瞒我很久的。”他叫着，在前面高速的前进着。

由于一直盯着那道光，李奥克斯不能清楚的注意到他周围的环境，他通过灌木丛里，在一个不起眼的树跟上摔了一跤，在那湿草上滑下，轰隆一声，声音足够像一个军队嘶吼，那响声打断了艾达人的注意力，他们想可能是一个军队——黑色装甲骑士返回了——他们的恐惧和绝望增加了，甚至怂恿头人快跑。

侏儒来到树林前面，那灰光正是从中间发出的，他能看见那光芒。李奥克斯找了一个地方想走进树林，但是那些松树就像时刻准备战斗一样紧紧的围绕在一起，不让任何人，甚至神进入，李奥克斯围着树林气喘吁吁的跑着，想寻找一条进入的路径。

那银的响声越来越大，那灰色的光伴随着一阵风时而暗淡下去，时而又更加耀眼。

李奥克斯确信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了，他的恐怖随着他的确信增加了。他竭尽全力对着艾达人喊叫着，想阻挠他们，但是那锤子的碰撞声超过了他的喊叫声，最后，他放弃了叫喊，很快的跑开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来，汗从他的头发和胡须中流出来，他指着两颗最大的松树叫着，“我凭着我的锻炼里的红光发誓，如果你们你不让我通过，我将吃了你的果实，扒了你的皮，使你的根枯萎。”

那松树颤抖着，他们的枝叶吱吱嘎嘎的作响，树叶纷纷飘落在那狂怒的侏儒的周围，一个足够让他从容的走过的缺口出现了。

那胖乎乎的神吸了口气，拿着一杆长矛从那些树丛中穿过，就在这时，就在他拔开树林的时候，那边发出了一阵爆炸声，闪烁着一种可怕的光，那头人对着钉子进行了第七次猛击。

一种爆破声就像分开了这个世界，分开了黑夜，那从珠宝中发出的灰光，闪闪的燃烧起来。李奥克斯像习惯性的窥视他锻炉那样看着那灰光，那珠宝中发出的光将天空映成红色，人们都不能忍受它，被迫闭上了眼睛，那头人紧紧的抓着他的头痛苦的呻吟着，他萎靡不振的躺在地上，那给宝石休息的祭坛裂开了。

接着，那光闪烁着消失了。

侏儒睁开了他的眼睛。

那停放珠宝的祭坛已经破了。不是自然的普通的混沌，而是一个可怕的，有前兆的混沌。

李奥克斯知道混沌，他是从混沌中出生的。

他尽量向前移动，想着各种办法来修理那些损坏的东西，但是他的脚比他曾经铸造的世界还要重，他尽力的叫着，以警告其它的神，但是他的舌头僵硬了，一动不动，他什么也不能做，只有对着他的胡须流泪，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到来。

黑暗开始聚集，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就像一个死人毫无生气——就像他们制造人类的时候那些神那样——但是野蛮吞噬着人类。一个巨人在黑暗中发现迅速的长着、长着，直到比那松树还要高。

他穿着用精心制造的金属作的盔甲。他的头发和胡须正在爆裂的燃烧着，他的眼睛深陷着里面发出一阵怒火。

李奥克斯垂下了头，双脚发软。

那巨人狂怒的咆哮着，他举起他的手臂，就像打稻草一样打倒那些松树，他的手伸向云朵将它撕裂成碎片，那星球，那星座，闪烁着恐怖的光芒。

“自由，给那些可怜的人自由。噢，我可怜的孩子。”那巨人伸出他的双臂，凝视着他面前的星球。“我来看你了，你欢迎你父亲吗?”他大声的笑着。

李奥克斯是如此恐惧，以前从未有过的恐惧，但是他并不是愚昧的，当那巨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上面的时候，他非常的大胆，他用双手和膝盖支撑着慢慢的爬向那破碎的祭坛。

在残骸中有看灰宝石破成两块，附近就是使它破裂的艾达人，李奥克斯将他的手放在艾达人身上，发现那人的脉博还在跳动，他还活着，只不过是失去了知觉。

李奥克斯无法救那个艾达人，那侏儒能够救自己已经是很幸运了，阻挡灾难是必须去完成的，准确地说去做，去怎么做，李奥克斯没有很明确的主意。急切地，他抓住了那灰宝石的两块破片，在祭坛的旁边找到一些碎片，用小树叶将它们盖住，接着他急忙奔跑着，以他最快的速度远离祭坛。

那巨人意识到有响动，低头发现那侏儒正企图挖树的根。

“尽量逃离我，李奥克斯，可怜而又不知感激的家伙。”

巨人在畏缩的侏儒附近停下来，沪渣被巨人的胡须扫过向整个树林飘去，只因随着树杆向上爬升。

“你以为你足够聪明，想监禁我，对吗?可怜虫。”

李奥克斯紧张的向上瞥了一眼，“因为……因为如此突然，尊敬的诸神之父——”

“诸神和——虚无——之父!”那巨人不祥的在后者上强调并改正说。

李奥克斯颤抖着，他结结巴巴地继续说：“有一点小意外，我正在铸造那石头，想要俘获那些捣乱的小东西，当——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就结束了我的行动。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自由。”

诸神之父的怒气逼向侏儒，他因那浓厚的烟而咳嗽。

“我本来是想的，”李奥克斯很有诚意的说，“相信我，诸神之父，我本想那时给你自由，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是我不能，我发誓，我……”

“蠢蛋，”诸神之父的怒气将地上的草吹到了侏儒的周围，“你和我那不知感激的孩子合谋想禁闭我，我会被一个愚昧的神捕获吗?为了抓我花费了你们很多的时间，但是，即使你抓住了我，你还是不能控制我的。我有足够能力随便玩弄你们，当我在寻找你们这些可怜虫，谁会欺骗我说给我自由时，我发现了你。”

那巨人将眼光投向了头人，突然他将他巨大的脚放在那人的身上，跺它、踢它，将它踢到烂泥里，骨头发出了爆裂的声音，血从巨的脚底流了出来。

李奥克斯恶心的掉开了他的头，他很不希望将会成为下一个。

那巨人知道侏儒正在想什么，那诸神之父用严厉的眼神长时间的盯着李奥克斯，“他很喜欢看见那神的丑陋的样子。”

“是的，我将要压扁你，不过不是现在。”诸神之父看着天空，对看星球挥舞着拳头。”你们拒绝向我致敬，你们拒绝将我作为首领，你们自己制造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充满了无知。噢，我的孩子，我给了你们生命就能带你们走。我现在很苦恼，虽然我的魔法得到消弱，现在又进行了第二次增长，当我有了充足的准备，我就会毁掉你们，将你们的创造全部淹没，记住!孩子们，诸神和虚无之父回来了。”

那诸神之父将他的注意力转向侏儒。“你将是我的送信人，他们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到他们那里，警告我的孩子，他们的厄运将要来临，我很喜欢看见他们寻找机会逃跑的样子，并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诸神之父从他的胡须里摘了一丝火焰投向那些松树，第一棵，紧接着第二棵也着火了，顿时一片火海，那些幸存的树在被烧着时痛苦的扭动着。

李奥克斯跪在浓烟之中，希望火焰能够停下来，不要漫延到其它森林，火焰一棵树一棵树的漫延，火焰笼罩着整个地面，甚至燃烧到空气中，火焰借着风势咆哮着，继续向前延伸。

几分钟内，火热漫延到了艾达人的村庄。

在风的推动下，火焰噼噼啪啪的响着。李奥克斯听见了死亡的尖叫声，他的双手蒙着脸，哭泣着，为了艾达人，为了这个世界。

※　※　※

保护者坐在他的房里发呆，他知道——所有的艾达人知道——他们的头人死了，他们听到那轰隆声仿佛是一些话语，但是这些话语太可怕了，太糟糕了，保护者看着窗外，看见那红色的火焰，他听见那些树的死亡的尖叫声。

光变得越来越亮，他能感到那热气，燃烧的灰渣从房顶掉了下来。很快的整个房顶烧着了，他望着窗外，不知道他将能做什么。

几个老艾达人出现了，用他们的魔力尽量阻止火焰的漫延，他们在召唤雨的来临；热量聚集了，他们便召唤冰的到来，它们融化成了水流走了，他们召唤风，改变风的方向，然而这仅能轻轻的吹动着火焰，保护者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艾达人的村庄被烧了。

一位冲动的人冲出房间，她尖叫着冲向海洋，如果他们能到达大海，他们就会得救。

火焰越过草地，点燃了那妇女的裙沿。

那妇女的衣服被烧着了，她变成了一个活着的火炬。

保护者的房顶也被卷走了，他后面的一些地方崩溃了，横梁掉了下来，保护者咳嗽着透不过气来，当他能再睁开眼看见他的房子的时候，仅能看见一些仅存的骨架。

他紧紧的抓住那布娃娃，将它放在胸口等待着生命的结束。

※　※　※

大海遥远的地方，那船因为北方来的一阵强风而摇晃着，那飘忽不定的摇晃抚摸着她入睡——艾莎被一个声音惊醒了，首先她感到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桅杆指向着天空和星星聚聚的地方，使她感到稍有点放心。

听到轰隆声，他站了起来，在暴风中凝视着黑暗的天空，她不用担心船会翻，艾达人的魔力足够保持船的平衡。不管风浪有多大。

耀眼的火花在北边传来，那正是她家乡的方向。她看着，接着看见一条红色的火焰冲向天空。头人一定在练习他们的魔法。

艾莎再也不能睡着了，她在船尾缩成了一团坐着，看见红色的火焰越来越亮，慢慢的她看见它们消失了。

艾莎笑了，那魔法一定非常的厉害，他们一定已经炼成了。

“你们现在安全了，保护者。”她轻松的笑着。

当她说着的时候，优美的号声在水中荡漾。

太阳从水面上升起，看上去像一个红色的燃烧的眼睛憎恨的盯着这个世界。帕兰萨斯城的尖顶在血红的光中闪烁着，仿佛在那里沐浴。

第六章　牺牲者　战俘

索兰尼亚的骑士的尸体已经被放在索拉丁海湾岸边的沙滩上，摆成长长的一排。只有十八个人，还不算多。除一人幸存外，别的都在这里了。他们的随从在他们旁边，也排成一排。同样地，他们也死了。除了他们的敌人外，没有留下一人来护理他们。

一阵热风在沙子和草丛中旋转，吹起盖在他们尸体上的斗篷来。残破的斗篷上粘满了斑斑血迹。

一位骑士首领监管葬礼的各个细节。

“他们曾经很英勇地战斗过。”他说出死去的骑士们的称号。“在敌众我寡你们的情况下被打败，他们本来可以掉头逃走——再没有比这更明智的做法了——但他们都监守阵地，尽管他们明知自己终将会被打败。艾瑞阿肯公爵让我们满怀尊敬地埋葬他们。把每人的身体都放好，在旁边放上他们的武器。这里的地太过于湿软，我听说这附近有一个洞穴，可以用来埋葬他们。我们可以把洞封起来，作为这些勇士们的安息之地。有没有检查过这些尸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他们的名字，战士布莱特布雷德？”

“有一人幸存，长官。”那骑士回答道。

“是吗？我可不知道。”

“是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巫师，长官。他最后被俘获了。”

“哦，那是自然。”长官官并不奇怪。巫师在后方作战，在安全的地方施用咒语。因为他们角色的限制使他们不能穿盔甲或携带常规性武器。“真是奇怪。索兰尼亚的骑士竟然在战争中使用巫术。这在过去是绝对不会有的。毕竟，时代在改变。这个巫师一定知道这些牺牲将士的名字。把他带到这里来确认他们的身份，这样可以使他们带着荣誉安息。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灰色骑士的看管下，长官。”

“去把他带来，布莱特布雷德。”

“是，长官。遵照您的吩咐。”

骑士带着他的使命离开了。他的任务并不简单。

海墙之上的战场现在是索拉丁海湾南部海岸唯一一个安静的地方。无垠的黑沙和战士及武器一起被海浪冲刷着。岸边的船一个紧挨一个地排列在海滩上，每分钟都有更多的船靠岸。在黑色骑士的命令下，那些残暴的人们正在把一堆堆的武器和供给卸下来，从一捆捆的线到水桶，从一袋袋的箭到巨大的盾，带着塔克西丝骑士的标志——死了的百合花。

马正在被运到岸上来，它们的训练者们一直很接近这些野兽，抚去它们的恐惧，向它们保证漫长的旅程马上就要结束了。骑士们所骑的兰色的龙在空中巡逻，尽管公爵并不怎么担心他的着陆会遭到什么影响。侦察员报告说卡拉曼东部附近的居民很少有逃走的。

他们肯定报告了他们的到达，但是到任何军队到达的时候，他肯定已经不在了。他的据点已经建立，他决定迅速西去，夺取那座海港城市卡拉曼。一旦攻下了这座城市，他就可以从烈风要塞——通往北部的坚固堡垒——中招集其他兵力。有一个深水港提供给他的战船，他的兵力就会增加，他就可以在上游集中大战一场，并且深入索兰尼亚平原的中心。

他的目标是取下曾经被敌人在战争中夺取的克莱恩的统治者的地位，那个他曾作为犯人度过了多年的地方。他是一个受尊敬的犯人，确切一点说，是一个战俘。夺取他梦寐以求的统治者地位。他丝毫不怀疑他将会得到它。在那里，他明白人们的长处，他同时也知道了他们的缺点。公爵艾瑞阿肯的目标——法王之塔。从那里，可以得到整个世界。布莱特布雷德在一片纷扰中艰难行进。长官们的叫喊，重压下的生畜的咒骂与哼哼声，受惊的马的嘶叫声，还有，间断地，从空中传来蓝色龙尖声叫喊同伴的声音。

早晨的阳光照耀着。尽管只是初夏，天气已经很热了。战争一结束，他就把他大部分的装备都取下了，但是还窗着胸甲和保护带，死亡百合标志着他百合骑士的身份。作为一个乘龙者，他没有参加这次地面上的战争。战争之后，他被选出来负责处理交战双方死者的后事。所以，尽管是一个二级骑士，他被差去完成这项任务。

布莱特布雷德并未对此项任务感到不满，就像他的上司未对负责葬礼的任务感到不满一样。在任何情况下都对黑暗女王绝对服从并在执行任务时体现女王的荣誉是每一个塔克西丝骑士必须遵守的原则的一部分。

走到沙滩的一半时，不得不停下来打听灰色骑士即荆棘骑士们的据点。他很高兴他们在一片小树林中找到了避所。

“我应该知道的，”他心想，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我还从不知道不利用自己可以得到的慰藉的巫师呢！”离开了人群，和又热又吵的的沙滩，走向凉爽的树阴中。噪音和酷热都消失了。他停下来享受这凉爽和宁静，然后又接着前行，以便早点儿完成他的任务。虽然这里环境诱人，可他必须离开这里。他开始体会到了那种惯有的不安与忧虑。

他在离海滩较远的一片高大的松树林中找到了荆棘骑士。一些刻着神秘的，令人难以捉摸的符号的大木箱被放在地上。学徒们正在对这些木箱分类，在一张羊皮纸上的勾出条款。他与这些木箱保持距离。木箱发出让人恶心的气味来，他很奇怪学徒们竟可以忍受。不过，或许随着时间的增加，他们必须能适应这种味道。荆棘骑士们总是带着他们的武器。

他对着一个发出腐烂气味的木箱皱了眉头。应该说是在这些腐烂的东西中间的匆匆一瞥。他厌恶地移开眼光，去寻找他的目标。在树阴中，他看到了一块白色的土地，在一束阳光中闪闪发光，但是被灰色覆盖着。并不是一个富于幻想的人，但是那被灰色风暴所取代的灰白色的云提醒了他。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他缺乏自信地走向指挥官——一个高级的拥有强大力量的被称为夜之王者的女巫。

“夫人，我是骑士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他恭敬地说道，“副指挥官骑士崔佛林派来带你的犯人——那个穿白色长袍的巫师。崔佛林爵士需要他去辨认那些死去的战士，以便他们能带着荣誉被埋葬。另外，”他压低了声音，以免被人偷听，“检验人数。”

崔佛林很想知道是否有骑士逃走了。他们可能就潜藏在附近，伺机偷袭军官。

夜之王者未对骑士的话作任何表示，也未对他的请求有满意的表示。作为一个不再年轻——或许已经将近五十的女人，她曾经是一个黑色长袍者，但机会到来时，她就转移了效忠的主人。作为一个荆棘骑士，她被安塞隆的巫师们，包括黑袍者看作叛徒。这或许会让人迷惑，因为所有的巫师们都是效忠于黑暗女王的。但是黑袍们首先效忠的是黑色魔法之神努塔瑞，其次才是黑暗之母塔克西丝女王。而荆棘骑士是无论怎样都只效忠于黑暗女王一人。

夜之王者盯住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为什么崔佛林让你来？”

“夫人，”布莱特布雷德答道，尽量不流露出自己的不满，“我是当时唯一可以差使的。”

夜之王者皱了皱眉，眉间的黑色皱纹更深了。“回去告诉副指挥官崔佛林，让他重新指派一个人来。”

布莱特布雷德耸了耸肩。“我请求您的原谅，夫人。命令是副指挥官崔佛林的。如果您想撤消它们，您得直接向他申请。我将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您和我的长官交换了意见。”

夜之王者的皱纹更深了，但她也摆脱不了协议的束缚。要改变命令，她必须派人穿过沙滩与崔佛林交涉。而且，这个旅程极有可能是徒劳。在这个人手短缺的时候，不可能再派一个人来做这骑士一人就可以轻易完成的任务。

“这一定是她黑暗之王的旨意，”她用锐利的绿色眼光审视着斯蒂尔。“那就算了。我乐意效劳。你要找的巫师就在那儿。”

斯蒂尔不知道这不愉快的谈话的原因，他也不愿去问。

“崔佛林为什么想要这个巫师？”夜之王者问道。

斯蒂尔耐着性子重复自己的话。“他需要他去辨认尸体。这个白袍是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这些，那个犯人抬起了头。他脸色发白，没有血色，就像躺在沙滩上的尸体。让看守惊奇的是，他站了起来。

“不是所有的！”他绝望地叫道。“不是所有的！”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对此表现出尊敬，却又不失威严，像他被教导的那样。尊重所有阶级，地位和教育程度的人，即使他们是敌人。而且，对敌人尤应如此。一定要尊重自己的敌人，这样你才不会轻视他们。

“我想是的，巫师先生。尽管我们没有办法得到肯定。我们想让死者带着荣誉被埋葬，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墓碑上。你是唯一能够辨认他们的人。”

“带我去见他们。”那年轻的巫师说道。

他的脸像患了热病一样红。长袍上点点血迹，其中有些可能就是他自己的。他一侧头上有严重的瘀血和伤口。他的袋子被人取了下来放在一边。一些不走运的学徒会冒着被焚烧的危险检查这些东西——或者更糟——受到只有白袍才会使用的神秘物品的惩罚。

这些东西对一个灰袍而言不会有什么立即的用处，尽管荆棘骑士有从白、黑、红三个月亮中获取能量的能力。每个巫术都知道自己属于什么阵营。一个荆棘骑士肯定是在在长时间原则性和集中的研究之后才可能用善良阵营的魔法。那个白袍的的工具和其他被俘获的巫术用具将会被很安全地保存并研究。那些无法安全操作的将会被拿去为荆棘骑士换取更有价值也更安全的神秘之物。

然而，斯蒂尔确实注意到，那个白袍者身上留有一件东西。那件木制的物品顶部是一只银制的龙爪，爪内抓着一块多面的水晶。他很清楚这件物品无疑是充满了魔力而且价值极高。他很奇怪为何白袍竟然会被允许保留这件物品。

“我想巫师可以走了。”夜之王者很不情愿地说道，“但我得跟他一起。”

“当然可以，夫人。“

斯蒂尔尽量抑制自己的震惊。这个白袍不可能是太高地位的人。他太年轻了。再说没有任何一个高级的白袍会被俘虏。但是，莉莉丝，荆棘骑士的首领却尽可能认真细致地照顾他。据说，这是声名赫赫的魔塔主人达拉马公爵的旨意。

那个白袍身体依在身上的那件物品上艰难前行。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伤痛使他步履踉跄，但他却咬紧牙关不叫出声来。他速度很慢，这样下去，到达目的地将会花去整个白天，甚至会到深夜。如果迟到了，崔佛林会很不高兴的。

斯蒂尔看了一眼。巫师是她的犯人。她应该向他提供帮助。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好象是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要怎样做似的。他会像他被教导的那样做——带着荣誉。如果不喜欢这样……

“靠在我身上，巫师先生。”他冷冷地说道，却不乏尊重。“这样走起来会容易一些。”

白袍抬起头，惊奇的眼光马上变成了警惕。

“什么诡计？”

“没有诡计，先生。你如此痛苦，走起路来很艰难。我是在向你提供帮助，先生。”

白袍的一脸不解。“但是……你是……她的人。”

“如果你指的是我们的黑暗女王，那你是对的。”庄严地答道。“我是她的人，身心都是如此。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我也会尊敬任何英勇之人。我请求你接受我的帮助。路程还很遥远，你已经是受了伤。”

那年轻的巫师看了夜之王者一眼，好象想要知道她是否反对。她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尽管还是有些担心其中有诈，白袍还是接受了黑暗骑士的帮助。他似乎很希望自己被扔到地上痛打一顿。当发现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时，他奇怪（或者是失望吧）极了。

在斯蒂尔的帮助下，巫师走路轻松了一些。很快他们二人就走出了树阴到了阳光中。看到着陆的部队，他的脸上浮现出敬畏与失望。

“这么多兵士……”他小声说道。“你们的失败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毕竟你们兵力太少。”斯蒂尔说道。

“但是……”他咬紧牙齿忍住疼痛。“如果我能的法术再厉害一些……”他闭上双眼，身体摇摇晃晃，好象要倒下去。

骑士扶住了将倒的巫师，转过头去说道：“怎么没有医生医治他呢，夜之王者？”

“他拒绝帮助。”夜之王者立即答道。她耸了耸肩，“他作为黑暗女王的仆人，我们的医生也帮不了他什么。”

布莱特布雷德无言以对。他对这些黑暗巫师了之甚少。但是，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他知道如何包扎伤口。

“我有药方可以给你。”他一边说一边扶着巫师前行。“我的母亲——”他停了一下，纠正道：“那个抚养我长大的女人告诉我的。药草很容易找到。伤在你身体的侧面吗？”

“是一支矛，”巫师回答道。“我的兄弟——”

他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什么都不说了。

这就是了，斯蒂尔想道。这就是的骑士需要一个巫师随行的原因。一个兄弟用剑作战，另一个用巫术。这就是他急于要见死者的原因。他期望好的结果，但是在他心里他必须知道他将会发现什么。我需要说些什么来警告他吗？不，他或许会透漏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信息。

斯蒂尔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巫师会那么关心自己兄弟的命运。当然，骑士应该在战争中不惧甚至欢迎死亡。一个光荣牺牲的战士的亲属应感到骄傲而不是悲伤。

不过这个巫师还很小，这或者是他的第一次战斗呢！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他们继续在拥挤的沙滩上前进，沿途招来了很多奇怪的眼光。但没有人同他们说话。夜之王者跟在他们后面，她的绿色眼光从未离开过他们。斯蒂尔感觉到那目光似乎灼穿了他的胸甲。

当他们到达摆放将士尸体的战场上时，红色的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空中。太阳的颜色有点怪，又红又紫。这天将会是个大热天。晚上也不会凉爽。热量会从沙子中升起，像毯子一样盖在睡在上面的人身上。只有太疲惫而注意不到酷热的人今晚才能享受睡眠。

斯蒂尔陪同白袍到他的上级，副指挥官崔佛林那里。

“这是您要的犯人，长官。”

副指挥官看了犯人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陪同他们的夜之王者身上。崔佛林也感到不解：押送犯人竟然需要这样一位高层人物的陪同。他问候了这位地位比他还高的夜之王者。

“感谢你在这件事中的协助，夫人。”

“我看不出我有别的选择，”她忿忿地说道，“这是女王的意思。”

这话使崔佛林大为迷惑。女王监视着他们所做的一切——至少骑士们这样认为——但黑暗女王有比看管犯人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巫师们是奇怪的一类人，但夜之王者比之更甚。谁知道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崔佛林当然不想去问，他要继续手上的事情。

“巫师先生，如果你能告诉我们这些将士的名字和头衔，我们会记载下来，以便后世能给他们应的荣誉。”

那年轻的巫师被旅程、高温及痛苦折磨得快要虚脱了。他站在尸体前一片茫然，好象是在面对着陌生人的尸体。他放在斯蒂尔身上的手臂在颤抖。

“或许他需要一些水，或者是一杯酒。”斯蒂尔建议。

“当然。”崔佛林从挂在腰带上的一瓶白兰地中倒了一杯给他。

巫师一饮而尽。大概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喝的是什么吧。很快，他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白兰地的作用开始发挥了。他甚至可以离开的斯蒂尔的扶持自己站着。

他闭上了双眼，嘴唇在颤抖。他好象是在祈祷，因为斯蒂尔认为他听到了“帕拉丁”这个词。

气力得到了恢复，巫师就一拐一拐地走向最近的尸体。他俯下身拿开盖在他脸上的披肩。他说出了死者的名字和头衔以及籍贯；他的声音因为悲痛而颤抖。

他以骑士没有预料到的力量与坚韧从死者身边一一走过。他不停地说着。

一个抄写员在旁边在一张羊皮纸上一一记下。

年轻巫师到了最后两具尸体那里。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在场的每人都可以看出他在计算人数。他点了点头，把手放在眼上，一动不动。

斯蒂尔走到崔佛林身边。

“他曾对我提起过他的兄弟，长官。”

崔佛林领会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白袍透漏了一切他想知道的信息。没有别的骑士了，没有一人逃走。

白袍跪了下来。他用颤抖的手掀开披肩，下面露出了一张静止、冰冷的脸。悲痛使他无法呼吸，他蜷缩在尸体的旁边。

“对不起，先生。我没听懂你的话。这人的名字是什么？”抄写员问道。

“马歇尔，”白袍断断续续地轻声说道。“史东马歇尔。那个——”他拿开盖在另一具尸体上脸上的披风——“是坦尼斯马歇尔。”

他俯下身擦去他们脸上的血迹，亲吻他们冰冷的前额。

“这是我的兄弟们。”

第七章　兄弟　荣誉之债

“马歇尔。”斯蒂尔转过来对着巫师。“马歇尔。我知道这个名字。”

巨大的悲痛之下，巫师没有回答。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但夜之王者是听到了。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绿色眼光转向了旁边。她盯着斯蒂尔下唇以下的部分。

斯蒂尔没有注意她。他走上前去站在巫师的旁边。巫师身材高大，尽管他没有兄弟们结实的身体。他头发呈褐色，长及肩部。他的手正是巫师的手：柔软、细弱，手指尖尖。斯蒂尔仔细观察发现他与他的兄弟们确有相象之处。

“马歇尔——卡拉蒙马歇尔，这些——”指死去的两个兄弟——“一定是两个哥哥。你是弟弟还是他们的儿子？”“我是帕林，”巫师答道。他用一只手理好兄弟前额上的卷发。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法杖，好像是抓住了他的生命之源。“帕林·马歇尔。”

“卡拉蒙马歇尔的儿子，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夜之王者小声说道。

副指挥官一直没有留心，他在考虑移开这些尸体的问题，听到夜之王者的话，他抬起了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白袍。

“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吗?”他重复道。

“一份太好的礼物，”夜之王者说道。“一个有价值的礼物，他的伯父曾经是最伟大的巫师，他曾经赶走了安塞隆。”但是她在说帕林时，眼睛却看看斯蒂尔。

那骑士却来觉察到这一点。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却并非真正地看他们。从他那难以捉摸的表情来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不断翻腾，而他则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帕林站了起来，红肿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你是斯蒂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史东的儿子——”他说出跟他兄弟相同的名字时，又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斯蒂尔几乎是自言自语道：“一个奇异的巧合，我们的相遇竟然会是这样……”

“不是巧合。”夜之王者高声说道：“我试图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黑暗女王获胜了，这意味着什么?这预兆着什么?”

斯蒂尔恼怒地看了这女人一眼，他对夜之王者们因他们的工作有着很深的尊重。索兰尼亚的骑士们不屑于剑与魔力的结合，而他们则不同，他们会在战争中便用巫术，巫师们享有与在战场上作战的骑士们相同的等级与地位，而且他们在任一阶层的指挥中都受到尊重。但是在两个群体之间冲突仍然时有发生，尽管艾瑞阿肯公爵已经在尽力避免冲突的出现。日常的兵士们都是直接地从一件事看到另一件事，而巫师们则不仅会看到两件事，也会看到两者之间的发展关系，所以兵士们通常很难理解巫师们。

在所有的荆棘骑士中，这个女人是最脱离现实的。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她可以从每个四面体中看出六个面来，她经常在一些最微不足道的小哥中寻找所谓的深义，她可以一天之中三天用磨石占卜，还会看鸡的内脏。长官官崔佛林和他的部下已经不止一次地讨论过与她合作的将会遇到的困难。

一个巧合，仅此而已。就这方面而言事情并不十分奇怪。索兰尼亚的骑士们和他的巫师弟弟与他们的堂兄弟——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相遇了。世界正处于战争中，尽管并非整个世界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三个肯定在某个地方互相见过。斯蒂尔只庆幸一件事：他对两个堂兄弟的死不用负任何责任。尽管他还是要执行命令，但这总会使事情好办很多。他转向他的长官。

“崔佛林长官，我想向您提出一个请求。我想把这两位骑士的尸体运回家乡安葬，同时，我也会把这个白袍带回他自己的人民那里并把他的赎金带回来。”

崔佛林奇怪地看着他，帕林也是目瞪口呆，那夜之王者咕哝着，哼哼着摇了摇头。

“他的家乡在哪里?”崔佛林问道。

“在阿班尼西亚中心的索拉斯，奎灵诺斯的北边。”

“但那是在深入敌人的地方。在那里危险太大了，如果是为了什么特殊的任务的话，我还会同意，但这次……”崔佛林摆了摆手。“只是运送尸体……不行，你是一个好士兵，你不能为了这个冒生命危险，布莱特布雷德我不能同意你的请求，”那年长的骑士奇怪地看着年轻骑士，“你不是心血来潮吧，布莱特布雷德，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奇怪的决定呢?”

“他们的父亲，卡拉蒙?马歇尔是我的伯父，和我的母亲是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兄妹，死亡的骑士们和巫师是我的堂兄弟，另外……”索兰尼亚依然是十分平静，“在一次战争中我差点儿被人在法王之塔上俘获，卡拉蒙马歇尔与我并肩作战，如艾瑞阿肯公爵所言，名誉之债一有机会就要偿还。我会抓住这次偿还机会的。”

副指挥官崔佛林没有犹豫。“卡拉蒙马歇尔曾救过你?噢，我记得曾听说过这件事的。这些就是他的孩子们?”他对这件事做了周密的考虑，在脑海里把它同黑暗女王的伟大计划相比较。每个骑士都有其自己的作用，不能有任何与这个计划相抵触的事情发生，即使是什么荣誉之债。

毕竟战争已经结束了，目标也被攻打了下来，黑暗战士将会在西移之前建立他们的据点。崔佛林可无法肯定没有一名将士会遗失，至多最近是这样，而且骑士们最希望能尽可能多地拿到敌人的信息，在去敌人阵营的路途中，斯蒂尔肯定会看到听到很多以后有用的东西。

“我同意你去，布莱特布雷德，旅途将是危险的，但越危险，就越光荣，你要把这两位阵亡者的遗体运回家乡安葬，至于巫师的赎金，怎么对他就要看我们尊贵的同志的意思了。

崔佛林看着夜之王者，她正在为被隔离在决定程序之外而感到恼怒。她毕竟不是斯蒂尔的上司，在他是否可去的决定过程中没有发言权。但白袍可是她们监管的犯人，她确定有权决定如何处置他。

她权衡了一下这件事，看来是在对巫师的控制权及他的回乡可能会带来的赎金的取舍中摇摆不定。或者有什么别的事使她困扰。她的眼光从斯蒂尔转换到帕林，她的眼睛燃烧着绿色火焰。

“白袍已经被判处了死刑。”她突然说道。

“什么?为什么?”崔佛林奇怪极了，同时也看起来十分不耐烦。“他已经投降了，他只不过是战争中的俘虏而已，他有被赎回的权利。”

“赎金的数目已经决定好了。”夜之王者答道，“但他拒绝了所以他就必须付出生命。

“这是真的吗?年轻人?”崔佛林看着帕林，“你拒绝被赎吗?”

“他们要我交出我无法放弃的东西，”帕林说道，他手中紧紧握住那件物品的木制部分，在场所有人立刻都明白了赎金是什么。“这件东西不是我的，这仅仅是别人借给我的。”

“那件东西?”莉莉丝转向夜之王者。“你想要的只是那件东西?如果他拒绝了，你就拿走这件该死的东西吧!”

“我试过了。”莉莉丝伸出了右手，手掌上满是脓疱，而且被灼伤了。

“你那样做了吗，巫师?”崔佛林问过。

帕林与他的目光相遇，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尽管红肿着含着泪水。“这有什么关系吗，长官?这件圣品在带着神圣的信任交到我手中的。我并不‘拥有’它，我只对它有有限的使用权，那件物品属于它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不会离舍弃它的，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两个黑暗骑士都被巫师的回答打动了，只有夜之王者没有，她揉着自己受伤的手，怒视着他们。

“一个有趣的难题，”崔佛林说道，“一个人为了一个并不属于他的东西竟然情愿舍弃生命。他或许会找朋友及家人为他筹取赎金，却不从他们那里盗取，他是一个高尚的人，绝不会交出那件物品。夫人，您或许会为此夺取他的生命，但是在我看来，这对计划毫无作用。

夜之王者眼光锐利地看了崔佛林一眼，开口表示反对，然而计划的魔力会体现在一切事物上，她只有静静地等他说完。

“计划要求我们在每一件事上，以各种手段促进黑暗女王的愿望的完成。夺去这年轻人的生命不会对此有任何帮助。他的心灵会飞向帕拉丁那里，他将会是胜利者，而非我们，然而，如果我们用他的生命作一些交易，比如一些力量强大的威莱斯巫师的魔物……”

夜之王者严厉的表情温和了些。她疑虑地看着帕林，又把目光转向了斯蒂尔，“或许，”她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到，“或许这是一个理由。很好，”她大声说道，“我很欣赏你的智慧，崔佛林长官，有一个东西可以作为帕林马歇尔的赎金。”她停了下来。

“是什么?夫人?”崔佛林很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要那些巫师打开地狱之门。”夜之王者说道。

“不……那是不可能的!”帕林叫道。

“这可由不得你，年轻人，”夜之王者冷冷地说道，“你的命运掌握在巫师会议手上，他们必须决定。打开地狱大门可与交出圣物不同，这个决定可是由巫师会议做出的。”

帕林摇了摇头，“你要的东西是不可能的。你拿去我的生命吧。我做不到。”他的手放在死去兄弟的肩膀上，轻轻说道，“能跟他们死在一起也不错。”

“判决已经通过了，巫师先生，你是我们的犯人，必须遵从我们的意志。”崔佛林语气坚定，“你会在骑士布莱特布雷德的陪同下去威莱斯之塔，让法师议会的巫师们知道你需要的赎金，如果他们拒绝了，你就得死，你必须被带回来处死。”

帕林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你要对这个犯人负责任。如果他逃走了，你就得替他死。”

“我明白，长官，”斯蒂尔说道，“我接受这个任务。”

“你有两周的时间完成你的旅程。在第一次红色与银色月亮同时出现的晚上你必须向我汇报，无论你是成功还是失败，如果你的犯人逃走了，你必须尽快向我汇报，不能有任何推迟。”

斯蒂尔行了个礼，就去给他的蓝龙加鞍了，幸好崔佛林重新回到工作上来命令一个侍从准备那两具钭要拿去运输的尸体。别的骑士的兵体被装到车上，准备运往墓地。帕林在他兄弟们的旁边，擦去他们身上的血迹，合上他们悲伤的圆瞪的眼睛。

莉莉丝仍然站在帕林的旁边，仔细密切地观察他，她不担心他会逃走。她是在寻找一些线索，一些隐义，为什么全世界所有年轻巫师之中是这个被送到这里进行战争?为什么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另外，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帕林马歇尔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堂兄弟斯蒂尔马歇尔相见?

她使用魔法比较两人，发现他们并没有明显的相似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事实上，这两人在第一眼看去根本是无任何相似的。斯蒂尔高大强壮，长长的黑色卷发勾勒出一张坚强匀称的脸，眼睛大而黑，目光炯炯，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英俊的人，但是人们会满怀仰慕地看他第于眼都不会再看，他是漂亮的，但他的魅力仅止于此。很明显，他整个身心都属于一个残酷的主人——战争。

只有战争可以满足他的欲望，他的冷酷，他的骄傲只能在战争中得到体现，武器的撞击声是他最喜爱的音乐，战争之歌是他曾唱过的唯一一首情歌。

相比之下，他的堂兄弟帕林马歇尔则是身材瘦弱，褐色头发，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很好的身材，深邃的目光，这一切立即让夜之王者想起了他的伯父，她曾见过雷斯林马歇尔，而且当她见到帕林的时候她立刻就认出了他是雷斯林的侄子。或许是两人手的相似吧，她想，他有着与他伯父手一样的纤弱，灵巧的特征。

他们是堂兄弟，体内流着同宗的血液。是的，如果他们的相似之处不在身体上，那一定是在心灵里。斯蒂尔清楚自己的力量，但帕林却未察觉到他自己的力量。正如力量存在于他伯父体内，力量也存在于帕林体内。但怎样使其为黑暗女王所用呢?因为二者肯定是不能结合在一起的!

不是巧合。不是，一个伟大的计划正在这里进行着，只是现在夜之王者还无法阐明罢了，答案终会出现，她对此深信不疑，她只需耐心等待，所以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一直被忽视的帕林开始对着他的兄弟们说话了。

“这全是我的错，坦尼斯，”他轻柔地说道，声音因哭泣而沙哑了。“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死的。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事，你总会原谅我。但是我能原谅自己吗?如果我的巫术更强些，我的研究更透彻些，我能学多一些咒语……如果我不是因为害怕而呆住，忘记了我们知道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在最后得到如此结果，如果我能更像伯父……”

更像伯父!

莉莉丝听到了这些话，她的双臂因为敬畏和激动而颤抖，她明白了那个计划，她的黑暗女王的计划于她而言越来越清晰，至少对一个人来说是最明了的，肯定是这样!就是这个原因。这两人——一个紧张不安，而一个却骄傲自负——将会是对方的致命伤。

夜之王者不相信布莱特布雷德她从未信任过他，并未是知道他的身世之后，她一直拒绝布莱特布雷德被列入塔克西丝骑士最优秀的阶段中。因为魔石现出不好的征兆——灾难的预示。

一块白色石头在左边——那是他的父亲，史东布莱特布雷德，一个受尊敬的索兰尼亚骑士，他的牺牲精神令他的敌人都肃然起敬。右边的黑色石头——他的母亲，奇蒂拉?钨丝?玛塔，是一个龙队的指挥，因为她的技术精湛和战争中的无畏精神受到尊敬，他们两个都死去了，但是——夜之王者可以意识到——他的孩子是被无意中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尽管表面看来斯蒂尔对黑暗女王忠贞不二，但他内心深处肯定是骚动不安的，至少夜之王者这样认为，她有充分的理由，因为斯蒂尔带着一把索兰尼亚骑士的剑，那是他父亲的，他甚至还带着一片宝物(尽管这个秘密鲜有人知)。这宝物无非是情人之间的定情之物而已，是长枪战争中西瓦那斯提精灵女王阿尔瀚娜星光送给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然后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把它交给了斯蒂尔——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史东的尸体将其交给了斯蒂尔——如果你相信斯蒂尔的话。

左边一块白石，右边一块黑石，中间是一块有堡垒标记的石头。堡垒上显出了火降落在其上的标志，这样莉莉丝就读出了其中的意思，斯蒂尔内心是两面的，他内部的冲突会导致灾难的发生。一个被烈火毁灭的堡垒还能代表什么呢?

夜之王者就斯蒂尔之事进行过长时间的艰难论辩，但没有人听她的话，甚至斯蒂尔的主人——一个听说在女王前最受宠的老女人也发话同意斯蒂尔进入骑士之列。

“是的，他是带着那件宝物，”那老女人那已经无牙的嘴喃喃而言。“那东西是他唯一的瑕疵。但我们可以用它看透他的心灵，而后看透敌人的内心!”

一个只会胡说的老傻瓜。

但是现在夜之王者明白了。她把这个想法放在心中的一块黑布上，就像她用魔石占卜一样，黑布稳稳地落在桌上，既不翻转又无折皱，而且正面向上。她小心地选择自己的话，走近了那个年轻巫师。

“你是想看到你的伯父，”她高高地站在帕林之后，双臂交叉在胸前俯视着他。“你从未见过他，不是吗?当然，你太年轻了。”

帕林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密地盯着他的那件物品。年轻人已经为兄弟们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是带着他们的遗体回家，告诉父母这令人心碎的消息，他现在脆弱极了，夜之王者的工作太简单了。

“雷斯林在你出生之前就死了。”

帕林抬眼一看。这一转瞬即逝的目光说明了一切，尽管他接下来什么都没说。

“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地狱，整日受到我们伟大女王的折磨。”

“不”，帕林被激怒了。“不是，那不是事实，我伯父因牺牲而得到了安息，帕拉丁告诉我父亲的。”

莉莉丝跪下来，对着那年轻人。她移近了他，她事实上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但她靠近时，她可以十分迷人，像一条蛇。

“你的父亲这样说，他当然会这么说，不是吗?”

她感觉到身旁的年轻人的不安，而她自己的心也在怦怦地跳动。他没有看她，但她感觉到了他的疑惑，他以前肯定想过这个。他相信他的父亲——可又不全信。这疑虑是他的弱点，从这弱点，他悄悄移动了一把无形的毒刀。

“如果是你的父亲说错了呢?如果雷斯林马歇尔还没死呢?”她移得更近了。“他在呼唤你，是不是?”

这仅仅是一个猜测，但夜之王者立刻知道了这猜测的正确，帕林退缩了，耸拉着眼皮。

“如果雷斯林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他肯定会收你做他徒弟，那样你就是跟着可以便一切存在消失的伟大巫师学习了，他已经给了你一份珍贵的礼物。对于一个他们爱的侄子，他有什么不能给呢?”

帕林瞥了她一眼，只不过是一瞥，她却看到了他眼睛深处的火焰，她知道，那火焰可以毁灭他。

夜之王者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走开了，她现在可以离开她的犯人了。他现在正被一团团的诱惑所缠住。而且他将会很不小心地把他的堂兄弟也拖下水，这就是黑暗女王让两人相遇的原因。

莉莉丝把手伸进一个黑色天鹅绒袋子里，随意抓了一把石头，念着咒语把它们扔到地上，她浑身颤栗。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塔克西丝必须得到这两人的心灵，很快。

灾难临近了。

第八章　帕兰萨斯城之城

正午阳光的热量像燃烧着的油一样倒在布兰查拉港湾的水面上。中午是帕兰萨斯城丽坞上最繁忙的时候，就在此时艾莎加入了这一片繁忙中。高温，噪声，疑惑使她坐在她的快艇上失望地望着周围。

巨大的商船不停与亚苟斯北方黑皮肤的渔民驾驶的渔船撞在一起。小点儿的商船在其中颠簸而行，沿路招来不少咒骂，更为忙乱的是，一艘小船刚刚进港。别的船赶忙起锚，尽量与它拉大距离，任何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呆在那个吐着蒸气的怪物旁边，拿自己的生命与躯体开玩笑。船主站在那漆得很特别的船上，一旁擦着满是汗水的秃头，还向别的船长们用喇叭大声叫嚷。

艾莎真想结束她的行程，调转船头回家。牛头人(她曾听说过他们，但从未见过)的咒骂吓坏了她，那艘越来越近的冒着蒸气的船使她惊骇。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个老人从这骚乱之外的一艘快艇上出现了，他很不解地看着她，把船开近。

“你是外地人吧?”老人问道。艾莎最终才明白老人是在问她是否是外地人。

她说是并且问他她该把船停在哪里。

“不是这里。”他吸了一口烟，然后拿开烟斗，对着那些船做了个手势，“这里太危险了。”

这时，一艘快船在艾莎的后面冲过来，差点儿把她的船打翻，船长靠在船沿上警告她如果她不让开，他就会把她的船，还有她劈成两半。

吓坏了的艾莎慌忙去拿浆，但老人阻止了她。

老人站在自己的船上——一艘不错的船，艾莎想，老人跟那船长说了几句话——大概是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因为那听起来像是在嚼骨头。艾莎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老人说了些什么，最后船长咕噜着让他的船转了方向。

“他们总是欺侮弱小者，”老人坐下来，自言自语道。“但是是一流的水手，我知道，我有时跟他们一块儿出海。”他好奇地看着她的船，“不错。如果我没搞错，是牛头人造的。你从哪儿来?”

艾莎避开了这个问题，来此之前，保护者就警告她不能对任何人泄露自己的身份，她装作没听到老人的话。这并不难。因为周围全是划浆声，诅咒声和船主的喇叭声，她对他表示感谢，并再次问道该在哪里停船。

“在东边，”老人用烟斗指了一下，“那是个公共码头。通常是要收钱的，但是——”他打量着她而非她的船——“凭这张脸和那双眼，或许他们会让你免费泊船。”

艾莎因为生气和羞愤而脸红了，她狠狠地反驳了他。尽管他曾友善地帮过她，但如果他要嘲笑她平平的相貌，他就会得到报应，对于他话里别的东西——大概是“费用”和让她“免费”泊船，她就不明白了。她透过人群向他提到的那个港口望去，那里似乎比此处要安静得多，她冷冷地谢了老人，就把船向那里开去。

公共港里没有那么拥挤，因为这里限制只能停泊小船——特别是有钱人的。艾莎降了帆驶进，找到一个位置后下了锚，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一个袋子吊在肩上，那另一个吊在腰间，从船上下来，她系了船准备离开时，又停下来看了它最后一眼。

这船是最后一件可以联起她家乡，她的保护者，和她所有所爱的人的东西了。一旦她离开了它，她就是与她过后的生活作为诀别。回忆起昨晚天空中的奇异红光，她突然不愿离开了。她轻抚着连接她和船的绳子，那船联系着她和家乡啊。她眼中噙满泪水。在一片模糊中，她转过头来向撞到了一个抓住她袖子的黑黑的东西。

一个好像是从与她腰间平齐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问道：“姑娘，你以为你是在哪里?这里是要付费的。”

艾莎急忙擦去眼泪。跟她说话的是一个侏儒。他的灰色胡子又脏又乱，脸上看去饱轻风霜。她的眼是斜视的，正是那种天天看水反射的阳光之人的眼睛。

“付费?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先生。”艾莎答道，她尽量不看他。她从未见过侏儒，虽然她从保护者的小说中听说过。

“泊船的费用!你不会认为帕兰萨斯城的人们只是好心免费提供这服务吧，姑娘?要付费的!你准备泊船多久?一天，一星期，还是一个月?这费用是不扉的。”

“我……我不知道。”艾莎无助地说道。

艾达人没有钱的概念。他们的日常需求很简单，每人都是手工或者是以魔法造出他需要的东西，每个艾达人都不会想到与别人交换物品，这样的行为会导致对另一个人心灵的入侵。

艾莎努力回忆着保护者介绍的关于侏儒的故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给你一些东西，作为交换，你就会让我把船停在这里?”

侏儒抬起眼来斜视着她，直到最后几乎合上。“怎么回事，姑娘?难道帆的吊杆把你砸昏了?”他的声音变了，像对一个孩子那样尖声说道：“噢，正是这样，小姑娘，你给我好侏儒一些东西——最好是又冷又硬的铁——好侏儒就会让你把船泊在这里。如果你不给好侏儒东西——最好是又冷又硬的铁，好侏儒就会扣押你那该死的船，明白了吗?”

艾莎的脸红了。她没有铁，她甚至不知道铁是什么。一些人——其中有些很丑陋，笑着围过来，艾莎只想逃走，她手指在袋子里摸到了一个东西就把它拿出来给那侏儒。

“我没有铁，这个可以吗?”

侏儒拿过这件东西，仔细地看着。他那双眼比任何时候睁得都大。然后，他看到周围人们好奇的眼睛，他恼怒地盯着他们，匆忙合上手掌。

“铂，镶有红宝石的铂。”有人听到他小声嘀咕道。他冲着围观者挥动着手：“走开，你们这些傻瓜!回去干你们的活!否则我会让主人的护卫们揍你们的!”

人们跟着散开了。侏儒拽着艾莎的袖子把她拉下来。

他很有礼貌地问道，“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一枚戒指。”她说，她想他可能不知道戒指是什么东西。

“噢。”侏儒舔了一下嘴唇，他贪婪地盯着她的袋子，“一个戒指。那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艾莎讨厌他的表情，她用手按住袋子，贴紧自己。“那个戒指还不够泊船的费用吗?”

“够了够了，只要你愿意，我会好好照管它的，我应该擦洗甲板?刮去船底的甲壳?还是修理船帆?”

“随你便，先生。”艾莎已经走开了，她朝向海岸及岸边那高大的建筑走去。

“你什么时间来取船?”侏儒追在后面问道。

“不知道。”艾莎说，她希望她的声音听起来是满不在乎的而非充满疑虑。“等到我回来吧，在这之前，看好我的船。”

“会的，小姐。我会看好它的。”侏儒说道。他一手的手指似乎是在计算似的不停地动。“或许还会有些别的收费呢……”

艾莎耸耸间，接着往前走。

“铂!镶着红宝石的铂!”她听到侏儒贪婪的叹息。

艾莎避开了帕兰萨斯城港口官员只是因为她不认得他们，也不知道她本来会被盘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帕兰萨斯城，她恰好从警卫旁边走过去到新建的城墙那里，她镇定自若，没有一个警察让她停下来盘问她，她似乎本来就该是在这里的。

她的镇静是假装的，那是她恐惧与迷惑之外一件冷冷的外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徘徊在帕兰萨斯城酷热，拥挤，满是尘土的街道上，每次转弯都会有一些东西让她惊讶，害怕，迷惑或是厌恶。她不知道走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不管怎样她必须找到达拉马的主人，接下来，她想自己该找个睡觉的地方。

保护者曾很模糊地提到“寓所”、“工作”、挣“钱”，但他也不能更具体些了。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跟人类只有很少的接触，尽管他听说过“为面包而工作”之类的概念，对于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却无从知晓。

艾莎什么都不知道。

她呆视着这一切，豪华的楼房——与艾达人矮小的单层住房如此不同——耸立在她头上，比松树还高，她仿佛置于一片石林之中。这么多人!在这里一分钟内见到的人比她一生在艾达人见到的人都多。所有的人都是神色匆匆，红着脸，气喘吁吁。

起初，艾莎还以为这座事件正在经受着一件可怕的紧要事件。或许是战争。但是，向一个正在从井中汲水的女孩问过以后，艾莎才明白这天只不过是所谓的“交易日”而已，而且今天这座城市出奇地安静——大概是天太热的缘故吧。

海湾那里已经是很热了，但至少在船坞处她感到了海风的清爽，但海风不会到达这个城市，整个帕兰萨斯城似乎都在流汗，圆石街道幅射的热量向上散发，煎烤着走在上面的人，就好像他们被放在烧红的铁盘上，但与商店、房屋内部相比，街道上已经算是凉爽了，无法离开自己生意的店主们摇着扇子，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可怜的人们纷纷离开自己让人窒息的家，睡在公园里或是屋顶上。有钱人只在他们大理石砌的房子里，喝着酒(没有冰块，因为山顶上的雪几乎全部融化了)，无精打采地报怨这酷热。

太多紧在一起大汗漓漓的人们发出的臭味，垃圾废物在太阳下炙烤的气味使艾莎无法呼吸，令她作呕。她不明白为何人们可以在这样的气味中生活，而那女孩居然说除了帕兰萨斯城夏天的味道外，她什么都没闻到。

艾莎不停地走，走遍了整个帕兰萨斯城城，她走过一座宏伟巨大的建筑——有人告诉她那是“大图书馆”，她记起来保护者曾经以崇敬的口吻提起过它，说它是世上一切知识的来源。

想到这里或许是个打听达拉马大人住处的好地方，艾莎停了下来向一个大图书馆内走动的年轻人询问，年轻人吓得瞪大了眼后退了差不多六步，然后向她指了一条街。

按照这个方向，艾莎从一条小巷出来走进了一座看起来很可怕的塔的阴影里，这塔被一片阴森林的树林围绕着，尽管几分钟前她还是汗流浃背，现在却突然冷得出奇，似乎有什么邪恶的东西会从这阴森森的树林中出来。她颤抖着转身逃离了这里，重新回到阳光下时，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至于达拉马大人，她想刚刚那年轻人或许是搞错了。不会有人住在这个可怕的地方的。

她走过了一幢漂亮的建筑——从牌铭上看，是帕拉丁的一座寺庙，她走过了公园，走过了有钱人们豪华看来却光秃秃的住房(艾莎把它当作了博物馆。)她走过了陈列着奇妙物品的商店，从闪闪发亮的珠宝到年轻骑士们所带的剑与盔甲，应有尽有。

而且总是有许多人。

她迷茫了，困惑了，不明白为何会被送到这座让人不知所措的城市里，她继续徘徊，高温与疲劳使得她虚弱起来。她逐渐发现，路上的人们都注视着她，有些甚至停下来好奇地张大了嘴。另有一些人——大部分是衣着时髦的男士们，拿下他们饰有羽毛的帽子向她微笑致意。

艾莎自然认为他们是在嘲笑她的外表。她认为这太残酷了。她全身已经湿透了她为自己感到不幸。她不明白为什么保护者会让她来这可恶的地方。逐渐地，她发现那些注视和脱帽致意是赞叹的表现。

想到或许是旅途改变了她的容貌，她停下来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观察自己。玻璃不够光滑，她的脸在其中被扭曲了，但是在家时她常用来作镜子的那小池塘里的水也是如此，她没有变。依旧是淡黄色的头发，眼睛依旧是那种奇怪的颜色。容貌很匀称，但缺少大多数艾达人女孩那种精致的美丽。在她自己眼里，她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一直都是如此。

一个年轻的人如此专注地盯着她结果就意外地撞到了一棵树上，艾莎心里想：“多么奇怪的人。”

最后，当她将要把皮靴底磨穿时，太阳开始西下了。楼房的影子越来越长，空气中也出现了一丝凉意，街上的人减少了，母亲们站在门口呼唤孩子们回家，透过几座房子窗玻璃，她看到家人们都聚在一起。她疲惫极了，而且她强烈地意识到了饥饿的存在。

保护者供给了她旅途所需的食物，但到达帕兰萨斯城之前，她就已经吃完了，她无意中走进了这个城市的商业区。

卖主们正在准备收摊，艾莎一直在考虑这个城市里人们是怎样得到食物的，现在她有了答案，看来人们并不把食物摆在桌子上，他们拿到街上去，艾莎想这太奇怪了，但是这城市的一切都很奇怪。

她走近了一家铺子，那里有一些水果，一天的炙烤使它们都已不再新鲜，但对她而言它们还是很诱人的，她拿走了几个苹果，咬开一个狼吞虎咽吃了下去，剩下的几个被她塞入了袋子里。

离开了水果摊，她到了一个面包房，又向袋子里加入了一些面包。艾莎四处张望想找一个卖酒的摊子，这时，她的周围起了可怕的骚动。

“抓住她!抓住她!有贼!”

第九章　泰索何夫的惊异

艾莎惊奇地看着一个穿皮裙的突然跳到她身边的男人。“贼!”他指着她叫道。“她偷了我的水果。”

“她偷了我的面包，”一个紧跟在他后面跑的女人气喘吁吁地说道，“就是那个，还露出了她的袋子呢!野丫头，快还给我!”

面包师抓住了那面包，艾莎把她的手打开了。

那女人叫起来。“谋杀!她要谋杀我!”

市场上闲逛的人们立即围了过来。很快艾莎的身边就围了很多人，一个衣衫褴褛的粗野男人抓住了她。

“我来搜她!”他叫道，“看来她好像是把那些苹果塞进了衬衣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人们围得更近了。

艾莎还从未受到如此的虐待，她从小被娇生惯养。在她成长的那个社会里，人们甚至不会大声叫嚷，更不要说挥动拳头了，她被这一切震惊了，几乎失去了知觉。她没有武器，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想起来用艾达人人教给她的魔法，她也不知道如何使用那些咒语，当初他们讲授给她时她根本就没用心去学。

那男人肮脏的手撕破了她的衬衣，摸索着去触摸她的身体，人们大笑。

恐惧变成了愤怒。一种走投无路的野兽的凶猛在她体内爆发了，她疯狂地挣脱开，又踢又打，不知道她在打谁，也不理会她在打谁，她想伤害他们所有的人，想伤害这座可恶的城市中所有的人。

一双有力的手扭住了她的手臂，一个坚定的声音清晰地说道：“住手，姑娘!”她停了下来。

艾莎眨了眨眼，喘着气困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抓住他的是一个高大强壮，穿着红色上衣和绑腿打着官腔的人，人们一见到他就疏散开来，同时对这位扰乱他们兴致的警卫议论纷纷。刚刚欺侮她的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呻吟着。

“谁先开始的?”警卫环视四周。

“她偷走了我的面包，长官。”面包师叫道。“她还想要杀死我们大家。”

“她还偷了我的苹果。”水果贩也叫道。

“我什么也没打算偷。”艾莎抽泣着辩解道，眼泪的作用总是很明显，每当她遇到麻烦时，她很快就使用了老方法。“我还以为那些水果和面包是摆在外面供人拿的。”她擦了一下眼泪。“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又累又饿还迷了路，刚刚那个男人……他摸……”

可怕的回忆让她流下了眼泪。警卫无奈地看着她，想安慰她点儿什么。

“这样吧，别哭了，大概你被热昏了，把钱付给他们，这件事就算了，怎么样?”警卫说道。他看了看两个贩子，他们对他报以怒视，勉强同意了。

“我没有钱。”艾莎强忍着泪说。

“无赖!”那男人叫道。

“恐怕还不止吧。”面包师轻蔑地说道。“看看她那怪模怪样的衣服，我真想把她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打她。”

警卫不高兴了，但他也没别的办法。面包在混战中从艾莎的袋子里掉到了地上。她身上发出熟透的，被挤烂的果的味道。

“长官将会处理这件事，过来，姑娘。还有你们两个，如果你们想作证的话。”

警卫把艾莎押走了。两个商贩跟在后面。面包师一脸的愤怒，水果贩则在思量着这一趟是否会花去他一些钱。

筋疲力尽的艾莎根本就没注意她被带到哪里了。她踉踉跄跄地跟在警卫旁边，低着头，再也不愿见到这可怕的地方一眼，她隐约觉得自己是从街上被带到了一座石头建的巨大的房子里。房子有一扇巨大的木门，木门被很多穿着和那警卫一样的人守护着，他们打开了那扇门，她被带了进去。

相比街上那些人的眼神与高温外，这石砌的房子里的阴凉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警卫正在同两个商贩争论，尽管她也在这件事之中，但这一切似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全是这该死的城市的错。她打算送完信后就离开这里。

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在一个薄子上写着些什么，他似乎对这一切很不耐烦。在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塞满了在冰冷石制地板上坐着或是睡着的人，天花板与地板间无数的钢知把他们与外面分离开来。

“又有一个，看守，一个小贼。把她跟别人一块儿锁起来。明早长官会审查她的这桩案子。”警卫说。

那狱卒抬起头来看到了艾莎，他睁大了眼。“如果小偷们会招她这样的人入伙，那我就去做小偷了!”他小声对警卫说：“既然这样，小姐，你得把这些袋子给我。”

“什么?为什么?不要碰它们!”艾莎紧紧抓住她的那些宝贝。

“这些全还给你的。”警卫耸了耸肩对她保证道。别再惹麻烦了，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艾莎仍然握住她的袋子，看守皱了一下眉，说过要把袋子夺过去。

“不，别碰我!”艾莎说。她很不情愿地取下她的两个袋子——小袋子中是她的衣服，大袋子里是她的礼物——把它们放在监狱看守面前的桌子上。

“我要警告你，”她压抑着愤怒说：“包裹中有些有魔力的物品，你要好好地看管它们。另外，我还带了一个卷轴，我要把它交给一个叫达拉马大人的人，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我想如果他知道你们动他的东西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艾莎想用这话引起的逮捕者们的注意，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虽然并不像她打算的那样。那狱卒本来是急着要搜查她的袋子，现在却急忙缩回了手，好像其中有什么魔物要突然爆炸似的。

苹果商叫道：“我不要那些钱了。”然后立刻溜走了。

“一个女巫。”面包师说道她站着一动不动。“我该料到的，把她绑在木桩上烧死她。”

我们已不那样做了。”狱卒吼道，但他脸色苍白，不住地颤抖，“你刚刚说达拉马?”

“是的。”艾莎对他们的反应吃了一惊，但她看到这名字对这些人的份量，她决定好好利用它。“你最好好好地待我，否则我肯定达拉马大人会不高兴的。”

狱卒与警卫小声商谈着。

“我们该怎么办?”狱卒小声说道。

“去叫珍娜吧。她应该知道的。”警卫答道。

“把她放在牢房里?”

“你想让她轻松地溜掉?”

谈话结束了，艾莎被他们相当尊重地护送到铁条之后的大屋里。她立即就被一大群她认为是人类的孩子的围住了。她不明白这些孩子们犯了什么罪。她听到狱卒在咒骂他们。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快点!我的钥匙在哪里?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小鬼!快点儿给我!请找个座位坐下，小姐。”狱卒一边去抓那些坎德人一边对她叫道：“马上有人要来了，你们对我的烟斗干了什么?还有你，把那袋子拿过来，吉力安，帮帮我，我要……”

一边嘀咕着，一边咒骂着，狱卒离开了牢房，很庆幸地回到了他的桌子边。

这就是坎德人!艾莎很高兴见到保护者提到的人，“克莱恩快乐的贼”见到他们并不是问题，因为他们总是很好奇很乐意见到“他们”牢房里去的陌生人。

坎德人立即议论纷纷，然后一拥而上围在她身边对她指指点点，不停地咯咯笑着。噪音、温度、她的恐惧与愤怒——这一切都使她无法忍受，房间开始膨胀，倾斜。空中星光点点。

醒来时，艾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上面是一个坎德人焦急的脸。他看起来比其余的要大。他眼角布满了皱纹，嘴上浮起一丝笑意。灰色头发结在头饰上一直吊到肩上，他的脸看起来又高兴又友好又感到奇怪，就像所有别的坎德人那样，但比他们看来更成熟。

只要有任何坎德人靠得太近，他就会用嘘声赶开他们。即使是人类中最难对付的一部分——牢房里的犯人也很尊敬他。因为他们也保持着一段距离。“发生了什么事?”艾莎问道，她撑着要站起来。

“你晕倒了。”那个坎德人解释说，“我的确认为你该多躺一会儿，我从未晕倒过——至少我不记得曾经晕倒过，我一直在想我什么时间该试一下，但我总做不到。你感觉怎样?警卫说你大概是昏了过去，因为你太久没吃东西，你会醒过来的，真的，你真的醒过来了!你饿吗?大概过一个小时他们就会给我们送面包和汤了。这里的食物不错。帕兰萨斯城有很好的监狱，是安塞隆最好的，你的眼睛很特别，黄金的颜色，不是吗?你看来真的很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你以前在索拉斯。”

她感觉糟透了，她头很痛，空空的胃折磨着她，保护者曾警告过她小心坎德人，但这个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对她友善说话的人。看看周围，她发现自己现在很可能是那个坎德人的外衣上，她是从它那和坎德人所穿裤子的一样鲜亮的绿色来猜测的。

艾莎很感激地挤出一个微笑，“你是谁?”

那坎德人看来很吃惊，然后就很懊恼地说：“我没告诉你吗?我想没有。我是打算你醒来再告诉你的，他伸出一只褐色的小手，“我叫泰索何夫·柏伏特，我的朋友们都叫我泰斯，你叫什么?”

“艾莎”，她庄严地握住了那只手。

“只有艾莎吗?很多认识的人都有两个名字。”

“只有艾莎。”

“不管怎样，这是个不错的名字，比两个名字在一起还好。”那孩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知道吗，艾莎?你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这人是谁呢?”

艾莎不知道，她也不去理会。她合上双眼，感受着新的朋友对她的保护，她感到十分放松，逐渐地睡了。”

差不多睡着时，她听到那个孩子小声以敬畏的口吻说道，“我想起来了。她的金色眼睛——就像雷斯林的一样!”

第十章　女巫　惊异的珍娜夫人

热汤的味道使艾莎醒来。短暂的休息后，她感觉好多了，她靠在石墙上用一只烂瓷钵喝着鸡汤，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事发生，至少现在睡处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现在正是夜晚，牢房里很暗，唯一可以照明的是牢房门口几个总是劈劈啪啪的火把。

那叫泰斯的喝完了汤，又把他的黑面包给艾莎吃，“给你，你看起来仍然很饿。”

艾莎差不多三下就吃完了她自己的面包，她犹豫了一下，“你不吃能行吗?”

泰斯点了点头，“可以，没事的，如果我饿了，我会在我的袋子里找一些吃的东西。他指那些各种各样的挂在身上的袋子，那些袋子在他瘦瘦的身体上鼓起来。

艾莎皱了皱眉，“他们怎会允许你拿自己的东西呢?他们把我的都拿走了。”

“噢，事情总是这样的。”泰斯耸耸肩。“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从不拿走我们这些坎德人的东西，或许他们没有放东西的地方了吧，我们会在途中收集东西。或者是因为早晨时太难分出东西是谁的，也更因为这对我们算不了什么，我们——”他对那帮拿着面包相互扔来扔去的坎德人做了个手势——“一切都是共享的。”

“我们那里的人也是这样。”艾莎不加思索地说道。

“你们的人。你们的人是怎样的?你从哪里来?你当然不是这附近的人，这是肯定的。”泰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他的头饰在头上打了个转儿拍在他的子上。

“你怎么知道的?”艾莎问道。她尽量不去理会那些问题。

“这个……”泰斯盯着她，停下来思考，“你的衣着和这里的不同，这是一点。你说的话也不同，一样的词，你说起来却很奇怪。还有，你比我所见过的女人都漂亮100倍，除了罗拉娜——她是坦尼斯的妻子。不过你不认识他，对吧?我想你不认识。噢，还有提卡，她嫁给了卡拉蒙，你知道卡拉蒙吗?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雷斯林。”

泰斯回答问题时很奇怪地看着艾莎，她记起在睡着前曾听到这个名字，但她不记得坎德人都说了关于他的什么，这也没关系。她一个都没听说过，于是她这样回答。

“至于你说我漂亮，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要对我撒谎。我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艾莎叹了口气。

“我不是撒谎!”泰斯反驳道。“坎德人从不说谎，如果不相信我，你可以问那些角落里的人。他们正在议论你，最好别同他们讲话。他们很坏的，他们是贼!”他重重地低声说道。

艾莎相当困惑。她问道，“你不是贼吗?”

“当然不是!”泰斯愤怒地瞪圆了眼睛。

“那你为什么会在监狱里?”

“一个误会。”他高兴地说道，“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我们坎德人身上，如果你相信的话!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是误会。”他对着那警卫点点头，“他们从不控告我们，而且总是让我们在早晨离开。然后他们再花一天的时间逮捕我们，晚上把我们都带回这里来，他们和我们都有一些事情做，你看。”

艾莎还是不明白。她努力想找一个方法既能得到一些信息又不致引起他的怀疑。

“或者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些事情，泰斯，在我住的那个地方，我们的人的生活跟你们的很相像，我们一切东西都是共用的，但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似乎很贪婪。我拿了一个人的苹果。我很饿，那些苹果都烂掉了。他总归是要扔到它们的。为什么对我发这么大的火?还有那个女人，她的面包放到早晨就会走味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都是因为物品。”泰斯解释到，“人们对物品很热衷。他们喜欢拥有物品，但他们对自己拥有的物品厌倦时也不会扔掉它们，他们去拿去和别人的交换。记住这点你以后就不会犯错了。顺便问一下，你从哪里来的，艾莎?”

这只是泰斯无意中提出的问题，很可能只是出于好奇，但艾莎起了保护者的警告，她不能对任何人泄露她以前是住在艾达人的。

“我到处流浪，真的。”她答道。她从垂下的眼皮下看泰斯的反应，“我不停地流浪，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你知道，艾莎。”泰斯羡慕地说道，“你可成为一个很好的坎德人的，你说你从未到过索拉斯，是吗?”

“噢，可能去过吧。不同的地方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谁能记得住它们的名字呢?”

“我就可以，我会绘制地图的，我问你是否去过索拉斯的原因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像——”

牢房门上响起了钥匙声。狱卒进来了，这次他又带了一个人，他是用来对付那些坎德人的。狱卒扫视了一下阴暗的牢房。“那个新来的犯人呢?”他认出了艾莎。“你在这里，有人有话跟你说。”

“我?”艾莎以为他搞错了。

“是你。快点珍娜并不是整晚都有空的。”

艾莎看了看泰斯想知道答案。

“珍娜夫人是一个红袍巫师。”他说道，“她开了一个专卖巫术用品的商店，那真是奇妙的地方!”

“她为什么要见我?”

“狱卒总是让她来看他认为跟巫师有关的一切东西，你带有有魔刀的东西吗?”

“可能吧。”艾莎咬着嘴唇说。

“你!偷苹果的!”狱卒和与他同来的人推开那些偷笑的坎德人，“现在就带走她。”

“地来，艾莎。”泰斯站起来，伸出手，“别怕，珍娜夫人真的很好。我们是老熟人了，我很多次被人从她的店里被扔出来。”

艾莎站了起来，她没有接过坎德人的手，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自己走向装有铁闸的门。

狱卒带出了艾莎，泰索何夫也溜了出来，藏在艾莎身体的影子里，狱卒一把抓住他，“你怎么在这?”你在干吗?柏伏特先生?

“当然是向珍娜夫人问个好了。我可不想那么不礼貌。”

“你不是那样的，是吧?那好，如果你是个有礼貌的坎德人就回到牢房里去。”

狱卒推开泰斯在他面前锁上了门。泰斯抓住铁条，努力向外望。

“你好，珍娜夫人!”他叫道，挥动着他的小手。“是我，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长枪的一个英雄!”

一个装着红色天鹅绒披肩斗篷的女人站在狱卒的桌子旁，她转向坎德人，冷冷地微笑了一下，稍稍点了点头，接着就继续做她刚刚在做的事——搜查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艾莎东西。

“她来了，珍娜夫人，就是那个要见塔的主人的人。”

那女人拿开斗篷的头巾以便可以看得更清楚些，她是人，她的脸很可爱但又很冷酷，好像是从大理石上雕刻出的，她深色眼睛紧盯着艾莎。

艾莎心抽紧了，她双腿颤抖，口发干，她立刻就明白了这女人知道一切，会有什么事发生呢?保护者已经警告过她了。人们认为艾达人的人不比食人魔好到哪去，甚至比他们还坏，人们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他们。”

“近点儿，孩子。”女人用一只漂亮的手招呼她，“走到光下面。”

那女人极可能并不比艾莎大多少，但那种神秘的感觉，力量还有魔力围绕在这红袍巫师周围；使人根本无法辨认她的年龄。

艾莎往前走，决定不能让这妇人看到她的害怕，她走到了光亮处。

珍娜睁大了眼睛。她往前走了一步，猛吸一口气。“努林塔瑞保佑!”她轻声说道。

很快，她把披风盖在手上转向了狱卒。“把这犯人取消看管，我会带走她和她的东西。”

女人认真恭敬地收好每一件东西，把它们一一放回艾莎的袋子里，狱卒很不解地看着这一切。

“我没错吧，珍娜夫人?这些东西是有魔力的。”

“你把我叫来很正确，我很高兴你从随便处理奇怪物品的经历中得到了教训，无意中降在自己身上的咒语并不是那么好去除的。”

“我再也不敢那样了，我保证，珍娜夫人!”狱卒战栗着。“你可以带走她，但你得为她签个字，为她负责，她偷了一个水果摊还有——”

“她再也不会去偷水果摊了。”珍娜拿起艾莎的袋子奶干脆地说道，“走吧，孩子。顺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艾莎，我要我的东西。”她大声说道，比她预料的大多了。

珍娜扬起了羽毛似的眉毛。

艾莎脸红了，咬着嘴唇，“那是我的，”她不高兴地说道，“不是偷的。”

“我知道，”珍娜答道，“这么贵重神秘的东西是不会容许被人偷去的，每一个去尝试的傻瓜都会受到诅咒。”她看了狱卒一眼。狱卒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在薄子上写起来，珍娜递过那两个袋子。

艾莎接过来，跟着珍娜出了监狱门口。

“谢谢你带我出来，夫人，如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事，请告诉我，你的店在哪里?或者什么时间我会去看看……”

珍娜又微笑了。

“是，当然你要去，就现在，别紧张，艾莎，我会把你带到你想去的地方。”

“在哪里?”艾莎迷惑不解地问。

“当然是去见达拉马。塔主肯定会很乐意见你，艾莎。”

“他当然会!”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后面结束，“告诉达拉马，泰索何夫·柏伏特向他问好，还有，珍娜夫人，你不认为艾莎长得很像雷斯林吗?”

女巫停住了，在相长的时间内——或许一个人可以从一数到十——她站着一动不动。然后，她慢慢地转回去，原路返回。

艾莎留在门口，不知道是否该跟上去。她感觉珍娜不会走远，她腿像灌了铅一样，能去哪里呢?她疲倦地靠在门上。

珍娜走到狱卒跟前。“我要把那个坎德人也带走。”

狱卒皱了一下眉，“真的要吗，夫人?他可是个麻烦的家伙。”

“我知道，”珍娜说。她的声音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快点放他出来。”

狱卒拿出钥匙，急忙走到牢门处打开了它。

泰索何夫头饰晃动着，袋子颤动着出了门。他很有礼貌地向珍娜递出一只手。

“你好!我想我们并没有正式介绍过，我是泰索何夫——”

“我知道你是谁。”她说，“我想达拉马会乐意跟你谈话的。”

“太好了!我好多年没见达拉马了，他是不是真是你的情人啊?噢，你不需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是卡拉蒙告诉我的，他说你们俩——”

“走吧，”珍娜严厉地说道，引着他出了监狱走到街上，“走在我前面五步远的地方，把手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艾莎，跟着我。”

“要我带路吗?”泰斯很兴奋。

“如果你乐意。”珍娜说，“不，不是那个方向，我们要到城外我住的地方。”

“我还以为我们要去大法师之塔呢!”泰斯辩解，“我想穿过修肯森林。我远远地看到过它一次，那真是一个邪恶可怕恐怖的地方。它差点弄死了卡拉蒙，你知道，我们不会走那里吧?”

别这么愚蠢了!”珍娜说道，“没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尽管我明白坎德人排除在外——会愿意走去修肯森林，特别是在晚上。我不会从那里过，我曾经是法师之塔的一个学生，如果不介意，我会让大家从一条更为平静的路线上走，这就是我们去我店里的原因。”

泰斯沮丧了一下，接着耸耸肩，又高兴起来，说道，“反正我们至少会到塔里。”

“这肯定好玩!”他又说道。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艾莎，年龄大些，他当然有更多的精力。“大法师之塔是个奇妙的地方!我说过我已经好多年没去过了。里面装满了魔物——大多数都是邪恶的，所有的都有强大的力量。达拉马是一个黑袍巫师，我想你如果是要见他的话你会知道的。他是一个黑黑的侏儒而且现在他是整个安塞隆最强大的巫师。”

艾莎停下来，盯着坎德人。

“一个黑袍?一个黑黑的侏儒?但是……这不是真的!保护者不可能让我来见这样一个人。当然……，是不是还有别的达拉马?”

她听到银铃般的笑声在黑暗中传播开来。

“继续走。”珍娜说，“孩子，这是肯定的——达拉马只有一个。”

第十一章　达拉马的惊奇

白天，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无人敢

Chapter_16

去，到了晚上更是可怕。

曾经有五座塔遍布整个安塞隆大陆。现在就只剩下两座了。其中一座在威莱斯森林中，要到这里是不可能的，除非那里的巫师想让你到他们那里，那个时候，塔周围寻有魔力的森林就会找到你把你带去。

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几乎是无法到达的。它被修肯森林保卫着，那是一片住着不死精灵的保护者的树林。那树林给人的恐惧是如此强烈，大部分都不敢走到可以看到它的地方，只有对塔克西丝女王忠心耿耿的人，或是有塔主给的特殊符咒的人可以进入这被诅咒的丛林，而且他们这样也并未不受到一点儿伤害。那里去塔里有公事的人——像珍娜这样——大多都选择一条全点儿的路。他们通过巫术的途径。

珍娜护送二人过了旧墙，进入新城。帕兰萨斯城是在全盛时期的什么时候由侏儒设计建造的，有两部分：旧城和新城。旧城在城墙内，形状像个车轮。八条路从中间幅射出来，中间是爵士的宫殿，帕兰萨斯城，很久以前就越出了旧城的界限，他们建了新城。

新城在城墙之外，是商业区的中心，所有主要行会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还有那些商人们的住所。

珍娜的巫术用品商店座落在新城最好的位置，这令附近的店主们很不满意，他们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她的神秘主顾们。大家知道珍娜是达拉马前的红人。爵士是帕兰萨斯城公认的权威人物，可也没有人敢做任何会激怒塔主的事。

所以，商人们对珍娜很不满意，但他们都只在私下里发牢骚。

到了她的店前，那店的标志是三个月亮的图像——银色、红色和黑色，珍娜首先就来取了措施用丝线绑住了坎德人的双手。然后才去除了守护门口的咒语。她引导两人进入。

“这有必要吗?”艾莎不快地指着坎德人腕上的丝线。“他又不是贼，你知道。”

珍娜看了艾莎一眼，扬起眉毛。

艾莎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唐突了，她的脸立即红了，她咬住了嘴唇。

“我确实不介意的。”泰斯欣赏着腕上的丝线，高兴地说道，“我习惯了。”

“我可不是怕看钱，我是为了他好，”珍娜说，她说了一个词听起来像冰的碎裂声，屋里的一盏灯亮了。珍娜尖锐地看了艾莎一眼，“你不熟悉坎德人，是吧?”

艾莎狂乱地想着保护者的警告，真希望她自己能小心些。她决定说谎，尽管她强烈地感觉到这是一种徒劳。“多么奇怪的问题!我当然知道关于坎德人的一切。安塞隆的每人不是都知道吗?

“不幸的是，是的，这就是我问你的原因，这边走，放下那个!”珍娜厉声命令艾莎，艾莎刚刚停下来拿起一个漂亮的瓶子看。“只要一滴在你皮肤上就会让你的肉大块脱落，看在神份上，什么都别碰了，就简直像坎德人一样，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艾莎赶快把瓶子放在架子上，她把手背在身后紧跟着走，想要立刻看到这里的一切，但事实上她看到很少。这个店给她的主要印象就是气味，诱人而又让人厌恶的气味。一瓶瓶的香料和带刺激性气味的药草放在一瓶瓶装满死了而且腐烂了的东西旁边。巫术的书很整齐地放在几个几乎盖住了整个墙壁的书架上，有些已经发霉了，玻璃箱里，珠宝闪闪发光。

“地窑里我的实验室，”珍娜打开一扇门，说道，“你也不能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那门上标记着奇怪的无法解读的符号。珍娜一个人护卫着泰索何夫，牵着他的头饰，总是在他要触摸任何东西的时候，狠狠地拽他一下，她示意艾莎跟着他们下楼梯。

实验室在商店下面。在他们过去的入口有一盏灯，但十分灰暗发出阴森森的蓝光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艾莎不得不看好步子下台阶。

“现在你们两个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珍娜在他们到底台阶下面时命令道，她消失在阴影里，最后，他们听到她用很低的难以辩认的调子同人讲话。

泰斯想走开，艾莎一下抓住了他绿色衬衣的领子。

“她说不准动的!”艾莎说道。

“抱歉。”泰斯小声说，他看来真的很后悔。“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脚的问题，我的大脑告诉它们不要动，但是有时我大脑想的东西根本传不到那么远的地方。这些想法好像是停留在了我膝盖附近的地方，但你不认为这里很奇妙吗，看那里!”他敬畏得接不上气来，“那个是人的头盖骨!我想她是不会介意我……”

“不，我想她肯定会介意。”艾莎恼怒地说道，“别动”，她紧紧拽住了泰斯倒不是因为她真的怕泰斯不听艾莎的话而是因为她非常需要一个人来依靠。

“我很高兴她把你也带来了。”艾莎有点儿冲动地说道，“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看来并不喜欢你在旁边。”

“噢，她没有别的选择了。”泰斯耸耸肩，“并不是在我说了关于雷斯林的事情后。”

“什么意思——说我长得像雷斯林吗?我不明白，谁是雷斯林?”

“谁是雷斯林?”泰斯重复了遍，呆住了，甚至忘了小点儿声，“你从未听说过雷斯林?马歇尔?我想安塞隆的每个人都会认识雷斯林的!”

艾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轻轻笑了一下，“噢，你说那个雷斯林?”我当然听说过，只不是不知道你在说哪个雷斯林罢了。在我们村有很多都叫雷斯林的，不是吗?”

“我想不是。”泰斯若有所思地说，“雷斯林不是一个侏儒，卡拉蒙也不是!卡拉蒙有三个侏儒大，如果你把他劈开的话，另外他们是双胞胎，侏儒中双胞胎并不多见，就我知道的来说，我很久没有去奎灵那斯提了，他们不让我过那边界，尽管我知道新的太阳咏者，他是坦尼斯的男孩，孩子，你听说过坦尼斯半精灵，是吗?”

“谁没听说过!”艾莎说，尽管那样会把自己也牵进去。

最后她终于发现雷斯林是个男的，她刚开始很不确定，他的性别，而且这人和卡拉蒙有点儿关系。她正在庆幸着自己找到了线索，同时考虑下个问题的时候，珍娜回来了。

“她知道谁是雷斯林。别让她愚弄你了，坎德人，跟我走吧，你们两个，我已经同达拉马谈过……”

“达拉马!他在这里吗?达拉马!”泰索何夫挥着手大声叫道，“哟喝!”是我，泰斯还记得我吗?我——”

“他不在这里。”珍娜严厉地冷冷打断了他。“他在塔里，我们两人有联系的方法。好，现在看到了中间地上的一圈粉末吗?”

艾莎没看到，昏暗中，她甚至都看不到地面，但就在那时，灯光突然变得强烈，中间的圆圈清晰可见。

“小心走进去。”珍娜说，“当心别碰到那些粉末。”

“我知道了。”泰斯兴奋地叫道，“我见到帕萨理安和卡拉蒙一起这样做过。那时我不小心变成了一只老鼠，你看，艾莎，我那时在威莱斯塔上发现了这只戒指——白色的，镶着两颗红色宝石——我就带上了——”

“住嘴!”珍娜打断了他的话，“否则我就把你变成一只老鼠再把自己变成一只猫!”

“你们两个抓住我的手。”珍娜接着说，并不理会坎德人，“闭上眼睛这样就不会觉得眩晕。不管发生什么事，别松开我的手。”

她念了一些咒语，这些咒语在艾莎的脑袋里翻来翻去缠绕着。地板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她的身体也似乎随之消失，她很害怕地感觉到风在身边狂吹。她害怕地紧抓住珍娜。”

接下来艾莎又站到了地面上，咒语的声音和风吹的感觉消失了，黑暗消失了，强烈的亮光使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你们可以睁开眼了。”珍娜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已经到了，我们现在是安全地站在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里。”

艾莎不知道她是否愿睁开眼。按坎德人的描述，大法师之塔是一个邪恶、可恶的地方。泰索何夫已经跟热切地在跟一个人交谈，那人很有礼貌地但却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问题。

“睁开眼，艾莎。”珍娜严厉地重复道。

她睁开眼睛眨了眨眼，很奇怪地发现她并不是在一个可怖的，墙上吊着带着镣铐的地牢里，而是一个装饰得很好的房间里，色彩鲜艳的地毯，盖在石头的板上，上面描绘着奇妙的动物，有复杂图案的织毯铺在地板上。艾莎从未见过一个地方有这么多家具。

“欢迎你，艾莎，欢迎你到我的塔里来。”一个声音说道。

艾莎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从保护者对他们的描述里可知——精灵，又高又瘦，几乎可以与艾达人的人相比美，他穿着一件黑色袍子，上面装饰着神秘的符号。

“我是达拉马。”他说。

他的声甜美清晰而又诱人，就像笛声一样，他走向她，动作优雅，他的头发又黑又软，直到肩头，她被他迷住了，直到她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睛，它们逮住了她，她吓坏了，想摆掉到那眼神，那眼睛拒绝离开她。

“这些袋子太重了，让我来拿吧。”达拉马说。

艾莎不加思索地放开了袋子。

“你在发抖，亲爱的。”达拉马看到，用温柔的声音说，“别害怕，我对你不会有伤害，或许对你还有很多好处呢，请坐下，我可以为你倒一些酒吗，要不要食物?”

他对着一张桌子作了个手势。随着这手势，他把艾莎从他凝视中放出来，她向桌子看去，盖着的钵里放出诱人的味道，一碗碗冰冻果汁在烛光下闪亮，泰索何夫已经坐下去了，他正拿起盖子来嗅味道。

“这确实不错。我饿了，你饿吗，艾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才吃过东西，但牢房里的汤并没有在胃里呆多久。不要说帕兰萨斯城监狱里的汤的任何坏话，”泰斯补充道，他迫切地看着达拉马，“你不会对他们说我不喜欢它，是吧?我的意思是，那确实味道不错，我不想伤害那厨师的感情。”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达拉马带着严肃的微笑允诺道，“我只是希望我的食物能像那个一样好，烤禽、面包、水果，甜味全麦食品，盐腌坚果——这恐怕是我在这么晚的时间所能提供的一切了。”

艾莎突然感到饥饿异常。

“看来不错!”她说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坐进了一把舒服的椅子里，开始向她的盘子里放东西。

“我一生中从未如此饥饿过。”她对泰斯说。

“我也是，”他刚塞了一个烤苹果进入嘴里，他费了好大力才嚼烂了苹果，咽了下去，又在盘子里拿另一个，“大概是太兴奋了吧。”

“肯定是。”艾莎咬着一块烤鸡胸松脆的棕色外皮说道。

味道如此之好，她高兴地叹了口气，狼吞虎咽地吃完鸡胸，又去吃另一块，这时她意识到房间里只有她和泰斯两人。

“你想珍娜和达拉马去了哪里呢?”艾莎问道，并不十分关心，她喝了一杯加了香料的热苹果酒，心想她还从未尝过如此味美的东西，她又喝了两杯。

“不知道。”泰斯拼命地啃着一大块面包，“我没见他们离开，但可再正常不过了，这附近的人都是这样来去的。看，你的袋子也不见了。”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艾莎意然感到很有趣。

她笑了，泰斯也笑了，笑使他们感到口渴，他们就再喝一些苹果酒，口渴使他们感到饥饿，他们就不停地吃……吃。

最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艾莎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然后她坐在椅子里，对泰斯说：“告诉我多一些那个叫雷斯林的人的事。”

※　※　※

在另一个房间里，珍娜把艾莎袋里的东西摆出来放在一张桌上。达拉马伏在上面，小心不去碰到它们，用鉴定的眼光一个一个地研究。

“那就是全部。”珍娜说。

“另一个袋子里是什么?”

“衣服，全是丝质的，就是她身上装的一样，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说她有什么信要传给我。”

“那是她告诉狱卒的话，只有三种可能，她在说谎，她带的东西在她脑子里或者是在她身上。”

达拉马仔细考虑这一切。“她应该不是说谎，出于什么目的她显然不认识我。”

珍娜对此表示不屑，“她还说她没认出雷斯林马歇尔的名字呢!”

“那是可能的，什么事都有可能。”达拉马接着检查袋子里的东西，他把手放在那些东西上面，念了一些咒语。桌上每件物品都发出柔和的光，有几个比别的更亮。他放低手，满意地叹了口气。“你没错，都是魔物，有些力量特别强大，另外，没有一件是任何一阶的巫师们制的，你同意我的观点吗，亲爱的?”

“确实如此。”珍娜手滑到他的肩膀上，轻轻吻着他的脸颊。

达拉马笑了一下，并没有把注意力从那些物品上转移开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内有什么咒语?”他渴望地说。

他又伸出手，这次他的手移向一小块精心雕成鹿的形状的琥珀上。犹豫地，他脸带痛苦——好像他知道什么要发生似的——他用指尖触了一下那琥珀。

一道蓝色的闪光，接着是咝咝声，达拉马痛苦地喘息着急忙缩回了手。

珍娜噘着嘴摇了摇头。

“我本该告诉你会这样的，这些东西本是供一个人使用而且只能是一个人使用。”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样，总还是值得试一下的。”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难道艾达人制的?”珍娜问道。

“毫无疑问。”达拉马说道：“我们有些他们的东西在大法师之塔里。我认得出做工，另外”——他甩甩那只受伤的手——“魔法是一样。”

“我们不能用这些东西。但是既然艾达人把它们给了那女孩，她肯定会用，但是，我没看出她会一点巫术。”

“但是，她肯定有一些才智的，如果她的确是我们猜想的那个人。

珍娜看起来很迷惑，“你还有什么疑虑吗?你没见她的眼睛吗?只有克莱恩有一人有那样的眼睛连那坎德人都认出了她。

“泰索何夫，”达拉马从书桌上的那些东西上抬起头，“是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冒险把他带来。他说了什么?”

“太多了，而且太大声了。”珍娜冷冷地说，“人们都会注意了。”

“那坎德人也认出了。”达拉马走向窗前，凝视黑夜——看来只不过是比塔周围永远的黑夜稍深一些。“那个传说会不会是真的?”

“还有什么?那女孩显然是在安塞隆外的什么地方被养大的，坎德人认出了她，另外，她有那双金色眼睛。她年龄也应该适当，还有一个事实，她被带来这里来了。”

达拉马皱了皱眉，并不全对这看法感到高兴。“我再次提醒你，雷斯林马歇尔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足有二十多年了。”

“是的，亲爱的。不要烦。”珍娜的手轻抚过达拉马的柔软的头发，温柔地吻他的耳朵，“但是，还有一件小事玛济斯法杖被锁在塔的实验室里。被不死的护卫守着，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包括你。但魔法杖现在在谁手上?帕林马歇尔，雷斯林的侄子。

“法杖是雷斯林用魔法送给他的。”达拉马不耐烦地说，躲开了她的爱抚：“更有可能是玛鸠丝，他是修玛骑士的朋友，他还知道帕林的兄弟们正准备进入骑士阶层。我把这一切都对法师议会说了——”

“是的，亲爱的。”珍娜说，垂下了眼睛，“你仍然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难道不是巧合把这女孩带来的吗?或者别的东西?”

“或者你是对的。”达拉马想了一会儿说道。

他走到一面很大的，有华丽边框的镜子前，珍娜跟在旁边。他们看着镜中的自己，过了一会儿，达拉马伸出手，把手划过玻璃，镜子的他们消灭了，被艾莎和泰斯代替，他们在吃着那好味美的食物，喝着施了魔法的苹果汁，对一切都既在乎又不在乎。

“多么奇怪。”达拉马看着小声说道，“我想这不仅仅是一个传说，她就坐在那里。”

“雷斯林的女儿，”珍娜说，“我们终于找到了雷斯林的女儿!”

“是的，亲爱的。”珍娜说，垂下了眼睛，“你仍然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难道不是巧合把这女孩带来的吗?或者别的东西?”

“或者你是对的。”达拉马想了一会儿说道。

他走到一面很大的，有华丽边框的镜子前，珍娜跟在旁边。他们看着镜中的自己，过了一会儿，达拉马伸出手，把手划过玻璃，镜子的他们消灭了，被艾莎和泰斯代替，他们在吃着那好味美的食物，喝着施了魔法的苹果汁，对一切都既在乎又不在乎。

“多么奇怪。”达拉马看着小声说道，“我想这不仅仅是一个传说，她就坐在那里。”

“雷斯林的女儿，”珍娜说，“我们终于找到了雷斯林的女儿!”

第十二章　最终归宿旅店

这是索拉斯的夜晚，白天的酷热仍未散去。它从土路上升起，从树上，从房屋的墙上。但最终夜晚驱除了炽热的太阳。它就像一个狂怒天神从天堂往下看的恶毒的眼睛，到了夜晚，这眼睛就闭上了。人们就可以欣慰地出口气四处走动了。

这个夏天是索拉斯的每个人所能记起的最热，最干燥的夏天，土路被烤得干硬出现了裂缝，每有马车经过，空气就会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尘埃，覆盖了屋顶的排水沟，巨大佛伦木树美丽的叶子发了蔫，有气无力地垂在将断的枝条上。

索拉斯的一切都乱了，以前白天的时间是匆忙的，人们去赶集，农民在地里干活，孩子们玩耍，妇女们在小溪边洗衣服，但现在白天里冷清极了，没有一点儿生机，就像树上的叶子一样。

地里的庄稼由于高温都枯萎死了，所以农民里都不去市场了。市场上大部分货摊都关闭了，孩子们因为太热无法出去玩都呆在家里，烦恼、抱怨、无聊极了，以前流动的小溪都缩成了蜿蜒曲折的泥流。水晶湖的水出奇的暗，死鱼被冲上了海岸。白天里没人离开相对还算凉爽的家。他们只在晚上出来。

“就像蝙蝠一样。卡拉蒙马歇尔沮丧地对他的朋友坦尼斯半精灵说。“我们都变成了蝙蝠，白天睡觉，晚上飞出来……”

“除了这里，哪里都会飞去。”提卡说，她站在卡拉蒙的椅子后，用一个碟子扇着。“即便是在战争中，生意也没这么坏。”

最后归宿旅店坐落在一颗巨大的佛伦木树的枝干上，灯火通明，是晚出者的好去处，透过脏脏的窗玻璃，暖暖的亮光中仿佛现出冰凉啤酒，温热的白酒，甜的蜜酒，辣的苹果酒，当然还有欧提克那著名的加了香料的烤土豆。但今晚旅客却是空空的，而且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天了。提卡都不愿点起炊火了，这样也会使旅客太热而无法舒服地工作。

客人们不在酒店周围谈论长枪之战的故事，也不交流最近的传闻了!传言说索巴丁的侏儒们已经让他们的人回家，否则就会被关在森林外面——侏儒们担心精灵的攻击；没有一个小贩走他们常走的路线，没有修补来修锅了也没有一个吟游歌手来唱歌，这些天来唯一游荡的是坎德人，他们大部分晚上都在当地的监狱里过夜，而不在旅客里。

“人们都感到不安和心烦。”卡拉蒙说，“如果这该死的高温还不结束，今年粮食就不会有收获了，今年冬天粮食会很短缺，这就是他们不来的原因——”“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提卡把碟子放在柜台上，双臂搂住她丈夫结实的双肩，她把他抱得更近了。“我只是说说，不要太在意我。”

“好像我不能关心你似的。”卡拉蒙说，他手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过去的几年对他们谁都不容易。提卡和卡拉蒙都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店，尽管他们都爱工作，但日子却很不容易，当他们的客人都还在熟睡时，提卡已经醒来在准备着早餐，一天到晚都要整理房间，准备食物，带着哭脸欢迎客人，浆洗衣服，但夜晚降临，客人们都已入睡时，提卡还要扫地，擦桌子，计划明天要的事情。

卡拉蒙仍然像三个人一样强壮，像三个人一样高大，尽管他已经有了大肚腩，按他的理由是品尝每一道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他太阳穴处的头发有点儿变灰了，前额上布着被他称为“思考线”的皱纹，他和蔼亲切，能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他为儿子感到骄傲，宠爱他的小女儿们，又非常爱他的妻子。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因邪恶与野心而死去了的他的双胞胎弟弟，但他从不让这片阴云使他的生活暗淡无光。

尽管已经结婚25年而且生了5个孩子，提卡走在店里还拥有回头率，这些年月里，她变胖了，她的手由于长期在水中泡而裂、变红。但她的微笑还是很在感染力的，而且她可以很骄傲地夸耀她那富丽的红色卷发中没有混进一根灰发。

坦尼斯却无法说同样的话，他的血在变冷，在他感觉里，飞快地变冷，精灵的血无法温暖他，但仍然强壮，可以在战争中独挡一面——尽管他并不希望遇到这样的事情。

或者是因为悲伤、担心，还有这几个月内的骚乱，他的头发多了一些银丝，他的胡子变灰了。

提卡和卡拉蒙的亲密拥抱持续了一会儿，他们互从对方中得到休息和安慰。

“另外，”提卡补充道，看了一眼坦尼斯，“你不忙这对你也好，你们会什么时间到达?”

坦尼斯向窗外望去。“深夜之后，至少波修士这样打算这取决安塞隆的感觉。”

“在这样的高温和她的状况下走过荒野!这些男人!”提卡轻蔑地说道，她站直了，在他丈夫头上调皮地敲了一下。

“你为什么敲我?”卡拉蒙问道，他摸着头皮看着妻子，“我跟这个可没一点儿关系。”

“你总是这样，所以才敲你。”她含意模糊地说道，她去窗外越来越重的夜色望去，手里不停地捻着围裙。

“她已经是中午，”坦尼斯突然意识到，奇怪。我从未学会到过，或者是因为每次我想起提卡时会想到用锅打在龙人头上的漂亮的红发女孩，我以前会找到像提卡一样绿色眼睛的女孩，但今晚不会了，今晚我看到了她嘴角上的皱纹，和下垂的双肩，还有她眼睛中的恐惧。

“儿子们肯定出了什么事。”她突然说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

“没事的。”卡拉蒙说，他假装愤怒。“你一定是太累了，高温——”

“我不累，也不是因为高温!”提卡激动地打断了他，“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她把手放在心上，“我觉得窒息，我无法呼吸，我的心也很痛，我……我想我该去安排阿尔瀚娜的房间了。”

“自从你来之后，她每小时这个时候都会去看那个房间，坦尼斯，”卡拉蒙叹了口气，他看着妻子上了楼，担心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她一整天行动都很古怪，从昨晚她做了一个记不起来的噩梦后就开始了，但自己孩子们成了骑士后就这样了，在典礼上她是最骄傲的人。记得吧，坦尼斯?你当时在场。”

坦尼斯微笑了一下，是的，他记起来了。

卡拉蒙摇了摇头，“但那晚只有我们两人时，她哭着直到睡着，她年轻时可不认为战争是残酷的，我提醒了她这点，她就叫我‘傻瓜’，那时和现在这时我真是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女人!”

“你的史东和我的史东在哪里?”坦尼斯问。

“上次收到他们的信，他们正在北在向着卡拉曼进发，好像索兰尼亚领导最终重视你了，坦尼斯，我是说塔克西丝骑士。”卡拉蒙低下声音，尽量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帕林写信来说他们正在北上，沿着海岸巡查。”

“帕林跟着他们?一个巫师?”坦尼斯很惊奇，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的烦恼。

“非官方的。”骑士决不会允许一个巫师随从，但因为这只是常规的巡查工作帕林得以陪伴他的兄弟们，至少最高命令这么说了。帕林很显然认为不是那样。他是有暗指的。”

“为什么他会这样想?”

“噢，杰斯塔瑞斯的死，这是一个原因。”

“什么?”坦尼斯瞪大了眼睛，“杰斯塔瑞斯……他死了?”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坦尼斯反问道。“我躲在树林里几个月，努力要使精灵们避免内战。今晚将是我离开西瓦那斯提后睡在一张真正的床上，杰斯塔瑞斯发生了什么事了?现在谁是法师议会的头领?

“你猜不出来吗?咱们的老朋友。”卡拉蒙很高兴。

“达拉马当然了，我应该知道的。但是杰斯塔瑞斯——”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帕林不能说太多，但一个月亮的巫师认真听取了你关于黑暗骑士的警告，如果安塞隆没有人这样的话，杰斯塔瑞斯对灰袍法师的烈风监狱施用魔法袭击，他和一些别的人进入了那里的塔，他们勉强逃出，但杰斯塔瑞斯没有。”

“傻瓜。”坦尼斯愤愤地说，“艾瑞阿卡斯的巫师们魔术十分强大，他们从三个月亮中获得法力，至少达拉马是这样告诉我的，只要一点威莱斯巫师们的法力进入法师之塔就意味着灾难，我无法想象达拉马竟会跟从这样一个愚蠢的计划。

“他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卡拉蒙冷冷地说。“你该想想在这一切里他是站在哪边的，他也是效忠于黑暗女王。”

“但他首先效忠于巫术。正如他的老师所教的那样。”

旧的记忆使坦尼斯微笑了，他很高兴看到卡拉蒙也微笑了，卡拉蒙的双胞弟弟雷斯林曾是达拉马的老师。尽管两人的师生之谊在灾难中结束——这灾难极像克莱恩的毁灭。达拉马从他老师那里学到了很多。他从不否认这一点。

“是的，你对黯精灵比我了解的要多，”卡拉蒙说道。“不管怎样他参加了这次袭击，也是极少受伤中的一个。帕林说达拉马受这一切打击太多，非常沮丧，不愿谈论发生的事。是两个黯精灵带回了杰斯塔瑞斯的遗体，尽管我想既然达拉马是在陪同着杰斯塔瑞斯，他没有别的办法，无论怎样，这对巫师们是一个打击。杰斯塔瑞斯不是唯一死去的一个，尽管他的阶层最高，现在达拉马是法师议会的首领。

“你认为是他让帕林随同骑士们的吗?”

“帕林必须得到他的允许才可以停下学习。”卡拉蒙咕哝着说。“巫师们比过去严格多了，过去雷斯林来去都随自己的。”

“雷斯林是个有原则的人。”坦尼斯打个哈欠，说道。他希望自己没有提到睡在床上。干净的床单，柔软的床垫，松软的枕头，突然变得非常诱人。“我必须要同达拉马谈谈，显然，他知道黑暗骑士的一切事情。”

“他会告诉你吗?”卡拉蒙怀疑。

“如果他认为对他有好处。”坦尼斯说，“波修士会在这里呆上至少几个星期。阿尔瀚娜需要时间休息，还有，尽管波士修不承认，但已经差不多筋疲力尽了。我会很有可能找到时间离开去找达拉马。

“这提醒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样谢你，卡拉蒙”——坦尼斯把手放在卡拉蒙的大手上——“同意让波修士和阿尔瀚娜呆在这里，如果有人发现他们在这里，你就会有危险，他们是被正式驱逐出来的，是被放逐的，他们是黯精灵，他们是经常被人嘲笑的——”

“嗨!”卡拉蒙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不经意地赶走了一只讨厌的苍蝇。“索拉斯的人们对精灵之间的纠纷一无所知，不会介意的。尽管波修士和阿尔瀚娜被标上‘黯精灵’的罪名放逐了，除非他们突然变成紫色，否则这里没人会看出有什么区别的。对我们来说，精灵就是精灵。”

“但仍然有传说奎灵那斯提和西瓦那斯提已经派出刺客刺杀波修士和阿尔瀚娜了。”坦尼斯叹了口气，“他们曾经是安塞隆精灵民族里最强大的统治者，他们的婚姻使两个可以使精灵成为大陆主要领导力量的国家结盟了，历史上第一次有一个同时是两个国家的后嗣的孩子诞生了!还有一些人已经发誓要杀死这孩子!”

坦尼斯握紧了拳头，“令人失望的是，大部分的精灵不仅想要与近族之间的和平，还要与邻邦们的和平，两方的极端主义者使我们回到过去与世隔绝的生活，封锁我们的边界，杀死见到的每一个人与侏儒。别的精灵们也跟着这做，因为这样做比谈判遇到冲突容易多了。”

坦尼斯摇了摇头，“我不信那些刺客竟敢袭击客栈，但这些日子里，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们躲过了龙”，卡拉蒙乐观地说，“我们战胜了精灵，干旱还有随之而来的一切。”

“希望这样。”坦尼斯忧郁地说，“希望这样。我的朋友。”

“说到奎灵那斯提，吉尔现在怎样?”

坦尼斯沉默了许久，吉尔离开所带来的伤痛仍然未消失，尽管他已经离开家很多个月了，他被骗去做了奎灵那斯提精灵的统治者——或更确切说——一个傀儡统治者。

吉尔赛那斯——按照罗拉娜那不幸的兄弟吉尔赛那斯命名的孩子，是他们两个都想要却要没料到会拥有的孩子。罗拉娜的怀孕非常困难，吉尔赛那斯很虚弱，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死掉。坦尼斯知道他和妻子对这孩子太过于爱护：从不让他去父母的诞生地，努力地把他从一个种族分离的世界隔离开来。这个世界是很难接受一个混血儿的。

当太阳咏者和奎灵那斯提帕兰萨斯城离开家乡冒险为西瓦那斯提而战时，极端主义者利用这个机会给他冠以“叛国者”的罪名，又选了一个新的咏者，他们选择了吉尔赛那斯，他的母亲，波修士的妹妹，本该是这个位子的继承者，但她放弃了这个权利嫁给了坦尼斯半精灵。

极端主义者们认为因为人类的血性吉尔会是一个笨蛋和胆小鬼，所以他们说服了他逃出家到了奎灵那斯提，一到了那里，他就表现出超出元老们想象的坚强。他们不得不凭借对阿尔瀚娜·星光西瓦那斯提的统治者和他们的犯人用武力的恐吓。说明吉尔做他们的傀儡咏者。

坦尼斯竭尽全力——在达拉马的帮助下——去救儿子，但这个有一半精灵血统的人还是失败了。

或者我成功了，坦尼斯带着心酸的骄傲想，吉尔选择了留下来服务于他的人民，尽他全力阻止极端主义者，力求把和平带到精灵的国家。”

但失去儿子的悲痛并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减轻，反而增强了。狂怒的波修士为了报复，正集合兵力向奎灵那斯提宣战，这正是坦尼斯要尽量避免的悲剧，当他认为可以控制自己时，他回答了。

“吉尔很好，至少我听说是，当然我不允许见他，否则我就会有生命危险，你是知道的。”

卡拉蒙点点头，他宽大的脸上现出了同情。

“罗拉娜还在努力进入奎灵那斯提。她已经和他们谈判了好几个月了。在她最近一封信里，她说她认为他们态度已经有所缓和，吉尔跟这也有些原因，他比他们认为的更强，但是”——坦尼斯耸耸肩，摇了摇头——“我想他，卡拉蒙，你无法想象……”

卡拉蒙也相念自己的儿子们，他完全可以想象，但他并不知道坦尼斯话里的意思，这二者是不同的，坦尼斯实际上是他自己人民的囚犯，而不久的某天，卡拉蒙的儿子们就可以回家了。

两人继续谈论过去和现在，然后他们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掉了。

卡拉蒙跳了起来，吓惊了，“会是谁?在这么深的夜里!我没有听见任何人爬树……”

“你不会的。”坦尼斯说，他站了起来，“大概是波修士的护卫这些精灵战士对别的精灵而言也是很安静的，月光照在草上都会比他们发出更多的噪音。”坦尼斯走向门，把手放在把手上，考虑到他对卡拉蒙关于刺客的警告，他低声吹了一声口哨。

外面以高一些的声音回音这声口哨，敲门声又响了。

坦尼斯打开了门。

一个精灵战士溜了进来，他飞快地环视了整个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带着审视的目光转向了坦尼斯。

“一切都安全?”

“一切都安全。我来介绍一下你的房东，卡拉蒙，马歇尔卡拉蒙，这是沙玛，他是护国将军。”

沙玛冷冷地打量着卡拉蒙，包括那大肚子与那张快乐的脸，这个高大男人并没给他留下多少印象。

第一次见卡拉蒙常会把他和蔼可亲的笑和思考的缓慢看作头脑简单的表现。现实并非这样，正如他的朋友们逐渐意识到的那样。卡拉蒙从不轻易下结论，他一定要仔细考虑，顾及方方面面。当他思考结束时，他总是能得到一些机敏的论语。

然而卡拉蒙并不为精灵所胁迫，这个高大男人高高地站着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沙玛，毕竟这是他的客栈。

沙玛冷冷地脸浮现出一丝笑意。“卡拉蒙马歇尔长枪的英雄。”“一个高大的男人，但心比人还大，我的女王这样说，我以女王陛下的名义向你问好。”

卡拉蒙有点困惑地眨眨眼睛。他慌乱地冲那精灵点点头，“当然沙玛我高兴为阿尔瀚娜效劳，我是说……她……呃……陛下，你可以回去告诉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没有可担心的事，但波修士在哪里?我以为……”坦尼斯踩了他一脚，小声说道，“别对沙玛提波修士，我等会会解释的。”他大声地转移话题，“波修士也会来，卡拉蒙在别的护卫下，你来早了，沙玛，我没料到——”

“陛下不舒服。”沙玛打道了他，“事实上，我必须向你请求回到她身边，她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提卡急急忙忙地从楼梯上下来，脸上布满了焦急，“卡拉蒙!怎么回事?我听到声音了，噢!”她看到了沙玛，“你好!”

“这是我妻子，提卡”卡拉蒙自豪地说，结婚已二十多年了，他依然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他则是最幸福的男人。

沙玛慌忙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夫人，希望你能见谅，我的女王不舒服——”

提卡用围裙擦了一下脸，“产痛开始了没?”

沙玛脸一下子红了，精灵们认为这在不同种族的同伴之间是个很不适宜的话题。“我不能说，夫人——”

“她的胎膜破了吗?”提卡接着问。

“夫人!”沙玛脸通红。显然他很反感，甚至连卡拉蒙的脸都红了。

坦尼斯清了清嗓子，“提卡，我不认为……”

“你们这些男人!”提卡轻蔑地哼了一声，她从门上的架上抓过斗篷。“你们打算怎样让她上台阶?或许她会飞?或者你们想让她走上去?在她的状况下?在要生孩子的时候?”

沙玛回头看看通向旅店那长长的楼梯，很显然他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提卡从他身边擦过，一边向门走去，一边吩咐他们。“坦尼斯，生起厨房里的火把荧里水烧开。卡拉蒙跑去把蒂莎叫来，她是我们这里接生婆，”提卡一边对沙玛解释一边抓住他的袖子拖着他走，“我跟她说过会有这事，跟过来沙玛，不管你叫什么，把我带到阿尔瀚娜那里。”

沙玛脱开身，“夫人，你不可以!这是不可能的!我的命令是——”

提卡用她的绿色眼睛盯住了他，停住了嘴，卡拉蒙和坦尼斯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知道那话的意思。

“请让一下，亲爱的。”卡拉蒙挤过去，出了门，向楼梯走去。

坦尼斯开心地笑着回到了厨房。他听到提卡的声音。

“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出去到市场中用我最大的声音叫——”

沙玛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他同一切战斗过，包括怪物与龙人。提卡·维兰马歇尔解除了他的武装，在这小小的冲突中战胜了他。

“不!夫人!”沙玛恳求道，“请不要这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这儿，我带你去见女王。”

“谢谢你，先生。”提卡因为胜利而变得有礼貌起来，“现在，我们走吧!”

第十三章　乘龙飞行

日落后那蓝龙和他的乘坐者离开了敏加山脉。他们在黑暗中静静飞过安塞隆。

夜晚的天空几乎没有云。如果安塞隆再没有别的地方的话，在缕缕白云上飞翔还算比较凉爽的。斯蒂尔除去头骨状的头盔，散开黑色长皮甲让龙的翅膀带起来的风吹干它们。他除去了他大部分在战场上的装备，只留下一个胸甲——深蓝色的披风下紧紧与手臂上的侏护带和腿上的长筒皮靴相连，他装备很多，因为他在向敌人的领土进发。一张大弓，一袋箭，还有一支用于投掷的长矛在龙的鞍上，他身上带着一把剑——他父亲的剑，索兰尼亚骑士团古代的剑，那曾经属于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剑。

斯蒂尔手按在剑柄上，这是他的习惯，他向下面的黑暗望去，想看到黑暗以外的东西，比如村庄里传出的灯光或是湖水反映的红色月光，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在哪里，闪光?”他突然问道，“离开海岸后就没见到生命的迹象。

“我真不想让你见。”龙反驳道：“我们在这儿遇到的任何都会对我们不利。”

斯蒂尔对这些担心不屑一顿，认为他们可以照顾自己，从他们一离开海岸去到敌国，崔佛林就提醒他们“巨大的危险”，但事实这危险是很小的，主要的危险是金龙与银龙，据说这些龙在他们的同胞们回到龙之乡后有少量留在了安塞隆，这些龙主要在北方在索兰尼亚附近。

在这一地区不会有很多人会冒险攻击一个黑暗骑士与一只蓝龙的，闪光只有38英尺长——这在它们族里是比较小的，她年轻，凶猛，在战争中表现顽强大部分蓝龙是优秀的巫师，但闪光例外。她太急躁了，没有施用咒语所需的耐心，她喜欢在战争中使用牙、爪还有那极具杀伤力的急速的呼吸——可以摧毁城墙或使森林着火。闪光对巫师们评价不高，她很不情愿带一个巫师，斯蒂尔苦苦恳求她，用甜言蜜语哄骗她，还用一块鹿的腰腿肉，最后终于说服了她让帕林骑在她背上。

“但他不会的，你知道。”闪光吞吃那美味的傻笑着说，“他只要看我一眼就会吓昏的，他会弄脏他那漂亮的白袍的。”

斯蒂尔也担心这一点。龙会在敌军中引起敌人的恐惧与敬畏，一个最勇敢的骑士也会因对龙的恐惧而变得怯懦，事实上，帕林见到龙后立刻变得面如死灰，那龙身上的黑色鳞闪闪发亮，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还有滴着食物上的血的牙齿。

起初，斯蒂尔还以为这个巫师死去了，他们本该找一个慢点儿的方式进行旅程，但看到缚在龙鞍上的兄弟的遗体后，他又有了一个巫师的勇气，帕林用手按着上下唇，坚定地走在龙的一侧，在斯蒂尔的帮助下，爬上了龙背。

“万一你认为我们迷路了，我知道我们到哪里了。”闪光柔声说道，“我和莎拉从这路上飞过……那晚，那晚她去了卡拉蒙马歇尔那里，那晚她背叛了你。”

斯蒂尔知道她说的是哪晚，他保持沉默。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骑士把他一个人用的龙鞍供成了供两个乘骑的——帕林移动了一下，嘀咕着几个不连贯的词，即使是对龙的惧怕也无法驱除疲劳，巫师已经进入了看来稍微舒服点的睡梦里。他缩成一团，高声尖叫，伸手乱打着。”

“让他安静。”龙警告他，“你可能看不到我们之下的任何人，可他们就在那里。我们正在飞过卡若理山脉，侏儒住在这里，他们的侦察员可是警惕机灵。在满是星光的天空里，我们看起来是黑色的。他们可以很容易地辨出我们，然后把消息传来。

“对他们还有别人倒挺有好处的。”斯蒂尔说道，但他知道最好不要惹恼了龙，所以他扭过龙鞍去紧紧按住帕林的手制止他。

帕林安静了下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换成了一个更为舒适的位置，两人用的龙鞍是设计用来运载两人骑士去战场的，一个是杀敌的战士，另一个是有魔法的人，以抵抗敌军的巫术袭击。龙鞍是用表皮覆以皮革的轻质木料做的配有袋子与甲胃，不仅可以装武器，还可以装巫术所用物品。乘龙者之间以架子隔开，架子上覆盖着皮垫，内面是一个抽屉，是用来装卷轴还有别的随身物品的，帕林把头放在架子上，血迹斑斑的脸颊放在一个手臂上，另一只手抓住玛济斯法杖——在他们的要求下——绑在了龙鞍上他身旁的地方，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握住它不放。

“他又重新体验战争了。”斯蒂尔说，看到帕林已经安定下来，他拿开了手，把头转过来迎着扑面而来的夜风。

龙不屑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布满蓝龙鳞片的头，表示她的观点。“这只不过是一次溃退，别给冠以‘战争’的美名。”

“索兰尼亚骑士勇敢地战斗。”斯蒂尔回道，“他们坚守阵地，没有逃跑，没有以投降便自己蒙羞。”

闪光摆了摆鬓毛，没有说话，斯蒂尔很明智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条龙在巨龙战争里战斗过，那是26年前的事了，那时，黑暗女王的战士们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奚落、贬损敌人的机会，每一个胆敢像斯蒂尔那样称赞索兰尼亚骑士的龙骑将将会被逐出队伍，甚至会丢掉性命，像别的一样效忠于塔克西丝的龙一样，闪光还无法适应现在的新观点，一个士兵要尊重别人——她在这点上同意爵士艾瑞阿肯。但是若要称赞他们就不可能了。

斯蒂尔身体前倾轻拍了龙的脖子一下，表示他尊重她的看法，他不会再说了。

闪光很喜欢她的主人——事实上，她溺爱他。她转移话题表示对主人的感激，但正如可以从她所选的话题中看出的那样，蓝龙可不够机智。

“我想你没听说过关于莎拉的事吧?”闪光问道。

“没有。”斯蒂尔答道，他声音又冷又硬，尽量控制着不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你知道你不该提她的名字的。”

“只有我们两个，谁会听到呢?或许在索兰斯我们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我不想关于她的一切，”斯蒂尔依然冷冷地回答道。

“我想你是对的，如果我们发现了她的藏身之处，我们就会不得不捉住她，押她回去，爵士艾瑞阿肯会称赞所有他喜欢的敌人，可他决不能容忍叛徒。”

“她不是叛徒!”斯蒂尔说，他的冷漠在一瞬间的愤怒中消失了。“她可以无数次地背叛她们，可她依然是坚贞的——”

“对你而已。”闪光说。

“在我生母抛弃我时，是她把我抚养大的，当然她爱我，如果她不爱我那就不正常了。”

“你也爱她，我没有轻视她的意思。”闪光看到斯蒂尔不大舒服地在鞍上移动，就补充道。“我也爱莎拉，如果龙也可以爱人的话。她把我们当作有智慧的来看待，她跟我们商议，询问我们的意见，听取我们的建议，她总是这样。在唯一我可以帮她的那一次，她没找我。”弗莱尔叹了口气，“永远无法理解我们的事业，这太可惜了，她应可得到授勋的，我尽量地提出了，但是，爵士艾瑞阿肯当然不会对我在意的。”

“我不太肯定——从我听到的东西——我的生母明白我们的事业。”斯蒂尔控苦地说。

“龙骑将奇蒂拉?”闪光咯咯笑道，“是的，她阻到了塔克西丝的路，而塔克西丝会除去阻碍她的任何人，但不管怎样，真是伟大的战斗者!无畏、勇敢、熟练，在大法师之塔，我是同她交战中的一个。

“并非一场给她荣誉的战斗。”斯蒂尔冷冷地说道。

“是的。她被打败了，但她从废墟中站起来杀死了爵士艾瑞阿卡斯为她自己获得了权利之冠。”

“导致了我们最终的衰败，我们兄弟在法典结了盟，为了它我们可以献出一切。”

“你从未透露过你也参与了法典，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闪光说。

“我是不允许这样做的，我不能完全理解他，所以就把它同爵士艾瑞阿肯说了，他也不懂，还对我说我最好保守秘密，不同任何人谈论。

“我哪里是‘别人’?”闪光愤怒地抬起头，蓝色鬃毛竖立起来。

“我知道，”斯蒂尔说，他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又一次轻拍了她的脖子。“但我的主人禁止我同任何人谈论这件事，我看到光了，我们近了。”

“你看到的光是圣克仙城的，我们只需穿过新海就到了阿班尼西亚，它离索拉斯很近。”弗莱尔审视了一下天空，测试了一下风——看起将停止了。“差不多黎明了，我仍把你和巫师降落在林子外。”

“你白天藏在哪里?你总会被看到的。”

“我躲在沙克沙罗斯那座城市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被荒废着。人们认为那里闹鬼，确实是，但只有小鬼，在我睡之前，我会吃掉几个做早餐，我是黄昏时回到你们身边还是等你叫我?”

“等我叫你，我还不确定我的计划呢。”

两个都冷淡地说道，都没有提及他们已经深入敌国境内，那会每分钟都有生命危险，又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一些塔克西丝骑士在安塞隆大陆上，侦察敌人，渗透对方，征招别人参加这个计划。但即便他认得他们，他也无法利用他们不能使他们暴露身份。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按照愿誓来说，他也有自己的。只是他还不很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任务。

帕林在梦中轻声唤着死去兄弟的名字，“史东……”闪光已把陆地甩在了身后，在新海上方飞翔。红色月亮尚未落下，但黎明昏暗的晨光使努林塔瑞的光亮暗淡了下来，它慢慢地沉入了大海，好像是对这个世界闭上红色眼睛很感激似的。

正在思考愿誓时，这名字听来令人十分不安。史东是巫师弟弟的名字，但这兄弟是按斯蒂尔父亲的名字命名的。

“史东……”帕林重复道。

斯蒂尔在龙鞍上转过去。

“醒来!”他很不耐烦，粗暴地命令道。“你差不多到家了。”

※　※　※

斯蒂尔与帕林都不知道，龙降落的地方正是多年前两个好朋友见面的地方。

那时和现在没有太大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那时是秋天而不是夏天，那时是一个安静的时刻，现在也是，当时大多数人，也如他们现在所认为的那样——以为这安静会持续到永远。

帕林马歇尔靠着当年佛林特·火炉曾休息过的那块大石头瘫到地上。斯蒂尔走在当年坦尼斯半精灵走过的路上。帕林向山谷望去，正常时整个村子几乎都藏在高大的佛伦木树的枝干中，但那茂密的树叶现在却一片灰黄，大部分叶子都死去掉落了，但现在房子都一览无遗，光秃秃的，一片荒芜的，这样很易受到敌人攻击。

本以为在这早晨，索拉斯的人们都醒来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但却没有炊烟在山谷中现出，现在点怎样的火都很危险，上个星期，一棵像引燃木一样干枯的佛伦木树被点燃着了，烧毁了好几座房子。幸好没有一人丧生，房子里的人都及时逃出了，但从那以后，人们不敢再贸然烧任何东西了。

最后归宿旅店是索拉斯最大的建筑，也是他们见到的第一座建筑。帕林俯视着自己的家，想立刻冲过去，又想远远地避开它，斯蒂尔已经把帕林兄弟的尸体从龙背上移了下来，他们现在用亚麻布裹着，用树枝绑在一个粗糙将就的走上。斯蒂尔正在绑剩下的几根树枝，他绑好后，二人就将向山后走去。“好了，”斯蒂尔说。他拉了一下橇，它在一块石头上倾斜了一下，接着在路上滑动，扬起一片尘土。

帕林没有看。他听到那在土路上的摩擦，想到它负荷了多少重量，心痛得握紧了拳头。

“你可以走路吗?”斯蒂尔问，尽管他声音冷酷而又粗暴，但还是一种尊重的口吻，并未嘲笑巫师的痛苦。

帕林对此很感激，但他觉到被问这样的问题是一种耻辱，史东坦尼斯肯定想让坚强，别在敌人面前有软弱的表现。

“我很好，”帕林说谎了。“那一觉便得到了休息，伤口上的药膏也很有效，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站起来，重重地依在玛济斯法杖上，开始向山下走去，斯蒂尔跟在后面，身后拉着橇。帕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橇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拉动时那颠簸的尸体，听到了盔甲相撞的声音，他绊了一下失去平衡。

斯蒂尔伸手扶住他。

“最好往前看，别回头，”斯蒂尔说道。“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你以为我是因泼出的牛奶而悲伤吗?”帕林生气地回答道，“他们是我的兄弟!一想到我以后再也不能跟他们说话，再也不能听到他的笑声，再也……”他强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止住眼泪。“我想你大概从未失去过你关心的任何人吧，你们的人对什么都不在乎——除了杀人?”

斯蒂尔没有说话，但听到失去某人的话时他的脸沉了下来，继续拖着那沉重的雪橇往前走。他浓黑眉毛下的眼睛不停地环视四周，并非漫无目的，而是记录周围环境，他紧盯着灌木丛与混乱的草丛。

“有什么事吗?”帕林环视了周围。

“这将会是一个绝好的伏击地点。”斯蒂尔说。

帕林痛苦的脸放松了一些，“事实上确是，就在那里，怪物修马斯特·投德截住了坦尼斯半精灵，佛林特·火炉还有泰索何夫·柏伏特询问一个蓝水晶魔物，那一时刻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他停下来，静静想着那个改变了他的命运，结束了兄弟们性命的可怕时刻。斯蒂尔声音没有打断他的思考，而是紧跟着他的思考。

“你相信命运吗，巫师先生?”斯蒂尔盯着晒焦的土路突然问道。“那个时刻，那次伏击，改变了那半精灵的生活，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意味着如果那个时刻没有发生的话，他的生活将是截然不同的，但如果那时刻是注定要发生的，是无法避免的呢?或许那个时刻就在埋伏里等着他，就像怪物在等他一样。如果——”斯蒂尔深邃的眼睛转向帕林。“如果你的兄弟们注定会死在海滩上呢?”

这个问题对帕林是重重的一击，在每段时间内，帕林感到无法呼唤。整个世界仿佛被打翻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也离开了他，会不会在某处的灌木丛中有无情的命运在隐藏着，等着他?他会不会像一只虫无力地扭动着想要逃脱?

“我不相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好了一些，“神给我们的选择，我的兄弟选择了去做骑士，他们本不须这样，事实上，因为他们不是索兰尼亚骑士而且也没有做过骑士的先人，这条路对他们而言并不容易……”

“那样他们选择了死亡，”斯蒂尔说，他的目光移向了尸体，“他们可以逃跑，但他们却没有……”

“他们没有，”帕林轻声重复道。

帕林被斯蒂尔的问题迷惑了，他审视着斯蒂尔，想着他话里的意思在这一瞬间，他看到斯蒂尔那冰冷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张凡人的脸。那是一张疑虑，寻求、痛苦的脸。

他在要求什么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呢?安慰?理解?帕林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准备伸手给他轻薄的帮助。但这时斯蒂尔转过身，看到帕林正盯着他。

又是冰冷的面庞，“他们选择对了，他们光荣地牺牲了。”

帕林又变得恼怒，痛苦了。“他们选择错了，我也选择错了，那有什么光荣的!”他指着粗糙雪橇上的尸体。“那有什么光荣!去告诉我母亲……告诉她……”

帕林转身离开了坦尼斯第一次听说蓝水晶魔物的地方，顺着路往下走。

他听到背后斯蒂尔沉思的声音，“不管怎样，这是一个绝好的埋伏地。”

接下来便是雪橇在尘土中在路上颠簸的声音。

第十四章　警告　提卡拿起锅

一束阳光从客栈那菱形的窗格里射进来，刚好照在坦尼斯的眼睛上。他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意识自己刚刚在客栈里一个房间里睡着了，他站起来，擦擦脸和眼睛。他本想整夜不睡警戒的，但他却像一个醉酒的侏儒一样睡着了。

在房间的另一边，流之的精灵国王，波修士坐在一张铺了地图的桌子旁一瓶精灵的酒和一只杯子在他的肘边。他在写着什么东西，坦尼斯不很确定是什么，是报告，是给盟国的信，汇下计划，还是在更新日记，坦尼斯记得波修士在他睡之前就是这样，只是酒瓶里的酒不那么满了，这是唯一的区别。

两人是兄弟，尽管并非血缘上的兄弟。坦尼斯要了波修士的妹妹罗拉娜，他们两人是在一起抚养长大的，波修士大一些，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是他们人民的领袖，而且他也很认真地担起了这一任务，他本不同意妹妹嫁给一个有一半人类血统的精灵——波修士总这样看待坦尼斯。

波修士缺乏他父亲的魅力——上一个太阳咏者，波修士天生严厉，严肃对错误直截了当。他对外交谎言不以为然，他是一个妄自尊大的人，但他的沉默寡言和缺乏自信对不认识他的人似乎是傲慢。波修士没有尽力去克服缺点，反而用这缺点将他和身边的人分隔开来，即便是那些爱他，敬仰他的人。确实，他有很多让人敬仰的地方。他是一个熟练的将军，一个勇敢的战士，他曾胁助过西瓦那斯提，冒着生命危险与杀死了他们大批人们的罗拉克的噩梦作战。是他们的背叛毁灭了他。为了这样，坦尼斯想他对他的兄弟要报仇的行为无法责备。

这场斗争已经付出了代价。曾经是一个高大英俊，带有王者风范，波修士现在却变得有点驼背，好像是愤怒，悲痛的重压把他压弯了，他头发又长又乱，中间夹着银丝——精灵们几乎从不会有，即便是最老的精灵也不会有，他穿着又硬又破的皮甲，他高贵的衣服已经开始发旧，边缘磨损了缝合处开线了。他脸上是一张又冷又不安，痛苦的面具。偶尔这张面具会消失显出他的真性来。他为他们人民感到悲哀，即便是他要对他们开战了。

卡拉蒙打着哈欠，慢慢地走过来，坐在坦尼斯对面。坦尼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睡着了。”坦尼斯说，他抓了抓胡子。

卡拉蒙笑了。“是啊，告诉我，你的鼾声可以锯掉一棵佛伦木树。”

“你应该叫醒我，我本该负责警戒的。”

“为什么?”卡拉蒙又打了个哈欠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又不是我们被47个怪物兵团围在塔里。你已经行进一整天了，你需要休息。”

“不是那样的。”坦尼斯回答道，“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他的兄长波修士，尽管波修士没有看坦尼斯，坦尼斯从他的下巴和他一动不动的姿势猜想他一定在想：“胆小鬼!可怕的半人!”

卡拉蒙顺着坦尼斯看去，耸了耸肩，“你我都知道即便你一辈子不睡着他也会那么认为的。卡拉蒙，我们去洗脸吧。”

卡拉蒙领着他下了楼梯，早晨已经很热了。坦尼斯感觉空气似乎都要着火了。旅客下有一只水桶。它本该是满的。卡拉蒙往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水桶差不多已经空了一半。

“水怎么了?”坦尼斯问。

“干了。差不多春末时，几乎每家的井都干了，人们一直从水晶湖里汲水。那离这儿很远。昨晚水桶还是满的，一些人都守护着他们的水。”

卡拉蒙拿起一个杓子，在桶里舀了水递给坦尼斯。

坦尼斯低头看看水桶周围泥泞的脚印，泥还是湿的。

“可是不是你。”坦尼斯说，他笑着喝下那带有咸味的水，“你每天都去提水。往返水晶湖为旅店提水。你从没见过半桶以上的水因为你的邻居一直偷你的水。

卡拉蒙脸红了，他往脸上扑了些水。“不是偷，我告诉过他们可以拿他们需要的东西。但他们有些人不好意思，这跟乞讨差不多，而且在索拉斯还从未有人乞讨过，坦尼斯即便是在战争后的艰难岁月里，也没有人为了生存而偷窃。”

卡拉蒙叹了一口气，作了个深呼吸，用袖子擦了擦脸，坦尼斯很节省地用这宝贵的水洗了脸。水桶旁的脚印有些是小的，像孩子的。

坦尼斯把杓子吊在佛伦木树上的钩子上，“波修士一夜未睡吗?”

他和卡拉蒙回到楼梯下，但没有立刻爬上去，房间里满是可怕，冷面的精灵——其中有一半是不和另一半说话的——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地方。

“我可以看到他还眼都没闭一下。”坦尼斯阴沉沉地说，“每个丈夫都会这样。但，波修士看起来更像是准备打仗而非准备做父亲。我可不认为他曾问候过一下阿尔瀚娜。”

“只是没有那么多句而已。”卡拉蒙慢慢地说，“但提卡就下来安慰他，所以他也没什么必要询问，他一直在观察她，我想你看错了他了，我认为他的确很爱阿尔瀚娜而且现在，她还有未出生的孩子对他而言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但愿我能相信。我想为了把王位夺回，他会愿意付出他们的，那正是——无底深渊名字里是什么?”

他们头上的绳子——连接在索拉斯建在树上的房间之间的“路”——动了一下飒飒作响，一个精灵士兵顺着绳子滑飞快地跑着。从他严肃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带来了坏消息，坦尼斯和卡拉蒙互看了一眼跑上楼梯，他们到客店时，那精灵已经在向波修士报告了。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卡拉蒙问道。他晚到了，气喘吁吁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这紧急的谈话，是以奎灵那斯提精灵语话来讲的。

坦尼斯听着，示意卡拉蒙安静，他听到的内容显然使他很不安。他转向卡拉蒙，把他拉到柜台后。

“他们的侦察员报告说看到了一个人类士兵，黑色长发，穿着黑色的衣服，顺着主道往索拉斯来了，还有，卡拉蒙，”——坦尼斯紧抓住卡拉蒙的手臂——“他和一个白袍巫师一起，一个年轻巫师。”

“帕林，”卡拉蒙立即说道。“另一个?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描述挺像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

“但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为什么到这儿来?他一人吗?”

“看来就只有他和帕林。”

“神!他们两人在一起干嘛?一起在这里干嘛?”

坦尼斯没有提及报告的别的部分：该黑衣骑士身后拖着一个雪橇，上面载着两具骑士尸体，他有预感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他还不敢确定，他祈祷着但愿他想的不是真的。

波修士在发号施令。整个精灵部队都在准备武器，拿弓箭，拔剑。

卡拉蒙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坦尼斯?那可能是帕林!”

“我知道，我会解决的。”坦尼斯走过波修士身边，打断了他，“请原谅我，哥哥。但对巫师的描述使我相信那就是卡拉蒙马歇尔，这里主人的儿子。”他同情地说，“他儿子是个年轻白袍巫师，所以你不能去攻击他。”

“弟弟，我们不是去攻击他。”波修士转过身来，很不耐烦自己被打断。“我们只是要他们投降，我们要审问他们两个。”波修士狠狠地瞪了卡拉蒙一眼，卡拉蒙说道，“你朋友的儿子或许是个白袍巫师，但他和一个罪恶的骑士在一起。”

卡拉蒙脸气红了，“你什么意思?”

“波修士，”坦尼斯说，“你很清楚那黑衣骑士不会投降。他会反击，你们的人也会打，然后——”

“你如果对我的儿子有什么伤害，”卡拉蒙紧握着拳头冷冷地说道，“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奎灵那斯提的精灵战士立即挡在波修士面前。个个剑拔弩张。

“你们这些男人究竟在做什么?”

提卡气得脸发白了，她的声音里透着嘲笑。她从自己丈夫前走过，看了他一眼然后环视了整个房间。她走到柜台后，拿起了那曾经打败了很多人的平底锅。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精灵旁边，用那平底锅恐吓他。

“你们这些傻瓜都疯了吗?”她轻声问道，“你，先生。”那锅指向了波修士，“你的妻子正在生孩子!我告诉你，她现在并不顺利!你们这些男人”——她用平底锅在空中打了个弧——“在这下面拔出剑来，还不如孩子们!我无法忍受了!听到了吗?我无法忍受了!”

随着“砰”的一声，平底锅被放到了一张桌子上。

那些精灵看来傻傻的，又非常严肃，都站着一动不动。卡拉蒙也没有后退。提卡握紧了平底锅的手柄。

坦尼斯已溜到了波修士的旁边，他低声用精灵语说话，这样提卡和卡拉蒙都不会听懂。“你侦察兵提到的那个黑衣骑士拉着载有两具骑士尸体的雪橇，很有可能那些尸体就是卡拉蒙和提卡的儿子们的。你难道去打扰死者吗?”

这是唯一一可能说服波修士改变决定的理由了，因为他们精灵寿命很长，所以他们尊崇死亡，尊重死者。

波修士看了一眼，卡拉蒙犹豫不决。

坦尼斯接着说，发挥他的优势，“我或许是错的，但我想我认得这个黑衣骑士。让我一人跟他和那年轻巫师交涉。如果一切像我所想的那样，那么这骑士——不管是不是效忠于黑暗女王——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做一件光荣的令人尊敬的事，在流血事件发生死者被打扰前让我来找出真相吧。”

波修士在考虑这个提议，“我的卫士会跟你一起。”

“那没必要，哥哥。最糟的后果也只不过是我自己被杀死罢了。”坦尼斯冷冷地说。

波修士一侧的脸抽动了一下，事实上，他微笑了，“信不信由你，半精灵，那会便我很悲痛的，我一直很喜欢你，你或许不会相信。我事实上有时很钦佩你。我只是认为你不适合要我妹妹罢了。”

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痛与疲倦，波修士抬头看着阿尔瀚娜躺的房间。那里，阿尔瀚娜或许在为自己的生命，为孩子的生命而斗争。

“好吧，半精灵。”波修士疲倦地轻声说道，“去跟那个让人尊敬的邪恶的骑士谈吧，你想怎样就怎样，他重新抬头看，眼睛闪亮，“但我的卫士会陪同你。”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个胜利了。坦尼斯很清楚再坚持不会有什么好处，他的胜利只是因为波修士太疲倦太担心而无法争辩罢了。

坦尼斯把剑挂在腰间时想，或许这个冷酷，冷漠的精灵确实爱他的妻子，坦尼斯在想阿尔瀚娜，西瓦那斯提精灵女王是怎样看待这桩政治婚姻中的丈夫的。她是不是也爱上他了?

“好了。”坦尼斯转用卡拉蒙话对卡拉蒙和提卡说。波修士已经同意让我处理这事了，提卡，你最好回到阿尔瀚娜身边去。”

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们还是很庆幸这事终于解决了。提卡出了一口气。她哼了一声放下平底锅慌忙上了楼。

坦尼斯走向门口，发现卡拉蒙正把腰间围裙解开，他要陪同坦尼斯，坦尼斯快步走到卡拉蒙身边，把手放在他手臂上。

“我来解决，卡拉蒙，这里需要你。”

卡拉蒙摇了摇头，“你是对的，那孩子可能是帕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坦尼斯又拿出一个理由。“你该呆在这里。看着这些精灵，波修士现在很绝望，他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他可能会惹出麻烦的，我们不愿见到流血事件的发生。

卡拉蒙犹豫了一下，放着那被放逐的精灵国王。

“如果是帕林，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坦尼斯说。“就像他是我自己的儿子一样。”他想起那已几个月杳无音信的亲爱的儿子，声音轻轻颤抖了一下。

卡拉蒙把目光移向坦尼斯，审视着他，“你有一些东西瞒着我。”

坦尼斯脸红了，“卡拉蒙，我——”

卡拉蒙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去吧。我知道你去照顾我的儿子——还有斯蒂尔，如果真的是他，谁知道呢，或许他最终站到我们这边了呢。我会在这里看着波修士的。”他用手指指了指波修士。

“谢谢你，我的朋友。”坦尼斯说，没留给卡拉蒙和波修士任何交换意见的时间。

第十五章　绝妙的埋伏地

在索拉斯外郊的树林里，帕林和斯蒂尔停下来休息。或更确信地说是帕林停下来休息。斯蒂尔为了和他在一起也停了下来。巫师的伤口折磨着他，他很痛苦，而且筋疲力尽。是的，他快到家了，但这不会给他带来安慰，只是带来那个可怕的任务——告诉父母他们的孩子们死了，他坐在树桩上。

“喝吧，”斯蒂尔扔给他一个水袋。

他接过来，很节省地喝着，这是他在与骑士同行的途中学到的，他把水袋还给了斯蒂尔。

“谢谢你。我想我的丢在沙滩上了。”

斯蒂尔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看到他递回的水袋，他们在林间的一小块空地上。从布的废布玩具与废物看来，这里是用来供当地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斯蒂尔抬头向一棵佛伦木看去，帕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了一个黑色，粗陋的东西在树枝间，起初他吓坏了，接着回忆了起来。

“别担心，那只是一个树上堡垒而已?”他说，“当我们小的时候，我的兄弟们在这里‘打仗’。他们作战士，我做他们的巫师。他们‘死’时，我用魔法把他们救活——”

“你是说，孩子在这里玩，”斯蒂尔打断了他，大声说道。

他的手紧抓住帕林的肩膀。他不是表示同情，帕林意识到，他惊呆了，那是一个警告。

“接着说，”斯蒂尔轻声说道，他的右手放在帕林的肩膀上，左手拿着一支短剑，帕林可以看到斯蒂尔深蓝色斗篷下剑刃发生的亮光。

帕林紧张了，他本能地去摸他装着咒语用具的袋子。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已是在哪里。这是在索拉斯啊!

他站了起来，有点儿站立不稳。“很有可能只是本地孩子们……”

斯蒂尔的眼光如闪光般掠过帕林。“这不是小孩子们，”他回头看看那些树，“精灵。按我所说的做，离开我。”

“精灵!你不会——”

斯蒂尔抓在帕林手臂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帕林低下声音来，“在50里内没有一个精灵——”

“住嘴!”斯蒂尔冷冷地说道。“你准备了什么咒语?”

帕林迷惑了，“我……我……没有，真的，我从没想到过……你看，这里是我家——”

一声扑唆的声音接着是沉闷的声，打断了他。一翅箭在帕林坐的那个树桩上颤动着。那箭是精灵的样子和做工。

五个精灵骑士从树丛中跳出来，轻轻落在地面上，然后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们举起搭好箭的弓，准备放箭，四支对准了斯蒂尔，另一支对准了帕林。

他惊讶，迷惑地看着那些精灵。他此时很清楚，只要一交战，他必死无疑，即使是他想起了他的咒语，他会用的那几个也没什么用处——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他来不及念咒语就会被一支穿透胸膛的箭杀死。

斯蒂尔放开了帕林，他把短剑推进腰间的佩带里，拔出剑与敌人对峙着。

“你是一个罪恶的生命。尽管我们不知道你是怎样的罪恶。”一个侏儒对斯蒂尔说，“刚刚在路上时我们就可以杀死你，但你和这白袍巫师的谈话让我们很感兴趣，还有你带着两个索兰尼亚骑士的尸体。我们听到的传话肯定是真的，我们的主人肯定会很乐意跟你们谈话的。”

斯蒂尔把斗篷甩到肩后，骄傲地露出胸甲上的勋章，一个骷髅和死亡勋章，“看到这个就等于看到了你的末日，我是一个塔克西丝骑士，我才不惧怕你们所到的那些传言呢，至于你们的主人，他可以去无底深渊。

侏儒们拉开了弓弦。

“你应该做些什么，巫师先生，我建议你就在现在，”斯蒂尔冷冷地轻声说道。

帕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出了一个也是唯一他能想起的咒语：“施拉克!”

在玛济斯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发光了，瞬间使侏儒们失去了视力，他们眨着眼，转开了头。

“干得好!”斯蒂尔说道，他用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就准备往前冲。

“不!等一下!”帕林抓住斯蒂尔的手臂，想把他拉回。

那魔物发出的光消失了。侏儒可以看见了，即使不是很清楚，但也可以了，一支箭射穿了帕林袍子的袖子，另一支射到了斯蒂尔的胸甲上，掉了下来。另两支箭马上就要射来。

“Astanti!”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帕林听得出这是奎灵那斯提精灵语。

侏儒们放低了弓箭，寻我这命令的来处。

“你们都放下武器，”那声音改用通用语继续说，“还有你，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斯蒂尔惊住了，他往回看，只看到了新的危险，他一直拿着剑。

坦尼斯半精灵在夜之王者个侏儒士兵的陪同下，大步走到空地上来。他只是一人，没有带任何武器，尽管一支剑挂在腰带上。他扫了一眼雪橇上的两具尸体，看了一眼，帕林和斯蒂尔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些掌握着两人生死之权的侏儒们身上。

“我是你们主人波修士派来的。”坦尼斯对侏儒们说，他接着用卡拉蒙说，以便帕林特别是斯蒂尔听懂他的话。“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跟我同来的士兵。”

一个跟着坦尼斯一起来的士兵对他们点了点。

“这两个人我都认识，”坦尼斯继续道。他走过去站在帕林与斯蒂尔面前，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他们。“我认为你们搞错了他们的意图——”

“除了破坏，毁灭之外你认为这个黑暗奴隶会有什么意图呢?”一个侏儒问道。

“这正是我要找出的。”坦尼斯回敬道。他把手放到斯蒂尔肩上，警告他要控制住自己，“相信我，”他低声说道，“相信我，就像你在法王之塔上相信我一样。我不会背叛你的，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斯蒂尔想挣脱他，他的血在沸腾，他迫切着需要一场战斗。

“你赢不了的，”坦尼斯轻轻说道，“你只能做无谓的牺牲，你的女王希望这样吗?”

斯蒂尔犹豫了一下，摆脱了战争的欲望，他眼中的火光消失了，只是又暗又冷，他狠狠地把剑插入鞘中。

“该你们了。”坦尼斯环视着侏儒们。

他们很不情愿地慢慢放下弓箭。他们可能并非听从了坦尼斯的命令。但波修士派来的侏儒们无疑使这命令如同波修士的一样。

“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坦尼斯命令道。“让我们呆一会儿，”他对波修士的战士们说道。

侏儒们退去回到佛伦木树的树荫中，但他们仍然保持着两人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和射程内。

现在只剩了他们几个，坦尼斯转向帕林，“告诉我，孩子，发生了什么事。”

这和蔼的声音，熟悉的面孔，还有折磨他已久的噩讯，使得眼泪模糊了帕林的眼睛，他声音哽咽了。

“坚强些，”坦尼斯说，“流眼泪并不丢脸，会有流泪的时刻的，但还不是现在，相信我!”我需要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两个，我需要现在，在我们哭泣之前知道。”

鼓起勇气来，年轻人，一个声音传来，我将与你一起。

帕林颤抖着开始叙述，他听到过那声音，他的声音像父亲的声音一样温暖，他很久很久没听到过这声音了。

这是一个征兆!

他的泪水干了，他忆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切看来都那么遥远。

“我们被派去卡拉曼去调查工事，汇报怎样才能最好地防卫，如果北边有进攻的话。我们是一个小兵团，大概一哄有50人，但只有差不多20个骑士，其余的都是侍从，听差和拉行李车的平民，我们在卡拉曼呆了几个月，监督那里工事的加固：然后我们就东行，想要去北部要塞。在路上……”

他停了一下，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讲：“我们沿着海岸行进，那晚我们扎营。海上很平静，什么都没有，早晨时，我们看到了第一艘船。

“但是你们肯定有战龙的，它们怎么会错过——”

“我们没有龙，坦尼斯，”帕林说，“他苍白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深红色，司令部认为没有必要，不想用它们。”

“傻瓜!”坦尼斯恨恨地说道，“应该有战龙的，而且应该有500个战士，而不是20个，我告诉过他们的。我警告过他们!”

“他们并不真正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帕林叹了口气，“他们只是派我们去‘安抚’你。我很抱歉，坦尼斯，这是我们从指挥官那里听来的，没有一个骑士把我们做的看得很严肃，那更像是度假……”

坦尼斯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裹着的尸体，“怎么不去南哨向他们报信?”

“起初是只有一艘船。”帕林解释说。“一个爵士骑士团大笑着说26年前我们打败了他们，现在也会打败他们。”

“傻瓜。”坦尼斯重复道。但他把这句咽了下去。我们停在海岸上等候他们。每人都在玩笑，唱歌。但是接着……”帕林声音颤抖了，“接着我们看到了第二艘船，接着第三艘。接着我们就数不过来了。

“你们坚持战斗，敌众我寡，没有任何希望。”

“敌人可以从船上看到我们。”帕林辩护道，“如果我们逃跑了，那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明智吗?”坦尼斯问道。

帕林脸更红了，他低头看了兄弟们的尸体，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坦尼斯叹了口气，捋一下胡子，“他们都死了?”他低声问道。

帕林点了点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他说的如此低声，坦尼斯只好身体前倾去听他的话。

“你们兄弟们，坦尼斯……史东……”

帕林指了指那雪橇。

“帕拉丁把他们留了下来，”坦尼斯说，他抱住帕林，帕林颤抖着，但稳稳地站着，“你被作为犯人关押了起来，我想。”他看了斯蒂尔一眼。

帕林点了点头，回答不出。

“和我想的一样，”坦尼斯说。“但我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你来这里，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坦尼斯声音严厉起来，“是你杀死了他们吗?”

斯蒂尔很轻蔑地说：“如果是我杀了他们又怎样?我们是战士，这是在战争中，我想他们是知道危险的，否则他们不会去当骑士。”

“这不同，相信我。”坦尼斯说，“你们是表兄弟，同一血脉啊，我再问你，你杀死他们的吗?”

帕林插话说，“他没有，坦尼斯，我们是被一群奇怪的把身体涂成蓝色的原始人攻击的，但他们是战士们领导的。”

“我是一个骑士，我在龙背上作战。”斯蒂尔自豪地说，“索兰尼亚骑士是被地面部队打败的？”

“我明白了。”坦尼斯若有所思地说。他无疑是把这一信息保存下来准备给索兰尼亚骑士团在法王之塔的指挥官。他把目光移向了斯蒂尔，“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来，如果是为了帕林的赎金，任何一个信使都可以完成……”

“我来偿还一个债务，死者的尸体是要埋到公墓里的，当然是带着荣誉。”斯蒂尔说道，深色眼睛闪了一下，“他们勇敢地作战，他们没有像有些人劝告的那样逃跑。但他们的死讯不会很快传到家人那里，可能永远不会到达，当我发现这个年轻巫师的名字，发现他的两个兄弟死于战争中时，我就利用这个机会偿还我欠他们父亲卡拉蒙马歇尔的债。我把他的两个儿子带回来埋葬。”

“你带回了死者。”坦尼斯说，他有点怀疑地看着斯蒂尔，“着生命危险?”

斯蒂尔耸了耸肩，“没有荣誉的生命又能怎样?”

“Est Sularus oth Mithas，”坦尼斯低语道。“我的荣誉就是我的生命。”“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斯蒂尔脸色发黑。他抓住剑柄，“我是一个塔克西丝骑士，”他冷冷地说。“我尊敬父亲的过去，但那已经结束了——只是记忆而已，我活着只是为了效忠女王。”

坦尼斯眼光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剑并非他死去的父亲给他的唯一礼物，不知道是用什么魔力，那个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曾带在脖上的星钻被传给了他儿子。那是一件祁福的物品，精灵们做的，是爱的标志。没有任何一个内心被黑暗遮住的人可以触摸它，更不要说佩戴它了。但坦尼斯却看到过它在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胸前闪闪发亮。

他现在是带了它，隐藏在那带有死亡与毁灭标志的可怕装甲之下吗?或者是他对它发了伪誓，取下来献在了黑暗女王那沾满血渍的祭坛上?”

坦尼斯看不到星钻。斯蒂尔不自觉地冷冷回敬了他的注视。如果他带了那件首饰，他非常遵守规定地把它藏好。

一个危险的人，坦尼斯想。如果塔克西丝的骑士都这样，我们真的是有麻烦了。

“卡拉曼将要被攻吗?”坦尼斯看着斯蒂尔问道。

“是的，”那骑士答道。“迄今为止只进攻南哨，我没有泄露任何机密。爵士艾瑞阿肯想让索兰尼亚骑士团知道他们是怎样被击溃的。”

坦尼斯在冷酷的沉默中审视着斯蒂尔，接着转向涉临崩溃的帕林。“我们过会儿再讨论这个。首先我们要把你带回家。我会帮你把这噩讯告诉你父母。记住，帕林，你的父母曾经都是战士，这当然会使他们悲痛，但是——”

“还有，坦尼斯，”帕林说。

坦尼斯已经猜到了，“他们要赎金。”

“是的。如果不付赎金，我就会没命的。”

“他们要多少赎没关系。”坦尼斯急急忙忙说道。“不管多少，我们都会筹到钱的，我会很乐意贡献的，所以……”

“他们要的不是钱，坦尼斯。”帕林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毕竟我是个巫师。”

“一个学徒，”坦尼斯说，假装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他有可怕的预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他希望可以避免，他拍了拍帕林的肩膀。“不要摆架子，孩子。”

坦尼斯看着斯蒂尔。“正如我说的，这年轻巫师是一个学徒。他只是刚过测试不久，那巫师可能给了他一些神秘的东西，但都是没什么价值的，你们最好还是要钱……”

帕林马歇尔可能只是一个学徒巫师，但他的伯父雷斯林马歇尔可不是。”斯蒂尔冷漠地说，“他给了他侄子一件宝贵的礼物。”斯蒂尔指了指玛济斯法杖。“我毫不怀疑如果这年轻人有生命危险，他会提供更多。”

“是不是整个世界都疯了?”坦尼斯问道。“雷斯林已经死了!他死了二十多年了!他没有给帕林那件魔物，是达拉马给他的……”

斯蒂尔黑色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我在浪费时间!赎金是什么?”坦尼斯问。

“他们要打开时空通道，”帕林静静地回答道：“灰骑士团想找到去无底深渊的路。”

“时空通道打开时，”斯蒂尔说，“我们的女王就会进入这个世界。我们会把这个世界放在她脚下!”

第十六章　赎金　帕林的计划

斯蒂尔静静地站在最后归宿旅店里，孤零零地，面无表情却又带着一丝骄傲，一动不动。这时，坦尼斯尽可能柔和地告诉了提卡和卡拉蒙他们两个大儿子已经死了的消息。

“我知道!”提卡的第一反应，她双手紧贴心口。”神保佑帕拉丁，我知道。我这里似乎感觉到了。哦，主啊，为什么?为什么?”她握紧双手，在椅子上来回地摇动。

帕林立刻抱住了妈妈。“对不起”，他已泣不成声，“真的对不起。”

卡拉蒙呆呆地坐着。“我的儿子”，他低语，“我的儿子。”这时，他顿时大哭起来，然后站起身来，紧紧地拉住帕林，“至少你还活着……”

坦尼斯人站着，等待着第一次悲痛的过去，等待告诉二老更坏的消息，其实，帕林并不安全，甚至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超乎他们的想象。

最后，帕林抹去眼泪，看着坦尼斯。

他轻轻地说道，“你告诉他们。”

“告诉我们?告诉我们什么?”卡拉蒙急切地问道，低着头，紧张地颤抖着。

“帕林是‘黑骑士’的一个囚犯”，坦尼斯说道，“他们要赎金。”

“当然，我们都会付的，”卡拉蒙答道，“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清家荡产。”无论多少。

“他们不是要钱，卡拉蒙，”帕林说，“本想找个更好的方式说出来，但没有。”他们要找个巫师到无底深渊打开时空通道。于是找到帕林，想让他去解救‘黑暗女王’。”

卡拉蒙抬起他的头，满脸悲伤，看看坦尼斯，转又盯着帕林和斯蒂尔。“但是……这太滑稽了!可笑!巫师决不会打开时空通道，这是死罪!你不能带走他，不能!”

在房间里有任何人可以拦住他之前，卡拉蒙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了，猛冲向斯蒂尔。这个健壮男人的体重和冲量把他们俩都撞到墙上了。

“住手，卡拉蒙!”坦尼斯和帕林努力地把他从黑暗骑士身边曳开，卡拉蒙正要掐斯蒂尔的脖子。“没用的!”

斯蒂尔没用任何武器。他抓住卡拉蒙的双臂，摆脱了他并将他的手臂推给他的儿子和他的朋友，斯蒂尔站着，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四周看看。

“看在你伤心的份上，这次我饶你，”他冷冷地说道，“但绝没下次!”

“卡拉蒙!亲爱的!”提卡抱着他，让他镇定下来。“我们会处理的。坦尼斯在这儿，他会帮助我们的。他不会让他们带走帕林。你不会的，是吗，坦尼斯?”她惊恐的眼光在乞求。坦尼斯很想说出她极其渴望听到的，但事实上，他唯有摇头。

提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包在围裙里，紧紧地抓着。没有一滴眼泪，至少现在没有。她伤得太深了，根本无法体会，仅仅是冷冷的麻木。于是，她坐着，望着地板发呆，等待着痛苦的到来。

“爸爸，”帕林低声说到，“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带我走，该死的!”卡拉蒙喊到，挣脱了提卡善意的拥抱。“我要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在你们收到巫师的回讯前请把我抓去做囚犯吧!”

“不愧是当爸爸的，先生，”斯蒂尔答道，“但

Chapter_17

你也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巫师知道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的价值。他们断言他很可能也对这个年轻人感兴趣。”

“我弟弟!”卡拉蒙迷糊了，“我弟弟他已经死了!你还能做什么?”

“爸爸!”帕林急切地低语道，拉着父亲的衣袖，“我们需要谈谈!”

卡拉蒙不理他。斯蒂尔冷冷地笑着，耸了耸肩。

“我们还是想想他会做什么吧，先生，”斯蒂尔微微一笑，“否则你会失去第三个儿子。”

提卡喘着粗气，呻吟着，将她握紧的拳头塞进嘴里。提卡站在她身边，当但蒂莎下楼后，把他推到一边去了。她抱着提卡，在她耳边说些安慰的话。

“来，亲爱的。和我上楼来，歇一歇。”

提卡看了看她的好友，似乎不认识她。接着，闭上眼，一头栽到蒂莎怀里，开始呜咽起来。

蒂莎用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坦尼斯。“你可以告诉那个死老鬼他妻子快生了。她身体健康，精神也很好。我想，她和她小孩一切都会顺利的。

“波修士在门外等着呢，”坦尼斯说。仁慈的主啊，他已忘记了另一危机。“我要告诉他。”

“他应该在这里，”蒂莎气愤地说道，“现在他在干什么呀，就这么跑掉?”

“他离开是最好不过了，蒂莎。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走呢。就在这里，我们几乎吵开战了。”

当老鬼被提到时，斯蒂尔的手放在了剑柄上，嘟着嘴。

“战争!”蒂莎狠狠地说到。”一个新生命降临在痛苦的世界里。或许婴儿生下来就死了还更好!”

“别这么说，蒂莎!”提卡突然叫道。“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预征着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不得不相信。我儿子的生命意味着一些东西!”

“是的，亲爱的。他们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上楼来吧，”蒂莎哭着说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阿尔瀚娜太太帮手。”

“新生命，”提卡喃喃着。”一个走了，一个又来了。是的，我能做到，我能做到……”

“爸爸，”当他母亲出去后，帕林说道，“现在，我们需要谈谈。”

卡拉蒙被他儿子坚定的声调震惊了，四处观望。

帕林的脸色死一般的苍白，眼圈布满灰色的污点。

“对不起，儿子，”卡拉蒙咕哝到，弄乱了头发。“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该坐下来歇会儿吧。”

“我会的，爸爸，”帕林耍心地说道。他拉着父亲的手，“和我来谈谈。我们单独谈谈可以吧?”

这是对着斯蒂尔说的。他点头批准了。“你向我承诺过不会逃走的，法师先生。”

“我会遵守的，”帕林保证道。“吧，爸爸。”

“和他去吧，卡拉蒙，”坦尼斯怂恿着，“你的两个儿子已经去天堂了，现在帕林需要你。”

“我不明白，坦尼斯。”卡拉蒙的脸上充满着悲痛与迷悯。“雷斯林已经死了!他们还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我不明白!”

坦尼斯有些怀疑。雷斯林真的死了吗?又或是塔克西丝的灰袍巫师发现错了?坦尼斯猜想帕林知道的比他多。

“我要和达拉马谈谈，”坦尼斯在帕林和卡拉蒙离开屋子后轻声说到。“我要和我们的那些骑士先生们谈谈。这下咱们有麻烦了，真的麻烦。”

但现在，波修士是他唯一得谈谈的人。

并且告诉他他儿子就要出生了。

一个离开了，一个来了。

有希望吗?至少现在，坦尼斯还看不到。

※　※　※

很多年前，卡拉蒙为提卡在索拉斯造了座最好的房子。那房子里有一个足够大的家族。多年回响着马歇尔的三个儿子的欢声笑语，不久后，两个女儿又诞儿了——为了和她们的哥哥们嘲闹，至少帕林总这么认为。

直到那时，卡拉蒙和提卡还是最后归宿旅店的主人。很快儿子们都长大成人了，开始追求自己的人生。房子离旅店的一段距离往返一趟需要一整天(提卡总是认为旅店着火了而被惊醒，然后一定要卡拉蒙去看一看)。最后——尽管两人都十分爱他们的房子——提卡和卡拉蒙还是决定把他们住的房子卖掉，住在旅店里，这样日子会好过些。

老房子的一间房子给了雷斯林。早些日子，他的这个同胞兄弟去了黑袍阵营，住进在帕兰萨斯城大法师之塔的城堡里，卡拉蒙还是坚持把房子留下来，他总认为总有一天雷斯林会发现自己这么做的错误，然后回来。

雷斯林死后，卡拉蒙来想，重新翻修一下那间房，但是他的希望和梦想死死地缠着他，就像鬼神，不愿让它再住人。后来，马歇尔一家搬进了小旅馆后，他没再想过再弄出一间“雷斯林的屋子。”直到有一天被他两个小女儿的话给点醒了，她们俩把一间后屋的储藏室说成了雷斯林的屋子。

提卡解释说，女孩们正试图把她们的新家尽可能做得和刚离开的家相像。卡拉蒙同意她的说法，而且两人都经常提起雷斯林的屋子。一个住在旅店里的游客，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并乞求看看那间房子，毫无疑问，这个有名的巫师花了不少时间。

卡拉蒙尽力阻止巫师错误的想法——旅店的这部分其至在雷斯林活着时都没存在。但红刨法师坚持说，他是这里的老顾客(按时交纳房租，卡拉蒙才让他看看储藏室)。

巫师发现这间屋子很迷人，尽管被一些扫帚和木箱子弄得有些杂乱。他问是否可以留下一个魔术圈，作为他敬意的象征。卡拉蒙不好拒绝。然后巫师就将圈放在一个空酒桶上，而后离开了。

卡拉蒙不敢碰这个神秘的东西(他看多了这些魔法，搞不好自己就会丧命)，任由它放在那儿。一个月后，两个穿白袍衣服的巫师来了，特意要参观一下“圣地”，很显然，第一个巫师离开后又交上好运了。这在红袍法师中是很少见的，他立刻把这些归因于雷斯林的好心，那个巫师将故事传开了，于是这两个来这里也想离开些“标志”。

这个酒桶获得了一个纸卷和一剂药水。两个巫师呆了两晚，花了钱，和卡拉蒙谈论雷斯林，而且卡拉蒙也乐意同想起美好的往事。一个月后，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来了。她来后没和一个说话，除了打听那间房的位置，便离开了。她没过夜，不过要了这儿最好的白酒，他付了银币。

不久，安塞隆所有的巫师都来参观这个小旅店。有些留下了些神秘的东西作礼物，另外的留下了符咒，想让它们增强法力，然后再回来取。这些人都发誓这些东西会增强魔法。

提卡嘲弄道那间房子的任何魔力。她认为所有的巫师都很神秘。卡拉蒙同意，直到有一天——从欧提克的旧纸堆里翻出了老客栈的粗制图表，是在客栈在长枪战争中被龙摧毁之前的。看着它，卡拉蒙仿佛被带回从前辛酸的记忆中，惊奇地发现雷斯林的屋子就座落在他弟弟常坐的火堆旁。

在这之后(提卡更加害怕了)，卡拉蒙清空了这个储藏室，把扫帚和木箱子移走(但他还是把酒桶留下了现在有不少貌似神秘的东西放在上面)。

他开始仔细照看这些怪物了。他没卖掉任何一件“礼物”，但经常把它们送给日子邓辛的魔术师或一些年轻的巫师，谁想在威莱斯的法王之塔参加非常关键的比赛。他认为这些礼物必须好好赐福，因为雷斯林很同情那些弱者和没落者，尽可能地帮助他们。

这时，帕林把他的父亲正带向雷斯林屋子。

这间小房子变了很多，酒桶依旧在那，还有些精心雕刻的木箱子放在那儿装了许多魔术圈，饰针，武器和符咒。墙边竖了个架子，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绕满了白色，红色或黑色的锻带的纸卷。咒书堆在墙边，还有些更神秘的物件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阳光可以从一个小窗子里透过，更重要的是，还有红的和银色的月光，以及不可见的的黑月光。一碗鲜花放在窗下的桌子上。为了方便那些进来研究的人，屋里还放了把舒适的椅子。但任何坎德人都不允许放进来。

卡拉蒙稀里糊涂地进屋了，坐在房里唯一的椅子上。尽管帕林很伤心疲倦，此时他还是比他父亲坚强。对于帕林，这可怕的悲痛已慢慢减弱。可能是这间屋子的影响——他很爱它。又或者是他脑中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的了，却又未曾听过。在什么地方，雷斯林还活着。

“如果我必须进入无底深渊，我有义务找到他。”

“什么?”卡拉蒙猛抬起头，觉得他的儿子就像座大山，“你说什么?”

帕林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得这么大声。他不是故意要说得这么唐突的——因为他脱口而出了，而且显然他父亲也在想——但帕林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我要让你知道，爸爸。我有一个计划未准备实施。我……不强求你赞成，”帕林停了停，咽了咽口水，然后坚定地说下去，“但你该知道我在做什么，万一有不测发生。我不会威莱斯城——”

“太好了!”卡拉蒙松了口气，“我们该想想策略。我要自己和塔克西丝斗斗我不会让这些邪恶的骑士带走你——”

“爸爸!”帕林大声说道，“我不去威莱斯城是因为我想去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我要试着闯入无底深渊找到叔叔。”

卡拉蒙张大嘴巴，迷惑地看着他儿子。“但雷斯林不在无底深渊，死神降临了他，你叔叔已经安静地永远地睡着了。”

“爸，你也不能肯定，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不是在无底深渊里吗?”

“但是我见到你在睡，帕林!我在我们小的时候，他总爱睡。”

“你自己说的，这是个梦，爸爸。你知道雷斯林被关在无底深渊里，整日被塔克西丝折磨，全身破裂，出血，苦恼而死，只有被带回来才能活——”

卡拉蒙不再迷惘了，要让这个强壮的男人想起些问题要些时间，但这是问题唯一的答案。他提起他的脚。

“我知道牧师说什么了，”他严酷地说道，“我知道牧师让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去红月亮旅行了!废话!雷斯林已经死了!他这些年都安安静静地去了!我不准你去!给我乖乖地呆在这，我们和爵士艾瑞阿肯谈判，坦尼斯会帮咱们的……”

玛济斯法杖在帕林的手中很热。这股暖流就像又热又辣的白酒给他勇气。

“你想相信雷斯林已经死了吗，爸爸?否则意味着你遗弃了他。”

开战了，出去，箭在飞，矛在舞。

可怕的斗争。

卡拉蒙变得死一样苍白，他本应和他那两个儿子一起躺在墓碑里。他开始急促地喘气，张开嘴巴，但一句话也没有。这健壮的身体在颤抖。

帕林咬紧嘴唇，快速抓住法杖。他也很惊奇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是有心这么样的。话从嘴里流出，根本无法停住。既然都说出口了。帕林也无法将伤痛带。

“你是无心的。”卡拉蒙低声说道，微颤着。

“是的，父亲。我知道你会不惜一切代价跟着雷斯林去的。我知道这个梦带给你慰藉，深信不疑，爸爸，”帕林接道：“你可能错了。”

你可能错了……

这话回响在他耳边，要看到他在他面前，在他父亲面前被焚烧，才可以说他是真死了。

卡拉蒙哽咽了，摇摇头，思索着想要争辩。

他想让我放弃。不行，帕林意识到。我可能很容易就退缩了。我记得以前在城堡里，可能只是我的幻觉，但那恐惧，惊慌，是再真不过的。

“我想清楚了，爸爸。”斯蒂尔发誓会陪我的。他会带我去城堡，我一旦到了那，就会劝达拉马，让我通过警卫。要是他不让”——帕林声音变得坚定——“我就自己来，有个精灵让我过了一次——”

“做梦!”卡拉蒙十分生气。“全是巫师瞎编的!你知道!”

“真的他们编的吗爸爸?”帕林将棍杖向前戳了戳，“这是幻觉吗?或者这是叔叔的法杖?”

卡拉蒙盯着看了一眼木杖，一声不吭。

“这杖锁在叔叔的实验室里，和无底深渊的入口一起。就连达拉马他自己也不能进去。但是玛济斯法杖离开了，还到了我手上。我要进入那间房，父亲，去找叔叔。他会教我他所知的。到时，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的无能而死了!”

“你打算自己打开入口?谁会帮你呢?你该不会忘记只有神力无边的巫师和一个真正的牧师才可以进入的。就为这个，你叔叔才要克丽珊娜小姐的帮助。”

“我不打算打开大门，爸爸，”帕林小声说，“从外边根本打不开。”

“雷斯林!”卡拉蒙喊道，“你想让雷斯林为你打开吗?!黑暗骑士们索要的赎金我们根本不能拿出。你不欠他们什么!别担心，”他坚定地说道，“站到我们中来，坦尼斯和我会和布莱特布雷德先生处理此事的。”

“我已经发过誓不会逃走的，父亲，”帕林渴求地回道，“你要让我食言吗?不是你经常教导我说誓言就是契约吗?”

卡拉蒙盯着他儿子，眼泪在打转。“你认为你很聪明吧，儿子?你已把我逼到绝路了，用我说过的话来训我。你叔叔也总这么干，也很擅长。他总是一言孤行，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去吧，做你想做的吧，我不能阻止你了，就像对他一样。”

说完后，卡拉蒙严肃地站起来，从他儿子身边走出了屋子。

帕林还坐在那儿，打着冷颤。当然，他爸爸是对的，帕林总是用它敏捷的反应和犀利的话语去反驳他父亲和哥哥们，就像一只狗在引诱一只被拴着的熊。他们总要让步，有一次他哥哥就是这样让他和他们同去卡拉曼的。他乞求，吵着要去。现在，就因为他们总是想着保护他，而无法专心做战，他们两人都死了。

他的伤口在抽动。帕林凝视着父亲刚才坐过的椅子，回想着。

※　※　※

逃跑，是明智的。

敌人即将到来，这一小队骑士和他们年轻的巫师在仅有的一点时间里商量着逃跑。

那些黑色船头的船停在海上。满船的人涌向海边。无数条蓝色的龙的翅膀挡住了太阳光。在海滩上，它们愉快地驰骋着，欣赏着美丽的海滨风景。有一小队索兰尼亚骑士?我们就呆在这儿和它们大干一场。”

“我们留下来。”帕林肯定地说道。

“不，帕林你不行。”坦尼斯对他说，“你跑快些，你的马速度最棒。这儿没你的事。你骑回卡拉曼，告诉他们即将来临的一切。”

“什么?我们走掉，就留你们两个，哥哥们，和他们独干吗?”帕林恼火了，“你们认为我会答应吗?”

坦尼斯和史东互换了一下眼色。史东摇了摇头，避开他的注视，转而盯着装满人的无数支船。他们所剩时间不多了。坦尼斯骑近帕林，抓住他的手臂。“史东和我早在加入骑士行列就已经知道其风险了。但是帕林你……”

“我不会走的，”帕林坚定地说道，“坦尼斯每当有事时你们总让我回家。好，这次我决不回!”

坦尼斯的脸色非常气愤，靠在马鞍上，“该死的，帕林!这不是和邻近的恶棍们的战斗!我们会死的!如果父母知道他们的三个儿子都战死了，他们会有什么感受!尤其是你，他们最小的儿子?”

帕林好一会儿都无法可说。他想象着调转马头，丢人地回家告诉父母：“我不知道哥哥们出什么事了。”

帕林抬起头来，“你们真要把我甩到后头吗，坦尼斯?”

“不，但是——”坦尼斯想要争辩。

帕林继续道，“就因为我是个巫师就不该受尊敬?我们都发过誓的。看在魔法和索林那瑞的份上，我会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同邪恶战斗，尽管我也会战死。”

史东不懈地笑了笑，“他赢了，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坦尼斯犹豫了一会。保护帕林是他的责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突然，他伸出一只手，“很好，弟弟们，”他看着史东和帕林，“今天就让我们为帕拉丁和——”你微微一笑“索兰尼亚而战吧!”

这三兄弟一击掌，然后分开来加入其他分布在海滩上的队伍。

这些，帕林都记得很清楚。战斗很快，但打得艰难，激烈。这些蓝色的野蛮人，尖叫着，从船上跳到岸边，张大了嘴，就好像要喝尽敌人的血，眼中闪着恋战的红光。他们很快向骑士队伍冲来，毫无畏惧地冲杀着，感到无比快感。

而骑士们，有着精良的骑士和做战秩序，将第一排冲过来的袭击者砍倒；帕林刚好将一个炸弹扔到他们中间，亮光回射，整个队伍都差不多烧着了。

然而，第二批，第三批的人又涌过来，踩在尸体上。帕林记得他的哥哥们就在他旁边的队伍里，试图保护他——至少，帕林是这么记得的。就在那时，不知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头部，可能是他哥哥飞来的长矛。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当帕林清醒过来后，战斗已经结束了。两个黑暗骑士保卫着他。他很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听到真象。

这时，斯蒂尔走过来，帕林知道该……

※　※　※

帕林叹了口气，站起来。他走到雷斯林屋子门口，向外探了探大厅，就是楼下通往客厅的过道，似乎被遗弃了。斯蒂尔一个人呆在那儿，直直地坐在椅子上，保持警戒，也不睡一会，即使很困。

帕林盯着客厅，怀念他哥哥，怀念他们的笑声，怀念他们的嘻闹，有一次还弄僵了呢。他会极力资助坦尼斯在安塞隆的另一个“大哥”讲座，会听史东放纵的笑容。他想念妹妹们，她们总把他弄气来。就因为这些淘气包的到来以及可能烦恼，卡拉蒙和提卡把她们带去金月和河风了——奎苏的部落领袖。幸好，她此时不在这里，罗娜和蒂莎，看不到她们的哥哥被埋在地下。但如果她们跑回来看到墓碑可就了糟了。那时，她们天真的童趣就结束了。

坦尼斯半精灵走上楼来，在顶上停住了。

“卡拉蒙告诉我，你已经决定去了。”

帕林点点头，“爸爸在哪?”

和你妈呆在一块儿哪。让他去吧，帕林，“坦尼斯轻声说到，”让他自己处理吧，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我不是故意的——”帕林咽了咽，又说，“但坦尼斯，我不得不这么做。父亲不明白的，任何人都不明白。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坦尼斯认为他太担心了，“你要等美观葬礼办完吗?”

“当然，”帕林答道，“但过后我们就得离开。”

“不管你去哪，总得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你和斯蒂尔一样，坦尼斯说，“如果我能让他相信他不会被毒死或睡时戳死。他和他父亲一样!”坦尼斯补充道，一边陪着帕林进了客厅，“我不知有多少次看见史东就那样坐在那儿，疲倦极了，但又自豪极了。”

斯蒂尔站起来走向他们。不知是出于对坦尼斯的崇拜或敬畏或两者，他脸色得严肃，僵硬的，根本没办法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该走了，”他看着帕林。

“坐下吧，”坦尼斯说，“在我哥哥没有好好安葬前我是不会走的。这里有些吃的东西。肉凉了但还凑合，我会安排间房间给你，今晚你就睡那吧!”

斯蒂尔的脸阴下来，“我没必要——”

“不，你必须，”帕林回道，“不管去哪，你总要休息。在夜间出发去帕兰萨斯城会安全些。”

“帕兰萨斯城!”斯蒂尔不满道，“我们为什么要去索兰尼亚骑士的地盘?莫非这有什么圈套——”

“没有圈套，”帕林说道，疲惫地瘫在椅子上。“我们要去帕兰萨斯城是因为入口在那儿，就在大法师之塔里。”

“我们需要巫师准许打开那扇门，那违背了我们的命令，”斯蒂尔回到。

“我去打开它，”帕林说，“在我叔叔的帮助下，”他注意到帕林根本不信。

斯蒂尔没有回答，他审视着帕林，好像在考虑。

“行程很危险的，”帕林继续说道，“我不只想打开入口，还要进去无底深渊。我要找到我叔叔。到时随你们跟不跟过来。”他随即又加道，“我想你该愿意和你们的女王单独见面的。”

斯蒂尔暗淡的目光开始冒火。帕林所说的刺痛了他的心。他回答得很简洁。

“好，我们就去帕兰萨斯城。”

帕林松了口气。他已战赢了两场艰辛的战斗。成功了，这下可好好睡上一觉了。他太累了，就连进自己的屋子。他的头倒在桌子上，刚要稳稳睡上一觉时，听到一声窃窃私语……

干得好，年轻人。干得好!

我等着你。

第十七章　艾莎的承诺

“那是我吃过的最棒的一餐饭，”泰索何夫·柏伏特说，“我感觉很饱了。”

他靠在椅子上，把脚架到桌子上，看着银勺子。它们是纯正的银勺子，每个上面都有精心的设计。

“可能是达拉马最早用的呢。”他昏昏欲睡地说。

他的确吃得太多了，但的确很美味!他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勺子。他很热把勺子放回桌上，但手指却漫不经心将它放进衣服口袋里。泰斯打了个呵欠，真是顿好餐啊!

艾莎也觉得如此。她躺在椅里上，腿伸在外面，双手合在肚子上，头侧在一边，半闭着眼。

她很暖，也很安全，得意极了。“我从没想过能吃到这么棒的东西!”她喃喃道，也打了个呵欠。

“我也没想过。”泰斯说道，眨了眨眼，极力想保持清醒。戴着他的头饰，他看上去像只猫头鹰。

当达拉马和珍娜进屋后，泰斯和艾莎两人都冲着他们傻笑，有些迟钝，懒懒地。

两个巫师交换了一下眼神。黑暗侏儒粗略地检查了遍房子，很快记下了里面的东西。

“没有一只勺子少了，”他说道，“而且坎德人被留下屋里一个小时多了。我相信这肯定有什么鬼。”说着，从泰斯的口袋里把银勺拿了出来。

“我看见它在地上，”泰斯说道，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周围。“不小心，它就掉进我兜里了。你肯定那是你的吗?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你走过时掉了。我准备洗一洗再还给你。”

“谢谢。”达拉马说，又把勺放在桌上了。

“不用。”泰斯笑着说，又闭上眼了。

达拉马转过头来，艾莎正傻笑着，还挥挥手，“好极了。”

“谢谢。我知道你给我捎了封信。”达拉马抓着信，她小心地检查着。

“是这个吗?你肯定?宝贝。”

“我不是你的宝贝，”艾莎气愤地说，“你不是我妈，也大不了我几岁，请别给自己戴高帽，女士。”

“那你是谁的贝啊?”达拉马随便问问，接过信。

他没有立即打开，看着，艾莎总觉得她和他的夏拉非——一个精灵敬爱又害怕的人，有一丝相似之处。

艾莎抬头凝视着他，“你认为我是谁的小孩?”

“我不知道，”达拉马回道，坐在艾莎旁边的椅子上，“告诉我关于你父母的事好吗?”

“我们住在住在一个偏僻的乡下里。”艾莎开始说了。

“你不是的，”达拉马尖叫，像被鞭子轻击了一下，“别对我撒谎，宝贝儿。”

她缩了缩，而后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我没撒谎。”

“不，你在撒谎。这些神奇的东西”——达拉马在艾莎的小兜里翻了翻——“是艾达人做的。我认得。”他拿起信，“无疑这个告诉我真象……”

“不是的，”艾莎反驳道。她的头开始抽动，舌头也干了，她感到糊涂了。她不再喜欢这地方了，不喜欢穿黑袍的巫师。她完成了使命，该走了。“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故事，我不明白为什么保护者会觉得它重要。”收拾好她的小袋子便站起来——似乎不稳。“现在，我已送完了信，该走了，谢谢这顿饭——”她停住了。珍娜的手搭在她肩上。

“你不能走，”达拉马说着，把卷好的纸卷放在唇上，“除非有我的准许。请坐下吧，乌莎。你和坎德人暂时还是我的客人。”他继续用愉快而又危险的语调说着，“告诉我关于你父母。”

“我什么都不知道，”艾莎谨慎地说，“真的，我是个孤儿，艾达人带我来的，然后从我还是个婴儿时就哺养我了。”

珍娜坐在达拉马椅子的扶手上。

“他们一定还告诉了些其他事情。”

“没有，”艾莎推诿到，“但我自己发现了些。你们听说过娃怒吗?”

“娃林吧，”泰索何夫纠正说。他既好奇又太困了。拧了拧自己，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那词是娃林。准是那苹果汁，让我发错音了。”

达拉马没说什么，当珍娜想说些什么时，挤了挤她的手。

“不管怎么样，”艾莎继续道，“有一晚，在我刚要睡时，突然听见有人进屋了。艾达人几乎没有伴的，于是我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怎么回事。那人叫头人，他和保护者在谈话，而且是关于我!于是，我理所当然要听下去了。”

“他们说了很多我都不明白的事——关于娃林还有我妈妈如何离开她的人民而成为一个爱达人来到这个世界。她如何在一个迷人的森林里的小旅店里碰到一个年轻的巫师。一些流氓在旅店里找答腔，还有那个巫师和他哥哥——”

“是同胞哥哥，”泰斯说，但声音被他的一个巨大的呵欠声盖过了。

“——那个巫师见到我妈，认为她是世上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然后她也看了看他，接着娃林发生了——”

“解释一下娃林，”达拉马轻声说。

艾莎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没有啊，”达拉马立即驳道，“是你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泰斯大喊，立马坐直来，挥挥手说，“让我来说!”

“谢谢，柏伏特，”达拉马冷冷地说，“但我更想听艾达人说。”

“呃……娃林就是……发生在另人和女人间的些事，”艾莎开始了，脸颊通红。“就这样让他们在一起了。我想是这么回事了。”她耸耸肩，又说，“保护者没说太多，只说那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为什么不会呢?”达拉马小声问。

“因为我算半个人吧。”艾莎回道。

“是吗?那谁是你父亲啊?”

“故事里那个年轻的巫师啊，”艾莎立即答道。“他叫雷斯林，雷斯林马歇尔。”

“就是了。”泰斯说。

达拉马噘起嘴，舔了舔纸卷边儿。他静静地盯着艾莎看了许久，弄得她很不好意思，极力要避开他深不可测的目光。最后，这个黑暗精灵突然站起来，走到桌子边。艾莎松了口气，就像她又从牢里放出来一样。

“这白酒不错，”达拉马边说，拿起酒杯，“你该尝点。珍娜小姐，帮我招呼一下客人吧!”

“什么?”珍娜低声问，“怎么了?”

达拉马把金色的酒倒进玻璃杯中，“我不信，”他小声说，“她在骗人。”

“你说什么!”泰斯大声问道，把头插进两人中间。“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珍娜气愤地从皮带的小带里抓出一把沙子，挤在他脸上，“坐下!”她命令到。

“呵欠，”泰斯打了个喷嚏，还没打完，只叹了口气便倒在桌上很快睡着了。

“那是她编的故事，我不信，”达拉马重复道，“她从坎德人那听来的。根本是错的，让他们呆在这儿。”

“但她的金色的眼睛——”

“可能一方是艾达人生下的都是金眼睛，”达拉马回道，“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从没见过，你呢?”

“别开玩笑了，亲爱的，”珍娜满是精神地说道，“当然我也没了。在安塞隆的人都没有。信上说什么呢?”

达拉马生气地撕掉黑边，打开来草草地看了几眼，他哼了声，“好像是说世界是怎样来的。哦，不亲爱的，我们在这似乎找不到什么答案。”

他把信扔在桌上，泰斯正睡得香呢。那些沙子还粘在他的头饰上。

达拉马掸了掸桌布上的沙子，“应该还有办法找出真像!”

“那就看她聪不聪明了，”珍娜建议说，已猜到了他的想法。她拿起信又仔细地读起来。“你动手吧，我再研究下这信。这里面准有些重要的东西，毕竟是艾达人给你的。”

达拉马转向艾莎，她正卷在椅子上，头靠在扶手上，快要睡着了。

达拉马摇了摇她肩膀。

“别碰我!”艾莎转了转身，想把脸藏到垫子下。

达拉马抓得更紧了。

“哇!”艾莎坐起来，盯着他，“很痛的。”

达拉马慢慢地放开了她。“如果你真是雷斯林马歇尔的女儿——”

“我是!”艾莎很肯定地说。

“——那么你该遗传了点他的魔法吧。”

“什么魔法?”艾莎很奇怪。

“神秘的魔法。魔术。雷斯是安塞隆最厉害的巫师。魔术天赋多是遗传的吧。雷斯林的侄子，帕林马歇尔，继承了他叔叔的很多技能。那雷斯林的女儿就该更厉害吧……”

“哦是的。”艾莎说，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

“那么你不会介意在我和珍娜小姐面前露两手吧?”

“我可以，”艾莎说，“但我不能。艾达人警告过我。我太强大了。”她四周看了看，“我怕毁了这间漂亮的屋子。”

“我来承担一切后果。”达拉马干干地说。

“哦，不行，”艾莎答道，张大着无暇的眼睛，“保护者警告过我决不能——”

“伟大的努林塔瑞!”珍娜深吸了口气，“红色月亮的女王。如果这是真的——”

达拉马转过脸来，“如果什么是真的?”

珍娜拿出信来，“亲爱的，你还没看完信吧。看看这，最下面。”

达拉马迅速地读了遍，抬起头来。

“艾达人有灰宝石。”珍娜说。

“他们要——”达拉马陷入沉思，“你怎么知道的?”他问艾莎。

艾莎已经彻底醒了，困惑不解地看着他。

“我知道什么呀?”

达拉马像是条在刺眼的阳光下快睡着的蛇。他的声音很轻，又含糊不清，像在骗人。他似乎要用优雅的举止和美丽迷倒猎物，然后当它们完全被征服时，吞食它们。

“别装蒜了!”他慢慢滑向她，“你知道些关于灰宝石的什么?这下，小姐，别再骗我了……”

艾莎咽了口水，舔了舔嘴唇。“我没撒谎，”她小声说，“我不知道什么灰宝石。我只见过一次——”

“它像什么样?”

“是灰色的……宝石……”她说道。

达拉马那浓黑的羽毛般的眉毛顿时皱到一起，杏仁一般的眼睛像在喷火。

艾莎吞咽了会，赶紧接着，“它有很多面，数都数不清。并且发出渐弱的灰光。我不喜欢看它，让我内心觉得很可笑，好像我要跑开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保护者说那块石头就是这样于人的……”

“艾达人想打开这场石头吗?”达拉马变得紧张起来。

“是的，”艾莎说，躲开他强逼的攻势，正挤到垫子下面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派我来这。头人说，因为我是……部分是人，”她纠正道，“我可以介入魔法……”

“他们如果打碎灰宝石会怎样?”珍娜问道，“会有什么发生?”

“我不知道。我怀疑没人会这样，就连神也不会。”达拉马继续用他那要吃人的目光盯着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在你离开前没有看见什么?”

“没有，”艾莎说，“除了……空中的一道红光，像火一样，我……我想那就是魔法吧……”

达拉马没再多说，也不注意艾莎了。她已很小心地闭上嘴，又躺到垫子下了，不想再被盯着。黑暗精灵在屋里踱来踱去。珍娜看着它，十分担心，焦燥。泰索何夫还睡得死死的，时不时地动两下。最后，达拉马下定决心。

“我要召集所有的法师议会，明天立刻前往威莱斯。”

“你在想什么?”

“我不喜欢这，”达拉马厌恶地说道，“这奇怪的天气，出奇的热，又干，还有其他古怪的事。这该是答案了。”

“那你将女孩和坎德人怎么样?带在身边吗?”

“不。她告诉我们她所知的了，如果让法师议会得到风声说雷斯林的女儿还活着，在安塞隆，会有骚乱的。那么我们将一事无成。最好将她留在这，又安全又安静，坎德人也一样。他是卡拉蒙马歇尔的朋友，没准是他告诉她这些的呢。”

他和珍娜走向门口。

“等一等!”艾莎大叫，跳起来，“你们不能把我留在这儿!我不想呆着，我会疯的!到时有人会发现我——”

珍娜转过身来，同样挤了一把沙子在她脸上。小女孩眨眨眼又抹了两下，拼命地摇头。

“我不愿留下，我告诉你——”

“魔法对她不凑效，”珍娜观察到了，“太有趣了。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干的，又或是别人给了她魔力——”

“不管怎样，我们快没时间了。”

达拉马猛折自己的手指。艾莎的脚摆了摆，然后倒在垫子上，闭上眼了。

门开了，是在大法师之塔内城环绕的螺旋状楼梯上。走上狭窄的楼梯可以去到实验室——但没人甚至城堡的主人也没去过。往下走是学徒们生活和学徒的地方，再往下去是了望室。

达拉马关上门，用一把银钥匙锁上了它。

“那不管用，”珍娜说，“而且我们回来前催眠术早就失灵。”

“对，这锁肯定关不住他，但这个准行。”达拉马冷冷说道。

达拉马一声令下，两个白色的，没有眼睛的幽灵，从城里暗不见底的内部走来，那里从没有过一丝光亮。

“你在呼唤我，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这间房，不许任何人进出。如果里面的两个人要出来，伤害他们，只是别让他们逃了。”

“这有点难，”幽灵说，“但我会遵守的，主人。”

达拉马开始念咒语，可以使得两人走在威莱斯，遥远的法王之塔的路上。珍娜没有立刻走。她盯着门还有那个幽灵在漫不经心地看守。

达拉马停下来念咒。

“快点，”他不耐烦地说，“没时间了。”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怎么办?”珍娜轻声问，“她将可以逃掉，即使有幽灵。”

“她会禁不住食物诱惑，”达拉马有些生气，“而且她也不是太聪明，还是个小傻瓜。”

“她为什么要骗我们?她装成个小巫师又有什么好处?她该明白我们会知道真相。”

“但我们还不知道，不是吗?”达拉马说，“艾达人很聪明，魔力也强大。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以他们派她来做间谍，而且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成她不是的东西。等我有时间和她深谈下去就知道真相了。我认为她在撒谎，是因为她的法力还不及坎德人。好吧，如果你不信我的判断——”

“我信，亲爱的，我信，”珍娜边说着，已站到他身边了。她歪了歪头让他亲一下，“我不相信其它部分。”

达拉马亲了她，尽管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我总是真心对你的，宝贝儿。用我自己的方式。”

“是的，”珍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自己的方式。”

两个人拉着手，一齐念着咒语步入黑暗。

※　※　※

艾莎和泰索何夫被关在房里，还睡着。艾莎梦到了大火吓坏了她，但不能让她惊醒。

泰索何夫梦到坎德人该梦的，当他睡着时，手还在不停动着。当拿到银匙后将它滑进小带里，又梦了。

“我猜是你掉了它。”他小声道。

第十八章　卡拉曼沦陷

卡拉曼，大清早，一个繁忙的港口城市，帕兰萨斯城北海线上。卡拉曼没有帕兰萨斯城那么大，那么精致，但——由于卡拉曼人喜欢吹牛——“这个城市有人情味。”这无疑是因为逐渐壮大的中层阶级，他们在经历了长枪战争的艰辛日子后慢慢富强起来的。帕兰萨斯城城里尽是贵族、太太、骑士和巫师。卡拉曼城里全是商人和手工艺人。行会统治着卡拉曼，由与会成员选出行长监督。

任何另人或女人，精灵，人类，矮子的生意都属于行会。这儿有西瓦那斯提行会，弓箭行会，商人行会，首饰行会，还有上百个，另外有一个安塞隆坎德人经营的行会——旅行者行会。如果有人掉了东西，他们会立即去旅行者行会。

这里有自己的民兵，是由外来雇佣兵的城镇居民组成的，在老兵的带领下。这些雇佣兵不是通常那些喧闹的冒险者，乐意为一杯威士忌而驱赶恶魔，就像可以为了一杯威士忌帮恶棍打你一样。所有为卡拉曼效力的雇佣兵都有一套房子，做为报酬的一部分。他们有自己的行会和选择权。于是这些雇佣兵很快就成为居民，在城里有份工，十分愿意卖命。

卡拉曼士兵十分忠诚，训练有素，勇猛过人。面对任何即临之事毫不惧色。

早晨的阳光在东墙闪耀。公鸡啼鸣，多数居民还有睡梦中。港口看守者快要换班了，打了个呵欠，急切盼望着上床大睡一觉。

“(地平线)早晨的船，”有人说，“该是谁负责呢?”

另一个人查看了一下日程表，“应该是福罗参的珍尼太太。她说她要来取那担谷子，但如果这样的话，还早呢。至少要中午她才来。”

“又要再吹吹风了，”另一人说。他转过身看看自己的替班有没有来。刚转过脸，呆住了。第二艘船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太奇怪了，又一艘，还跟着一艘呢!”

他立刻紧张起来，“西都凯，那是一个舰队!给我侦察镜!”

看守人递给他一个，自己也拿起一个。

“四、五、六，”看守人害怕地数着。“黑色的船，我们要响警报了。”

“确定了再说。七八。”

高高的船帆在平静的海面上涌动，点缀着火红的太阳。风向很好，这天；帆都挂起来了，前进得很顺利。

“看!第一艘船撑开了，他的三角旗——一个骷髅。开警报!我会派卫兵去通知市长。”

警铃声响彻水面，在城墙的建筑物里回荡着，把港口附近的人家都吵醒了。警钟在城里一一传开，挂在行会大楼里的，挂在满是克莱恩神的寺庙里。市长从被窝里惊醒，急匆匆地跑去港口，还边把衬衫底塞进裤子里。

他到时，已可以看见龙了。

它们飞舞在船的上空——有16条——整齐地排成三条平行线。翅膀有节奏地扑动着。在阳光下，他们离得太远，还看不出黑，但时不时地可以看到蓝光。龙在上空飞着，船在下面航行，死一般的美丽。有一些小船看到这一景象，慌忙逃离这海港，开往广阔的海上。

“把士兵叫出来。”市长下命令了，他是半个精灵，银匠，已做了三年的市长。

“他们可能不会来这儿，”看守人充满希望地冒一次险，“可以它们要去帕兰萨斯城。”

“他们是朝这儿来的!”市长严酷地说，放下望远镜。他在长枪战役中呆过，明白战争的征象。他也清楚卡拉曼的人民要作战了。他不爱祈祷，但这时他说祷告者希望每个神都听到。

市长迅速行动起来。他只有个小小的愿望：港口防御起来，那些在长枪战争后盖的。它们可能可以困住那些船和船上的人，正对港口入口处，有经验丰富的人员控制的两个大弹台，四个弹道。这些武器是士兵的骄傲，一直好好保存着。

朝着行进的船开火，它们的木甲板和枪杆都被油浸过了。毫无畏惧的船员们要让船着火，然后让它们一直烧，彻底摧毁敌军舰队。

警钟在城里狂响着。人人各就各位。妇女们从井中打水，装满水桶马槽，以及任何可装水的容器，以抗火战。孩子们被关在地下室里，大人们告诫他们要勇敢。

市长看见龙船行慢了，放下帆，扔下锚。他满心希望被一个受惊吓的农场女孩打消地烟销云散。

“军队，先生!”小女孩喘着粗气，“一队蓝巨人来这边了!他们穿过农场，到处放火。我爸爸……他死了……”她快窒息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我尽全力骑马过来的，他们就在后面，步行!”

“蓝色的巨人?”市长怀疑女孩悲痛过头了。“冷静，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给她拿杯酒来。”

她摇了摇头，“告诉你，先生，这些人和马一样高。身上没穿衣服，全身涂满了蓝颜料。他们——”

有个士兵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人群中，“市长，司令让我来通知您军队从大路上冲过来了。他们要围攻，长官!那些武器由我们从未见过的巨兽推着!”市长结束了他的祷告。

守城的人被第一批龙的进攻惊呆了。蓝色巨龙的影子笼罩在小城上空。

※　※　※

中午。爵士艾瑞阿肯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所有军官都聚集在一起，用望远镜看着卡拉曼的围攻。信号旗时开时降，向其它舰队和岸上的长官下达艾瑞阿肯命令。

穿着厚重的盔甲，艾瑞阿肯汗流不止。阳光照在船上，也反射到水面上。他不怕热，他知道卡拉曼的人民比他流的汗还多的，是害怕。

他手下的龙在城上空盘旋地飞着，没有袭击，让城里的人们恐慌不已。时不时的，会有一条蓝龙放出一道闪光，劈倒行会大楼，或向仓库喷火。但这些龙不允许袭击。

这些兽群停在城墙下，包围着城市，它们的身体像汹涌的海洋一样扑向城墙。他们举起攻击引擎，但没有开火的意思，有一些留在墙上准备轰炸。他们把剑架在盾上，向任何一个或傻式勇敢的现身的人放箭。仅仅如此，他们也不允许出击。

整个舰队都停在海上，只有两艘快速护航舰用来对抗港口的防御。当它们接近港口城墙时，第一颗炮弹向领头的那艘舰开火了。船员们在忙着修复毁坏的地方。弹弓也开火了，但两下都偏了。护航舰向港口猛冲过去，和着火的船擦过，快要着火了。两条蓝龙在城墙低空盘旋着，将安置好的武器爆炸在海中，他们的船员全都跳进起泡的水中。

当巨龙飞过时，另一边的炮弹也开火了。两条龙都没事，只有一条龙被擦伤了一点。

护航舰开始掩护着火的船拴成几排，然后把它们从港口拖出来在海上烧。勇敢的弹手也害怕被激怒的龙，躲进城里了。

到了下午三、四点，艾瑞阿肯决定城里的人也害怕够了，叫来传令官，命令他带一面停战旗去卡拉曼。

这个使者骑着马来到门口，脑后飘着面白旗。由三个艾瑞阿肯的骑士护卫着，他们没穿盔甲也没戴头盔，表示他们没有恶意，但城市不让开门让他们进来，但市长可以在城墙上和他们谈判。他站在不会被射到范围内，以防陪着使节的黑暗骑士给他放礼炮。

“你们想要什么?”市长问道，“你们这群恶棍为什么要来搅我们这个清静的小城?”

“我们来是要你们交出卡拉曼给艾瑞阿肯，爵士塔克西丝骑士，很快就是所有安塞隆统治者了。”

“过去其他塔克西丝的手下也这么自吹过，但现在还不是在无底深渊里为她效力，我可以抵抗你们的主人。”市长勇敢地说，以给他的勇气十足的市民们鼓气，他们有信心战胜巨龙恐惧。然而，实际上他并不是毫不害怕的，已差不多绝望了。卡拉曼根本没法驱退这从海、陆、空袭击的无数兵力。“说说你们的条件吧!”他加道。

传令官开始朗诵了：“卡拉曼的人民放下手中的武器，打开城门，让爵士艾瑞阿肯和他的军队进去，所有卡拉曼的人民发誓让爵士艾瑞阿肯做你们的统治者。到了服军役年龄的男子去到广场加入爵士艾瑞阿肯的部队，那些不愿意的人将成囚犯。”

“如果你接受爵士艾瑞阿肯的条件，他将让你们的城市免于灾难，让妇女和小孩安全。但如果你不接受，他会炸烂你们的大楼，烧掉房子，让所有的男人做奴隶，所有的女人为野蛮人享乐，把孩子在当他们母亲的面杀光。

“爵士艾瑞阿肯限你们在太阳下山前考虑这些条件。”

“我们怎么知道爵士艾瑞阿肯会守诺言?”市长问。

“爵士艾瑞阿肯是塔克西丝的骑士，”传令官自豪地回道，“他一诺千金。他承诺：投降则一切和平，战争将摧毁一切。”

说完，传令官骑马离开了，那些护卫也跟着他。市长爬下城墙和行会长们讨论对策。蓝色巨龙还在头顶上空盘旋着，将卡拉曼人民仅存的一点勇气也给灭了。

“如果这个艾瑞阿肯会守诺言，”市长对行会长们说，“我们只好接受，否则，我们的人民将伤亡残重。”

行会长们勉强答应了。

爵士艾瑞阿肯在太阳落山前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城门打开了让他的军队行进。城市里的人恐慌地等待着残暴、屠杀。

身体健壮的小伙子们被带到城市广场，艾瑞阿肯的一个军官在对他们演讲说光辉和荣誉的等待着他们。但没有一个人得到了。他们被链子拴了起来带走了，有些在黑龙船上服役，有些被拉去砍树，为了造可以将艾瑞阿肯部队迅速带到下游的木筏子。

卡拉曼其余的居民被赶回家去。

艾瑞阿肯的舰队开进港口。他自己也拿着个小喇叭进城了，立即开始布置。骑士们在街上游行。

第二天，卡拉曼的居民们心惊胆颤地醒来，只发现巨龙飞走了，涂满蓝颜料的野人部队不见了，城市毫发未损。市场还开着，在爵士艾瑞阿肯规定的秩序下。商店主也让打开店铺，和往常一样营业。

人们迷惑地开始工作。今天和昨天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士在街上巡逻。到处是妻子为作囚犯的丈夫而泣声，孩子为不见的爸爸而泣声，父亲为不见的儿子而泣声。

卡拉曼就快变成一个呜咽者了。

艾瑞阿肯，坐在市长大楼的桌前，摊开一张地图，研究着帕兰萨斯城。

第十九章　风水轮流转

那天傍晚，太阳下山前，卡拉蒙和提卡下葬了他们的两个儿子。

这是索拉斯的习俗，在每个新坟墓前种一棵佛伦木树。于是，死去的人的灵魂会飞进树里，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这就是索拉斯人民视佛伦木为圣物，并不准许砍伐的原因之一。

坦尼斯和史东马歇尔将被葬在家里可以见到最后归宿旅店的小块地方，欧提克住在这里，他是旅馆的建造者，和提卡、卡拉蒙是故交。将来夫妇俩撒手离开这个世界，也会在这里安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儿子会先走一步。

卡拉蒙一个人开始挖墓，但消息很快传开了，不久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地来帮忙。他们轮流在骄阳下奋战，然后在阴凉处小憩一会儿。人们安静地挖着，只是偶尔说几句吊唁之词。他们无视那些守卫在旅馆外的精灵和波修士，精灵们也不管他们。

索拉斯的女人们也带着食物，鲜花还有小孩的衣服来了——因为听说提卡就要生了。提卡收拾好小孩的衣服，要想在已被赶走的精灵回来之前偷偷送给阿尔瀚娜，他们想赢回精灵国的安定。提卡很清醒地认识到波修士决不会接受人们的“余留”但正如她对蒂莎说的：“父母没有任何衣服，孩子们可以穿什么?离开吗?”

提卡一整天都卖命地干活，不肯停下一分钟。她有太多活要干了，孩子快出生，客人们来访，市民们也要过活。

“今天我决不会流眼泪，”她对蒂莎说，“神知道他们明天还会在这儿的。看在我心痛的份上会在这儿的。”

帕林一整天都在睡。他睡得太死了，就连他父亲把他从桌旁抱去卧室里都丝毫没反应。斯蒂尔也在睡，是旅店的后院里一间客房，手里握着剑把，门口有护卫把守。这个骑士开始不听从任何人的劝说去睡觉，直到坦尼斯半精灵尖锐地指出他不愿去睡是对他的不信任。

“我们护送你去法王城是出于对你父亲的尊敬，我们俩都发誓会保护你，保护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你不接受就是对我们的不敬。”

斯蒂尔于是漫不经心地走上床很快就入睡了。

坦尼斯整天都和波修士呆在一块，不是他喜欢陪着小舅子，而是接近这么多人让精灵们恼怒。

这一天都是紧张和悲伤的。有一个人在挖坑时抵不住炎热倒下了，被抬进旅店里；在那里，在人们边出汗，边扇着扇子，谈论着坏收成，担心如何能熬过冬天。小孩子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要呆在母亲身边，不可以嘻闹玩耍。

那些精灵站在佛伦木树上，一直注视着，想着家乡。

然后，日出时葬礼开始了。

帕林，提卡，卡拉蒙和米莎凯的一个牧师站在坟头。坦尼斯站在他们旁，淡淡着思念着自己的儿子，虽然还活着，但仍下落不明。

两兄弟的尸体裹着亚麻布寿衣，被慢慢地放进最后安息的地方，他们要葬在一块儿。牧师先赐福，然后居民们一一来到墓前，或放些纪念物或说些关于他们喜爱的这两兄弟的故事。

当这个小典礼结束后，每个人都涌向坟墓，令人惊讶的是波修士在一队精灵战士的陪同下也来了。他假惺惺和卡拉蒙、提卡说了两句，然后在坟前唱了支颂歌。尽管没人懂他的歌词，但歌曲很悲伤，又充满希望，节奏催人泪下可又不让人觉得太痛苦，只是淡淡的悲伤。提卡拉着丈夫的手哭了起来。

唱完歌后，波修士走开了。人们拿着铁锹，向坑里铲土。习惯上要在此时向尸体上撒花，但花儿很早前就被晒蔫了。人们小心翼翼地向两位年轻的骑士身上洒土。米莎凯牧师刚要做最后一次祷告人群突然很警觉的散开了。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大步走进他们中。

人们非常恼火他在这个时候插入，嚷着要他离开。波修士脸红了，手执武器的精灵们靠上前来。

斯蒂尔不理会他们，走到坟头。

牧师严厉地说道：“先生，您不受欢迎。这是对死者的侮辱。”

斯蒂尔没有评论。静静地站着，十分严肃，不理会牧师，不理会所受的侮辱和恐吓，手上拿着捆在载着尸体的马车上的一包东西。

卡拉蒙困惑地看着他儿子。帕林不停地摇手。他不知道什么事会发生。可怕的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期待黑色骑士要干什么。

斯蒂尔单膝跪下，打开包裹，将里面已干枯的褐色的草散开来。

最后一缕阳光洒在坦尼斯的烂剑上，他弟弟的长矛也摆在一边，差不多都碎了。斯蒂尔小心地把武器移进坟墓里。然后跪下来，低着头，嘴里咕哝着奇怪的语言。

牧师急步走向坦尼斯，拉着他的袖子。“制止他!”她急切地说道，“他在向尸体念恶咒呢!”

“不是的，”坦尼斯轻声说，眼里充满泪水，心里思索着，“他说的是索兰尼亚语言，正在背诵骑士为死者的悼念词呢!”

在公正的天空下，伴着轻风，

让他回到母亲的肚里吧；

给这个士兵一点喘息的时间，

让他眼里最后一丝火花远离战争的硝烟，

像闪烁的星光。

让他最后一丝气息，留在摇篮里，

就像渡鸦的梦里只有鹰记着死亡。

在公正的天空下，伴着轻风，

让他重回母亲的荫护。

在他念完之前，一切是那么静寂。斯蒂尔站了起来，举着剑行了一个骑士礼。他用唇咬着剑柄，然后划了一道弧。接着给惊呆的两老鞠了一躬，便慢慢地穿出敬畏的人群。

斯蒂尔离开前停在波修士面前，嘴角露出一丝假笑。

“先生，别以为自己是内战中精灵国的人。很快，奎灵那斯提和西瓦那斯提都要臣服于爵士艾瑞阿肯的统治下。”

波修士拔出剑。坦尼斯预感到不妙急忙走上前制止他。

“老兄，想想你现在在哪。想想阿尔瀚娜，”他用精灵语观说着。“从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这不算什么。你以前听多了，别理它。”

波修士本会不理睬坦尼斯，但这时有微弱的哭声飘荡在空中。波修士看了他一眼，便与斯蒂尔擦肩而过走进旅馆。他的精灵护卫也走开了，没忘记互换一下眼神。

斯蒂尔也对着他们假笑两声，然后转过身去，看着他说，“帕林，你仍是我的囚犯，现在咱们该走了吧。”

“帕林!”提卡大哭着，伸着颤抖的双手走向她儿子。

“没事的，妈妈，”帕林说着，看了他父亲一眼，两人已商量好不把帕林的计划告诉他妈。“巫师会付赎金的，我很快就能回来了。”他向前倾，亲吻了她的面颊。

“自己要保重，”提卡轻声说道，更让帕林惊讶的是，“波修士不是太坏，还是有些好处的。我不十分喜欢他，也不了解他，可能……”她止住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没准你所做的是对的。”

帕林惊呆了。看看他父亲，父亲耸耸肩道：“我什么都没说，儿子。”

提卡痛苦地笑着，拉着儿子的手。“我知道你总爱搞鬼，记得吗?你和你哥哥们……”她哽咽了，眼泪涌出，“帕拉丁与你同行，儿子!”

“保重，儿子，”卡拉蒙说，“我能为你做什么就好了。”

“谢谢，爸爸。”谢谢你所做的一切。再见了，妈妈。”

帕林转身走了，眼泪已模糊他的视线。但在他走到斯蒂尔面前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帕林红着脸，只拿着个装着咒符的小带；就他现在的水平只需要这么些。衣服都穿在身上了——白袍子，沾满血迹和风尘。他没有咒书，没有卷纸箱，但有些魔术用的东西。

“我好了。”他说。

斯蒂尔点点头，向卡拉蒙和提卡行了个冷冷的礼。帕林没有回头，一个劲朝街上走。两人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那天晚上，在最后归宿旅店里，卡拉蒙和提卡在儿子的坟上种了两佛伦木树苗。

阿尔瀚娜·星光经过漫长的生产已疲倦不已，睡着了。波修士站在她旁边。当所有人都离开屋子后，他轻轻地吻了她。

确定他们母子平安后，波修士回到客厅，和他的士合作站在一起。他准备联合整个精灵王国，不惜任何代价。

坦尼斯很快就去了法王城，再一次告诉那里的骑士们这五年来他们一直听到的：黑暗女皇的部队就要来了。

刚出生的小鬼躺在摇篮里，穿了太多的衣服显得有点雍肿，惊喜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新世界。

第二十章　去帕兰萨斯城的旅程

帕林和斯蒂尔在索拉斯北部赶上了蓝色巨龙的部队。闪光在废城沙克沙罗斯呆了一晚。因为谣传闹鬼，人们都逃了，只剩下些孤魂野鬼。闪光从牙缝里把妖怪挑出来，她不会蔑视地告诉她主人她吃了小妖。

吃饱后，闪光很开心地与斯蒂尔团聚了。当黑暗骑士在研究北行的地图时，闪光高兴地去恫吓已被巨龙吓坏的帕林。她展开那对硕大的翅膀，伸向太阳，慢慢地扇着它们。但斯蒂尔抱怨说风吹动了地图，弄得他很难看，闪光有点儿生气了。她踩着地上，爪子不停地抓，掀起尘土和干草。接着摆动着尾巴去抓鬃毛，一直用她那红色鄙视的目光盯着帕林。

帕林躲闪两步，有意识地站到龙旁边，尽管他紧闭的下颚和白皙的手紧紧地抓着玛济斯法杖。

“如果你炫完了，”斯蒂尔对巨龙说，“我想说说咱们的路线。”

这条蓝色的龙咆哮着，露出锋利的牙齿，装出被冒犯的样子。斯蒂尔拍了拍她的脖子，把地图展开在一块圆石上，并且指出他认为最合适的路线。帕林抹了把汗，紧抓着法杖，又走上前加入到讨论中来。

“这个也影响我，”他在回答斯蒂尔注视的目光，“从索兰尼亚飞过去比穿过阿班尼西亚更危险。”

自从长枪战争后，索兰尼亚骑士又喜欢上了当地的居民。现在很流行每个家庭都生小孩，至少一个，不给贫富，结果骑士的部队壮大了，金库也装满了。在索兰尼亚附近他们还造了不少集中营，派了部队去看守。他们的同盟者，银龙一直看守天空。

曾经被侮辱过，索兰尼亚的骑士现在似乎是弱者的保护者，无辜者的避护。明主选出了；千百年前，索兰尼亚骑士团制定的法律也被修改润色过(尽管曾一度被严厉，忠实地遵守执行)，跟上时代了。

索兰尼亚骑士进入任何村庄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被扔石头了，而被视为尊贵的客人，人们接受他们的帮助和意见，并慷慨相助。

巨龙和主人都很清楚骑士日渐强大的势利。战后，爵士艾瑞阿肯曾一度是骑士的囚徒，过着痛苦的日子。他不仅学到了令他敬佩的做法，还有他们的战术、战略、优势，更重要的是他已清楚他们的弱点。

早在五年前，当坦尼斯发现塔克西丝骑士的存在后，便匆忙警告索兰尼亚骑士他们将面临的危险。

“爵士艾瑞阿肯知道关于你们的一切——从你们内衣的颜色到你们惯用的作战布局，”坦尼斯说，“他清楚你们哪个集中营有防御设施，哪些没有。他的骑士们是由他一手挑选，一手训练的聪明能干的男人和女人，由黑暗女王监督。看在上次战征他们大获全胜的份上，他们决不会背叛主人的。那些人彼此都很忠诚，也为黑暗女皇卖命。你们现在该整顿了，否则我猜爵士艾瑞阿肯和他的黑暗骑士会来收拾你们。

这些骑士贵族当着坦尼斯的面对他恭敬有佳，而背后却骂得他一文不值。

每个人都知道那些依附于黑暗女皇的人都很自私、贪婪，不够忠心，这是历史证明的。黑暗骑士们从没想过在短短26年内会发生如此巨变。

同样光明阶级也很少变化。

斯蒂尔指着地图，“我们在这里穿越滚动海峡，骑士在那建了个堡垒。然后一直向东行，跨过大海，索兰斯就在右边了。于是可以避开达加堡。再继续沿着北岸线行进，来到敏加山和法王城之间。我们从帕兰萨斯城北面进入。”

听说后，帕林试着建议说，“你们要易容才可以进城，我想到了，”然后颇自豪地说，“我带了些我父亲的衣服——”

“我不要像个囚犯一样走在帕兰萨斯城的大街上，”斯蒂尔严厉地说道，“我要装着这套盔甲，而不会掩饰自己。”

“那我们也很可能被押住法王城的大牢。”帕林回击道，“因为那是我们的完蛋的地方。”

“不会的，白袍法师，”斯蒂尔半笑着。

“会的，他们一发现我和你们在一起就会立刻抓住我，骑士们很讨厌巫师。”

“但你是和他们的阶级一起作战的。”

“因为我的哥哥们。”帕林轻声说道，再没说什么了。

“别担心，马歇尔，”斯蒂尔笑着说道，“我们会安全进入帕兰萨斯城的。”

“确定我们要经过帕兰萨斯城，”帕林争道，“我们要去修肯森林。”

“该死的树林?我曾远望过。你爸爸没告诉过你吗?我是在帕兰萨斯城长大的。我一直住在那儿，直到我12岁那年爵士艾瑞阿肯统治了所有骑士。你可以猜到修肯森林是我们那群淘气包的好去处。我忘了我们曾多少次靠近它。当然，一看到那些苍天大树的树梢，我们就吓跑了。我到现在还记着那时的感受，可怕极了……”

说到这，他停了下，皱皱眉头甩了甩头，抛开回忆，就像一只狗甩掉身上的水。他更快地说，“据说任何试图进去森林的人都会死。但我相信，法师先生你该有安全通道。”

“别这么叫我，”帕林有点生气了，“不完全对。我只是个下层人。如果在军队里，我只能排上个士兵。”

他的声调有点挖苦。

“马歇尔，大家都是从底层做起的，”斯蒂尔严肃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奋斗了十年才到现在的位置，离顶层还差得远。”

你的语气和我哥哥坦尼斯差不多，就象我过去给他说的一样，你们很重视经验，哦，修肯森林，但我想达拉马会告诉我的……”

一提到这个名字，斯蒂尔的脸色立刻变了。凝重，没有笑容，像要喷火。

帕林没注意到。他幻想着联络上达拉马，向他乞求一条穿越森林的安全路线。“不行，他最后决定，“我不能问达拉马。那样他会事先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城，到时肯定会阻止我——帕林瞟了一眼斯蒂尔，以为会被反击，哪知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

“达拉马黑袍法师，你说的是他吗?”

“是啊，”帕林答道，“城堡的主人——”突然，帕林想起了他的历史。不由得在内心哼了一声。

“是他杀了我妈妈，”斯蒂尔说着，手伸向剑柄，“我正想见他呢。”

这个黑暗精灵是出于自卫才杀了她的，是奇蒂拉先攻击他。但斯蒂尔似乎并不知道。

“我想再提醒你达拉马是安塞隆最有势力的巫师，”帕林暴跳如雷，“他只要一挥手就能把你弄得死去活来。”

“那又怎么样?”斯蒂尔生气地答道，“你认为我只欺负那些弱者吗?我一定要为我母亲雪耻!”

帕拉丁保佑，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帕林绝望了。斯蒂尔死定了。达拉马肯定会认为我害了他，没准会杀了我……

“相信我，年轻人，把达拉马留给我来收拾，帕林似乎听到。

帕林顿时毛骨耸然。他知道这声音是真的，而绝非幻觉。像在指引他，怂恿他!

恐惧消失了，他放宽心了。

“我们还没到达城堡，在帕兰萨斯城里得小心行事，还有过修肯森林时。到时就让我们对付达拉马和所遇到的一切吧。”

“我们会到的，”斯蒂尔很肯定地推测道，“你的话激励着我。”

他们两个骑上巨龙，穿越努林塔瑞血红的光亮，向北飞往帕兰萨斯城了。

他们整晚飞啊飞，没有遇到任何人。但日出时，巨龙变得不安起来。

“我闻到了银器的味道。”她报告说。

和斯蒂尔一番商讨后，巨龙降落在敏加山脉山脚下。

“我们不想白天进入帕兰萨斯城，”斯蒂尔对帕林说，“我们白天最好休息，晚上再继续上路。”

帕林很不耐烦。他肯定他的叔叔没死，只等着他去从无底深渊可怕的囚牢里把他救出来。年轻的巫师开始感觉良好了，幸亏有斯蒂尔的药膏，帕林的伤不大碍事。他很想快点起程，却又不敢和巨龙或是它主人争吵。

“我们两人中该有个站岗吧?”帕林看山斯蒂尔打开两张毯子。

“咱们都要休息，”斯蒂尔说，“巨龙会保护我们的。”

四下里看了看，他们发现悬崖里有个隐蔽之处，不过有人经过时，他们很容易被发现。帕林铺好床，吃了点提卡精心为他准备的大包干粮。斯蒂尔吃完后，躺下很快就睡着了，这是军人的纪律：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能睡着。帕林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准备晚上肯定是没得休息的。

太阳落山时，帕林醒了几次。

斯蒂尔已起来了，正在给巨龙上鞍。闪光休息得不错，看样子也吃饱了，有几只死鹿倒在一边。

帕林站起身来，慢慢地，有点僵硬。通常他都会被些奇怪的梦吓醒，但这次没有。他记忆中已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你快变成个老兵了，”斯蒂尔咕哝道，一边艰难地把鞍架在巨龙背上，“还打呼呢。”

帕林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他明白自己睡得太好了。似乎有点背叛他的家人，他的家。从他第一次感到饥饿，第一次可以向同伴脸上撒砂子起，这是他第一次能如此安稳地睡了。

“没什么，马歇尔。干得好，要知道我们还得为今晚蓄力呢?”

修肯森林，一个可怕的地方。卡拉蒙曾试着进去过，但差点丢了性命。现在帕林无法抑制急切之情，他毫不畏惧森林，森林的主人也不。雷斯林答应会对付达拉马的。帕林只想着过了森林后会发生什么。

时空通道，他的叔叔。

巨龙飞向渐暗的天空，懒懒地绕着圈，让热气把她抬上去。

没几个小时，帕兰萨斯城灯火阑珊。他们飞在新城上空。老城的城墙环绕着城市，就像马车轮子边；门口的火把通明。著名的图书馆里已黑了，只从一扇窗里透出光亮。可能那个目标是吉力安的阿斯特纽斯在忠实记录历史的进程。

可能他此时正在写他们呢，又可能就要记载他们的死亡。这种想法在帕林向下看到阴森森的修肯森林时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他迅速转移眼光，注视着大法师之塔。从矮房子里透出点点光亮，那该是巫师的学徒们睡醒时背咒语的地方。帕林知道达拉马的屋子在哪，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灯。

里面黑漆漆的。

城堡的对面是帕拉丁寺，它的白墙射出淡淡的光，好像获得了索林那瑞的月光，用它来照亮黑暗。这时帕林想起了自己的差使和同伴的个性，不敢多看寺庙一眼。

巨龙带着他们穿过了帕兰萨斯城的爵士宫殿。里面灯火通明，大臣们一定在摆宴。

人们在这时怎么还乐得起来?帕林不知道，他十分生气。他的哥哥们已死了，还有其他人。为了什么?就为了这些贵族们可以寻欢作乐，花天酒地吗?

帕林不知道如果他从龙背上跳下去，穿着沾满血迹的袍子落在这群享乐者当中，大喊“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着我!看看有多少人为你们而死!”会有什么结果。

可能没用，他们会把他扔出秋。

巨龙微微左侧，一个俯冲，飞远了辉煌的灯火处。现在老城城墙上空，穿过了新城，外面就是海湾了。和城里相比，河水显得份外黑暗。只有零星的水上探照灯的光亮。

哨卫肯定睡着了，根本没人发现巨龙已降落在岸边。

第二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信使

骑士时代，维纳斯·索兰那斯建造的法王城堡是穿过敏加山的唯一关口。这个城堡是一个巨大的堡垒。它构造奇特，还有这个城堡有位不平常的没计者。佛林特·火炉，长枪战争中的英雄，没听说那个建造者不是喝醉就是不正常。

这个城堡是人建的，所以矮人的话不能全信。佛林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明白城堡奇特的防御系统))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因为在那不久后，龙骑将奇蒂拉的巨龙军队袭击法王之塔。索兰尼亚的骑士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战死了，为此其他所有的骑士都联合起来，在一个坎德人，一个女精灵，一个龙珠的帮助下保住了他城。

法王城看上去难以对付。坐落在一千米高空，南面山雪山，自从人们奋力保卫它后再没落入敌人手中。城堡的地基是由一大片石头形成的八角形。每一个角上都有个炮。八角墙的内角又形成了八个小城堡的地基，环绕着中心城。

最让佛林特·火炉头疼的是外城墙至少有6扇大铁门，其中三扇向索兰尼亚平民进出。任何一个像他一样的矮人都会说一个坚固的堡垒只能有一个入口，当敌人入侵时可以死死地关上。

骑士们会反驳佛林特说矮人的战略是死板的。法王城是精心设计的杰作。六扇门里有受限制的庭院——骑士可以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用集中火力击散敌人。那些踏上通往中心城堡的楼梯的人会发现重重埋伏机关。

熟悉长枪战争的历史的人应该还记得那三扇为平民开的大门实际上是有巨龙的埋伏。走道上安装了一个神奇的龙眼，可以召唤巨龙，把它们引过城内，而不是在城外攻击它们。然后躲在石头防护拦后面的骑士们就杀死巨龙。于是城堡得了一个已被人们忘却的名字，巨龙之死。在长枪战争中死了很多邪恶的巨龙。

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站在沙场上等死的时代已过去很多个年头了。在长枪战争中，龙珠消失了，至少人民希望如此。邪恶的龙知道城堡防御秘密后，再也不敢自投罗网了。想到被龙血染红的城墙，那些长命的龙决不会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了。

战后，城堡重建过。但龙珠掉了，城堡再也不能有效地抵抗龙的攻击了。那三扇引龙入室的门不再是财产，而变成负担了。索兰尼亚的骑士领悟到了矮人的话的真谛，“这三扇门也可能是敌人入侵的捷经!”佛林特曾抱怨。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用花岗岩“塞子”密封了原来的这扇门。

大战以后，法王城成为喧闹的贸号中心，路上尽是各地商人。居民们到处搜寻意见，公平，如何保护城堡不受外人抢掠。有紧急任务的信使向门口飞驰，把坎德人围起来，搜他们的袋子，第二天早上才释放，但严禁“行走”，坎德人乖乖地听从，等着下一批来接替。

整个夏天，商人沿着从平原到主门的街道盖起了铺子，卖着各种各样的物品，缎带，丝巾(是漂亮姑娘们送给她们喜欢的骑士的定情信物)，食物，白酒，还有(桌布下)矮人喝的烈酒。

比赛、比武、射箭比赛，模拟战争，各种骑术展示，定期都会举办，为训练年轻骑士，为留传旧的作战公式，同时也娱乐大众。

直到今年夏天，骑士们的日子都一帆风顺。

骄阳无情地烤着泥巴路，去克莱恩的行人很少，就像田里干枯的庄稼。农民的收成只有灰尘和泥土，根本付不起铁匠修犁的钱，铁匠也付不起旅馆老板，旅馆老板也买不起食物。

信使来得更频繁了，带来无数饥荒，火灾的消息。一些被炎热搅得半死的游人徘徊着进了城。商人纷纷关了店铺，回帕兰萨斯城去了。也没举行什么比赛了。很多骑士穿着厚重的盔甲，已抵不住酷暑，纷纷倒下了。只有坎德人被他们自己人的病惯有折磨着，继续活跃在烈日下，尘土中，兴奋地评论着大气的反常。

晚上还有一群坎德人正被招待，这时坦尼斯半精灵来了。在岗的骑士放了他们，命令他们离大门远点。确认了坦尼斯的身份后，守卫立刻消失了，找回两个坎德人，他们走散了，然后在餐厅找到的。那两个骑士拿出几块肉排，六个碟子，两块亚麻餐布和一个胡椒盒。

一般来说，坎德人会在城外闲荡，希望可以进去。这天早晨，坎德人们被骑在格力非背上的坦尼斯吓跑了。

当格力非一停在通往城堡的大路门前，坎德人降踊而上，友好地盯着格力非看。但这只凶猛的野兽并不喜欢坎德人，鼓着黑眼球看回他们。如果有坎德人靠得太近，它就会恼怒地扑腾着翅膀，可坎德人一点儿都不怕，照样开心极了。

坦尼斯预料会有几个坎德人变成格力非的早餐，赶忙千谢万谢后打发格力非回帕兰萨斯城了。它高兴地飞走了。坎德人失望了叹了口气，又把目光转移到坦尼斯身上。

他一手抓住剑柄，一手拿着钱袋，穿出坎德人的包围，试图平安进城。幸好一阵急蹄声把这群坎德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新来的人身上。坦尼斯慌忙走向门口。

门卫认识坦尼斯，城堡的常客。

“欢迎欢迎，老爷。我会派人带你去客厅休息。”

“没时间了，”坦尼斯打断道，“我要立刻见汤姆生先生。”

坦尼斯的老板刚萨·钨斯·威斯坦爵士上一届骑士头儿，去年才退休。汤姆生塔格拉底，玫瑰骑士，是法王城现任的头儿。四十出头，汤姆生被认为是个严厉，能干的首领。他的骑士生涯很长，他的祖父曾是一名索兰尼亚骑士，但在长枪战争的后几年里，被一队反叛教士劫来了。汤姆生的父亲辱没了他的骄傲，在他家曾有的土地上为教士做苦工。汤姆生最先的坐骑是一只小农马；第一次打架的对手是做苦工的人和地痞。他看见他父亲工作到死还只是个奴隶，并发誓自己要成为一个骑士。

在长枪战争中，汤姆生有机会了。他所在的小村庄是巨龙队伍的必经之路。因为害怕攻击，那群假教士仓皇而逃，带走所有值钱的东西，留下穷苦的人民掌着灾难的降临。那时汤姆生是个20岁的小伙子，他召集同伴和邻居，让他们去城堡里找蔽所。就这样地保住了财物，并一直与巨龙队伍对抗。

坦尼斯并不太熟汤姆生先生，但就他的眼光，认为这个骑士很聪明，有头脑。

“我立刻要见到汤姆生先生，”坦尼斯重复道，“我有紧急消息。”

“当然可以，老爷。”骑士回答说，派了一个信使去找头儿。

没多久，汤姆生先生自己一个人到了，没有什么仪式。热情地欢迎了一下，他注意到坦尼斯的焦急，便邀他同行在战道上。

“有什么消息，”汤姆生说，“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你没收到我的报告吗?”

“报告什么?这个星期我什么都没听闻啊!”

“爵士艾瑞阿肯的部队开始行进了。南哨和敏加山脉全都被攻陷了。现在卡拉曼正在被困呢。就我判断，黑暗骑士派了两个兵团的兵力，一支从卡若理山脉出发，一支从卡拉曼下游。”

汤姆生惊呆了，盯着坦尼斯。

“主人，派去卡拉曼堡的骑士几乎全死光了，”坦尼斯静静地说，“他们奋勇抵抗，但寡不敌众。我这有一长串战死的名单。”他拿出一个折好的包裹，递给爵士汤姆生。“为了给艾瑞阿肯信誉，主人，这些死者都要给予敬仰。”

“是的，他会的，”汤姆生说着，看了一遍名单，他的脸色沉重了，“我认识每一个人，”他最后说。重新折好后，他把它塞到皮带下。“我会好好奖励他们的家人。你该认识马歇尔家的两个儿子吧。”

“认识，我还帮忙葬了他们。”坦尼斯有点气愤，“他们的弟弟帕林被抓做囚犯。还要赎金呢。抓他的人，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他也认识他，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是的，我记起来了。他曾试着从他手上救出那个年轻人，他最后挖开了他爸爸坟墓，还偷了他的剑。”

事实不完全如此，则坦尼斯——曾因此事被抓了起来——知道现在最好不谈此事。他已向骑士司法院陈述了事实，澄清了他和他朋友卡拉蒙的声誉。但骑士们还是不信他是史东自己将剑遗赠给他儿子的。现在回想起来，坦尼斯也不肯定事实怎样了，似乎他和史东都错了。斯蒂尔已死心踏地为黑暗卖命了。

“卡拉曼正被围攻……”汤姆生摇摇头。“不太可能吧，半精灵。没有其他支援，艾瑞阿肯只有一队骑士。”

“主人，帕林说爵士艾瑞阿肯的部队远超过一小队，是不计其数。他从东边招纳了许多恶棍，和牛头人一样高的人类，战起来十分名猛。他们由巨龙背上的骑士带领着，其中还有魔法师。达拉马，安塞隆的法师议会的头儿，可以证明他们的魔力。”

“他肯定行，因为他们是一伙的。”

“不，主人。你错了，最近，三个月亮城的巫师攻击了灰骑士，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其中杰斯塔瑞斯被杀了。我不大清楚达拉马是哪边的，但决不是艾瑞阿肯一伙的。达拉马不能原谅他的女皇为了使她自己的巫师法力更强而冷落他。”

汤姆生皱皱眉头。他和所有骑士一样，不愿太理会这些巫师。他根本不理睬他的话。

“卡拉曼可以撑很长时间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增援。”

“我不这么肯定——”坦尼斯刚说。

“主人!”一个小兵仓皇跑上楼梯，“主人，有个信使来了，他——”

“真不懂规矩!”汤姆生拉他过来，“我和这位老爷在谈话，你该尊重我俩。要恪守纪律，”他在暗示坦尼斯。

这个小兵耳根都红了，直直地站着，然后急忙给坦尼斯还有汤姆生行礼。还没行完，他便开始说了。

“信使正在楼下。我们要扶他下马，他骑得很艰难……”小兵止住了，喘不上气来。

“我担心是坏消息，”汤姆生歪着头探了探，“没人会赶来报告好消息的。”

于是两人下楼来，回到前门。

信使躺在地上，头下枕着个斗篷，汤姆生看见他穿着卡拉曼门卫的号衣，皱了皱眉头。他的衣上沾满了血渍。

“主人，他太僵直了，我们只有抬他下马，”门口的骑士报告说，“他说自己没吃东西，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

“主人!”那人看见汤姆生先生，挣扎着站起来。

“不要，先生。好好躺着。有什么消息!”汤姆生单跪下来。

“卡拉曼，主人，”士兵喘着粗气，“卡拉曼被攻陷了!”

汤姆生抬头望着坦尼斯，“你对了，真的发生了，”他轻声说到。

“他们从海上过来了，主人，”士兵艰难地解释道，“从海上和空中。我们……没得到任何警报。他们是……晚上攻城的。有龙还有怪兽。城市投降了。”那人还想继续，却昏死过去了。一个骑士——医疗之神的手下，懂医术——检查了受伤的信使，然后对汤姆生先生说：

“主人，他伤得不重，但失血过多，疲劳过度，要好好休养。”

“很好。找张舒适的床给他，可以说话了就立刻禀告我。我要详细情况。你们所有人都不可以走漏消息。”

他们把他抬到一匹小马上，并把他的马牵到马厩里去。

“我都知道了，”汤姆生先生对坦尼斯说。两人站在大厅里，门口的骑士也都回到岗位上了。“卡拉曼攻陷了，太可怕了。如果大军到达帕兰萨斯城，我们则难保了。”

坦尼斯正快速计算着。“我说过，艾瑞阿肯兵力强大，他可以毫无损害地调派。”

“我知道他的计划，”汤姆生先生在深思，“他用一半的兵力攻打东海岸，然后西进翻过大山。另一半兵力攻打东北岸，然后向南和另一支卡岗那斯提的队伍汇合。在沿路，他会收买山里的土匪强盗。他肯定要在卡拉曼驻扎军队，保护后备线。等到增援部队到时，他将集中全部兵力。”

汤姆生先生苦笑道。

“我知道他。艾瑞阿肯和我曾这样讨论策划过，很久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这里的囚犯，不过是个很棒的士兵，”摇摇头，汤姆生接道，“我们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更出色的军人。”

“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坦尼斯问。

汤姆生先生凝视着前门，看着东方，“他就快到这里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第二十二章　一只眼的鱼

“我不知道你们那时有没有训练过当‘偷渡部队’在晚间上码头，”帕林小声对他的同伴说，“港口的长官让重建了老城城墙。现在月夜有警卫巡逻。他们绝不会忘记龙骑将奇蒂拉的巨龙袭击。”

帕林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斯蒂尔和巨龙。骑士借着反射在水上的暗淡的月光和星光把装备卸下来，他们着陆在布兰查拉港海湾的西岸线上。时不时，帕林可以看见盔甲上反射的月光，或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看到斯蒂尔高大健壮的体形轮廓。

斯蒂尔搬运的那些武器不到作战时是不会放在龙背上的。他佩上他的长剑，插了把短剑在腰带上，还有一把匕首放在靴子里。他的弓箭和矛都留在龙背上。

“如果我母亲和你叔叔并肩作战，而不是仇人，”斯蒂尔说道，“我就该是那个贵族宴会中的一员了。”

帕林记得曾提到过雷斯林是黑暗势力那边的——要能他现在是。他记得他和大法师之塔里见到他叔叔——至少他认为那是他。其实那只是幻觉，是达拉马和其他巫师念的咒语，用来考验帕林是否能抵制他叔叔曾受的引诱。

那些巫师们认为卡拉蒙决不会允许帕林接受这个实验——所有巫师在步入更高深的魔术殿堂所必须的。它会让任何人改变卡拉蒙不愿让他心爱的儿子冒这个险。巫师们担心卡拉蒙过分的溺爱会把帕林变成反派，可能是和他叔叔一样变得邪恶，于是瞒着卡拉蒙，在他父子俩身上搞把戏。

在这个考验中，帕林曾以为进入了无底深渊，并且找到了被黑暗女皇折磨的叔叔。他解救了他并带他回了时空通道，却发现雷斯林准备离开时空通道去为黑暗女皇打开入口。然后她将整个世界的统治权都交给雷斯林。

只要帕林能变邪恶，投靠黑袍阵营，雷斯林会让帕林做他的继承人，帕林拒绝了，并准备牺牲自己而不让他叔叔继承统治权。到那时才发现他叔叔，时空通道和无底深渊只是对他的考验，这一切都是假的。

真是这样的吗?

帕林仍然听得到他叔叔的声音。

“我已修剪了我的野心，我再也不愿做个神了，这是我对黑暗女皇表示忠心的礼物。然后她将整个世界送给了我，但她仍是统治者，我还是奴仆。”

这就是他叔叔说的。但这是真的吗?达拉马说雷斯林完全是幻觉，他和帕林的相遇也只是达拉马捏造出来的。

但是玛济斯法杖，紧抓在帕林的手上，根本不像是幻觉。

“我们最好快点，”帕林催促道，“快到深夜了。”

斯蒂尔正拍着巨龙的脖子交待它话呢。帕林听到“达加堡，”猜到那可能是巨龙躲起来的地方。达加堡一个可怕的骑士统治那里。索思曾是索兰尼亚骑士。但由于不准对一个女精灵示爱，使他恼羞成怒，背叛了骑士队伍。神灵诅咒他永远不会死，但一直受煎熬，痛不欲生。他忠心于黑暗女皇，并为她效力。没人敢接近他统治的城堡方圆100里。传说斯蒂尔死去的母亲的灵魂和这个骑士一起留在达加堡里。尽管周围一片漆黑，那条蓝龙依旧安全。

周边有无数渔家，可能他们还没习惯或是一屋里的人还没睡着。帕林不安地看着他们，生怕有人会惊醒。

“快点，”他紧张起来，“我好像听到了些什么。”

“马歇尔。”斯蒂尔放好匕首，“如果有人看见我们，我就叫他瞎一辈子。”

“别伤人，”帕林不满，“我有催眠术，万一被发现了我就用它对付。”

“催眠术，”斯蒂尔有点怀疑，“你认为它对修肯森林的不死巨人有作用吗?”

“总比你的匕首强。”帕林恼怒极了。从远处瞥见修肯森林，帕林不由得又打了寒颤。

斯蒂尔没再说什么了。他有点高兴了，把匕首插回靴子里。闪光用它那健硕的后腿一蹬沙地，便冲向了空中，扑打着翅膀，借着微微海风，越飞越高。

帕林看着巨龙的离去颇感遗憾。现在只剩下他和斯

Chapter_18

蒂尔了，似乎远远不够。

“快点啊，马歇尔，”斯蒂尔说，“你不是很急吗。”

他们发现岸上停着一艘小渔船。斯蒂尔把东西都装进船里，然后推进水中。可离岸有点远，对帕林穿的长袍很不容易的爬了进去，接着斯蒂尔一跃也跳了进去。

他拿着桨，轻轻地划向港口。

“底部有个灯笼，亮起它来，”帕林叫道，“别让人起疑。”

其他大船都挂着灯笼，以免其他船撞上来。帕林用火种和电石点亮了灯笼。这时他才惊觉灯笼早该放在船里了，斯蒂尔又怎么会知道它在那儿呢。而实际上斯蒂尔(如何知道有艘船呢?可能时下里渔夫们在晚上点灯捕鱼或走私吧)。

斯蒂尔慢慢地向前划着，帕林把灯笼挂得高高地以免灯光射在斯蒂尔的盔甲上。

夜晚万簌俱寂，但仍旧炎热无比。终于到了港口的避所。帕林全身湿透了。斯蒂尔肯定更难受，全身几乎都被覆盖了。刚才路过一条有三条桅杆的大船时，帕林发现斯蒂尔脸上直冒湿，湿透的黑发卷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毫无怨言，无力地划着桨，帕林很羡他，他的手臂痛极了，只看着他。

这时他们身后的大船传来鬼叫声。帕林抬头看见星空下探出个圆脑袋。

“离开这，傻瓜!离远点!如果撞了我的船我要你们好看!”

“他喝醉了，”斯蒂尔看了看，“我们离他并不近。”

但帕林注意到斯蒂尔还是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帕林动了动灯笼以示道歉，却换来远处传来的咒骂。

“熄了灯!”快到码头时斯蒂尔命令说。

帕林吹了口气，把灯弄熄了。

斯蒂尔停下手中的桨，让船向前惯性地滑了一段。时不时地放下桨去较正方向。到了码头后，他抓住一根柱子，结果船转了一大圈。

“出来!”他大叫道。

帕林摸到了码头上的梯子，然后从打晃的小船上跳了出来。他看了看漆黑的湖水，抓紧了柱子。

“我的行李还没拿呢!”他转过脸去，“我没带在身上。”

“我递给你!”斯蒂尔说着，两手抓着柱子，和企图推开船的潮汐对抗。

“不……”帕林抓住了他的行李。

“难道让自己跳出来吗?快点，马歇尔!我不能坚持太久!”

帕林犹豫了，不是害怕，是担心他贵重的行李。

斯蒂尔尖叫一声，恶狠狠瞟了他一眼，“见鬼!”

帕林没得选。他只好相信他的法杖会好好照顾好自己。轻轻地放回座位上，他站了起来，努力保持平衡。斯蒂尔大力地努力让船靠岸。帕林抓住梯子，恐慌地跳了上来。

他的脚乱踏，总算踩到了最后一阶。松了口气，他踩着自己的袍子艰难地向上蹬。好不容易到了顶，他突然转过声来，斜下身子想取回法杖。

他却惊慌地发现它不见了。

“你拿了我的包裹吗?”他大喊，恐惧生气，丝毫不记得，该保持安静。

“闭嘴!”斯蒂尔咬紧牙，“我什么也没干!一分钟前它还在那，可现在却不见了!”

帕林极度不安，心痛极了，差点掉进水里，然后赶紧抓住了甲板。

玛济斯法杖就在他身边。

帕林喘了口气，彻底放心了。

“没事了，”他不好意思地对斯蒂尔说，“我找到了。”

“看看黑暗陛下!”斯蒂尔咕哝。

接着站起身来，抓住梯子，尽管他穿着盔甲和武器，还是很轻松地上来了，船划走了。

斯蒂尔站在码头上，忽然拉着帕林躲在一个大桶后。

“怎么了?”帕林小声问。

“有巡逻兵，”斯蒂尔轻声答道，“他们可以看见我们。”

帕林看不见有人，但经斯蒂尔一提醒，他似乎听见靴子的脚步声。帕林和斯蒂尔一直躲着，直到声音走远了。

斯蒂尔站起身来，大步快走，但没有一点声音。帕林很佩服他居然能走得这么轻。帕林所认识的士兵走起来都是铿锵有力的，剑抵着大腿，盔甲发出响声。而斯蒂尔就静得可怕。

帕林似乎看到这些骑士，无声地在安塞隆里游行，征服着屠杀着，奴役着。

但突然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和他们中的一员站在一起，这些杀死自己哥哥的敌人之一。而且我还得带这些黑暗女皇的骑士去一个可以增强他们势力的地方去!我究竟在干什么?这不是疯了?我要大喊!让这些哨兵把他抓起来!

不行!——传来这些话语——我们，你和我都需要他的帮助。他会带你穿过森林，进入城堡。只要他安全带你到那儿，就不再需要他了。

帕林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可他的潜意识敌不过他叔叔的声音。而且，帕林反应过来自己曾向斯蒂尔发过誓，自从他父亲提起过，都不好意思反悔。

思想斗争一番后，他做出了决定，抓紧行李匆忙上路了。

斯蒂尔正走向老城的城墙。他大踏步走着，而由于湿袍子裹在身上，帕林只有加紧步伐才赶得上。哨亭里亮着灯，寂静的深夜里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帕林准备好了一些咒语好穿墙进城，但不幸的是一无奏效。他焦急地研究着城墙，想着可以找到没人看守的地方爬过去。

离顶部不远处传来铁器声，帕林不敢妄想了。

当他发现他们不再朝着门巡逻时，帕林碰碰运气让门卫看出他和他哥哥的血缘关系，认出他来。这时斯蒂尔转到他右边，发现墙角下有些碎石烂墙。

实在是太黑了，高墙挡住了月光，岸边的一艘大船也遮住了港口的光亮。劫匪最理想的避身处，帕林不安地想着，跳了过去，感觉斯蒂尔的手摸到了他的手臂，骑士一把把他拉到港子里。

尽管天太黑帕林看不清斯蒂尔的脸，但他的鼻子清楚地告诉他，他在哪里。

“坎德人!”他轻声说，“为什么——”

斯蒂尔抓着他的手臂更紧了，警告他别再说话。

一队巡逻兵行过，四下里巡视着。斯蒂尔立即转过身去扒在墙上，帕林也一样。他们仔细地观察，帕林觉得这下准被发现了。真的有个人走上前了。帕林感觉到斯蒂尔的手正移向靴子里的匕首。

帕林不知道是该阻止斯蒂尔还是帮他，紧张地等待着被发现。

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吸引了哨兵。队长把他的士兵叫了回来，便匆忙赶往码头。

“我们看见了!”

“在哪?”

“我看见了，他在那!”一个警卫叫道。

码头一片混乱，尖叫声响彻周遭。帕林不安起来，那声音似乎不像盗贼的邪恶声。

斯蒂尔咕哝道，“别动!那不关咱们的事。”

一个警卫叫道：“他咬我!”

这时传来更多的拼杀打斗声，尖叫声消失在啜叹声中。

“别杀我!别杀我!我没干什么坏事!”

“矮子，”传来一个警卫的厌恶声。

“长官，他咬我!”那个警卫又叫道，“我快不行了。”

“我们要不要抓住他，长官?”另一个人问。

看看他包里装着什么。”队长命令道。

队长重复了好多遍都没人上前去。最后，有个人走上前去，只听到一阵干呕声。

“老鼠差不多都死了。”那人回报说。

“把所有的老鼠都给你们!”传来啜泣声，“你们杀死了你们的圣物!做顿丰盛的晚餐吧。别伤害可怜的小小人。”

“别碰他，”队长说，“如果我们带他过来，他们又要抓虱子了。他肯定不是强盗。过来小子。别被矮子咬死。”

“长官，你不知道，”那人呜咽道，“他口吐白沫，牙关咬得紧紧的。”

“我带你去帕拉丁神庙，”队长说，“你们两个和他一起。你跟我来。”

巡逻队朝着主门行进。当他们离开后，斯蒂尔突然离开港口，因为太快了，所以帕林只好跑过去跟上他。

“你去哪?”他问道。

斯蒂尔没回答。他寻着啜泣声走去，到了黑暗处，那儿的气味比刚才他们藏身的巷子还难闻。

“救命!救命!刽子手!强盗!别伤我!”矮子乞求着，“你要老鼠吗?我给……”

“闭嘴，”斯蒂尔摇晃着吓坏了的矮子，“别叫了。我不会伤害你。告诉我，那个商店是一只眼凯特的?”

矮子被斯蒂尔提了起来，“我知道，”他狡猾地说，“有什么好处呢!”

“你的命?”斯蒂尔又摇了摇他。

帕林插嘴说，“你那样没用的。”他搜了搜他的一个口袋。“我们为什么抓个坎德人?”他低声问道，“除非你……”

“我有自己的原因，马歇尔，别浪费。”斯蒂尔不耐烦了。

“在这，”帕林拿出一个硬币塞在矮子手里，“拿着它。”

矮子一把抓过，在黑暗中看着它，“铜钱，”他吸了吸鼻子，“我要银子。”

帕林又拿出一个硬币，听到斯蒂尔不耐烦地呼吸问，“现在可以说哪艘是一只眼……的?”斯蒂尔挤出这几个字。

“下面的两条，”矮子说，“不超过两条。”

帕林叹了口气，“两条和二十条有什么区别。那船什么样?”

“有个只是一只眼的大鱼标志。”

“为什么小看自己?”斯蒂尔问，“一个人该明白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自己一文不值。但很快就不是如此了。”

“等到你找到你叔叔吧。但他是黑暗女皇那边的人，不是吗?而你穿着白袍。你会变吗，马歇尔?”

问得好。帕林自己也不知道。“不会，”他最后说到，“我在我的考验中早已下定决心，我很满足现在的我。如果我有野心的话，也只想把自己变得更好，而决不会变成坏人的。我叔叔会理解我的。”

“那他会把邪恶势力的法术教给正义势力的人吗?”斯蒂尔不满道，“那我就可以成为帕拉丁的牧师了。”他偏过头，“马歇尔，你会改变的，相信我吧!”

“你最好希望我不会，”帕林冷冷地说，“如果那样的话，就别指望我会遵守诺言，还是你的犯人。可能我会杀死你的。”

斯蒂尔大笑，“说得好，我会记住的。”

“就是这个标志了，”帕林指到，不理会他的讽刺，“一只眼的鱼。”

“啊!好极了!”斯蒂尔向门走去。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礼貌地敲了门。

帕林静静地等着，觉得有些神秘。

很显然，屋子主人睡得不是很熟。过了不久，门检打开了。一个穿着打补丁黑色袍子的妇人向外看，“先生，我们已经关门了。”

“潮水涨了，”斯蒂尔小心回答，“聪明的人都会跑船的。”

门重重地关上了，但几乎同时，又开了。

“请进，先生，”妇人说道，“进来吧。”

商人走进渔铺，很干净，地面擦过了。用来摆放刚捕来的鱼的桌子现在还是空的，一般要等到早晨捕鱼归来才会装满。架子上摆着一排装鱼油的棕瓶子。屋里鱼味很深，但不算腥。妇女关上门，盯着帕林发着微光的法杖。

“这是魔法，”帕林解释道，“但不会伤害你的。”

妇女笑了，“我知道，大法师，认识玛济斯法杖。”

帕林不很喜欢这个回答，一面抓紧了法杖，一面仔细打量着那个妇女。她正值中年，穿着丧服还很动人。在这种夜晚，她还裹满了全身，帕林觉得有点蹊跷，但正如他的夜晚造访也同样奇怪，令人不安，都像睡醒的梦。

“夫人，我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骑士说着，向妇女的粗手鞠躬，就像对着一个贵妇人，“黑暗女王陛下的骑士。”

“我得到通知你会来的，骑士先生，”妇女答道，“这位一定是帕林马歇尔。”

她转向帕林，从法杖发出的微光中可以看到她，穿着粗布农衣，但气质却不同，声音是有教养的，却呆在渔铺里。

“是的!我是帕林……马歇尔，夫人，”他惊诧了，“你怎么知道?”

“巨龙说的。我叫卡娜琳，莉莉丝的骑士，黑暗骑士团的一员。”

“塔克西丝的骑士?”帕林目瞪口呆。

“是高等的，”斯蒂尔补充到，“卡娜琳女士曾在长枪战争中。”

“受爵士艾瑞阿卡斯的指挥，”卡娜琳解释说，“在和精灵的打斗中我瞎了一只眼。”

“对不起，夫人。”帕林结巴道。

“别这样。那个精灵不止瞎了眼呢!对了，我认识你叔叔雷斯林马歇尔。我遇见他时，他才投靠黑暗女皇。我觉得他……很迷人，虽然是病态。”说着，转过斯蒂尔这边。

“你想偷偷进入帕兰萨斯城城?”

“是的，夫人，如果可能的话。”

“太容易了。这也是我能呆在这儿的原因了。”她看着帕林，好像已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他觉得脸上发烧，但又打寒颤，在这里居然还有黑暗女皇的手下!骑士的间谍，可能也是杀手。她帮助他们秘密进了城。他们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除非他们相信我会守口如瓶?可我只是个犯人。

帕林心不在焉，又看回门口。他早该知道了，在斯蒂尔抓住他以前。他的叫声可能惊动警卫。

帕林想象自己像矮子一样大呼救命时，脸烧得更热了。

卡娜琳女士冲着他笑，帕林觉得她又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如果你们决定进城的话，来这边吧!布莱特布雷德骑士，你们不难找到这个店铺吧?”她领着他们走到靠着后墙的一张桌子前。

“是个矮子告诉我们的。”

“啊，准是阿夫。是的，我让他出去找你们的。”

“不是我吧，”帕林说，“他告诉我们他没听过这里。”

“而且他还从你这得了不少钱，不是吗?矮子都很狡猾的。人们不信他，我们也一样。”卡娜琳把手放在桌上，“我们把它抬开。”

“让我来，夫人。”斯蒂尔说着，很轻意地搬动了。

卡娜琳走向一块石头，把手放在上面按了一下。墙转开了，露出一条秘道。

“从隧道里走过去，就可以看到一个巷子。那是盗贼工会的地盘，我们花了不少钱堵住他的嘴。黄眼睛会陪着你们，确保你们的安全。”

说着卡娜琳吮了声口哨。

帕林猜想黄眼睛是她的手下，但不知他藏在哪里。突然惊奇地看见一只大爪黑翅的鸟。帕林下意识地举起手挡住袭击，可鸟儿轻轻地落在他肩上，这时，他才看见是只乌鸦。

黄眼睛点点头，盯着帕林看。鸟的眼睛闪着亮光。

“他喜欢你，”卡娜琳女士说，“一个好的预兆。”

“对我或你们?”帕林不加思索地问。

“别太放肆，马歇尔，”斯蒂尔有点生气。

“别责怪他，布莱特布雷德。”卡娜琳女士插话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说什么——可能是从他叔叔那遗传的。如果帕拉丁和塔克西丝都站在你面前，帕林马歇尔，你会帮谁?谁又能帮你实现目标呢!”

帕林突然意识到，有点后悔没向帕拉丁求助。

“太晚了，”帕林对斯蒂尔说，“我们该走了。”

卡娜琳女士露出灿烂的笑容。乌鸦发出一长啸，似乎在笑，站在帕林的肩上，它开心地啄着他的耳朵。

乌鸦的啄很尖利，咬起来有又点疼。它的爪子深入帕林的肩。

斯蒂尔道谢后，向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卡娜琳女士回了礼，预祝他们一路顺风。

乌鸦站在帕林肩上，一路喜悦地和帕林，斯蒂尔进入了小胡同。法杖为他们指路，隧道越黑，法杖发出的光越亮——帕林早就注意到了。隧道是在老城城墙下，他知道，不过很奇怪这些骑士怎么能躲开耳目而建造这个隧道。

“魔法，我想是的，”你自言自语道，想起灰袍骑士。可能在帕兰萨斯城就有那些骑士，就在达拉马的眼皮底下。

帕林想，别等我自己想答案了，问问他们吧。

隧道不是太长，只和城墙一样宽。穿过另一扇门，他们进了个巷子，斯蒂尔在打开门时停了下。

周围漆黑一片，帕林什么都看不清，连肩上的乌鸦。他听见乌鸦扑腾着翅膀，斯蒂尔在转开门把。

门开了个裂缝，里面是银光一片。努林塔瑞固定着，在索兰尼亚上空。他可以对着月亮念咒语，增强它们的法力。他想得到一切可以帮他穿过危险的修肯森林的帮助。他打算去帕拉丁碰运气，忽然想起卡娜琳女士的问题。

帕林说别相信其他人，他决定靠自己的力量。

“靠紧我。”斯蒂尔警告说。

帕林才记起他们在盗贼工会附近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着些玫瑰花瓣，已准备好了催眠咒语。斯蒂尔的手放在剑柄上。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巷子。

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个高大的黑色东西阻在他们面前。

斯蒂尔还没来得及拔剑，帕林还来不及念咒语，黄眼睛就已发出一声尖叫。

那个东西突然就消失了。

“吓死人了。”帕林松了口气。

“鬼鬼崇崇的，像个坏蛋。”斯蒂尔轻蔑地说，但手上还是握着剑，开始寻视四周。

“我们怎么处理黄眼睛?”帕林刚要问，它又拍着翅膀发出又一声尖叫，咬着帕林的脖子。

他痛得叫了起来，手抓着伤口。

“怎么回事?”斯蒂尔迅速转过身来，差点跌倒了。“它喝的血!”

“就这个?”斯蒂尔生气地问道，“我还以为一群贼缠着你呢。”

“这该死的乌喝血的!”帕林移开手看到上面的瘀血。

乌鸦又叫了一声，这下是窃笑，飞在墙上。

“他咬你一下又不会死，”斯蒂尔说着走向巷子的尽头，盯着街上。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荒凉极了。盗贼工会的大楼里透出微弱的光亮，但一个会员都没有，或可能他们在，斯蒂尔和帕林都没发现。

斯蒂尔仔细打量，发现屋顶上有什么，“城堡在那边。”

他指着帕兰萨斯城的最高建筑。索兰尼亚城的灯光没有照着塔矗立在影子里。然而他们都看得见。可能是黑色月亮淡淡地照着它血红色的塔尖。帕林点点头，一声不吭。他突然感到责任重大。

“我真是个傻子，”他自言自语道，“我该回家去的。”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他来得太鲁莽了。

很快的……

帕林盯着四周，迷惑了。

“我们现在在哪?”他问。

斯蒂尔会意地答了，“帕兰萨斯城城里。”

帕林眨眨眼，“我们怎么来的?”

“你不记得了吗?”

“不是的……”帕林手抱着头。他有点昏了。

“是矮子精作用在人身上的，”斯蒂尔随便说说，“呆会儿就没事了。”

“矮子精!我没喝什么呀。你也不会在客栈停留了!”帕林突然很生气。“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得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斯蒂尔冷静地说。

帕林突然觉得脖了热热的，阵阵巨痛。伸手去摸，发现已受伤了，血留不止。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斯蒂尔一直朝城堡出发了。

帕林迷糊地跟着。

传来可怕的乌鸦叫声。

第二十三章　生之神庙　死之森林

夏日的夜晚很黑闷。整个帕斯塞斯的居民都无法安然入眠。许多人家的灯光还没有灭，都站在自家的窗口，遥望着天空工，新盼能找到一丝寸的迹象，或者在起居室里来回地踱步，安抚着因烦燥而呜咽的孩子。斯蒂尔和帕林在阴影中前行着，为了逃避那些无谓的视线和人们的问题，尤其是那些问他们为什么在这大热天还裹在计逢里的人。

渐渐地靠迈在他们的目的地了。斯蒂尔已经可以看到那座塔了，但是通向它的路在哪呢?他迷茫了，尽管帕林曾到过哪里，但都是通过魔法之路，因此他毫无助盖。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停住了，商量着该走哪条路。最后，斯蒂尔听从了帕林的意见。但是不多久，他们便发现他们错了：这条路通向的是一块大草坪，就像一条红地毯从街道一直延伸到一座大理石建筑。借着银色的月光和大理石微微泛出的白光，可以闻到若隐若现的花园里传来的缕缕花香。

久已忘却的疼痛又一次压累了斯蒂尔的胸口。这种痛，仿佛与流热的时光融合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们在哪了。”他说。

“帕拉丁神庙!上一个我们想去的地方。”帕林大叫起来，“我们选了一条太靠东边的路。刚才我们应该向右转而不是向左。”他背敝了一眼斯蒂尔，接着说：“我很奇怪，你应该知道这个神庙才呀。”

“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莎拉带我来过这儿，那是在帕兰萨斯城被袭击之后。我们的在城里的房子被熊熊烈火吞噬了。而我们却幸免于难。为了感谢主对我们的庇佑，莎拉来到了这里，从他那里我得知了母亲的死讯，也知道了谁是罪魁祸首。

帕林沉默了。他抚摸着脖子上那块被Lady卡娜琳女士的乌鸦咬过的地方。疼痛很快就和会小时的，但是被咬的魔力却可以持续一生，阻止他想起曾经遇见过一个女爵土变成一个小鱼贩的事实。帕林起身了，但斯蒂尔却欲步不前，他在神庙前逗留了一会，还在旁边的草地上走了几步。

黑暗笼罩着整个草坪，有那么一会儿，斯蒂尔甚至以为这里刚刚遭受了一场战争的洗劫，尸骨遍地，慢慢地，他才回过神来；这些“尸体”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无力地在跟酷热抗争。

斯蒂尔比他所推测的更了解这个地方。也许是因为他的错失方向并非偶然，也许他曾被频繁地带到这里来。

斯蒂尔的少年时光不顺利。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诗意般童年的快乐清闲。光明与黑暗，赞成与反对之间的冲突不再新奇，黑暗在他母亲对权利的膜拜中驱使他不管是否作为一个小孩都要去统治去控制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当他不能让其它人遵守他的命令时，黑暗迫使他伤害了他们。未知的光明在他梦中的景象使他良心受到遣责。在思量之后，他还是觉察不出这两种权力的区别在何处。有时他常在想自己会被一分为二。如果他不换一下方法的话。当他想像这个避难所时，他都会到帕拉丁神庙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他还年轻，跟神一样有活力，他没进过神庙，因为他觉得他并不需要向神祈求一些东西。大理石的墙发着光，而离斯蒂尔不远处是一棵佛伦木树，树边是一条大理石长凳，非常古老了，冷而硬。这曾是一个贵族的地方，凳子是唯一可令他们伸长腿脚的地方，但却常常为祈祷者所占据。

斯蒂尔，很喜欢刻在凳子背面的饰带。从其粗糙的做工可以看出是学徒模仿骑士的风格做的，用来表演一个索兰尼亚爵士的葬礼或者作一个纪念。爵士的画像，置于石棺之中，他双手交叉地摆在胸前。饰带的图画显得安详而荣耀。

斯蒂尔想起他曾坐在这块草地上，把下巴放在肘上枕在凳上。在这里他一段宁静的时间里，灵魂的跃动停止了，对热的烦躁沉下去了连握紧的拳头也放松了。他看着那饰带，赋予它一个孩子气的且富于想像的生命。有时候，葬礼似乎成他的，在做了些惊天动地的英勇事迹之后。他喜欢幻想着自己为了救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而为死，但现在已经太晚了，他们都无法原谅他。他把自己设想在一个爵士的葬礼中，把自己看成是杀害的人而不是一个送葬的，这种出席将会受到别人的尊敬，爵士英雄股的死去，斯蒂尔也在葬礼上表现出他的臣服。

这就是发生在马歇尔兄弟身上的事。这种想法便他颤栗，他不能忍受这种感觉。“你是一个笨蛋，布莱特布雷德。他对自己说，对自己堕落到迷信中而感到羞愧。”

“这很奇怪。”他告诉自己，透过黑暗试着抓住月色下台子的白理石所发出的隐约的光，“我忘记了所有的有关这个古老的长凳……。”他在黑暗的对自己释然怜悯的一笑。

现在他知道神了。他已经把他灵魂的黑暗部份交由一个女神来主管。如果他没找到那休息的长凳，她会惩罚他。而不仅仅这样帕拉丁将发泄他的怒气到侵犯他神圣领域的人身上。

帕林在看着他，他的声音被一阵低沉咆哮所打断。咆哮是那样的凶残和毫无畏惧，仿佛来自后方。

“别动。”帕林轻轻地警告到，他是面对着斯蒂尔的因此可以看到骑士的后面。“那是一只老虎，距离你一步，它……”

“不要惊慌，年青人。”黑暗中一个平静而冷酷的声音说到：“这是坦达，我的使者，他不会伤害你们的。这个时候在街上行走是不是太晚点?你们迷路了吗?有麻烦?我能帮什么忙吗?”

斯蒂尔仔细缓慢地将移动了刀柄上而帕林快速地跑到了骑士的身边。

老虎步进月光的空地中。他是一只在安塞隆极少见的老虎。他的条纹是黑和灰白的，眼睛是绿色的闪着金色的智慧的光茫。他是那样巨大，爪子足有人脑袋般大。还有个金色的圈，晃来晃去，是他曾接受的帕拉丁的象征金龙的攻击的奖章。

尽管它智慧的外表如象是表明是他说的但却不是。说话的是一个女的。她站在老虎旁的阴影中，手轻轻放在老虎的头上。“我的使者，”她叫道。当她走进索林那瑞的月光时，斯蒂尔想知道为什么她在晚上跟一个大兽在街上走。她一定是常走夜路，因为她看不见白天，她是瞎的。斯蒂尔认出了她。她是安塞隆主管神祭祀的人。

二十年已经过去了，克丽珊娜没有像巫师一样拥有野心，伴着雷斯林马歇尔到了无底深渊，如几乎死去。只有当她独自到躺在那恐惧的地方，人们才会发现她。她又重回这世界，尽管看不到，世间的美丽，却能察觉到世间的疾苦。神庙在她驾御下更回坚固，也深受爱戴。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乌黑的长发用银丝网住。从她脸上可以看到生活的历练，她是美丽的，就像神庙一样——酷，坚定，受庇佑。

斯蒂尔看向帕林，但巫师的舌头打结了，黑暗中的帕拉丁表明他们的将胜利逃脱，而那只老虎正促狭地看着他们。

“一个巫师和一骑士，”克丽珊娜靠近他们：“我推测你并不是迷路，而有任务在身，你是来帕拉丁祈祷的吗。”老虎又咆哮了，这次是轻柔的，显然是想说些什么。斯蒂尔冲帕林皱皱眉，用肘轻推了一下他。

“不，不是这样的神之女。”斯蒂尔隐瞒的说，脸色已经苍白，冷汗直流并不是由于这复日夜晚的热。

白袍法师无法预计神之女将会怎么对待他们，他这个白袍法师公然在这神圣之地去解救一个囚禁了的黑袍法师。帕林简直不敢想像接下来的事情。

“帕林马歇尔，”克丽珊娜女士说，“欢迎欢迎!”

“你……你怎么认识我?”帕林气喘吁。

克丽珊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怎么知道?我闻到了你咒符的香辣味，就知道你是个巫师。你一开口我便认出了你的声音，像你爸爸，但你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你叔叔”。后来她的声音很轻。

帕林开始还苍白的脸现在涨得通红，好像是努林塔瑞照着他。他没说什么，神之女也好像不想他说什么。开心地笑后，她那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斯蒂尔。

“我知道骑士的剑也厉害。难怪帕林和他的一个士兵，走在一起。我可以荣幸认识坦尼斯马歇尔或史东马歇尔吗?”

斯蒂尔可以很多方式回答她，最简洁的就是：假装成马歇尔兄弟，说是因为感冒声音变得沙哑。最简单又有效的方法。然而，如果斯蒂尔说出来事实……

他看着老虎，老虎也盯着他。它眼里透出一丝睿智，再聪明的动物眼里都找不到的。如果它扑上来，肯定会把斯蒂尔撞在地上。在它黄色牙齿咬到他脖子前，他可以戳伤它的。

有些话传来。

我不能化妆成个旅馆老板进帕兰萨斯城。

也不能冒人家的名。

“你错了，神之女，”斯蒂尔冷冷地说，“我叫帕林布莱特布雷德，黑暗骑士。很荣幸的效力于黑暗女王陛下。”

帕林转转眼球，摇着头说，“现在你做到了!”他窃语。

老虎低吼了一声，克丽珊娜女士用手拍了拍她的护卫。她样子有点难堪。

“你在帕兰萨斯城公开说这些?”她好奇地问，而不是威胁。

“我是对你说的，神之女，”斯蒂尔回道，“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我是谁了。没有人以为被当作是个死人有什么好的。更丢人的是像您这么一位高贵的勇敢的夫人撒谎。”

克丽珊娜瞪大了眼。

“坦尼斯半精灵多年前说的关于你们骑士的事，”她咕哝，“帕拉丁保佑！”她沉思着，又一次看着帕林，“你在这干嘛?你怎么同这么个大义凛然的骑士来这里?”

“我是他的犯人，神之女，”帕林回答道。“我的兄弟们都死了，黑暗骑士侵略了，北岸线，卡拉曼附近。坦尼斯半精灵，正在去法王之塔的路上通知那里的骑士呢。”

“犯人。那么他们要了赎金了。”

“是的。神之女。”斯蒂尔沉默了，很显然他不想这个牧师再问下去了。

“你们要去法王之塔吗?”

“是的。”帕林回道。

老虎突然抖，全身，像是跳进了海里后上岸抖掉身上的水，大爪子不停地在克丽珊娜手里蹭。

“你如果需赎金，年轻他巫师，你可以去威莱斯的法王之塔。巫师议会正准备做什么呢。”克丽珊娜尖锐地说。

“对不起，神之女，”帕林坚定地说道，“但我没权力决定。我向这位骑士发过誓。”

“不需对我们的敌人太守信，”克丽珊娜半笑着说，“那是你所指。达拉马大人不知道你需来吧?”

“不，夫人。”帕林轻声回答。

“你们准备等过修肯森林吧。你们不能活着出来了，那时你从承诺也不抵事了，”她说笑着说，“我走过。”

她沉默了。又一次她低着头。

斯蒂尔很想离开。这时克丽珊娜女士抬起头，望着他们俩。

“你们可能奇怪为什么我没通知警卫。我们不是偶然不碰见的。平常深夜我很少闭逛的，但今晚，我睡不着。我想是太热了，便出来吹，冷风。但现在我知道是帕拉丁的意愿让我碰到你们的。不管你们要干什么，我想这个会指引你们的。”

帕林惊呆了，望着斯蒂尔。黑暗骑士耸耸肩，笑了。塔克西丝女王做事总是神秘的。

“你们决不能活着穿过修肯森林。”克丽珊娜女士清了清嗓子拿出金属匣。金子在皎洁的月光下发光。打开夹子，她递出金属匣，“拿着它，帕林。它不能帮你抿挡那鬼地方的守卫，不过会给你勇气穿过黑睛。”

帕林困惑了，就像同一样碰着箱子，“我不能要，神之女。这……这不大好，你不知道。”他沉默了。

克丽珊娜女士伸向帕林的手，把金属匣放在他手掌上。

“帕拉丁和你同在。”她说。

“谢谢夫人。”帕林是紧紧地抱着盒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要走了，”斯蒂尔决定采取主动权。他躬了个鞠，“我本想送您回房的，但看样子，已不必了。”

克丽珊娜女士笑了笑，很快又叹口气，“我想你会的，骑士先生。你的好心我心领了。你们打算怎么进入修肯森林，骑士先生?你的女皇不统治那里。她的儿子，一个可怕的国王，努塔瑞统治那个该死的地方。”

“我有我的剑。”斯蒂尔简炼地说了句。

她走上一步，看着他，突然，他觉得她看得见他。她伸出手，放在他胸上，他盔甲上，还有他头上。牧士的抚摸，像火焰燃烧他的心灵，又像冰水带给他曳宁。平生第一次让他觉得无能为力。

“你也有护卫，我想，”女子对他说，“两个引路人，一黑一亮。站在你的心这边的是个女人，她穿着蓝盔甲，一手拿着龙骑将的舵柄，一手拿着长予，予头上滴着血。在你右边的人是男人，索兰尼亚骑士。他没有武器，身上有个血淋淋的洞。他离你最近。两个都想控制你，你会选谁?”

她说完便拿开了手。斯蒂尔情况了，好像她紧紧地抓着他。他想发一番豪言壮语，但不行。他只有惊奔地望着她。她所形容的就和女皇说的一样。

老虎爬起来，用它那黑白条纹的身体挡在克丽珊娜前。她说，斯蒂尔和帕林怕它。

“神保佑你们。”她轻声说到。

她拍拍老虎，便消失在黑暗中了。

斯蒂尔张大着嘴盯着帕林。黑暗骑士已经没精神说话了，又怕又气，他急步走回刚才来的路，斯蒂尔追上去，长袍子还拍打着。

斯蒂尔走得更快了，好像能避开纠缠他心灵的恶魔。

“我不要什么指路人!”他全恼地自言自语，“我一个人长大的，不需要你们爸爸妈妈!”

他一直快速走出巷子，前面便是可怕的古老修肯森林。

那儿曾有安塞隆的大法师之塔，由巫师统治着，那些害怕巫师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为了保卫城堡，巫师在每人城前都造了个护卫林，奎灵那斯提的森林会让进去的人犯困，然后死死地睡着。卡拉塞斯摩的双星城的森林会让人失意，进去的人会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进去。古德兰的森林会让人胸中激情膨湃，无心干其他事Clayregh城的森林可以躲避冒犯者，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所有这几个城中，数修肯森林最恐怖。其他几个都有索林那瑞和努林塔瑞的保佑。而修肯森林只有黑色死灵索思爵士统治！

高大的像树一动不动地耸立着。一丝风都没有，更别说龙卷风或焰风了。它们茂密的树枝环绕起来形成一个大篷，没有阳光能射进来。里面永远是死一般冰凉的黑暗。

是那个黑玫瑰奇士让森林笼罩着恐怖。任何一个进入的人，即便是主人邀来的要进城的客人都得经历这万人怕的恐惧。大多数人一看到这些树就止步了。那些大敢的人也只能爬着走。更少人能走得再远了，其中只有卡拉蒙马歇尔、神之女克丽珊娜、奇蒂拉，后面人都靠金属匣来抵制恐惧的，卡拉蒙完全靠自己的沉着稳健走了过来。

现在斯蒂尔布莱特布莱德站在修肯森林的影子里，困惑了，极度恐惧，无助，莫名。那是对死的恐惧，那些试图走进森林的人必受的；对要坚持到最后所害经受的折靡的惧怕；更害怕的是穿过森林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无法克服这鬼缠的恐惧，似乎抓着他的肠，搅着他的胃。他口干舌燥，全身肌肉都不得动弹，恐惧几乎渗入每一处。关节，这时他听到像骨头一样干脆的声音：“你的热血，你的生命!是我们的，我们的!快来吧。带给我们你的血肉，我们太冷了!太冷了!快来吧!快来吧!”

森林里一片漆黑，什么光都照不亮它，可能是黑色月亮的光亮照在斯蒂尔身上。他向塔克西丝祈祷，尽管他知道肯定没用，黑暗女王的统治权只在这片森林外。她的儿子，黑暗魔法的爵士掌握着圣高统治权，他从不听从他父母的话。

能战死沙场是斯蒂尔梦寐以求的，躺在大理石棺材里，脚下放着敌人的兵器，他的战友们在哀悼，赞颂。

现在不是。他担心会死在这片地下，撕裂着紧抓着倒了下去。然后灵魂被不死神奇魔须奴役。

一种声音，新的一声音打断了奇魔须奴仆的嘶吼声。一个穿着蓝盔甲的女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她很迷人，短发刚好在头盔下。黑暗扭曲了她的脸，她微笑着，然后大笑起来，是在嘲笑他。

“看你!在修肯森林里害怕成这样!我儿子是个胆小鬼吗?我要亲自把你奖给奇魔须!”

说着蓝色夫人蹒跚地走向他，一把剑系在腰间，尽管没有一丝夜风，一只蓝色的钟还在不停地动。

斯蒂尔认识她，他平生从未见过她，但他认得出来。幻觉里他见过一次。

“妈……”他小声叫道。

“别叫我妈”!奇蒂拉嘲弄道，“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是个懦夫。我都穿过了可怕的森林，而你现在却想夹着尾巴逃跑!”

“不是的!”斯蒂尔反嘴，非常气愤，“我——”

但是蓝影消失在黑暗中了。

嘴紧牙关，他的手紧紧抓着剑柄，大踏步走向修肯森林。他完全忘记帕林的存在了。这一场他与森林的较量，他根本听不到身后勿忙的脚步声。他一直跳着，突然有只手拉住了他。赶紧他拨出剑来了。

帕林气喘吁吁，斯蒂尔还没来得及看到他便退后一步，“斯蒂尔是我……”

玛济斯法杖的光，清清楚楚地照在年轻巫师脸上。斯蒂尔松了口气，转即就不好意思起来。“你刚才去哪儿了，马歇尔?”

“一直赶着你呢，布莱特布雷德!”帕林回答，“你走得太快了……我们可以穿过该死的森林的！”

这时他们都听神不死精灵的声音。

“热血鲜肉，来吧……来……”

帕林嘴唇全白了。他握着法杖的手尽是汗。

“帕拉丁保佑!”帕林抓住斯蒂尔，“看!那些亡灵向我们走来了!”

斯蒂尔退回来，举起剑。过了一会儿便放下了。

“你怎么了?”帕林在笨拙地找着咒语，“我们要开战……”

“我父亲不会伤害我们的。”斯蒂尔轻声说。

两个引路人，克丽珊娜女士曾提过的。

一个穿着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的盔甲的骑士从树林的影子里走了出来。他们盔甲上装饰有玫瑰花，王冠，金鱼。那时长枪战争时候的老式盔甲。他的剑已送给了他儿子。

骑士走到斯蒂尔跟前。

“你发誓要进入这个可怕的地方吗?”史东布莱特布雷德问道。

“是的，爸!”斯蒂尔坚定地回道，手中的剑也握紧了。

史东的眼神充满关怀，自豪，像活人的一样。史东点点头，严肃地说：“Est Sularusoth Mithas。”

斯蒂尔屏住吁吁，慢慢说道，“我明白，爸爸。”

史东笑了笑，抬起手指向他儿子的喉咙。他走远了，不是为消失在黑暗中，而走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下。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帕林小声问。

斯蒂尔的手伸进盔甲里，拿出脖子上戴的一颗宝石，那是精灵制造和设计的一种精灵恋人通常交换的信物。这块是阿尔瀚那给史东的礼物，然后史东又送给了他儿子。宝石发出明亮而又寒冷的光，像块冰，又像是长予的尖片。

“荣耀既吾命！我决不会给妈妈丢脸，也不会输给爸。我们进去吧。”斯蒂尔说道。

第二十四章　泰斯厌烦了

泰斯叹了一口气。把他那细小的身躯沉重地放在椅子上，然后泰索何夫，柏伏特又叹了一口气，他往周围看了一下突然宣告道：

“我很厌倦了。”

当听到这些可怕的说法时，任何一个住在安塞隆的人都会想尽一切方法逃生。走向前去问任一个老兵，说：“对不起，先生，你宁愿与什么东西一起被锁在一个房子里呢?一群怪物；一团洞窟巨人，一旅被编伍的执政官，一条红龙，还是一个坎德人?”

每一次，那个老兵都会依次地选择怪物，洞窟巨人，执政官和红龙，他会告诉你，一个已厌倦的的坎德人是最可怕的。每一个你所遇的人都会这样说。

很不幸，艾莎不知道此事，因为她从未和坎德人住在一起！

达拉马和珍娜在两个晚上前就离开了，而他们沉睡于他们想象的令人销魂的事物中。泰斯先起来，作为一个谨慎的坎德人，他尽量回避吵醒艾莎，用他强烈的意愿，搜查她的袋子，其中有一个，被她当作枕头。

他有搜查一下房子，房子里布满了雷斯林在克莱恩收集回来的有趣的东西。达拉马也有收集了一些。泰斯非常欣赏野蛮人刻的精致的动物塑像，以及从伊斯塔血海带回来的贝壳和海绵，北亚苟斯有孔雀花纹的陶器，刻有华丽桦树花纹的箱子，和其它很有趣的物品。

任何所有这些(除了箱子外)最终很可能会全被泰斯拿走的，很多物品因意个人而翻倒，同时又有被迅速打翻的。连个房子很明显被人翻查过。

“我的天呀!”泰斯说，作为一个有深红色斑点贝壳的针的海星从箱子中钻出来，回到自己的架子上。“你看一下那个好吗?”

“看什么?”艾莎刚刚疲倦的醒来，就问道：

“为什么每一次其中一个装进我袋子里的东西都会自动地跳出来。那不神奇吗?来看一下。”

艾莎看了一下，但她并不感兴趣。

“达拉马大人和珍娜去了哪里了?”

泰斯耸了耸肩，说到：“人们总是在这时候失踪，他们会回来的。”他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个被锁的箱子。

“我不想他们回来。”艾莎暴躁地说。“我讨厌这里，我不喜欢那个达拉马。我想离开这里。我要去……来吧，这里我们的机会，他们都不在呀。”

收拾好她的行李后，她便走向大门，抓住扶手，把门拉了一下。

门关没有动。

艾莎用力拉把手，使劲地拉，甚至踢门。

但门还是开不了。

泰斯向周围扫射了一下，“我认为门被锁住了。”他说。

“但是为什么呢?”艾莎不知所措，“你确定呀?”

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并不新奇，泰斯点了点头，“人们常常把我关在外面或里面，你应该习惯一下。”

那把在箱子上的锁也证明了他们撬锁也是无用的。那个钥匙能插进的洞口被扔到一边，用非运动员使用的方法。而这仅让泰斯解了十分钟闷，过了一会，泰斯感到厌倦了，他不想再玩弄箱子了，他说了一句让所有的人都会逃走，惊叫，直奔出口的话。

“我很无聊!”

艾莎像一只不肯前进的猫一样，没有回答他。经过窗口，她停了下来，满怀希望地往外看。那下面是长铁钉制成的栅栏。箱子上退回去。

“好吧，”泰斯说，把他的双手拍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说我们已做了所有在这里能做之事，我们该离开了。”

他的其中一个袋子中搜索后，他拿出了一个坎德人生来就有的工具盒。“我确信达拉马并不是想关住我们。我锁一定是自己掉在地上的。”他看了一眼那把锁，多次地说：“只要仍是这样，我会把他的忽略做好的。”

泰斯制造了几样看上去很趣的工具，他虽得不再无聊了，他走到门前，开始工作起来。艾莎过来看了一下，“一旦我们离开了这里，我们该去哪里呢?你认识外面的路吗?”

“是的”泰斯急切地说。“穿过修肯森林，那个极恐怖和岂有此理的闹鬼的森林，那里有很多鬼吃你的肉和抓你的灵魂，我曾见过，但我从未进过里面。只有卡拉蒙才进过，有些人运气很好。”

他停了一会，眯着眼，回想起快活的时光，然后吹起了进军旋律的口哨，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然后又埋头苦干。

那针在锁里振动着。

锁仍然打不开。

泰斯皱了一下眉头，把针刺回背囊里，换另一人，然后再试。

“我们能否出动并不重要。如果我们不能走出此森林，我们仍困在此。”艾莎失去信心地说。

泰斯停下来想。“我知道这森林使人不能进来，但我从未听说过不能让人出去。也许我们根本不会遇到麻烦。”

“你认为吗?”艾莎对他有了新的希望。

“这值得试一下。”泰斯用力地撬着锁。“大不了是可能有骸骨的手从地下钻出来，抓住我们的脚，把我们拉进泥里，我们会痛苦地死去。”

艾莎吞了一下口水，显然不觉得好笑，“也许……也许我们应该只能在此等达拉马回来。”她走到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打开了。”泰斯高兴地叫着。

那锁发出巨响，泰斯把它丢开，打开了门。

两只冰冷，不成形体的眼睛从黑暗中盯着他。

“啊，你好。”泰斯对死尸说，由于它的突然出现，他往后退了一下。

“关门呀!”艾莎急切地说。“马上关掉!在那东西进来之前!”

“那只是鬼魂。”泰斯说，然后他有礼地伸出他的手。“你好吗?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我想你一定觉得握手很困难，看你没有手。对不起，希望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如果我没有手。我知道有多糟，但很荣幸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鬼魂没有回答他，那双眼移近了一点。一股寒气冲进了屋里。

艾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它后面，说：“泰斯，关门，关上门。”

“那没事的，艾莎，”泰斯说，虽然他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两步。“进来吧。”他邀请那个鬼魂。“我们正想离开……”

那不眨的双冷酷地前后移动了一下。

“我们不打算走。”泰斯想，他开始有一点生气。他已经无法再呆在这房子里了。也许这鬼魂很孤独，想谈一下话。

“你是其中一个鬼魂吗?你认识索思爵士吗?他是一个死去的骑士，也是我的好友。”

那鬼魂的双眼表现出敌意的情形，泰斯突然想起索思爵士，几乎斯骗了奇蒂拉去谋杀达拉马，也许不受守护人的敬畏。

“唉，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朋友。”泰斯承认，往后退了一两步，着那双眼的移近，房子里的温度达到了不舒适的状态。“更像一个熟人。他从不来探望或吃午饭或其它事情。好了，和你聊天真愉快。只要你让一下，我们就走开，不打扰你了。”

“泰斯!”艾莎尖叫道。

泰斯被桌布的角拌倒。

那鬼魂在他周围徘徊了一下，然后，突然消失了。门砰地关上，房里的冷气也减少了。

艾莎，拌动了一下，蹲在椅子后面，“那是什么?”

“非常粗鲁!”泰斯回想道。把自己扶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尘，“我承认所有我遇的鬼魂都不善于交谈。除了我们进入的黑森林的奴仆，他们告诉我们他们的故事，关于他们如何被殃祸和所有的事。只是他们用雷斯林的口说。那十分精彩。这鬼魂没有口，我认为正因此他才不发一语，你想听下黑森林的故事吗?既然雷斯林是你父亲，以及——”。

“我只想离开这恐怖的地方。”艾莎说，她怕得抖起来，但她开始发怒了。“他们为什么囚禁我们?我不明白。”

“也许是因为雷斯林是你的父亲”，泰斯想了一下后便说：“达拉马是雷斯林知道达拉马是间谍，他也在达拉马身上钻孔以示惩罚，那血洞还在那里，它们仍然伤害他，但不要叫达拉马让你看一下，因为那会使他心情不好。我知道，我曾试过。”

“那之后，达拉马准备对付雷斯林，在雷斯林几乎打败黑暗女王从无底深渊回来的时候。那时，卡拉蒙试图穿过丛林，以及坦尼斯几乎和索思爵士打起来，只因我偷了他的魔法手镯而没打起来。”

泰斯在此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艾莎眼睁睁地盯着他。

“这个雷斯林……我说我父亲……我父亲全做了那些!你从未对我说过!”她坐下来，十分疲倦。怪不得达拉马不信任我!他永远不会放我走!他……他也许还会杀我!”

“我不认为这样，”泰斯沉思了此事。“但他们会在法师会议之前抓你。如果他们真的这样，你会带我一起去吗?

艾莎呻吟着，把双手摆在头上，“我不想去法师会议，我只想回家!”

泰斯很难理解这种想法，早年被旅游这个爱好折磨过。过去的经验让他明白，想家是会导致人们失败的。

“我也许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如果我想着它。但是，你所有魔法物品是什么?”泰斯指着艾莎的背囊。“你告诉达拉马你是一个十分强劲的巫师，作为雷斯林的女儿，你必须是，我喜欢魔法咒语!我真的很喜欢看一些你的东西。”

艾莎紧张地望着背囊，尤其是那个装着魔法品的袋子。“我不认为那里面的东西能帮上我们。”

“但是，也许你确实不知道。让我们看一下吧!我可以帮你整理所有的东西。”泰斯大方地说，“我真的擅于区分和寻找。那真的很神奇，人们通常在他们看过我的背囊时。他们感到迷惑，甚至不知道他们谜失了!”

“我真的确信所有这些东西都不能帮上忙。”艾莎说。把背囊向她拉近，这证明她开始对熟人有点认识了。“但为什么不看一下你的呢?说不定你能找到些东西。”

“那是真的，你永远都不知道。”泰斯啉地一声坠落在地上，开始搜寻他的背囊。拿出来的是半块发霉的奶酪，一只死的蝙蝠，一个纺锤，一个墨水盒，一本写着哈波名字的书，一个硬的熟鸡蛋，和一条银汤匙。

“啊!”泰斯叫了起来。

艾莎偷偷地看着自己的背囊里的东西，跳了起来，“什么?那是什么?”

“我找到了。”泰斯虔诚地说到，“一个神圣的加工品。”他把它拿到头里。“那是坎德之魂!”

“你确定吗?”艾莎走向前，仔细地检查它，“那看起来像我们昨晚吃饭时用的汤匙，它还有草莓酱在上面。”

“不要害怕，艾莎，那是它的血。”泰斯郑重地说。“那是坎德之魂，我在哪都知道它。我叔叔泰普·丝普林格时时刻刻都拿着它。他有一种说法：‘大多数的死物害怕我们比我们害怕他们还要多。他们只要求让他们单独自处，经常去嚎叫和振动它们的锁链，但是偶尔你会遇一个想吸走你肝脏的不死亡灵，那时，你就要需要坎德之魂。’”

“怎么用它?”艾莎呈现出怀疑。

泰斯抬起他的脚，“你必须用力压它。拿走它对着死魂或骸骨块，或任何你遇到的死物。然后你用强硬的口气说，以确保没有误会，‘离开’或者说‘走’，我不确定，无如何，当死魂集中着在这汤匙上——”

“我将偷偷地在门外走过。”艾莎急切地插入，“当鬼魂寻找我时，你偷偷地在门外走，那怎样?”

泰斯对此感到迷惑，“但我们不必偷偷地走，艾莎，到我完成它时，那鬼魂会听从一切我的命令，也许，”他吸了口气，“我们会带上他。”

艾莎发抖，“不，我不认为那是一个好主意。”

“但你永远都不知道一只鬼魂有多方便。”泰斯渴望地说。

艾莎开始有逻辑地争辩，指出鬼魂是多么的不愉快，不要再提起危险的陪行者。她只及时吞掉逻辑，她认识坎德人很多了。

“达拉马会怎么想我们，如果我们偷了他的亡灵?”艾莎勇敢地说，披上她的背包。“他会生气的，我将不会责怪他。”

“我不会偷它的!”泰斯抗议道，“我只想借用它一会，给一些人见识一下……好的，我想你是对的，我可以经常回来再捡一个。”

他挖掘所有他背囊里的东西，有一两件不属于他的也在里面，但它们又自己跳进去。

拿着汤匙在他的左手，他大胆地举着他在胸前，然后走向门。

“你打开它，”他对艾莎说。

“我?”艾莎喘着气，“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不得不站在这里大胆地举着汤匙。”泰斯回答道，有点生气。“我不能同时拿汤匙和开门。”

“那，好吧!”

艾莎抓向门，使自己与墙相平。伸出一只手，小心翼民办地抓住一个门把，屏住呼吸，她扭了一下门把。

门叽嘎地打开了。那不是形体的双眼——现在呈现出怒气——开始移进来。

泰斯把汤匙插向他所认为的鬼魂的脸部。“离开这个地方，可上，回去……回去你的来处。”泰斯并没有明确指明地点，他假设是无底深渊。但你永远不知道，他不想伤害它的感情。

“不要再去这门。”那是一种节奏。泰斯非常骄傲，反复说：“不要再去这门……”

在那时刻，眼睛开始移动。

“停住!”泰斯以他最大的勇气喊了出来。“停，停!”他听到一个警官说，和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那鬼魂的目光仍在移动。

“跑呀，艾莎!”泰斯大叫。

艾莎跑不了，她的肌肉头以及血液都冻僵了。她一直在拦，不能移动一英尺。那鬼魂几乎碰到她了。

泰斯真正地蔑视它了——这倒是真正的坎德之魂——冲向前，直撞鬼魂。

“快走!”他大叫道。

那眼睛移向泰斯，望着汤匙。突然，眼变大，发白，合上，然后消失了。

寒气退去了。门照样打开着。

在近处，一个银铃微弱地响着。

艾莎望着，不是汤匙，而是房子的后面。

“我转化它了!”泰斯奇异地说：“我转变它了，你看见了吗，艾莎?”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她说，口中带有颤抖。“在你后面，一个男人，身穿黑法衣，带着头巾，我看不清楚——”

“很可能是另一只鬼魂，”泰斯说，四处打了一下，他再次勇敢地拿起汤匙，“他还在吗?我要转化他。”

“不，他走了，他在鬼魂走时消失了，当铃响时。”

“噢，好的。”泰斯有点失望，“也许下一次，无论如何，门开了，我们走吧。”

“快点。”艾莎走向门，犹豫地看了一下外面。“你真的确定鬼魂已走啦?”

“当然，”泰斯把汤匙放在衬衣里。完成后，他把汤匙插进袋子里，为了随时能开，然后走出大门。

艾莎紧紧地跟着他。

他们来到了一个平地，有往下和往上的楼梯。塔的室内，很暗，但随着他们的到来，火把燃起来了。从看见的墙内燃起来。泰斯和艾莎可以看到梯子没有尽头，塔的中心是凹陷的。样子是惟一可走之路。

“那是很长的路。”泰斯说，倾向梯子边缘，往黑影看。

“别看那些！”艾莎拉住他的背囊，把他拉回墙边。“我们去哪?”

“往下。”泰斯建议，“往下是出口。”

“我想想。”艾莎说。往上和往下均不对，她看了一下后面，在房子里。他们开始离开了，她很担心再次看到那奇怪的黑法衣影像。

房子空了。

“抱着墙，手牵着手——以免我们当中一人滑倒。”泰斯说，他们慢慢地小心地走在梯子上。没有人打扰他们，直至他们下到下一层。

在底层那里，一些学徒巫师，在达拉马的保护下学习，在他们生存的地球，泰斯叹了一口气，松了一下，到了怀疑是尽头的下坡，当他听到沙沙的头巾声时，震颤的脚步声，惊叫的声音，光从火墙上亮起来了。

艾莎把他拉回来了。

“那是达拉马，他回来了。”她有些害怕地说。

“不，那不像他的声音，那像他学徒的声音。”泰斯听了一会声音。“他们十分兴奋，我去看一下发什么发生!

“但如果那些学徒抓住我们了，他们会关我们在那房子里。”

“为什么呢，我们又一次被阻挠了。”泰斯高兴地说，“来吧艾莎，我们想一下，我们不能整晚只站在这又老又无聊的梯间。

“我想你是对的。”艾莎说：“那像是真人的声音。我能处理活人!而且，如果我们留在这里，他们会找到我们的，那会看起来少点嫌疑，如果我们走出去。”泰斯重重地望着她。“你知道，如果你不是艾达人的一员，我会说你是坎德人的一份子。那是一种称赞，”他口上加了一句。“有时，当他想说这，人们都会打他。”但艾莎显得平静，她笑着，摆直肩膀。摇了一下头，走下梯子，走向光明。

泰斯不得不赶快跟上。他们几乎碰上了一个红头巾巫师，他在角处短跑。他马上抬起头来。惊奇地望着他们。

“什么问题?”艾莎平静地说：“我们能帮忙吗?”

“你在这干什么?”那红衣巫师问道。

“我的名子叫艾莎……”艾莎停顿了一下。

“马歇尔。”泰斯插入。

“马歇尔!”年轻的巫师惊奇地重复道。他几乎丢了手中的咒语书。

泰斯盯着泰斯，“你，你不应说!”

“对不起。”泰斯捂住自己的口。

“无论如何，你已知道。”艾莎由衷地长叹了一下。那很困难。那里多。人们总不能不理我。你不会说出去。达拉马大人会不喜欢的。”

“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长枪英雄之一。”泰斯说，但红衣巫师对他不感兴趣，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他怀着崇敬的表情着艾莎，他的心和灵魂在他的眼中。

“我答应，马歇尔女士，”他轻轻地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谢，”艾莎笑道——并说，“是你和我，非整个世界。”

“那红衣巫师消失了。”泰斯感到奇怪，因为他看不到那人从那里开始消失的。

“我将会和你在这里学习，”艾莎继续说，周围看了一下，看哪里适合她，“我还未决定。”她回看那个巫师。“但我想我会喜欢这里。”

“我希望你会，”他说：“这里非常舒适。”

“黑暗，闷，闻起来很滑稽，”泰斯说，“我们到了更好的监狱，我希望会有补偿。”

那红衣巫师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坎德人被关在塔楼的最处，他眼盯着泰斯，皱起眉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的统治者永远不会允许的——”艾莎抓住那人的手，靠近他。“我们听说在沉睡中——统治着达拉马给了我们他最好的研究室——当我们听到铃声响时，我们以为那是……”

“火!”泰斯插了一句。“这儿有火灾吗?我们都会被烧到吗?那是你们摇铃的原因吗?”

“是钟响了?”红袍法师闻着眼睛靠在艾莎好像听到铃声似的。他恢复了知觉。“铃?银铃的声音?我得走。”他挣扎着想走。

“那儿有火?”泰斯拉住他。

“不，没有。”年青的巫师坚持说。“让我走吧，放开我。”他从坎德人手里抢走一卷东西，那数英寸长的东西原来是在泰斯口袋里的。

“这东西最适合你了。”泰斯庄重的说，“你本可以丢掉他的，又有铃声，火势一定是蔓延了。”

“那不是火，铃铃的意思是说有人过了修肯森林了。我必须走了。”红袍法师又说，但是他一直盯着艾莎，“呆在那儿别动，那儿是安全的。”

“修肯森林!”泰斯复道，“那么他们一定掉到陷井里了，我不想见到那情景，除非——”他有主意了。“除非我去救他们。”

他从口袋中拿出银勺，在艾莎和红袍法师阻止他之前，他已经飞一样的奔向了大法师之塔的入口处。

第二十五章　黑袍法师　黑甲骑士

树下的空气如液体般流入他的鼻子，他的嘴，有如又黑又油水。他感到窒息，然后吞吞口水，但又是重新窒息，他两肺在烧。他深吸一口气，却只有如喝下沼泽的水时的反胃和作呕。灯光的小火花在他视力的边缘闪烁；他慢慢地窒息，开始失去知觉。

吸一口气，他被迫停在斯蒂尔旁。

死亡等待着他们。

枯瘦的手，只有筋和骨头，从黑泥里伸出来抓住斯蒂尔的外胫。不死亡灵发出喋喋和讪笑的声音。那手在拉着，同着残忍的力道，试图把骑士拉到不安静的死亡中来陪他们。

叫着拔出剑，用闪光的利刀砍向那些手。

更多的手紧抓着骑士的脚，握着他的脚踝。他的刀锋从手腕部分砍断那些手。一只手松懈地掉下来，但被一只又一只的手代替。他期望战斗。被无情地拉下去。他已经被沼泽淹没到了膝盖。

帕林赶过来帮助。他念着咒语，挣扎着吸气以能大声说出来。但他不能说话，没有空气让他说话，他几乎没有气力使用他的法杖，尽管这样，他用法杖的尾部击打着那些手。让那些骨头粉碎，筋腱断裂。

兴奋地，他继续攻击，发现呼吸没那么困难了。斯蒂尔也重燃希望继续战斗。他可以挪动脚了。

“抓住!”帕林问道，伸出法杖。

斯蒂尔够到它。

冷冷的骨手从后面插入帕林的颈部。热的，刺痛的伤痛深透他的身体。痉挛使他的手裹动。法杖掉到地上。它的水晶的白光熄灭。

可感知的浓浓的黑暗向他们袭来，好像一直躺着伏兵，等待时机。帕林疯狂地撕裂那些手，恐慌未到，此时他突然知道做什么。他兄弟的记打，徒手格斗的训练，带着绝望的清晰出现在他脑子里。他看着坦尼斯从后面抓住史东的喉咙，看到史东坚固地坚定脚部并向后撞。他把坦尼斯击倒在地上，击落了他的下巴。

帕林用全力把脚固定在泥中，直接向后猛击，他跌倒在黑暗中，没有坚实的身体挡在身后阻止他下落。他重重跌到地上，把留下的呼吸驱逐出他的身体。但那些紧接他颈的手松开了。

他躺着喘气，知道他必须动，但太呆而尝试失败，抬起头，他认为他看到了一颗星闪烁穿透黑暗，并且他惊叹于这怎么会发生，直到他意识到他看到的是星钻的兴芒，从斯蒂尔的脖子上闪光。

“快点，马歇尔!”斯蒂尔命令，帮助帕林站起来。“他们走了几分钟。”

帕林忽略这伸出的手，突然倾侧跪着，开始在腐烂的树叶中挣扎的黑夜在他周围悄声说话。

“出什么事?你怎么样?”斯蒂尔问。

“我的法杖!在哪?我找不到它!我看不到!”帕林在潮湿的叶子中搜寻。

“快点，巫师?”斯蒂尔催促。

这骑士在帕林旁保护他，用他的身体和剑护卫他。

“我找到了!”放松地喘息。他的手在平屋的木头上握紧并且法杖立即突然放光，于是他了站起来。

在他们的前面，是大法师之塔。

一幢高大的建筑，由黑色大理石和魔法构成，高耸入云。那儿黑暗笼罩着他，甚至星星躲到帕兰萨斯城附近。三个月亮照着它，大理石墙在索林那瑞的光芒下闪辉，尽管索林那瑞是一个被白刨法师尊敬的月亮，它像其他的几个月亮一样，尊敬所有的魔法。努林塔瑞的红光照在血红的塔尖。在这塔尖之上的是那个被人叫为“死亡之路”的阳台，被漂浮不定的尤伊塔利——那昏暗的月亮笼罩，它是这座城堡的特别守护者，只有黑袍巫师才能看得到。

“我们到了。”帕林低沉地说。

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他几乎想跑过去，但是他已经学会要谨慎，他等着那个骑士先走。

尽管斯蒂尔很累，他还是飞快地向前走着，他们终于交通规则过了那些难关，他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俩一起在两个月亮的照射下，向那扇铁门走去。

他们没有看到锁，门好像一推就会开，然而他们没有谁伸出手，也没有谁想摸一下那铁门，铁门上有上修肯树林里那种奇怪的，神秘的水滴。

周围一个人都看不到，窗户里也没有光射出来，但这可能只是幻想而已，也许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喂，马歇尔，你还等什么?”斯蒂尔拿着他的剑，站在门口说，“这下该你先了，继续走。”

帕林没什么好争论的，他走上前把手放在门上。

门被推开了。

帕林一下子有了精神，他掉过头，带着一种疲倦的胜利喜悦看着斯蒂尔，又轮到斯蒂尔了，“向前走，”帕林说，“我们可以进去。”

“真幸运。”斯蒂尔嘀咕着说，他还是高举着他的剑，他穿过门，走进了一个花园，一个很奇怪的花园。

花园里有很多用来做咒语的花和药草，在巫师的学徒的培育的照料下，这些植物大部分在一夜之间就长得很旺盛，在尤伊塔利看不见的光线中，颠茄，死亡百合，黑兰、黑玫瑰、芸香、苦乐草、天仙子、罂粟、曼德拉草、苦艾桷斗寄生的过浓而让人厌烦的香味散发在死寂的空气中。

“不要碰任何一株。”帕林提醒道，这时他们正走过花园里那些阴湿的银白色的鹅卵石。

“我一束都不敢想像。”斯蒂尔说，但他还是停下来向百合有点敬畏地微微鞠了个躬，百合是他的命令的象征。

帕林只在想他怎样才能进这座城堡，依稀记得有一个钟——这时他看到它们了，在他周围，到处都是。

眼睛，一动不动的眼睛，只有眼睛。

没有头骨，没有脖子，也没有手臂没有躯干和腿。

眼睛和手。

可怕的手，冰冷的手。

斯蒂尔站在帕林背后。

骑士在帕林耳边小声说：“这些是什么!”

“城堡的守护者。”帕林提醒说：“不要，不要让他们接近你。”

那些眼睛移近了，在尤伊塔利的光中，肯定有百分百的闪光的惨白和寒冷。

“我怎样能以无底深渊的名义阻止他们?”斯蒂尔叫到，他护着帕林的背，帕林也护着他的，“做点什么!说话!”

“我是帕林·马歇尔。”帕林大声叫到。“退开!”

马歇尔……马歇尔……马歇尔……

城堡的石墙发出响声，穿过花园，像不和谐的铃声，最后有一阵嘲笑声。

帕林打了个冷战，斯蒂尔的下巴都绷紧了，他的脸上有汗在闪动。

那些眼睛走得更近了，白色的没有肉体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瘦如骨的手指指着他们那个跳得很快的心，一旦触到了，他们的血就会冻结，心跳就会停止。

“以可莫西的名义，我命令你们站到另一边去!”斯蒂尔突然喊道。

眼睛闪炼了一下——但是黑面只有愤怒。

“我不会再提那个名字。”帕林轻声建议到，这儿只有一个尊敬的神。

“那你快做点什么呀，巫师先生!”斯蒂尔刺耳地叫道。

“我来这里要见达拉马，”帕林拼命解释说，“我要见你们的主人。”

说谎……说谎……说谎……

这些话就像看不见的，粗糙的长袍的沙沙声，如骨的手指的吱吱声，白色的，冷冰冰的眼睛里的轻轻的拍打声。

那些幽灵般的守护者还是在继续靠近，把巫师和骑士围在一个圆中间，他们两个一直后退，帕林举起他的棒，斯蒂尔举着剑，但是那棒的水晶光很快就黯淡了，斯蒂尔用他的剑向其中一个幽灵击去，剑响了一声，但是什么也没有击到，幽灵们移得更近了。

“叔叔!”帕林喊到，“我是来找你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进入城堡的门开了，黑暗从里面袭来，幽灵都停止了前进，冰冷的，惨白的眼睛都转向那个方向。

帕林因害怕，高兴，敬畏而发抖他向黑暗走去。

“叔叔?”他哭喊道。

一个声音回答道：“不要动!站在原地!我来了!我来了!我会救你的!”

泰索何夫·柏伏特从黑暗中走出来。

第二十六章　路已经通了

“泰斯叔叔!”帕林气喘吁吁地叫，他很奇怪。

“我想这不是你想找的叔叔。”斯蒂尔冷冷地说。

“不。”帕林迷惑了，“我从来没有——”

“我拿它来了!”那年纪稍大的坎德人气喘吁吁地尽力跑过来，他停在伸向城堡大门的楼梯上，手里摇着一个闪光的东西，“不要担心……”

“不要过来，泰斯!”帕林恐惧地叫道：“回去，进去!”

“不，不!”泰斯回应道：“你不明白，我有这个，你现在安全了!”

帕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泰斯冲下楼梯向幽灵跑去。

借着那股的微弱的光，他们看到泰斯手里的东西是一把银汤匙。

“走开，恶魔!”泰斯用一种沉沉的，粗哑的，命令的口气说道，他觉得一个牧师可能会用这样的口气，但是那声音的粗哑表明他不能坚持住，他几乎好像快扼死了自己，在嘈杂中，他大声叫喊着：“走开，我说，走开!走开!”

他向幽灵挥动着汤匙。

“我们要死了。”斯蒂尔说。

“不。”帕林惊奇地观察后说：“不，我们不会。”

一双两双地，那些眼睛闭上了，死人般的白色的手也缩回到看不见的袖子里，花园里一下子变空了，进入城堡的门还开着。

当泰斯走上来向他们祝贺的时候，帕林的法杖发出的光在他的眼中闪动，“坎德人之魂。”泰斯骄傲地说，举起来让帕林看。

帕林正想看看那汤匙有没有什么魔力，但是还没来得及，泰斯就把它收进了一个很方便的小袋中，开始谈话其他事情。

他向斯蒂尔伸出他那双小手，“你还好吗?”他很礼貌地问道：“我叫泰索何夫?柏伏特，我朋友都叫我泰斯，除了帕林，”他想了一下补充说，“他叫我泰斯叔叔!其实我并不是他的亲叔叔，卡拉蒙和我并没有关系，我是他们家的朋友，他们过去常常叫我‘爷爷’，那时他们比我小，但是他们长大后，这样叫就有一点不好。所以，讨论之后，他们改叫我‘叔叔’，我曾经有个叔叔叫泰普?丝普林格，这汤匙就是他的，我的那个当然是极好的盔甲，让这些头骨和百合骑士看起来相当凶恶，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我听说过你们，但从没碰到过，这真是一个幸运，我说过我的名字是泰索何夫?柏伏特吗?”

“我不跟坎德人说话。”斯蒂尔说。

“甚至对这些救你的?”帕林柔声问道。

斯蒂尔认为泰斯冷酷，最后还是僵硬地鞠了个躬。“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我认识你!坦尼斯跟我说过你，你是史东的儿子!史东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泰斯走上去拥抱斯蒂尔。

但是斯蒂尔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阻止了他，他还抓住了他的手。

“可能，虽然不是很可能，但是我欠你一条命，坎德人。”斯蒂尔冷冷地说：“我会偿还你的，但是现在，我不允许你动我的人，所以我奉劝你离我远点。”说完，他把泰斯往后推了一下。

帕林扶住泰斯，没有让他跌倒。

“我忘了。”泰斯大声叫着，缩着他的头，擦着痛的地方，“他也是奇蒂拉的儿子!”

帕林正想说远离这骑士对他的健康比较好，这时从城堡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泰索何夫!你在哪?泰斯?你去了哪里?”

帕林向门处看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幽灵几乎冷冻了他的心，但是现在好像有火在烧她的大大的，渴望的金色眼睛好像要求每个人告诉她他们的神秘故事，她的衣服是用柔滑的亮颜色的丝做的，有点奇异，不像这个国家的有教养的女人穿的，但是这样很适合她，她古怪奇异，令人神魂颠倒，就好像她是从一颗星星上掉下来的。

“泰斯!”她叫道，松了一口气似的，她跑下楼梯：“感谢神让我找到你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去——”

她停住了，看着斯蒂尔和帕林：“哦。”他转向泰斯，靠近他，“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泰斯热心地说，“这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他是史东的儿子，史东是苏拉姆里来的一个骑士，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也是奇蒂拉的儿子，但她不是骑士，她是个贵族，是我的熟人而已，这是艾莎。”

“女士。”帕林说，他被她迷住了，但是他失望的看到艾莎在看着斯蒂尔，她试探性地笑了笑。

斯蒂尔甚至没看她一眼，他观察城堡看有没有危险。

艾莎还在盯着他，看着他的盔甲这时她可以在月光中看得很清楚，她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颤抖：“他们跟你一样，好坏引起事的人，他们像对待下人一样对我们，你为什么来破坏我们的生活?”她突然哭起来，“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不是威胁?”

斯蒂尔转过来看着她，认为她很有趣，“你从哪里来，女士?卡拉蒙?它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吗?”

艾莎张开嘴巴想说，但好像很难，最后说：“不是卡拉蒙，附近……”她的声音变低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你没有权利侵略我们的家乡!”

“不管你认为我们做错了什么，那是为了进步女士。”斯蒂尔回道：“你不可能明白，所以我不会解释什么，”他又立刻观察着城堡，手里还握着他的剑，“我们有事要做，马歇尔如果你记得的话。”

“我记得。”帕林说，虽然他几乎不想说。

艾莎把她美丽的眼睛转向帕林，“你叫什么，先生?”她问，在他的毫不掩饰的爱慕的目光下，她的脸红了。

“帕林·马歇尔。”他柔声说，“你吗?我……我没有记清楚。”

“艾莎。”她顽皮地回答说。

“艾莎·马歇尔!”泰斯大叫，很兴奋似的，“是不是很了不起?艾莎是雷斯林的女儿!我找到了雷斯林的女儿!”

“不!”帕林像被人打了一下大叫。

“什么?”艾莎被他的强烈反应吓到了，向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

“我……我是雷斯林的侄子!卡拉蒙·马歇尔是我爸爸，也就是你叔叔，我们是堂兄妹。”帕林悲惨地说。“完完全全的堂兄妹!”

“没有其他的了，”艾莎说，“我们是完完全全的堂妹，我不介意，她对他笑。”

她的笑就像层层叠叠的星团罩着他，使她眼花缭乱，他几乎看不到什么了。

“他们的父亲是双胞胎。”泰斯解释说。

“既然宗谱搞清楚了。”斯蒂尔讽刺地说：“我可以在提醒你一次吗，马歇尔，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在这座城堡里要做。”

“城堡里?”艾莎恐惧地看着城堡，迷惘地看着帕林，“你们要进去?”

“我们才从里面出来。”泰斯骄傲地告诉他们。“达拉马把我们关在这里。”

帕林不明白：“他为什么关你们在这里?”

“那有关系吗?你们从小树林过来，”艾莎飞快地说，不让泰斯有任何机会，她抓着帕林的手，望着他：“里面的红袍教士说你们肯定是了不起的奇才才可以来到这里。”她走近了耳说道：“你和那个骑士可以带我们去小树林，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的手奉轮，光滑，她的触摸又让他眩晕了。

“我不能离开，小姐。”帕林说，仍然抓着她的手，“我必须要在这儿做件事，你也不该逃跑，至少不是从小树林逃跑，那太危险了，我们都差点没命了，“他轻向泰斯，我不明白搭拉玛为什么要关你们?”

“当然是因为她是雷斯特林的女儿!”他以一种告诉事实的口气说到。

当然，帕林早已猜到是了，达拉马会很高兴抓到雷斯特林·马克里的女儿，帕林突然痛苦地想可能她就是让他来这儿的理由，也许他叔叔只需要一个人来为他很有兴趣的人——他的女儿做向导。

帕林抽回了他的手，他很嫉妒，他被这个女人吸引住了，同时他也嫉妒她，他终于明白他父亲和他的双胞胎弟弟之间的那种又苦又甜的关系了。

艾莎感觉到他突然变冷淡了，比那些幽灵还冷淡，她沮丧，迷惑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离开他。

“你不帮我们逃离这里?好，我自己去走那片小树林。”她傲慢地说。

“不要，艾莎我恐怕不能。”帕林痛苦地说。“你来这儿有个理由——”

“为什么?雷斯特林叫她来的?”泰斯很高兴地问：“我以为雷斯特林死了。你认为呢?你认为他没死，是吗?这就是你为什么来这儿的原因!”他非常激动。

“马歇尔。”斯蒂尔开始不耐烦了。

“我知道，知道!来”帕林抓住艾莎的手拉她进城堡。“我们去找达拉马谈谈——”

“他不在里面!”艾莎说，挣脱了帕林的手，“他去了一个巫师们去的地方——”

“威莱斯的法王之塔。”泰斯补充说，“一个所有法师们的会议，我去过那一次，我跟你们说过帕萨理安把我变成一只老鼠的事吗?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让自己变成一只老鼠的，但是——”

“达拉马已经走了。”帕林小声说。

“他的叔叔已经答应过了，我会对付达拉马……这也许是巧合，但帕林很怀疑，雷斯特林一直帮了他很多，但是为什么呢?为了什么目的?”

“我们最好快点，赶在达拉马回来之前。”帕林向城堡的门走去。

一个等红袍的巫师站在里面，不让他们进去。

“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你们怎么穿过了小树林，又怎么对付了那些守护者?他们在哪里?”

帕林开口了，他不太会说谎，但是这种情况下，不能说事实，他正要说时，被泰索何夫打断了。

“达拉马叫他们来的。”泰斯说，“至于那些守护者，我用转变的坎德人汤匙赶走了他们。”他举出那把汤匙给他看。

那个巫师盯着汤匙，盯着帕林和斯蒂尔，还有空空的花园，他有点糊涂了，他怀疑。

“达拉马全人叫你们来。”他重复道：“一个白袍巫师和一个黑衣骑士?”

“这样平衡一点，你不觉得吗?”泰斯又补充道：“如果达拉马不给魔力帮助他们，他们又怎么能穿过那小树林呢?如果你相信我们，就让我们上楼去达拉马的房间。”他转过身来大声对帕林说：“你想去，是吗?”

红袍巫师皱起眉头，斯蒂尔怒目而视，他已经把剑插入了鞘中，但仍握着剑柄，“我叫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塔克西丝的一个骑士，我来执行任务，达拉马主人没有——”

“想到我们会这么早。”泰斯尖声叫道：“叫斯蒂尔兄弟别出声，我来对付他。”他向帕林耳语说，帕林希望斯蒂尔没听到泰斯叫他兄弟。

泰斯向门走去，向后招乎叫其他人跟上，“我们就在达拉马的房间里等他，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想喝口茶，快点，艾莎。”

斯蒂尔跟上前，帕林也要去但他看到艾莎往后退，她紧张她合着双手，恐惧地望着城堡。

“我就在外面。”她抗议，“我不要回去!”

红袍巫师很怀疑他们。

“你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学魔术，拜达拉马主人为师，到底又怎么了?小姐?”

“我……我还没决定。”艾莎说，我想去其他地方考虑一下，其他地方!至于魔术，也许我不用再学什么，我现在已经知道很多了。”

“艾莎，”帕林开始说。

斯蒂尔拉住了他。

“随她走。”骑士说，“我们是在浪费时间。”

帕林生气地推开他，“不管她懂多少魔术，她都穿不过小树林，她会死在那里的，而且。”他又轻声说，“也许我们就是为了她才来这里。”

“什么?为什么?”斯蒂尔毫无兴趣地看了艾莎一眼。

“因为如果她是雷斯特林的女儿的话，他就会来这里救她。”

斯蒂尔紧紧地盯着帕林。

“雷斯特林想要他的女儿，不是侄子，”斯蒂尔耸耸肩，“也许他会为她打开入口?也许你是对的，只要入口开了，这些对我都无关紧要，带她一起过来。”

帕林慢慢地走向艾莎。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小姐，”他说，“我叫你跟我们呆一起，相信我，我们会找到答案的。”

她用她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冷冷地，但当他走近时，他看见她眼里满是恐惧，她像一个吓坏的小孩子。

“我会和你一起去。”她柔声说，“但是你们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她身上很温暖，她的皮肤很柔，她的银色头发拂过他的脸，又让他一阵兴奋，他一生从来没有有过这样美的感觉——或者说这样兴奋，跟她呆在一起!他得进到那个深渊里。

红袍巫师觉得差不多了，好像相信了泰斯的话；最好把这些古怪的陌生人锁在主人的房间里。

“我陪你们上楼去达拉马主人的房间。”他说，“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这样不行，斯蒂尔严肃地看了帕林一眼，他们要找到去深渊的入口，而且是在达拉马不在的时候。

“谢谢你，但是不用麻烦你了。”泰斯礼貌地说：“我们知道怎么走，而且，帕林去过他是达拉马的很好的私人朋友。”

红袍巫师不相信地扬起了眉毛。

“你没认出他吗?”泰索何夫大声叫道：“他是帕林·马歇尔!雷斯特林·马歇尔的侄子!艾莎是雷斯特林的女儿，还有他——”他向斯蒂尔招了招手——“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雷斯特林的半个侄子，对了。”他皱起眉头想着。“再看看，奇蒂拉是雷斯林的半个姐姐，也许斯蒂尔只管得上四分之一个侄子——”

“我们全家来团圆。”斯蒂尔说，把红袍巫师推到墙边，大步走进了城堡。

红袍巫师，没有跟着他们进去，但他叫了几个幽灵在周围监视着，那些苍白的一动不动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们走进达拉马的房间，关上了门。

“但他们会在外面等着我们。”帕林想，“不要说那些实验室的守护者，那些幽灵都接到达拉马的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去，甚至他自己实验室从没开过，自从我叔叔……”

帕林停住了，他说的不是真的，实验室开过一次，法师议会的人进去过，他现在就拿着那次进去拿到的法杖。

“哦，你们不用担心那些幽灵。”泰斯自信地说，“我们有——”

“转变的坎德人汤匙，我知道。”帕林叹气说，他没心情听泰斯胡说，“看看，泰斯叔叔，我看过汤匙，它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大汤——”

他感觉有人在动，他向上看，一个黑袍巫师站在房间里，这在高级巫术里很常见，但是这个巫师有白色的头发，金色皮肤，深陷眼睛，帕林吃惊地叫。

“叔叔……”飞快地。

雷斯特林摆了摆手，叫他不要叫，他的金色的深陷的眼睛看了一下泰斯，之后那些幽灵都消失了。

“什么?”泰斯欣赏着汤匙，“你刚刚说它是一把普通的汤匙?”

帕林向周围看看，还有其他人吗?

好像没有。

斯蒂尔在检查房间，试试墙，看看挂毯下面，想找出另一个出口，艾莎，半睡半醒地愁闷地蜷在一张椅子里，泰索何夫只在天真地拍着他的汤匙。

“它不是一般的汤匙!”他说，“它是个神圣的记念物，米莎凯亲自把它给了我叔叔泰普?丝普林格，或者是李奥克斯给的，我记不清了，不管怎么样，它很有用，你看到了。”

没有人看到过雷斯林，只有帕林看到了，帕林的疲倦，痛苦，希望一下子全没了，他要去实验室，路已经通了，就像雷斯特林曾经说过：

大门将为他而开……

“好，我再看看。”帕林从泰斯手里拿过汤匙仔细看了看，它跟桌上的另一把汤匙刚好重叠。

“你是对的，泰斯。”帕林柔声说，“它是把神圣

Chapter_19

的汤匙，确实很神圣。”

第二十七章　雷斯林的试验室

他们离开达拉马的房间后，泰斯把他们带到试验室，一眼就看到一个银勺。

斯蒂尔很高兴能和坎德人作为伙伴，但令人疑惑和气愤是的帕林竟然没有劝阻他。

“只有坎德人才能用魔法的坎德人之魂。”帕林似笑非笑的说。

“我和你都知道这个勺子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斯蒂尔反驳道。

“可是你看到它变成鬼魂了。”帕林强调说。

“我看到了吗？”斯蒂尔说，“还是你想我看到啊？”

帕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就看看那个勺子，看看他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走。就象一个矮子说的那样‘永远不要避开坎德人。’”

“他们是这么说的吗？”斯蒂尔冷冷的问，“我怎么听说这句话是这么说的‘永远不要避开魔术师。’”

魔术师的眼睛越来越有光，但最后消失了。

那个汤匙永远不会变成一个幽灵，斯蒂尔知道，他知道帕林也是知道的。帕林现在特别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的疑惑和恐惧都消失了，他现在特别放松，特别自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看到了什么，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暗示。但是斯蒂尔怎么也想不出来。难道那个年轻人的魔术比他告诉斯蒂尔的还有威力，难道是那个黄眼睛的女人设计的陷阱，让他去钻。没有任何人会想信魔术的，斯蒂尔决定密切监视那个女人和帕林。

他们从那个螺旋形的楼梯向上爬，他们紧贴着墙，以免掉下去，下面有黑又冷的。没有任何人接近他们，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这座塔里面除了他们可能没有任何人。

大法师之塔里面那个声名狼藉的实验室就在塔的顶部，进入无底深渊的唯一入口就在那座实验室里。

可能吧。

“告诉我那个大门在那里，马歇尔，”斯蒂尔边往上爬边说。

帕林勉强的说道：“我指知道很少的一点。”

“你知道很多！”坎德人有点急切的大声说。

斯蒂尔没有理他。

“马歇尔，你不是魔术师吗？我想这些你应在魔术学校或者其他地方学过的，难道不是吗？”

“我只知道它的历史。”他支支吾吾的答道。

“我证明。”泰斯插嘴说，“我和卡拉蒙和雷斯林在那里呆过很久，那时候雷斯林还不是现在的雷斯林，他还是学徒，进到时空通道里面找黑暗女王开战，每一次都毫无例外的被打败。你想听这个故事吗？”

“不！”斯蒂尔盯着他，直截了当的回答，“我只想听有关时空通道的，我们马上就要进去的地方。”

玛济斯法杖照亮了那个年轻的魔术师，帕林的脸都被照红了，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帕林看到斯蒂尔盯着他，赶快把那根棒移开，回到楼梯里。

斯蒂尔心里想帕林一定有什么计划，我要密切监视着他。

“我们要返回到无底深渊吗？”泰斯问道，他的声音不象其他的坎德人听到希望时那名兴奋，“侄子，我认为你应该知道无底深渊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实际上，我并不想跟你一块去。”

“好，”斯蒂尔说，“因为你不是，马歇尔，继续讲你的故事。”

“继续说，”艾莎说，“有人说说话我们就不会感到那名害怕了。”

但是帕林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一直爬到一个平台上，他们都气喘嘘唏了。胡子都有点疼。实验室离他们还很远。他们座下来，很高兴能休息一下。

“时空通道在那里啊？”斯蒂尔抱怨着。

“很难说的。”斯蒂尔耸耸肩，“很久以前，存在五个时空通道。他们分别在五个不同的大法师之塔里面。有了魔法之后，他们想用传送魔法在五座塔里面自由穿梭，不用消耗任何体力。”

“他们只是想相互开放，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实际上已经开通了一个通向另一个空间的通道。最终塔克西丝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她就在这里转来转去，他和他恶龙想找到进入克莱恩的入口，但最终都被帕拉丁和他的好龙给阻挡回去了，但是他们对于那些魔术师没有多少办法，因为他们自己知道路怎么走。”

“塔克西丝找到一个受不住诱惑的的黑衣男巫，那个人天天晚上都会去见美丽的塔克西丝，塔克西丝会轻声细语的诱惑他，那个人觉得他爱上了塔克西丝，已经被她倾倒了。”

“‘我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的罪犯，’塔克西丝告诉那个男巫。‘只有你，用你的力量才能把我救出来。去吧，你一定会进入到时空通道里的’，在心里想着我，我会跟着你的。”

在关键时刻帕林突然停止了，他的脸被棒发出的光照的雪亮，都有点苍白了。

我会跟着你的，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那个男巫怎么拉？”艾莎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泰斯举起手。

帕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被欲望支配的男巫进入时空通道里，他的心里都是塔克西丝，他永远都没有回来，所以至于他怎么样了，从来就没有人知道。那时空通道打开之后，塔克西丝女王和他的龙们一拥而进，据传说这就引发了第一次龙的战争。”

“英勇的索兰尼亚骑士，修玛，把黑暗女王打到无底深渊里，但是作遗憾的是那个男巫想打开门，不幸的是那个男巫参与了那场战争，但是消失了。他的能量和巫术也就随之失传了。幸存的巫师们把时空通道密封上了，他们认为不可能有人进去的，最后的情况是只有两个人可以进入到时空通道里，那就是黑袍魔术师和白袍牧师，他们认为这两种人是不可能联盟的，所以时空通道是安全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会地位的上升，魔术师得到教会的迫害，法王之塔中的三个都遭到破坏了。他们自己破坏了自己的时空通道，住在帕兰莎斯之塔的巫师想遗弃它，从教会得到的消息说他们同意他们继续在威莱斯修炼魔法，在他们离开时空通道之前，男巫们把时空通道移到骷髅堡要塞，他们认为哪里更保险一点，他们认为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的。”

“我找到了。”泰斯喊道，“我找到了，我和卡拉蒙和雷斯林他们都没有想到，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发现了，克丽珊娜是一个白袍牧师。雷斯林进去了，那就是他怎么进去的。克丽珊娜和他一起去的，黑暗女王几乎想杀死克丽珊娜，但是她瞎了。卡拉蒙进去把他带了出来，雷斯林感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样会使黑暗女王返回世界，所以雷斯林就把自己密封在时空通道里面，那样的话，他的哥哥就不会以为他在无底深渊里面了。”

“哦！”泰斯兴奋的跳了起来，“那就是我们去时空通道的原因吗，帕林？去找雷斯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陪你去。”坎德人慷慨的说。“在雷斯林杀死吉米丝之前，我和他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泰斯严肃的说，“但是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你们去那里找雷斯林？”艾莎问，在帕林讲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看着帕林，只是在玩弄着他的衣角。

“我们还没有进入到实验室呢！”帕林告诉他们，“我们要找人，但是还要走很长的路才能进入无底深渊的。”

“并且我们没有一个人是黑袍巫师或者白袍牧师啊！”斯蒂尔说，“这就是说，根据马歇尔的故事，我们是进不去的。没有任何可能性。”他让脚放松了放松，他的手握在剑上，“你是知道的啊，你不是在玩我们嘛，难道是隐瞒了什么事？”

“不是开玩笑。”帕林平静的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他看了看斯蒂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进的去。”

“不！你知道，不然就不会这么远跑来了，怎么办呢？马歇尔，你知道吗？”

帕林抓住玛济斯法杖，拽起他的脚，说“我说过我是不会说的，我决不反悔。”

“巫师的话是象鳝鱼一样多变的啊!”斯蒂尔有点嘲笑的说。

“马歇尔是不会的！”帕林严肃的说，“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继续向上爬，一阶一阶的往上爬着，他们知道他们一定被监视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监视他们的人在哪儿。

每走一步都会引起帕林的回忆，回忆发生在塔里面的一切。那是达拉马吗？是吗？好像是真的，但是那都是幻觉，人们为了获得魔术都会冒险去试炼的。

可能试炼已经实现了，剩下的是帕林的幻觉。

闭上眼之后，帕林面对的是冷冰冰的塔，今生第一次，他放弃了魔法，他感到体内在燃烧，爱抚着他的皮肤。那不是厄运的召唤，而是欢迎是邀请。他的身体在魔法中颤抖着。

帕林在剧痛中召唤着他的试炼。他从来没有入迷过这么长的时间。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容忍过任何人，连他自己都没有。魔术师变成了一个苦役。在深夜都还在学习，一遍又一遍的背着单词，研究着什么是正确的拼写和读音。他想睡的时候那些神奇的单词都会出现，在梦中他都会梦见那些咒语。他瞥一眼都会觉得剧痛，如果他按照魔法说的那样做了的话，那就会很舒服，这些他都已经经历过了。但是当没有魔法的时候，他就会觉得空虚而无助。

那魔法越来越多的都不工作了。那些单词总是在他的脑子里乱蹦。他记不清是第一个单词的重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还是最后一个单词的重音在第一个单词上。他都找不到合适的咒符，那些几天前都还在他的口袋里。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呢？肯定不是他第一次冒险之后，那次他和他的兄弟一起，去见矮子道根红锤然后去见盖加斯灰宝石。那时魔法还是使他十分陶醉的。

那又热切的开始学习了，尽管没有人教他。克莱恩的任何老师都不想收雷斯林作学生。这点他是知道的，在他的生活里，他是不需要人来教的，他的叔叔就是一个人研究的。

起初，帕林做的相当不错，虽然没有什么成果，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一点进步，有时他觉得有点倒退，于是他来到威莱斯之塔接受咨询。

“耐心，”达拉马吟诵道，“耐心和纪律使白袍取得了巨大的能量，比那些穿红色的黑色的多很多。比必须走在你能跑的那么远的前面。”

我叔叔不能走。帕林觉得受到了挫折，他有点恼火的在他的脏草地上背着那厚厚的书，一背就是几个小时。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他不作骑士是他隐身学习的一个原因。他是最悲惨的，那也是他的哥哥们所付出的代价。

帕林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着，每走一步都特别费劲，他的脑子又陷入了他现在早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上。他都不认识自己所在的地方了，要不是坎德人拽了一下他的白袍，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拉。

帕林盯着泰斯，好像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似的。但是突然他眼睛一亮转回身来。

“是吗？那是什么？”

“我觉得我们到了，”泰斯指了指，大声说。“那不是吗？”

帕林把他的棒举高了一点，水晶里面的光照在黑暗里。

他们站在一个空地上，正前方有一个用铁链锁着的木门，上几阶阶梯就到了。

“我知道这个地方。”帕林有点吃力的说，他的舌头和嘴因为干渴说话都有困难了。“我拿着我的试炼，是的。”他停了停，用他干干的舌头舔了舔他干裂的嘴唇。“这是实验室！”

没有人说话，泰斯也没有。他们站在棒放出的光圈里。在光圈外面是漆黑的一片。黑的连他们手的影子都看不到。如果现在法杖的光熄灭的话，他们将陷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

“继续走啊，马歇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用沙哑的声音说。“前进，打开那个门。”

帕林又想起了过去的事。

在黑暗里有两只白眼睛盯着他们，那双眼睛没有身体，只有骨头和鲜血。

“站在一边，让他们过去。”达拉马说。

“不能！塔的主人，你的职责是永远保管这把钥匙，不给任何人，也包括我。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门，谁都不能进来，谁进来就杀掉谁……”

“我们还是看看有没有看门人吧。”帕林说。

“什么？”斯蒂尔不耐烦的说，“这儿没有看门的。”

帕林看过去，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玛济斯法杖发出的光。只有那个光，才能在黑暗中找到道路。

幽灵无处不在，黑暗中的声音不是威胁，帕林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是在欢腾，他们真的象预期的那样是这个塔的主人吗？

“一定弄错了。”帕林轻声对自己说。

不，侄子，那绝对正确！

帕林泪流满面。他颤抖着，他手中的棒也随之颤抖着。我在这儿干什么啊？他是用我……

“开门人当然已经走了。”泰斯说道。“我是从我的勺子哪里听来的，帕林。快点，我领你去。”

把勺子折起来，然后放到口袋里以后，坎德人撞到台阶上了。

“泰斯！停下来，不要进去！”

但是不幸的是坎德人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话。

帕林恐惧的想，那个守门人会出现，然后坎德人死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泰斯安全的走到实验室的门口，他嘎嘎的敲了敲门柄，凝视着锁，推推门。

门静静的开了。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很难闻的发霉的味道。艾莎用围巾包住他的嘴和鼻子，斯蒂尔皱皱眉头，拔出剑。

“好像是死人的味道。”他说。

泰斯在台阶前徘徊着，盯着里面。

“哇！”他们听到他惊叫着，坎德人一步一步的越过台阶，消失在黑暗中。

帕林预料到了那些具有魔力的东西，魔品，魔书，魔卷，所有这一切都那么容易就在坎德人灵巧的手上了？最大的危险不是鬼怪的守门人，而是邪恶的人生。

“泰斯，”帕林推着斯蒂尔，提起他的衣袍，魔术师冲上台阶，“泰斯，出来，不要动任何东西。”

他站在门口，突然有点害怕，不敢进去，错了，全错了，帕林在里面打开棒的光。

泰斯跑到屋子中间，眼睛大大的盯着那个巨大的桌子。

“泰斯！”帕林训斥道，“从哪里出来！”

他没有听见，斯蒂尔在他后面爬上了楼梯。

法杖的光灭了，他们陷入一片黑暗中，激怒着他们，碰撞着他们，淹没了他们。

“任何人都不要动！”帕林警告说，他们会从螺旋楼梯掉下去，已经很高了，他们会掉到很深的石板上。“shirak！”

命令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没有任何人听他的。越来越黑了。

“怎么拉？马歇尔，”斯蒂尔问，“把可恶的棒点着。”

“我正在点。”帕林愤怒的说，神情有点沮丧。他又失败了。装甲撞击到石头，传来靴子走在地上的声音，斯蒂尔想知道那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帕林，我要到你哪里去，你不要啊。”艾莎恐惧的说。

“艾莎，小心一点，”帕林半侧着身，返回去，想抓住他。

“帕林！”泰斯的尖叫声在空中回荡，“我抓到一点东西，可能对我们有用。”

“不要！泰斯！”帕林回过头来，喊道。

传来了撞击声，是一种不祥的声音。

就象一个盲人一样，帕林敲打着地面，摸索着向前走，走进漆黑的实验室。骑士稳稳的做在门槛上。然后他停了下来，他进不去。

门使劲管关上了。

第二十八章　达拉马回来了

“马歇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用身体撞击着紧闭着的门，想撞开他。“可恶的家伙，马歇尔，把门打开!”

“帕林!”艾莎紧随其后，也用他的拳头砸门。

骑士听到门那边的喊叫声和敲击声，那可能是帕林想打开门，也可能是魔术师想把门封闭住。

斯蒂尔认为那个是后面进来的，“回到那片空地上去。”他对那个妇女命令道。

“你想干什么？”

“想打开门，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继续吧，象我这样。”

“但是，……这里太黑了啊，”艾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会不会掉下去啊？”

斯蒂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强忍着说：“这样靠着墙慢慢的走下去，当你感到到了空地的时候，就不要动了。”

他听到谨慎的脚步声在慢慢的向下走，但是他忘了那个女人，于是他也跟着下去，

“骑士！注意你后面!”那个女人喊道。

斯蒂尔转过身去，那是一把剑！！

在黑暗中只见两只苍白的眼睛。

“离开这，先生，这里是不允许外人来的。”

“但是你让魔术师进去了，还有坎德人！”斯蒂尔狡辩说。

“我没有让他们进去。”

“那是谁允许他们进去的啊？”

“塔的主人。”

“达拉马大人回来啦？那你就告诉他，说我要进去！”斯蒂尔要求说。

那双眼睛离的越来越进，他感到有一股冷气进入他的骨髓和骨头了，他咬紧以免发出疙瘩声，同时握紧了剑！

“我不是指达拉马，”那个人说，“赶快离开这儿，不然你将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啦。”

“救命！”艾莎喊道，“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我们啊！”

他的声音在塔的墙壁上撞来撞去，就象一块石头掉到井里似的，声音特别吓人，吓的他再也不敢叫了。

会不会有人来帮助他们呢？斯蒂尔的战俘在那边，他的职责在门的那一边啊。他失败了，他在门口徘徊，要不要进去呢？男巫的声音使人感到害怕，空气中充满了邪恶的魔术，黑暗中潜伏着不平静的精灵。他想看到他的对手，他想呼吸鲜血空气，他想听到剑撞击剑的声音，他想离开魔术师的监控，但是他不能放弃自己的职责，即使死也不能！

他挥剑砍向那个幽灵，他的剑撞到墙上，溅出了火花。

那双苍白的眼睛在变大，变大，越来越大……有一双手伸向他，想致他于死地。

斯蒂尔继续砍着，他喊道：“塔克西丝，你来吧!”

“你的努力是徒劳的，先生，王后在这里没有决定权的。”听到一个声音说。

一个红袍巫师手里拿着的球发出的一束黄光赶走了这里的黑暗，在她旁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男巫，穿着黑袍的男巫，斯蒂尔一眼就认出那个人一定是黑色精灵，他就是那个弄灭灯的人，是那个不遵守规则的人，他一定是达拉马，黑袍法师，这个塔的主人。

或者是租这里的房子？

达拉马向上看了看，看看那些站在楼梯上的骑士门，说：“有人告诉我说有人侵入进来了，一个骑士和一个白袍魔术师安全的经过了修肯森林，起初我还不相信，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是塔克西丝家族的骑士，但是白袍人在哪儿？那个陪你们来的人？帕林马歇尔在哪儿？”

“在哪儿，”艾莎指着实验室说，“他进去了，坎德人和他一块进去的，然后那个门就关上了，我们就没能进去……”

她的声音有电低沉。达拉马的脸被气的发青，那个看门的人还在那里转来转去，他愤怒的走过去。

“这是你的失职。我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你的命令被取消了，达拉马先生，”一个虚伪的声音回应道，“是这个塔的真正的主人说的。”

达拉马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变的十分冷酷，好像他摸到寒冷的冰似的。

斯蒂尔感到了黑色精灵的力量，感到了他有愤怒的热量。骑士现在已经不再奇怪塔的墙壁为什么开始熔化，艾莎慢慢向后退，抱住墙，即使是那个黑色精灵的伙伴，那个巫师，也着实往后退了两步。斯蒂尔稳稳的站在那里，因为他什么也没有可以依靠的。

过了一会，达拉马有点放松了，他眼中的火焰在慢慢熄灭，他们的眼睛不再只注意他，他往后退了退，心里想着什么事。

“这可能是最好的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达拉马的嘴角边带着一丝讽刺的微笑。“珍娜，现在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至少是现在。”

“看上去是这样的，”那个巫师说，她看看那个门，看看站在他前面的骑士，看看缩在墙角的妇女。“怎么处理那两个人？”

达拉马把目光重新集中到骑士身上，黑色精灵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看着他，“冒昧的问，你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吗？”

斯蒂尔掩饰住自己的不安，提醒自己他面对的是一个力量强大的魔术师。“是的，我是。”他只好的说。

“奇蒂拉的儿子？”他惊叫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知道你的母亲。”他表情冷漠的说。

“是你杀死了我母亲？”斯蒂尔用一种可怕的声音说。

“是的，当然，你可能认为这是我的债，是要用血来还的债，”达拉马耸耸肩。“好了，你向我发出挑战，我接受，你要杀我，我就先杀了你。这是可惜了，你是一名优秀的骑士。塔克西丝对我们两个肯定都不满，在战争中我和你的呆母亲在一块，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那是为了自卫，是她先袭击我的，我可以给你看看那个伤痕，但是我是不会让你看她留给我的另一个疤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慢，斯蒂尔都怀疑他自己有没有听到，他还是选择了忽略，就象所有的塔克西丝家族的骑士面对选择时一样，他想对誓愿咨询，用他的生命把那个黑色的精灵杀死是不是她的意愿啊？还是她的意愿是让我呆在实验室的门口，或者她还有其他的打算？

他想着誓愿，他妈妈的身影进入他的脑海，她从剑鞘里拔出剑，拿在他手里好像他自己要用似的，在母亲的身后，他看见另一个人，一个五头龙，他妈妈就站在那个龙的影子里，接着将是一场混战。

“骑士先生！”达拉马象叫自己似的大声叫到，显然是想引起斯蒂尔的注意。

“你说什么？君主？”斯蒂尔皱着眉头问，似乎仍想读懂黑暗女王要他做的事。

“我要说的是有人想试图接近你，”达拉马耐心的重复道，“我相信，是你们的人。”

“怎么可能？君主，”斯蒂尔迷惑的说，“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啊。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达拉马愤怒的说，“我不是传话筒，就算他不知道你在这儿，我想一定是有人告诉他了。可能就是引导你安全的通过修肯森林的人，如果你怀疑你的职责，我会把你带到你的办公室。我保证。”达拉马又补充说，“你在这里找是没有任何用的，只有我才能进实验室，叔叔去叫他的侄子去了，我们必须把他留给他们两个。”

“帕林马歇尔是我的犯人，我接受了他的承诺了。”斯蒂尔犹犹豫豫的说。

“噢！”达拉马立刻明白了，“这就是说你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啊！”

斯蒂尔只用了一会就决定了。他的指挥官知道他在这儿，那一定是塔克西丝的意愿，他的骑士发现了他的脚印，那希望他能够生存下去也一定是她的意愿，于是他把剑放入剑鞘，走下阶梯。

立刻，有两只苍白的眼睛重新回到他们的岗位上，继续监视着门。

“我要把你带到观察点那里去，”当达拉马的骑士落地的时候，达拉马说道，“在那里你可以和你的指挥官谈。我们将用法术穿过走廊，会比你爬楼梯更刺激，更快，”黑色精灵抓住斯蒂尔的胳膊，“你可能会感到一点头晕。”

“那我怎么办？”艾莎，就象一个刚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一样，“我怎么办啊？帕林怎么拉？我想和他在一起。”

“珍娜，你照顾他吧。”达拉马命令道。

那个巫师笑着点点头。

达拉马念了几句咒语。

斯蒂尔的眼前一片黑暗，他想逃走，但是魔法使他往前。

一会儿，他就落在一块硬地上，他站在一个池塘边，看见他在平静的脏水里的倒影。

艾莎只好跟随着其他人，因为他不想留下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当然，她现在也接受自己了，因为他发现那个年轻的魔术师很吸引人。他是她见到的唯一的一个人，他即不粗鲁，也不土的男人，象刺客一样；狡猾而令人战栗，象巫师一样；冷酷而凶残，象一个黑色骑士。

帕林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人。他就象他的保护神。他风度翩翩，不乱说话；她心里有点怕他，虽然他们是同族的人。他心里有很多刻骨的悲伤，他也很坚强，不管是意志还是勇气。以想起他，她的心里就会有一种不舒服、痛苦的、精美而悦人的回忆。

“我想和帕林在一起。”艾莎说。

“好吧。”珍娜用他那漠视的眼睛看了看那个守门人。

艾莎又有了另外的想法。

“求偶想离开这里。”她又说，“大家都走了，你不能让我不乐意的留下。”

“不敢。”珍娜冷酷的说，“象你这样有魔力的人应该想去那儿就去哪儿的。”

艾莎想，比她的生命的任何时候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不想和这个地方或者这里的人有任何关系，帕林马歇尔也不例外。

“那么我想走。”艾莎说，然后他打开口袋。

她神情恍惚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东西，她知道这上有魔力的，可能这就是她所知道的一切。她有点后悔没有仔细看那些说明，这儿有一些戒指，一个奶油色石英做成的护身符，一个石榴石，还有一个是十胜石，两本用紫色带子穿起来的书，一个放着各种气味草药的袋子，一端他觉得没有任何用的短绳子，几个小的刻有动物头像的化石，还有一个玻璃小瓶。

她闭上眼睛，想集中精力回想刚才的人所说的话。

她眼中的泪水在流，她太冷酷，太自私了，那一刻她又想返回去，告诉他们她是多么感激他们，多么爱他们，多么多么的想他们！

“如果你处在险境中，想逃脱的话，那就用这个……”

她看不清楚那个保护神，听不见他的忠告，感到一个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生命东西？那是什么？

“如果你自己不想呆在楼梯里而掉下去的话，那就跟我来，”珍娜冷冰冰的说，“除非你想离开我们。”

“我要走了。”艾莎说。

那一定是十胜石护身符或者是玻璃小瓶，一个是用来对付的阴影的，这个对她来说是没有用处的。这个肮脏的地方比她知道的影子要多的多，令一个就能把她带出险境的东西，怎么带呢？她回想着，肯定会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十胜石是黑色的，并且那么黑暗。逻辑告诉他可以试试那个玻璃瓶。

艾莎是在魔法的环境中长大的，但是她见的魔法都是用来好的或者是联系的目的的，在她进入这个可恶的塔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邪恶和有害的魔法，所以她现在十分害怕使用这样一个不知道的法术，是她的保护神给的她，她信任他。

珍娜跳向他，但是太迟了。

从瓶子里发出一股白黄的光，那气味闻起来有点甜，象刚新割的草一样，好像清除掉了屋子里发霉的死人的味道。

艾莎把鼻子放到他的瓶口，闻了闻。

她变成了一股烟。

第二十九章　观察地带

“我们现在在哪?”斯蒂尔问。

“我们正站在观察地带。”达拉马说。“它是由我的夏拉非，雷斯林马歇尔创造出来的。”

他们站在一个圆形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中间大部分的地方，都被一池黑水占去了。黑水的中间还有一条过道。一条蓝色的火焰从池子的中间喷出。火焰没烟伴随着，它用来做燃料的材料——除非它烧的是水——是未知的，尽管火焰很亮，但却不光，整个房间还是一片漆黑。

“这个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斯蒂尔问道。厌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发出这种邪恶的气味以外。”

看到在池子的边缘有点动静，他将手仲向他的剑柄。

“放松点，骑士先生。”达拉马静静地说，“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斯蒂尔，并不十分相信黑袍，没有放开他的剑。他紧紧地盯着动静的方向，嘶嘶地吸了一口气。

“在女王的名字里的就是那个吗?”

“在他臭名昭著的职业中的一点，我的夏拉非尝试着创造生命，这些就是成果，他们叫做‘那些活下来的’。”

正在流着血，这一大片蝌蚪似的那些活下来的有的在爬着，有的翻滚着，还有的立着池边，他们很吵，但斯蒂尔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在说话还是只是在痛苦的叫唤，这个骑士曾经见过很多恐怖的情景，看着他的同伴在战斗中被砍死，看着快死的龙从空中直直地掉下来，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为了安稳他的翻滚的胃而被迫转开视线。

“真是亵渎神圣啊。”他说，希望着这些生物会停止他们凄惨的哭泣声。

“是的。”达拉马也同意。“我的夏拉非对神并不尊敬——对任何神都如此，但别浪费你的同情在他们身上。“那些活下来的最好就是离开，他们知道的。”“与什么相比呢?”斯蒂尔急切地问。

“那些叫‘那些死了的’，但是，来，骑士先生，你的上司正急着见你呢，我们正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看起来很不耐烦。”

“我该怎么和他说呢?他在哪里?”斯蒂尔的目光注射着那些黑影就好像长官崔佛林会从那些石墙后站出来似的。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没有告诉我，看那个池子。”

那些活下来的人兴奋地叫喊着。有几个在池边拖动着它们的身体，用它们奇形怪状的脚体指着池中的水，斯蒂尔带着怀疑看着这些黑色的侏儒和那个池子。

“去池边。”达拉马不耐烦地命令道：“和看着那些水，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发生在你的身上。骑士去吧，你现在不仅仅在浪费你的上司的时间，决定性的事件正在这个世界上发生，我相信你会发现的。

尽管他还是有些犹豫，但由于习惯了服从命令，斯蒂尔还是向池边走去，并尽量避免踩到任何“那些活下来的”人，他凝视着墨水，一开始，除了蓝色火焰的倒影，他什么也没看到，但随后，倒影和水忽然混合起来，水面泛起了波浪。斯蒂尔害怕自己会掉下池中，因此伸出手想保持平衔，他差一点就碰到了崔佛林长官。

那个司令官站在一个烧毁了的大房子里，墙上全是烧过的痕迹；天花板的顶也掉了下来，现在天空成了它的屋顶。

很明显，长官正在主持一个全体会议，很多他手下的骑士都聚集在了这个大房子里。在房间的那一边坐着一个穿着索兰尼亚盔甲的骑士，斯蒂尔差点将他误以为是一个囚犯，但他身上的盔甲就像被烧毁的墙一样被烧黑了，金头盔的裂缝中露出两只像燃烧着的火一样红的眼睛，没多久。斯蒂尔便不仅知道这个死亡骑士的名字，还知道了他的指挥官在哪里。

达加堡这个死亡骑士的家，爵士索思。

“长官崔佛林。”斯蒂尔敬了个礼。

长官转过身来，“哦，是布莱特布雷德，你是达拉马爵士的一个客人，我知道了。”骑士又行了个礼。“爵士大人，谢谢你将您的旨意传达给我。”

达拉马鞠了个躬，他的嘴角还带着半笑半嘲笑的痕迹，他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处境，他不喜欢塔克西丝的灰袍法师，虽然他即将要，至少在表面上——做任何他能做的去协助他的黑暗女神达到她的目标。

“你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啦，布莱特布雷德?”崔佛林继续说，“灰骑士们是最想知道的人了。”他眉毛挑了一挑，而这个小动作恰到好处的表达出他对灰骑士的想法和他们的急切。

斯蒂尔坚定的看着他的上级，不动声色的。“我的任务失败了，长官白袍法师帕林·马歇尔逃跑了。”

崔佛林的脸色变得阴暗起来，“这是最不幸的了，布莱特布雷德你还有可能能再抓他回来吗?”

斯蒂尔瞥了瞥站在旁边的达拉马。

这个矮子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他静静地说。

“不能，长官。”斯蒂尔回答。

“可惜了。”崔佛林突然变得冷起来。“马歇尔被宣判了死刑，你发誓会令他回来的，但现在你却让他跑了，所以你必须代替你的囚犯的位置!”

“这个我知道，长官。”

“当然，你有权在审判官面前为自己辩护，在这种情况下，那将会是爵士艾瑞阿肯自己，既然他是你的保证人。”崔佛林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布莱特布雷德，你很幸运，同时我也是，爵士艾瑞阿肯现在非常忙碌，你的过失有必要延迟处理，你是一个熟练并勇敢的战士，我会后悔如果在战斗的前夕失去了你，言归正转吧，你的新命令是回到你的营地。”

“好的，长官，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我已经派了闪光去接你了。”

“谢谢你，长官，我该回到达加堡的营地吗?”

“不，布莱特布雷德，到那时我们将会离开了，你到时在敏加山脉和我们碰面，明天清晨，我们会攻打法王之塔，你应该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我们。”崔佛林又说道，他的俏皮话引得那些聚集的骑士哄堂大笑，神也会注视着我们并为如此庞大的军队而惊奇，但我会给你指示的。”

达拉马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和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刚开始的时候，珍娜进来了这个房间并向他作了个手势，暗示了她有话要对他说，当时他示意让她在旁边等一等，当他听说他这是他必须听的时，达拉马走向房间的前面，站在了珍娜身旁。

“什么事?小声一点。”

珍娜向他靠了靠，那个女孩走了!”

达拉马挑了挑眉毛。“走了?怎么走的?”

珍娜耸了耸肩，“用魔法啊，还能用什么呢?她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弄开了上面的蜡封口，随后罐内冒出了很多烟，我还没来的及阻止她，她就已经吸了几口烟，然后她就变成烟了，我没有任何办法使魔法失去效力，也不知道这个艾达人用了什么咒语。”

“你可能也没有办法停止它。”达拉马评论道：“这样她就逃了?”

“烟云消失了，她也消失了!”

“真有趣，我想知道，如果她有这种能力，她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呢?”

“可能，像你说的一样，艾达人派她来我们这做间谍的，这会让你相信她至少有一部分是艾达人。”

“不，不会的，一个小峡谷里的侏儒也会用这些方法来对别的物体施法，如果有人教他应该怎么做的话，这些都不是对我们那个女孩的疑问的回答。好了，她已经走了，事情已经是如此了，我们现在还有更多担忧呢。塔克西丝骑士计划在黎明时攻打法王之塔。”

珍娜惊奇地瞪大了两眼。“神保佑吉力安!”

“他们会赢的。”达拉马说，皱起了眉头，盯着斯蒂尔。

珍娜紧紧地注视着达拉马，“这样的消息会令你不开心吗?你不是站在你的女皇这边的吗?”

“如果塔克西丝站在我这边，我就会跟从她。”达拉马苦涩地回答。“但她不会的，我的女皇看起来应该会派她自己的法师去做她的工作，如果法王之塔落到她的骑士的手中，帕兰萨斯城很可能会投降，我们将被灰袍法师招手即来，随传随到了。”

珍娜震惊了，“你肯定他们不会敢从你手里抢走大法师之塔?”

“在短时间内不会，亲爱的!法师议会和他们打起来的。当然，但我们已经看到了当我们在袭击烈风要塞的时候，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珍娜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同时安静，她的父亲，杰斯塔瑞斯就是死在那次灾难之中的。

“魔吉安一定很难有能力起来反抗他妈妈，”达拉马直直地谈起塔克西丝的儿子，“黑暗魔法之神，我注意到他一直都是没有实权的。”

“他并不是单独的。”珍娜说，“努林塔瑞一直都很奇怪地没有权力，在那个我昨天在威莱斯和他谈过的一个白袍法师看来，索林那瑞也一直都与其他的人很疏远。”

达拉马点了点头，“我觉得我应该起程了，亲爱的。”

“去法王之塔。”珍娜明白。“我该怎么处理这个骑士呢?”

“他的蓝龙会来接他的，带他去死亡之路，我会分那个保护塔的魔法外壳直到龙降下来接到他的主人为止。”

“我们能让他走吗?我们应该把他囚禁起来。”

达拉马想了一会儿。“不，我们应该让他回到他的队伍里，一个小小的骑士是不会影响到战斗的结果的。”

“或者我们可以用他来做人质——”

“塔克西丝，骑士不会做任何事情去救他的，实际上，如果他回去他会被处死的，他让他的囚犯逃了，你知道。”

“那么他不会回来了?为什么?”

“Est Sularus Oth Mithas，我的荣誉就是我的生命。索兰尼亚骑士先提出来的，但塔克西丝的骑士居然同意这愚蠢的法律，尽量让他遵守，我肯定你会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的。

“还有。”达拉马若有所思的说，“我不知道把这个骑士还给她会不会对黑暗女王造成什么伤害呢，他并不是全部在她的控制之下的。

珍娜摇头。“你说的是个谜。亲爱的，他看起来对塔克西丝陛下对我都非常忠心，我该干些什么呢，在处理完他之后?”

达拉马凝视着黑池，眼睛里闪烁着蓝火的光，“如果我是你，珍娜我的爱人，我会开始收拾的。”

斯蒂尔结束了他与指挥官的谈话，咒语结束了，魔力也消失了，骑士又一次重新站在黑池的旁边。

几只“那些活下来的”聚集在他的旁边，很感兴趣似的时不时碰一碰他的盔甲，极力地忍住战栗，他迅速地向后退，几乎撞上了珍娜。

“你不是准备离开吗，骑士先生?”

“是的，小姐。”斯蒂尔回答。“我的龙正在来这的路上。”然后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达拉马大人呢?”

“爵士大人，他去打开笼罩在这四周的魔法保护层了，我将会带你走安全路径，你可以在那里见到你的龙，除非你更喜欢再从修肯森林走去?”她调皮地加了一句。

感觉到自己成为她的笑柄，斯蒂尔冷冷地站着。

“跟我来吧，骑士先生，”珍娜指了指那扇门，“我们从那里去走廊吧，我不想上几千级的楼梯，我也不想在这里念咒语，魔法在这不大灵。”

斯蒂尔从观察地带就一直开始陪着珍娜，他没有对他的离开感到有任何抱歉，刚走出大厅，他就倒吸了一口气，塔里的空气很潮湿，还有植物的味道，发霉和腐败的气味也充斥在里面，但它至少清除了他鼻子所闻到的地带里的污秽的恶臭。

珍娜突然很感兴趣的问：“我想先问下你，骑士先生，你真的确定你想离开我们吗?”

“为什么不呢?”斯蒂尔觉察到她的谨慎，反问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达拉马告诉我如果你回去军队里你会被处决的。”

斯蒂尔依然很冷静。“我的任务失败了，死亡是我应受的惩罚。”

珍娜觉得很奇怪。“那你为什么要回去呢?趁你还能的时候逃吧!”她靠近他，轻声地说，“我会送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埋葬了你的盔甲，你就又可以重新开始了，没人会知道你的过去。”

“但我知道，小姐。”斯蒂尔回答。

珍娜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这样啊，很好，这是你的丧礼，闭上你的眼睛吧，这样会帮助驱散你的恐惧的。”

斯蒂尔闭上了眼睛，同时听到巫师开始大笑。

“达拉马是对的，真是有趣!”

第三十章　盛装矮人　打赌！

艾莎站在一辆装满了水果的马车旁，并不十分清楚她应该怎样去和现在她在哪里，她身上从头到脚趾都很疼，她的头像模模糊糊的，鼻子也痒痒的。

她隐约地记得拿出了玻璃罐，打开了它，吸了最令人愉快的香味，而这些就是在她发现她站在一个周围都是人的露天市场之后所能想起来的全部东西，艾莎觉得每一个人都可能都会盯着她——刚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朝她望一眼。

人们都有太多自己的问题了，在市场没有人卖任何东西，除了谣言，人们都围成一群群的，急切而低声地辩论着什么，偶尔会有个人离开他那堆人，再挤去别的人堆里去问些新消息，艾莎听了很多次同样的话：“卡拉曼输了!”每次都是充满恐惧和警告的意味，艾莎没有任何反应，她所听到的已经足够说服她自己她又一次来到了帕兰萨斯城。

艾莎叹了口气，她并不特别高兴当她发现她还在帕兰萨斯城，离那个可怕的塔那么近，尽管她可能会因为离开了这里，失去了任何能再次见到帕林的机会而感到伤心，即使她告诉自己这种机会是很涉茫的，但她还是宁愿相信，她不再感到没有朋友和孤独了，有个人开始关心她了，而她也有了关心的对象。

在她站的地方看不到那座塔，她的视线也不能透过周围的建筑物，她希望能在没有人骚扰她，只有她自己在人群中的时候溜走，她必须做些什么去找到那些帕兰萨斯骑士们要都很在意的斯蒂尔，她正思考着该怎么做，突然她的鼻子闻到一些烟味令她痒得厌烦，她尽量忍着，但忍不了多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个穿着漂亮的矮子警觉地跳了出来，他的长靴碰在地上发出劈呖啪啦的响声。

“李奥克斯的胡子，孩子，你打了我一下!”矮子气喘嘘嘘地，几乎缓不过气来，他的手按着胸口。

“对不起，先生。”艾莎开始说，但没多久就被另一个喷嚏打断了。

“你着凉了，是吗?孩子?我对感冒很敏感。”矮子紧张地看着她，后退了一步。

艾莎摇了摇头，但在她解释之前她又打了个喷嚏，矮子马上用帽子捂着脸，退的更远了。

“神保佑你。”矮子说，虽然有点迟。

艾莎点头表示了感谢，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她的口袋里找她的手帕。

矮子把他的递给她，这是一条白色的，有花边的手帕，在角落里还有他名字的缩写，DR，它看起来太好看，太优雅的以致于她不舍得用了，艾莎有点尴尬，脸红了起来，用手帕的一角按了按鼻子后就马上还给她了。

矮子胡乱地将手帕塞进口袋里，然后就用明亮的，狡猾的眼睛打量她。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艾莎，爵士大人。”艾莎鞠了一个躬，从他穿的衣服来看，这个矮子一定是个重要人物，如果不是帕兰萨斯城的爵士本人的话。

“请不要叫我爵士。”矮个子说，但是他还是很自豪的摸了摸胡子。“道根红锤，随时为你效劳。”

艾莎知道矮子们都是熟练的工匠，对金属和石器最拿手，但她却没听说过她们在潮流中也是先驱比起这个小个子身上那件，有金钮扣的红色天鹅绒背心来说，索巴丁这个漂亮的洞穴城市里的那些带传奇色彩的墙也算不了什么了。帕克塔卡斯那壮丽的大门也自惭形愧当它看见道根的带花边袖口的皱皱的丝绸衬衫。

红色的天鹅绒短裤，黑色的袜子，黑色的鞋子和它的红后跟，沿帽，美丽的红羽毛围绕着矮子的时鬓服装，他的胡子黑而有光泽，一直长到他结实的腰部，他的长黑发在他的肩膀处卷曲看。

新鲜水果的芳把一直坐在炎热的正午阳光下的艾莎注意力从矮子那儿吸引了过去，在大法师之塔的比赛之前，她的胃已经提醒她她饿了，但到现在她又重新意识到这个问题。

艾莎很快的暗暗地警了那个小贩一眼，当她发现他并不是之前抓住她的那个人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她吸取了教训，她叹了口气，转移了视线，逼着自己想些别的，但它以咆哮拒绝了她。

矮子看到了她的样子，同时也听到她的叹息和心里的咆哮。

“你自便吧，孩子。”他说，招了招手，“李子是今天早上的，可能不大新鲜，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吃些葡萄，它们比较好，尽管因为太热而有点起皱。”

“谢谢你。”艾莎说，不想往水果的方向看。“我不饿。”

“你可以吃下一只小狗了。”道根率直地说，“我能听到这里的叫声了，吃吧，我吃过开饭了，所以你不用觉得打扰了我。”

“不是的。”艾莎的脸变红了。“我……我身上连一个他们说的硬币都没有。”

“哦，是这个问题。”道根又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艾莎，“你是刚到这个城市来的，是吧?”

艾莎点头，

“你住在哪里?”

“没有固定的地方。”艾莎托辞道，这个奇怪的矮子对她的私事过份地感兴趣了，“如果你不介意——”

“你干什么来维持生计呢?”

“啊，这样也干那样也干，看，先生，能为你谈话真的很高兴。但——”

“我明白了，你才刚刚所以想找份工作，觉得有点难为情是吗?”

“嗯，是的，先生，其实——”

“我想我可以帮你。”道根直直地看着她，头偏向一边。

“你站着，可爱的小人！我从没听说你会来，这是事实。”矮子伸出手抓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纤细的手指，灵巧，我会这样评价，很灵活，热练吗?”

“我……可能是吧。”艾莎被这个矮子弄得不明不白的。

道根放开她的手时就像它是被太阳烤过的水果一样，然后又看着她的脚看了很长时间，之后目光又转移到她的脸上去了，自言自语道：“这样的眼睛可以把西都凯从他的收银台从吸引过来，这样的美貌可以令奇魔须从坟墓里跳出来，她能行的，对确实能孩子。”他升高了音量，“我知道有些人正在找你这样有天份的人。”

“什么天份?”艾莎问。“我并没有——”

但道根并没在听，他采了一串葡萄然后塞在她的手上。然后他又加了几个李子，一大瓶果汁，当他正想拿大头菜给她时，她已经再也拿不了了，之后，矮子准备去了。

“喂!你!你没忘什么吗?”那个小贩，一个壮汉，一直在与朋友淡着关于卡拉曼失败的传闻叫道。

“什么天赋啊？”艾莎问。“我没有——”

但是道根并没有听，他“砰”地拿起一串葡萄塞到艾莎的手里，还塞了几个李子，一个大南瓜。他还想塞点芜菁，但是艾莎已经拿不了那么多了。这时，那侏儒也开始要离开了。

“喂！你没忘记什么东西吗？”那个大块头卖主叫道，一面在和一些朋友谈卡拉曼战役的失败。当某人正尝试不去看他那些器皿时，他又想起了那正日渐逼近的战争。他靠近侏儒，“我问你啊，没忘记什么东西吗？”

道根迟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胡须，“噢，是啊！那小东西！”又抓了一下他的胡子，他开始准备走了。

“还有一点关于我的钱的小事。”那个卖主拦住了他们的路。

艾莎马上塞了一手的葡萄进口，而且匆忙的吞了下去。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以免等一下要把全部水果都还回去。

“把她的帐放在我的头上。”道根轻快的说道。

“这里可不是酒馆，矮子！”那人咆哮到，把双手架在胸前，“付钱！”

“好好先生，让我告诉你吧，”道根殷勤的说道，虽然他看上去对那句“矮子”已经有点不高兴，“让我抛硬币来决定吧。”他拿出一个金币。那卖主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如果是三次中有两次是主的头像向上，水果就归我的啦。同意吗？同意吧！”

道根把那金币弹到空中。卖主皱着眉头，看着那金币在空中翻转。那金币落在了马车的那面，主的那面向上。

那人紧紧地盯着硬币。“嘿!这不是帕兰萨斯的钱币，更加没有主的头像，那头像看起来只象你。……”

道根马上夺过硬币，“一定是搞错了。”他在卖主抗议之前就又抛起了硬币，主的那面又一次向上。

“啊，太倒霉了。”道根满足地说，伸手就想去把金币放回口袋里。

但是那卖主动作更快。“谢谢，”他说，夺过硬币。“只要是钱我就不管那么多。”

道根的脸涨红了，吼叫道：“你输了！”

那卖主小心地检查那硬币，把它翻来翻去。

“好吧，没关系，”道根补充道，并马上走开了。他吃力地要艾莎来配合他。“我老实告诉你，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你怎么玩这个游戏的问题。”

“嘿！侏儒！”那卖主大叫道。“你想骗我！这硬币两边都有头像！而两边的头像都象——”

“过来，爱人，”道根催促道，并不断加快他的脚步。“我们没有一整天的时间。”

“嘿！”那卖主用尽他的嗓子大叫道：“那金子正在脱落，抓住那侏儒——”

道根跑起来了，他那厚厚的靴子重重的敲在鹅卵石的街上。

艾莎紧紧地攫住那些食物，努力地跟上去。“他们在追我们！”

“右转，沿这条路走！”道根喘着气发怒道。

两人闯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艾莎偷偷想后看，追赶他们的人在小巷的入口前面已经分成了两半。

卖主指着里面又是哄惑，有时恳求。

那些人摇着头离开了。

那卖主对道根一轮恐吓之后，离开了他们。

“他们不追我们了。”艾莎迟疑地说。

“别想了。”道根说道。他慢下了脚步，用帽子扇起风来。“可能是留意道我带着剑吧。”

“你没有啊！”艾莎指着说。

“他们的幸运日。”那侏儒说时做了个奸狡的眼色。

艾莎紧张地扫视着周围。那里更黑，更空旷，更静。一只乌鸦走了过来，冷酷但是很有自信，开始啄起掉下的李子来。

艾莎颤抖起来。她不喜欢这种环境，“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那乌鸦停了下来，竖起它的头，用它那黄黄的眼睛盯着她。

“是的，爱人，我知道。”道根红锤笑着说道。“我想让你见一下一些住在这里的人。他们正需要一些象你的人帮他们做点事。我想你刚好适合他们，爱人。刚好！”

那乌鸦张开它的嘴，发出沙哑的笑声。

第三十一章　泰斯占据了主动

“噢，我!”泰索何夫低咕着，他的声音因敬畏而略显颤抖。

“不要动任何东西。”帕林地说了这一句话，声音急切而严厉。

但是既然这些话被坎德人里的人说了出来，于是这个警告就进入泰斯的大脑，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不许动任何东西!

“这似乎是对我的忠告。”泰斯自言自语，“这是黑袍说的，他是这个实验室里最伟大，最有权威的人，动一下这里东西，我就会像瓶子里的那个东西那样死去，但是我只是想拔开瓶塞看看而已，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泰斯!”帕林从坎德人的手里把瓶子抢走了。

“我只是想扶一下它，不然它会倒的。”泰斯解释说。

帕林盯着他说：“不要动!”他又重复这一句话。

“继续吧，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泰斯继续对自己这样说，他十分想了解这座实验室。“现在先不理他，他也不是真的在说，‘不要动任何东西’啊，你看，我的脚接触了地板，我也正在呼吸这里的空气，也没什么的啊，那个瓶子里面蓝绿色的粘液可能是某种漂亮浮剂吧，我要……”帕林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从泰斯手里抢走那个瓶子阻止他，再动任何东西，然后他从坎德人的袋子里拿出了不少东西：烧了一半的蜡烛，刻有木棰妆的小石头，一轴黑线。然后把泰斯挤到一个黑暗的角落。用一种十分生气的声音说：“呆在那儿，什么也不要动。”泰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愤怒的声音。

“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帕林接着说。

泰斯知道他的恐吓是没有任何用的，因为刚才他戳打着实验室的门，他也模糊地记得帕林为了把门打开，用拳头敲门，又用木棍砸门，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门连动都没动一下。

骑士又敲打了几下门，但是再也没有听到一声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那愤怒的鸣声。

“他肯定走了。”泰斯说，“或者被鬼之类的东西捉住了。”

这一定是十分有趣的景象，但是遗憾是泰斯没有看到，坎德人不可能到处都存在，泰斯也不可能失去他所有的侦探，可疑的一两个女鬼逃脱了。

“帕林不是在发牢骚，他一定是害怕了。”泰斯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坎德人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知道这样会使他的朋友更痛苦，于是他不再怜悯他的伙伴，按照帕林说的去做了。

泰斯站在那儿，感到自己很高尚，他想看看这样的心情会持续多久。可能也不会很久，因为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这样过了一会。泰斯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动，但是他可以看啊，于是他就看了起来。

帕林绕实验室走了一圈，玛济斯法杖发出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就像他们回到家那么高兴。

和这座塔里面的其它房间相比，实验室大的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泰斯激动而又有点胆怯地发现实验室比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大了，并且还在不断变化，因为他刚刚看到一件东西放在那里，但是回头再看时，发现它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实验室最大的东西要算是那张大桌子，那是一个石桌，几乎占据了房子中间所有的地方。房间里到处都是尼土，泰斯都可以看到他和帕林留下的脚印，但是却没有发现有蜘蛛网，也没有老鼠。

“许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帕林轻轻地说，不知不觉地附和着坎德人的想法。

年青的巫师走过工作台，把棒灯放在书架上，书架上有很多书和卷轴。一些书被装订里起来。泰索何夫认出那些书是巫师费斯坦但提勒斯的，他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巫师。那些黑夜银字或红底金字的书是雷斯林的，或者是那些塔里的居民走时留下的。

帕林走到一个书架前，用饥渴的目光，注视着他伸出手来突然从里面抽出一本来。

“我们欺骗谁啊?”他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看到封底封面的空白页时，我一定会疯掉的。”

作为雷斯林的伙伴，泰斯清楚地知道一个低级巫师看那些符咒是不会立刻变疯的。

“那是比较安全的方法。”泰索何夫指出来，当然帕林是不知道的。“在雷斯林把魔书从我这里拿走的时候，解释给我听的。”他是一个好人，他说他不想有一个发狂的坎德人，所以我说他，非常好，因为他能替人着想，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是我想他又做了些什么，他让20个贪人用20根棍子敲打他的头和臂膀，在这点上我弄错了。”

“泰斯叔叔。”帕林用一种紧张，几乎要窒息的声音说，“我不想那么粗鲁，尤其是对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但是你闭嘴好吗?”

他继续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点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但是没有动任何东西，除了很小的一部分以外，他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两圈了。

他没走去房间的后面，只是在泰索何夫前面的地方找来找去，那里太黑了，泰斯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帕林故意不点着那里的灯。

泰斯当然知道实验室的那边是什么，因为卡拉蒙和坦尼斯告诉过他。

帕林匆匆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好像要拒绝泰斯想做的事似的，回头看看泰斯。

泰斯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但是他还在担心的。”泰斯摇了摇头说，“这是肯定的了，我想不出来他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我可以告诉他，去做什么。”

“不，那不见得是一个好主意，我想起来，对于像我这样的老人，对像帕林一样的年青人提出的建议，最好不要接受，可能我总是在抱怨，转眼间就到了午饭时间，这里的饭很有营养但是却没味，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下去直到没有人监视我们为止。”

帕林好像在随意地翻看着那一堆书，但是显然他心里有重要的事，他看了大家一眼，叹了口气，带着明显的厌恶的情绪把书放了回去。

“过来，看看有没有对你有用的书!”泰索何夫喃喃地说。

但是帕林突然停下来，仔细地看着一下蜡割图章，就是印在书卷上的那个，然后拿到光亮处，仔细地看着，把那个东西打开，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泰索何夫·柏伏特悄悄地在屋子里走着，因为地下太多尘土，他不想让尘土飞起来，把整个屋子搞得满是灰尘，走到一个角落，偷偷地穿过房间，登上通入无底深渊之门的台阶上。

“这个很有意思啊，泰斯。”帕林说道，然后转过头去找坎德人，直到听到一个角落的爬行声，他才意识到坎德人不见了。“泰斯!”

“看看我找到什么了，帕林。”泰斯自豪地说。

只见在一个紫色天鹅窗帘上挂着一个金戒指，他推了一下那个绳子。

“不，泰斯。”帕林喊到，想跑过去夺回来，“你不能让我们……”

太晚了。

窗帘拉起来了，地上的尘土全起来，屋子里到处尘土飞舞，使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时帕林听到了一个不祥的词，最后那个词注定了坎德人终生都没有遇到过的灾祸。

“糟糕!”

第三十二章　小偷工会的新学徒

帕兰萨斯城的小偷工会可以自夸他们是城市里最古老的小偷工会了，事实上他们也经常这么骄傲地炫耀。尽管没有任何官方的任可，规定哪一天是它的成立日，它的成员们大概也不会算错日期。当然了，早在那些银匠、裁缝、香水商或者其他行业的团体兴盛起来以前他们就是贼了。

小偷工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有个叫毕特猫的人，在索兰斯的原野上领着一群强盗，专向远行的人下手。(他之所以获得毕特猫这样的绰号，不是因为他像猫一样喜欢沉默和行动优雅，而是他每一次都和一只九尾猫一起挨打。)他很小心的选择自己的猎物，那些带着护卫队的君王，魔法师，雇佣兵和任何带剑的人他是碰都不碰的。他坚持他讨厌流血，特别是，他自己的血。

他选择袭击那些孤独的没有武力的旅行者，云游的诗人，流浪的修补匠，辛劳奔波的小商贩，贫困的学生，和那些穷牧师。不用说，毕特和他的手下很难捞到什么油水。毕特希望他那天能发现一口埋在地下的锅，锅里装满了珠宝，可惜这样的好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难挨的冬天里，可下手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这群强盗饿得瘫在地上大眼瞪小眼。毕特猫决定为自己着想了。他偷偷爬出帐篷，想在外面碰碰运气，哪怕是一片面包也好。于是，他来到了刚刚成立的帕兰萨斯城。当他在死寂的黑夜里爬上帕兰萨斯城的城墙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一个城墙的护卫。城墙下有些人借着昏暗的星光看到上面的扭斗，毕特猫把护卫推下了城墙，就这样，我们的强盗大人成功地进了城。

不过要是哪位不嫌麻烦想看看真正的历史的话就会发现这个故事的真正版本。被护卫问话时吓得要死的毕特猫立刻跪下抱住护卫的双腿祈求怜悯和宽恕。护卫这时刚好踩到一块冰面上，因为毕特猫的手臂紧紧抱着护卫的双膝，护卫失去了平衡，失落了武器，摇摇晃晃跌下了城。

毕特猫本来可以离开了，可他还保持着自己冷静的头脑。爬到地面上，搜刮干净死尸上的钱物，他溜进了城，在一间牛棚里安了家。

可以说，小偷工会就是在牛粪上建立起来的。

毕特猫一直都说是他创建了小偷工会，但事实上那是他的情人——一个叫好手彼特的女人的功劳。向古语说的：“贼是忘不了吵架的。”随着帕兰萨斯城越来越大越来越富有，贼们争斗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他们经常会发现他们准备偷的房子昨天已经被另一伙贼洗劫一空了。最巧的时候，三伙贼一起出现在一个庄园主的别墅里。这群贼争吵的结果是吵醒了别墅的主人。伟大的贵族和他的手下把贼们全部逮住，关进酒窖，一直吊到天亮。我们的毕特猫很不幸地就是这些贼中的一个，尽管传说中他像个英雄一样抵抗到最后，但实际上却是又哭又闹直到被人像搬货物一样搬上了绞架拎着后脖子给挂了起来。

经历了这次劫难以后，好手彼特把各路小偷从他们藏身的窝里面召集出来，发表了一个激昂讲话。她说他们最好集合他们的智慧，划分他们各自的领地，谁也不要侵犯别人的地盘。这些贼们都看见了自己的同伙的身体在绞刑架上晃来晃去的惨状，所以他们都同意了这个决议。但没人感到悲伤。

小偷工会经过时间的考验成为了巨大的成功。如此之多的聪慧人物聚集在帕兰萨斯城，活跃着，发展着。因为有英明的领导，协会的利润一直都不低。协会制定了规章制度和行为准则，任何加入协会的人都必须遵守。每个贼都要缴纳会费，作为回报，协会为贼们提供技巧训练，法庭辩护（万一哪个不小心走到这一步的）和城主大搜查时的藏身地点。

协会首脑们的例会通常在城墙里的一个被废弃的仓库里举行，那地方靠近码头。城里的贼们平平稳稳地渡过了好多年。帕兰萨斯城的城主习惯性地一次次向市民保证要关闭小偷工会。护城兵们会周期性地扫荡这所废仓库。协会的探子通常都会得到兵士们要来的消息，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兵士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了。于是城主就向市民们宣布小偷工会已经销声灭迹了。可市民们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他们还是每天晚上把门窗锁紧，每天早上极有耐性地查点丢失的物品。

说实话，尽管帕兰萨斯城的居民们都很痛恨这些贼，他们还是以自己的城帮里有这么一个小偷工会为骄傲的。那些普通的强盗通常只能对一些低层次的人下手，所以他们总是对小偷工会抱怨连天。年轻的女孩儿们梦想着可以用她们的爱情把一个个英俊的梁上君子从罪恶中解救出来。帕兰萨斯城的居民们看不起没有小偷工会的低等城市。城中流传着绅士强盗的故事。这个强盗闯进了一个穷寡妇的小屋，发现她竟然那么贫穷那么可怜，强盗震惊了，他离开了，没有带走一分钱。帕兰萨斯城的穷寡妇们可能会否认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没人问过她们。

艾莎和道根现在走进的就是这个破仓库，或者说是小偷工会的礼堂吧，可现在它已经被废弃了，里面黑乎乎一片。艾莎好不如犹豫地迈进了礼堂，塔楼里的经历还在她的脑海中环绕。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呆在其他任何地方她都满意。她喜欢这个小矮子粗暴而直率的讲话方式，欣赏他优雅的装束，或者更直接一点，她信任他。

他们穿过城中的小巷，她对那些注视着她的目光毫无知觉。她的无知可真是天降的福分。要是她独自一个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话，会马上就被割破喉咙的。

但是那些眼睛用了解和赞赏的目光注视着道根。鸟儿打着口哨，猫咪呜呜地娇叫，当然这都是艾莎自己的良好感觉，欢快的声音引领着小矮人和他的同伴安全地穿过了暗探和护城兵们交叠的目光。

仓库很大，倚墙而立，但远离其他的建筑。因为它是用与城墙同色的石头建造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从墙上长出来伸到街面里的瘤子。灰暗，夹杂着些斑点，像揉碎的面包屑散落在没洗干净的盘子里。窗子上满是污垢，要不就是坏掉的。毯子塞在墙上的洞里（要是仓库收到攻击的话，把它们扯下来就是理想的射击口）。门很厚，很结实，木头外面包裹着铁皮，中间却被穿了个奇怪的洞。

道根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敲着了门。

脚下的一块门板滑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看出来。它看看道根，转向艾莎，又转回道根，眯起来，然后随着消失在了合上的门板的后面。

“你不是想说有人住在这儿吧？”艾莎边说边带着厌恶和惊奇的表情打量着这个地方。

“嘘——小声点，姑娘。”道根警告说，“他们以这个地方为骄傲呢，你知道么？相当引以为荣。”

艾莎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缘由，但她不再说话，仅是出于礼貌。她回过头去，魔法师的塔楼还在视野之内，尽管已经走出这么远了。她甚至还可以看见达拉马的研究室，或者也许只是是出于想象吧。达拉马现在大概正站在窗前，盯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想从其中找到她吧。一阵恐惧突然漫上心头，她向道根身边靠了靠，盼着住在房子里的人，不管是谁，只要开门就好。

等她把头转回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艾莎盯着门里看，她被吓到了。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开始的时候她从门里看不到任何人。除了黑暗，还有一股霉腐的气息，垃圾，或许更糟的气味让她禁不住耸了耸鼻子。她还以为气味是从仓库里面传出来的，这时，声音从腐烂的阴影里面传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

“天！又是一个矮子！”

“闭上你的嘴！”道根抱怨道，“他是个水沟里的矮子。和我没亲戚。”他又僵僵地加上几句。

“但是——我是想说他……”她想说那是“他”，可从一堆烂布里实在很难判断这到底是个“他”还是个“她”，“他像——”

她想说“他像你”，可道根眼里凶恶的目光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像，一个矮子。”她只能这样让张开的嘴找到合上的机会。

道根憋着气，没说话。他和水沟矮子搭上了话。“我想见该死的。告诉该死的说道根红锤在这儿，并且说我不想等。告诉该死的我给他带来点东西，有他的好处的。”

水沟矮子开始传话。道根每讲完一句他就跑去完成他的使命，可道根一张嘴说话他就又转回来。

“停！”水沟矮子突然叫起来，“我晕了。”他看起来已经站不稳了。

艾莎也晕了，不过那是因为这恶心的气味。

“我不舒服，”水沟矮子粗着嗓子说，“我想呕。”

“行！行！”道根跺脚叫着，“一边写歇着去吧。有更好的人可以代替你的！”

“想呕又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水沟矮子争辩道，“要是吃过的饭没能顺着肠子滑下去的话，它们最好的出路就是涌上来！”

“该死的废物，你这条烂蛆！”道根用一块手帕捂着脸叫道，令人窒息的热气从仓库里飘出来。

“该死的是谁？”看着水沟矮子顺从地跑了回去，艾莎问道。

“他的全名是该死的·杰里夫。”道根小声说，“是这个协会的头儿。”

“奇怪的名字！”艾莎跟着也没敢大声，“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他是。”

“是什么？”

“该死的。别提他脖子上的烧伤，他很在意这个的。”

艾莎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受刑的人还能到处游来荡去。她刚想问道根，该死的杰里夫出现在面前。他很高，身材柔弱，一双手大得过分，手指又细又长，不停地晃动着，弹一弹，摇一摇，晃一晃，技术高超的小偷。传说一次他从一个贵族的背后抽走一件丝绸衬衫，竟没有碰到他的外套。该死的经常做这些运动以使自己的手指保持灵活。一道可怕的烧伤印环绕着他的脖子，他的面目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道伤疤是他唯一的标志。

“看什么呢，姑娘？”该死的生气地问道。

“没什么，先生。”艾莎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把目光从伤疤上移开，看着这个男人细小的像黄鼠狼一样的眼睛。

该死的气乎乎地哼着，转脸跟道根说话。“老朋友，你藏到哪儿去了？我们前两天还说起你呢。我能用你的人帮忙做一点下水道里的活儿吗？你的那些矮子最擅长干这些事了。”

“当然可以。我近些天被其他的事缠住了。”道根哼哼着，对该死的称他的人为“那些矮子”很是不满，但最后还是把不满咽了回去。“好啦，现在说正经事。我年轻的朋友，就是她——”他指着艾莎，“刚来这座城市，她要有个睡觉的地方。”

“我们这儿也没有大房子。”该死的说着，用手挡住了想要自己关上的门。

道根用他套着厚皮靴的大脚挡住微开的门。“老朋友，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换一种说法。这位小姐需要学点的技术。她应该接受一点艺术训练。而我，很愿意为她提供培训的费用。”矮子很肯定地说。

该死的重新打开了门。他盯着艾莎仔细地打量着，艾莎感到身上发烧，她不喜欢他看她的目光，那目光好像不仅仅停留在她的外衣上，而是穿过它们落在她的皮肤上面。她不喜欢这个鬼地方，这个奇怪的人和他那昆虫触枝般晃来晃去的手指。她想知道这个人能教给她什么，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学。她差点就要走开了。可当她转过头看来时的小巷时，一个黑衣的魔法师站在路中间。

城里有很多黑衣的魔法师。相当一部分魔法师都和仓库里这些人有过节。可眼前这个，艾莎可以马上肯定他就是达拉马。

他还在巷口。他的头用头巾包着，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人。幸好她和道根站的这条小巷很长，小巷的深处被阴影包裹着。他大半是看不到她的。

艾莎向前蹭了蹭，抓住该死的的叉开的手指摇晃着，一直摇到几乎把它们摇掉了，“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的热心帮助。”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会很努力地干活的，一定很努力。”她从他身边滑进了仓库的黑暗里，吞咽着里面腐臭的气息。

矮子和贼头倒是被她的狂热给吓到了。

“溜的够快的。我真可以这样评价她了。”该死的摇晃着他的手指。“手指的技巧也不错嘛。挺有力的。”

道根从他宽宽的黑带子里面拿出一个钱包，放在手里掂掂份量。

“就这么定了。”该死的做出邀请的手势，把道根往里面让。“好啦，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莎。”艾莎搭着话，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仓库的内部像一个巨大的洞穴。一半的空间都被桌子和椅子占据着，好像一间酒吧的正厅。火炬在墙上闪着光。粗大的蜡烛在桌面上燃烧。很多人围坐在桌边，喝酒，吃东西，赌博，聊天，还有睡觉的。年老年少的都有，生活在安塞隆的每个种族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的同宗人。小偷工会中或许会有争吵，但决没有歧视。两个人类很友好地和三个精灵坐在一起喝酒。一个侏儒正和一个魔鬼在抛骰子赌钱。一只妖怪和一个剑士在比赛灌酒。一个红发的巫婆正和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争论沙苟纳的事情。孩子们在桌子的空隙里钻来钻去，玩着摔跤的游戏。仓库其余的空间沉浸在阴影里，所以艾莎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没人看她，甚至没人注意到她。为了不伤害她未来雇主的尊严，她又加了一句，“我的全名是艾莎马歇尔。我是雷斯林的女儿。”

“知道啦！”该死的不耐烦地说，“我还是他妈妈呢！”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艾莎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雷斯林的女儿！”该死的不满地笑着。“你们都这么说。去年我这里就来了三个，都是一个口气。”他的声音冰冷，黄鼠狼的眼睛眯缝着，“谁信你是真的！难保不是个间谍！”眨眼间，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出现在该死的的手中。“我们跟间谍一向没太多的话讲，干净，利落，解决他！对不对，弟兄们！”

其他协会的成员都站了起来。匕首抽出了靴筒，剑拔出了鞘。低语声像魔咒充满了空间，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怪异的口哨声。

艾莎颤抖着向后退去，直到撞到那扇紧关着的挡着她去路的门。道根站出来挡在艾莎和贼首的中间。矮子手里攥着他的钱包。

“该死的杰里夫，你应该了解我吧！我会做出这种事来，把一个间谍带到这里？这位小姐的父亲就是雷斯林马歇尔。”道根有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艾莎，即使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他也表现得像是在游戏。“谁能证明她不是？你们中有多少——”他现在用一种斥责的目光盯着聚集起来的人群，“你们有多少可以发誓赌咒说你们知道你们的父亲是谁？”

私语声在人群各处扬起，他们点着头，大多数都信服了矮子的论点。那只胖胖的钱包里传出金属清脆的响声，很合时宜地加重了他辩题的份量。

“对不起啦，姑娘。我有点欠考虑了。”该死的说着，那把刀在他手中魔术般消失了，就像它出现时一样。“我天生警戒性高。神经过敏。”他转向道根，“我们会把她当学徒对待的，一样的标准。你想要我们教她什么？”

“一项特殊的工作。”道根说得很模糊，好像故意躲开什么。

该死的皱着眉头，“什么工作，矮子？”

“我知道就够了，你没必要知道。”道根猛地停住了，“我付钱，你训练她。这就足够了。”

要是那钱包小一点的话，该死的就没这么大兴趣了。但现在他只有板着脸说，“我们的协会可是靠这些钱来活命的。你别忘了就是了。”

道根看着周围站着的人，尤其是那些孩子。他僵硬的表情缓和下来。他摘下他装饰着华丽羽毛的帽子，把它放在胸前，好像他正在发誓似的。“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们会得到你们应得的报酬。这是我许诺过的。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也不会责怪你们。”他叹了口气，一时间看起来很沮丧。

该死的灵巧地夹起钱包，“不错的交易。那你想让我们教她什么？偷钱包？入室盗窃？还是怎么勾引别人？”

他和道根走进墙角，开始了深入的交谈。

艾莎在一张空桌子前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给她捧来了一盘炖肉和一杯啤酒。她正饿得难受，就吃了个精光。对帕林命运的担忧成了她心满意足之余之余唯一的阴影。年轻的心无法真正快乐起来，尤其是当它第一次浸入甜蜜而痛苦的爱情之中的时候。

“如果神真的如此残忍，下定决心要把我们分开的话，他当初就不会让我们相见了。”艾莎虔诚的念诵着，对此深信不疑，但那却是因为她对现实的残酷是如此的无知啊。

吃完了她的肉，艾莎愉快地放松在她的新境况里。尽管这些人说起话来都那么冷酷，尽管他们看起来都是那么奇形怪状，艾莎不再害怕他们了。

勾引。引诱。

当然，这些人是渔民。

第三十三章　坦尼斯必须抉择

坦尼斯站在法王之塔最高的城垛上面，注视着空荡荡的通往帕兰萨斯城的路。他心里想着他走进那座城，设想着城市里面的混乱的局面。

敌人将要进城的谣言在拂晓的时候就传遍了整个城堡，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那里的人们一定都关闭了所有的商店，走到街上，打听着各种各样的说法，说的越离奇，人们就越相信。

到晚上的时候，帕兰萨斯城爵士肯定准备好了他的演讲稿，站在城堡上，告诉他的臣民法王之塔正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安慰他的臣民不要恐慌，之后就进去吃晚饭。

坦尼斯哼着鼻子说：“有一个人来安慰一下我多好啊！”

这时候一个人来了，但是没有给他带来人慰藉，那人不是从陆地上走过来的，而是突然就出现了。

为了躲开哪个人，坦尼斯沿着城垛向东走去，又转了一个弯，但是前面却有一个蒙面的男巫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坦尼斯抓住城墙的边，使自己站稳，“达拉马，你去那儿……”

“帕兰萨斯城，我在寻找通往魔宫的路，没时间在这里听说废话，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我？天啊，当然不是拉，我只是来……”

“带我去见一个人，”达拉马不耐烦的说道，“告诉那些蠢驴，把他们的剑装好，趁我还没有把他们扔进铁浆之前！”

这时候握着剑的几个骑士正在包围那个蒙面黑人。

“放下你们的武器！”坦尼斯对他们说，“这是达拉马大人，是大法师之塔的主人，他有能力把你们赶走，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剑。你们去一个人去找一下汤姆生先生，就说我想马上和他谈谈。”

“事实上你需要的是剑，半精灵！”在他们沿着城垛向里面走的过程中达拉马说道，“尽管你更希望的是奇迹的发生。”

“这些过去都是帕拉丁提供给我们的啊！”

达拉马瞥了一眼城楼，说道：“是的，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男巫念过他的火球咒语，但是倒想知道他的帽子放在哪儿。”

那个黑色的精灵停了下来，转向坦尼斯，说：“黑暗的时代就要来临啦，我的朋友，你不应该呆在这儿。你应该回家，回到你妻子的身边，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助你的，只要你说话我可以立刻把你送到你要去的地方。”

坦尼斯注视着那个黑色的精灵，说：“这就是你坏消息吗？”

“比这个还要坏，半精灵！”达拉马悄悄的说。

坦尼斯挠了挠他的胡子，说：“我回等你说了之后才作出决定。”

“随便喽，”达拉马耸了耸肩，继续往前急走，他黑色的长袍缠绕住了他的脚踝，几个侍从用他们邪恶又有点尊敬的的目光扫了一下男巫。又迅速的移开了目光。

坦尼斯走进议会大厅，全副武装的护卫队挡住了他们。

“我要找汤姆生先生！”达拉马吼道。

“他正好也要找你，爵士先生。”护卫队队长说，“我是派来告诉你议会正在研究怎么处理危机，汤姆生先生听说你带来了情报。”

“当然是最紧急的拉！”达拉马说。

侍从们冷硬的鞠了一躬。

“达拉马爵士，汤姆生先生让我向你表达他对到来的欢迎。如果你能把情报告诉我，或者坦尼斯半精灵先生更好，那样的话，我们不会拘留你很久的。”“你们不能扣留我！”达拉马反驳道，“你们没有任何权利扣留我的，我能够自由的来，也可以同样自由的走的。但这一切都要在我见到汤姆生爵士之后。”

“爵士先生，”侍卫吞吞吐吐的说，“恕我直言，你让我们很难做事。”

“那你就做吧，如果这样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达拉马极不耐烦的说。

“爵士先生，你必须清楚，你是我们的敌人，就象……”

达拉马摇了摇头说：“你根本就没有找到敌人，侍卫先生，但我肯定不是。”

“有可能！！”侍卫底气不足的说，“但是我有我的命令，这也可能是王后想迷惑我们的长官而制造的陷阱。”

达拉马的脸色气的发白。“我想‘迷惑’你们的长官，侍卫先生？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在我家里会更安全，更顺手，那样的话，我可以……”

“他不会的，”坦尼斯插嘴说，“我可以保证，我可以发誓！”

“是的，我也可以！”这时从走廊里传来了一声平静而清晰的声音。

克丽珊娜夫人在一只白虎和护卫队的簇拥下走进议会大厅，那只白虎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用动物那种快而猜疑的目光，而是一种很专注又略带思索的目光。这也许是坦尼斯的猜想，但是他看到达拉马和那只白虎相互斜视了一下，而那目光应该是熟悉的人才会有的。

指挥官和侍从都跪了下来，低下头。

帕拉丁神之女命令他们起来，然后把她那目中无物的双眼转向达拉马，黑色的精灵礼貌的斜视头，但是他没有低头。就在她下命令的时候，白虎把他带到达拉马面前，尽管那只巨大的白虎挡在他们之间，克丽珊娜还是伸出了她的手。

达拉马轻轻蹭了一下女士的指尖，“非常感谢你的支持，神之女。”他用一种讽刺的口气说道。

克丽珊娜转向那些侍卫说：“你们是不是要把我们三个带到汤姆生先生面前阿？”

尽管那些侍卫一点都不想把达拉马带到地牢之外的任何地方，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接受命令。

“这边走，爵士先生和神之女。”侍卫队队长说，同时命令他的队伍列队在后面护送。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神之女？”达拉马低声问她，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是不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教堂的监视之中阿？”

“帕拉丁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孩子，就象一个牧师照看他的羊一样，当然黑的除外。”她微笑的说，“但是，男巫，我是不知道你在这里的。有关帕兰萨斯城的谣言太多了，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有关的任何信息，我只好亲自来了。”

说“没有一个人”时她的语气比较重。并不时的叹气，说话的时候她离达拉马近了一点，她又向他跨了一步，白虎威严的领着他的主人走着，并密切注视着四周。

“我可以相信这些，但是神之女啊，难道神就没有给你任何信息吗？”

克丽珊娜什么一句话也没有回答，但是她那张困惑又略带苍白的脸告诉我们她在沉思中。

“我并不说憎恨你，神之女，”达拉马继续说，“我的神，努塔瑞最近奇怪的保持沉默，就象神的魔力，还有我们的王后，”达拉马耸耸肩，摇了摇头，“努塔瑞的权利正在减弱，我的也受到了影响，努林塔瑞和索林那瑞也一样，所有的都一样，好像神都在专心做其他的事。”

克丽珊娜转向他说：“对，爵士先生。当我听到这些谣传的时候，我祈祷的时候告诉了上帝，你看我脖子上的咒符，”她指了指那个印有龙的图案的金制奖章，“过去每当我向帕拉丁祈祷的时候，我感到她的爱包围着我，这个奖章，”她虔诚的摸了摸，“就开始发光，我的心会变得非常平静，苦恼和害怕都会消失。”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温柔的说道：“最近这个奖章又不发光了，我知道帕拉丁听到了我的祈祷，我知道她想安慰我，但是我害怕他没有任何安慰，我认为也许这种艾瑞阿肯爵士做出的处理方式是很重要的。”

“可能

Chapter_20

吧，”达拉马说，但是显然还是不相信。“我们可能马上就能查明帕林马歇尔是否已经进入时空通道了。”

“这是真的吗？”克丽珊娜有点担心。

“恐怕是这样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阿？你锁住了实验室，况且又有警卫看守……”

“他是被人邀请来的，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邀请的吧？夫人。”达拉马冷冷的说。

克丽珊娜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都有点步履蹒跚了，她依着白虎，似乎要倒了。

坦尼斯赶快过来，扶住她的胳膊，他的心有点颤抖，很生气的向达拉马瞟了一眼。

“是你让帕林进来的，你必须阻止他这样继续下去。”

“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啊，半精灵，”达拉马用眼角扫了他一下，“你应该知道雷斯林有多厉害啊。”

“雷斯林马歇尔已经死拉！”克丽珊娜坚定的说，她的虚弱很快消失了，从哪里把胳膊抽出来，站得笔直，“他是为和平而牺牲的，如果说他被引诱进入无底深渊的话，那一定是受人所迫的！”因为悲伤，她的语气变的委婉一点了。

达拉马的话使坦尼斯皱了皱眉头，哪个黑色的精灵仍旧保持沉默，尽管他的嘴角翘了翘，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在剩余的路上，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想着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都不是很高兴。侍卫队队长把他们带到一个走廊里，两边都是旗帜，每个上面都印有当今家族的徽章。

这里空气很热，似乎让人窒息，那些旗帜一动不动，发现了马歇尔家族的徽章，那是为刚刚成为骑士的两兄弟设计的。

那个旗上是一个蔷薇花蕾，这是他们特意为马歇尔设计的标志，图案就象一杯泡沫四溢的啤酒。坦尼斯以致认为这个徽章看起来更象一个旅馆的招牌，而不是骑士的象征。但是卡拉蒙一直以此为荣，大家都是朋友，所以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正在这时，他看到两个年轻的侍从爬在梯子上面，把所有的旗帜上面都盖上了黑布。

“我的神之女，请进。”

那个侍卫队长急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大屋子，请他们到里面和骑士们说话。

骑士议会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被天位骑士召开，例如：决定战争的粗略，发布命令，讨论是否要发动战争，听取非骑士的报告，表彰表现英勇的骑士，另外还有讨论决定对爵位有争议的问题。

议会由三方面的骑士组成，分别来在三个家族：玫瑰骑士、圣剑骑士和皇冠骑士。他们坐在刻有他们各自标志的大桌子前面，面对着整个议会大厅。在这个会议上想批准自己的关税执照的，必须站在桌子前面的地方，面对桌子陈述。

一般先是出席的所有骑士背诵骑士法典——“Est Sularus oth Mithas”，如果会议的内容是高兴的事的话，还会唱一下骑士圣歌。

但是今天，三大元首背诵完骑士法典之后，就径直的座了下来，没有听到唱圣歌的声音。

那些人被带到大厅，并被介绍之后，汤姆生先生说：“我必须说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议，请允许我这样说，但是却不是我十分喜欢的，坦率的讲，这次你们三个的到来，预示着某种厄运。”他摇了摇头。

“应该说我们到来是为了阻止厄运的发生，我的主人。”克丽珊娜轻轻地说。

“帕拉丁保佑，神之女，”汤姆生先生回答道。“你看起来有点烦躁，男巫先生。你的这么着急的要来骑士议会大厅，只是为了证明那个黑袍法师的下落？这在我们骑士家族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主人，”达拉马神采奕奕的说，看来他是不想耽误时间的，“我受到了准确的消息，塔克西丝骑士团明天一大早就会来攻打我们的城池。”

克丽珊娜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她旁边的白虎轻轻的咆哮了一下，于是她抚摸了一下它的头，让它不要慌张，说：“那么快？怎么办呢？”

坦尼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达拉马警告我，不让我呆在这儿的原因阿，这样的话，我会卷进这场战争的阿，不行，我应该赶快离开，马上就回家。

汤姆生先生用他那满脸愁容的目光从达拉马到坦尼斯到克丽珊娜，然后又回到达拉马哪里。圣剑骑士和达拉马家族的骑士仍旧笔直的座在哪里，从他们那满脸的严肃，你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接下来应该是最高的骑士发言了。

汤姆生用力拉了拉他的胡子，这是骑士们的特点。

“达拉马公爵，我信赖你，希望你告诉我们你带来这个消息的真实原因。”

“我认为没有必要解释我为什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达拉马很酷的回答。“这么说吧，我是来警告你们怎么做准备才能对付这次袭击。坦尼斯半精灵认为我的动机不纯，但是我可以保证。”

“我也可以保证。”克丽珊娜插嘴说。

达拉马不理她，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话，我轻易的就可以解释清楚，我最近碰到一个人，那是塔克西丝的一个叫史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

“那是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坦尼斯告诉大家。

三个人首领的脸色都变了，眉头紧锁，其中一个说：“那个闯进史东坟墓的人！”

“应该说是他父亲祝福的接受者。”坦尼斯性急的插嘴说，“但是，这一切我在进入议会大厅之前就说了的。”

三个首领相互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坦尼斯半精灵是索兰斯的一位传奇人物的。他是一个有名望的英雄，试图统治整个世界。在上述事件之后，他又去动那些神圣的坟墓，坦尼斯曾被要求在骑士大会上解释一下为什么私自决定把一个对黑暗女王忠诚的男子送到法师之塔然后就把他送到了史东的墓。在那里那个青年把英雄父亲遗物都亵渎了，斯蒂尔弄烂了尸体，偷了他父亲的剑，在决出胜负之前又杀了几个侍卫。不仅如此，坦尼斯半精灵和他的朋友卡拉蒙马歇尔在逃亡的的过程中还资助了他。

坦尼斯有他对事件的自己的看法，根据他的说法，斯蒂尔很尊敬他的父亲，父亲也把宝剑作为遗物给了他，就在他要动身的时候挽救了那个青年，至于坦尼斯和卡拉蒙的帮助，是为了让那个青年救命而作的抵押。

骑士议会也听到了其他的证词，特别是神之女克丽珊娜的证词，她大声说她相信是帕拉丁给了他们通往大法师之塔的路，因为他们穿着饰有死百合的盔甲。这些证据证明索兰尼亚骑士误解了斯蒂尔布莱德布雷特，一直到现在。

没有任何骑士回怀疑这么动人的证词，他们现在认为坦尼斯半精灵把自己装饰成一位误入歧途的英雄，这个事件虽然结束拉，但是坦尼斯却没有被人们所忘记。

显然他也没有被人们所原谅。

汤姆生先生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胡须，他看了看其他两个人，他们也点头默认了。

“谢谢你的警告，达拉马爵士，”汤姆生说，“你所说的和我们从其他途径得到的消息是一致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会这么快，但是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却没有看到你们的任何准备的，”达拉马嘲笑道，他坐在不远的椅子上，注视着桌子上的那张地图，“先生，你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弱小的骑士家族，那是一个军队，一个军队，一个数以千计的军队。为了攻打你们，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招兵买马。就象我告诉你们的那样，他们有自己的巫师，有强大的巫术，他们不遵守任何魔界的法律。”

“我们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汤姆生开口了。

“你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经过了奈拉卡，黑暗牧师进入经常有鬼出没的地方去召唤死灵来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们驻扎在达加堡，他们肯定会找到索思爵士和他的军队联盟，而艾瑞阿肯是他们的首领，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因为你曾经训练过他，你比我更清楚他的价值。”

现在可以清晰的看到骑士们脸上恐怖的表情。

汤姆生不安的在椅子上动了动，“你说的都是事实，达拉马爵士，我们的侦察兵也确认了这一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法王之塔是不会倒的，除非他的信徒攻打他。”

“另一个可能是他的信徒从来没有试着攻打过他。”克丽珊娜出其不意的突然说道。

“开始塔克西丝骑士没有被召唤过。他们忠实于他们的王后、长官和每一个人，他们会牺牲一切，甚至他们的生命来保卫这一切，他们的奖惩制度比你们的还要分明，事实上，那是艾瑞阿肯亲自制定的，以我看来，你们现在的危险处境是你们所没有经历过的。”

达拉马把目光转向窗户，说：“你说你们做好了准备，可是你们都准备什么了？你们应该在大道上布置好障碍阻止他们的战马的前进，列队的士兵，载有武器和粮草的马车，但是现在马路上都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是的，现在是空的，”汤姆生回答说，“你想知道原因吗？”他把手指在地图上，注视着他们三个人，“因为敌人占领了这个地方。”

坦尼斯叹了口气，摸摸了下巴，说：“我们已经派出去了信使，他在龙背上观察了一切，他们已经去了三天了，你知道他们的反映。”

“那些在东部的城堡和土地已经在他们的包围之中，但是一些就灭有答复，”汤姆生静静的说，“在那种情况下，那些信使就不会回来。”

“我明白了，”达拉马喃喃的说，耸了耸肩，继续说，“原谅我吧，我不知道这些。”

“艾瑞阿肯是不会象火一样的速度前进的，他会让他的军队和行李摆渡到敏加河，然后在哪里用舰队包围哪里的敌人。如果是往年的话，那个河的水应该流的比较通畅的，但是现在，因为干旱，那条河象一杯热酒一样平静而光滑，他们的船是被那些野蛮人驾驶着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止他们，他有力大无比的长毛象，他们的头可以撞倒一个树，他们的鼻子可以掀起一个卡车，就象卷起一个小树枝一样。那些恶龙在上空给他们引路，虽然我不了解奈拉卡或者索思爵士，但是我也有点惊奇。”

汤姆生直了直身子，他神情庄重，威严而高贵，他的语气坚定，目光有神，意志坚定。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有句俗语说的好，少不等于失败。”骑士轻轻的笑笑，“还有帕拉丁和奇力·乔里思和我们在一起的嘛。”

“那就祝福你吧。”神之女轻声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她抚摸着白虎进入了沉思。

汤姆生把她从沉思中拽了回来，“神之女，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你应该在天黑之前赶回帕兰萨斯城，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护卫。”

克丽珊娜摇了摇头，“你怎么糊涂了，你是这里最需要人的啊，汤姆生先生，一个叫帕拉丁的金龙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当然可以把我们带回去，”她拍了拍白虎，白虎把脚翘了起来，“坦答，你看到了吧，我没有受任何损伤。”

白虎坦答盯着这里的人，坦尼斯确信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尽管这里的人都很粗鲁而凶猛，但是他们都很忠诚。她可以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她站了起来，坦尼斯、达拉马和所有的骑士都站了起来，

“有几个牧师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帮助你的，他们赶着装有足够粮食的马车，今天晚上会赶过来，他们很乐意的。”但是她抢在汤姆生之前回答说：“我相信你比我更需要。”

“我们非常欢迎，谢谢你，神之女。”骑士回答说。

“我只能做这些了，”她叹了口气，“再会，愿上帝保佑你们，我会为你们祈祷的。”

她转过身，在白虎的引导下，离开了议会大厅。在她经过坦尼斯身边的时候，他听到她说：“如果有人正在听的话……”

“我可以带你离开，用我的魔法，我知道你不会接受的，我注意到艾瑞阿肯公爵已经把巫术列为和他的士兵一样的地位了。”

汤姆生辩解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们的士兵从来没有试过身上兼有正气和巫术，我担心这样对我们的坏处可能大一些。”

“也许你是对的吧，”达拉马冷笑的回应道，“祝福你们有好运，但是你们肯定有一天会需要的，告辞。”

“谢谢你，达拉马公爵，你的警告拯救了我们。”汤姆生先生说。

达拉马耸了耸肩，好像对此毫无兴趣，他看看坦尼斯，问：“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汤姆生看着坦尼斯，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坦尼斯。

他会呆在这儿，还是会离开呢？

坦尼斯摸摸他的胡子，意识到他必须做出决定了，他离开的唯一途径就是象达拉马一样，用魔法离开。

汤姆生往坦尼斯哪里靠了靠，想和他说句悄悄话。

“我可以等你一会，半精灵，”达拉马说，随后又补充道，“但是时间不要太久。”

坦尼斯和汤姆生走出去。来到议会大厅外面的小阳台上，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是山的影子为这个塔罩上了一层阴影。在他们站着的地方的下面的庭院有一个巨大而雄伟的龙，那条金色的是神之女的坐骑，其余的都是银的，围成一个圈，注视着这个塔。

汤姆生依着栏杆，注视着黑暗处的聚会。

“我想我会麻烦你，坦尼斯，”骑士悄悄的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不仅仅是你的剑盾，主要需要你的指挥，那些攻打我们的都是年轻的骑士，他们的父辈和兄长我都给他们分好了田地和庄园。”

“哪里属于我啊？”坦尼斯说。

“我会赐予你的，”汤姆生先生迅速回答说，“如果你要离开我会先祝你一路顺风的，”骑士直视着他，“我比我更清楚形势的严峻性，我们面对着被颠覆的可能性，法王之塔不能倒，不然整个索兰斯都会跨的。艾瑞阿肯肯定会控制整个安塞隆的北部地区，并且肯定会以此为基地，然后占领南部。而我们组织部队反攻的话，会迟好几个月的。”

坦尼斯知道这些，他十分清楚，如果五年之前安塞隆的人们能听他的，或者听罗拉娜、克丽珊娜、达拉马的，现在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精灵和侏儒能够把他们的矛盾撇开，能够结成同盟的话，那么法王之塔一定会受到保护的。

坦尼斯在他的心里很清楚：十一个精灵射手在战场，勇敢的侏儒士兵守在城门，所有的人都并肩作战。那将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但是这一切都不会有了。

他想如果他回去的话，他将面对一个空空的房子。

罗拉娜不会在那儿。他已经和她分手了，他们都知道那次的相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他清楚的记得。

※　※　※

当他从索兰斯的法王之塔返回他家的时候，坦尼斯多么希望是一个热烈的欢迎啊。

但是却没有。

没有人从马房里走出来问他需要什么，灭有人为他开门，那些嘈杂的差事匆匆给他鞠了一躬，就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哪儿也找不到他的妻子罗拉娜，一个巨大的旅行袋放在入口处，他必须绕过去，他可以听到嘈杂声和脚步声，他爬高了几步，想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慌张。

在卧室了他看到了罗拉娜，床上的衣服和一切都被掀翻了，椅子被撞倒了，手作的梳妆镜也被仍在了一边，在屋子中央有另外一个旅行包，比楼下的那个稍微小一点。罗拉娜和三个女仆正在分类整理那些东西，谁都没有注意到坦尼斯已经站在门口了。

坦尼斯什么都没有说，去观察他没有仔细观察过的妻子，看她在阳光照耀下的她的金发，欣赏她的动作，听着她弄出来的声音，她的样子在他心里构成了一副图案。

她是个精灵族人，精灵族不会象人类那么容易老，罗拉娜看起来就象和人的少女模样一样。如果她仍呆在他的家庭的话，她会永远年轻，但是她没有，她和她的家庭以及朋友都决裂了，她和一个混血儿结了婚，并在人类的土地上开始了生活。这些年她一直在任劳任怨的工作，希望能够化解两个种族的冲突。

※　※　※

坦尼斯看着她，他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爱过她，他知道这也许就是今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哎！”他清清嗓子喊道。

女佣抬起头来，吃惊的盯着他，有一个把刚刚收拾好的东西又掉在了地上。

罗拉娜从旅行包那边看过来，笑了。

“怎么回事？”坦尼斯十分迷惑。

“你们把这里收拾好，”罗拉娜告诉那些女仆，“把剩余的东西都放到箱子里面。”她披着斗篷，带着帽子，径直向他的丈夫这边走过来。

她深情的吻了他一下，他把揽入怀中，他们相互静了一会，似乎在让他们的心灵沟通一下。然后罗拉娜把坦尼斯带到书房，关上门，转向他，双眼发光。“你猜猜怎么拉？”但是他还没有时间猜，那就急着说：“我收到一个来自吉尔的消息，他邀请我们去奎灵那斯提！”

“什么？”坦尼斯很惊讶。

罗拉娜一直不断的向奎灵那斯提的政府施压，希望它能允许他们进入他们的土地，这样她会离他们的儿子近一些，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可以，并且警告说，如果他们敢冒险靠近精灵族的话，他们的生命就会比较危险。

“但是他们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坦尼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罗拉娜有回答，她只是打开一个卷轴，上面绣有一个太阳，是太阳之咏者，现在是吉尔的头衔。

坦尼斯开始读这个有点破损的，还没有完全打开的卷轴。

“吉尔的笔迹，”他说，“但是不是我们的儿子的话，肯定是有人强迫着他，让他按照他们说的来写。”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一个请帖啊。罗拉娜仍坚持说。

“一个灾难之帖，”坦尼斯直率的说，“他们把阿尔瀚娜·星光投进监狱，然后威胁她，我可以肯定如果吉尔拒绝议员的计划的话，他们会杀了她的。这是一个阴谋。”

“太可笑了，”她对他说，她的双眼放光。她高兴的给了他一个飞吻，又摸摸他的胡子，觉得那是他成熟的标志，“但是亲爱的佛林特曾经说过，‘在你没有进入哪个陷阱之前，那陷阱就只能是一个陷阱’，我觉得我们不进入那个陷阱不就可以了吗？”他都有点嘲弄他了。“不要总是坚信你自己的见解。”

“对那些我只是看看而已，”坦尼斯说，极力掩饰他的不耐烦，他的变老成为他们之间谈笑永恒的话题。他把她揽入怀中，说：“我不希望我们收到的是灾难之帖。”

“肯定不是啦，亲爱的。”她温柔的说，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很抱歉，我必须去试试，我到哪里之后……”

他摇摇头，“你不会成功的，但是至少我很高兴你能过去，波修士和阿瀚娜……”

“阿瀚娜！我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孩子，你为什么……”

“很好，很好，母子二人都去了，当你看到波修士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你肯定认不出来。”

“肯定可以。”罗拉娜说，“他毕竟是我哥哥，他过去一直是那么善良，也很疼我的，是的，他是那样的。”她补充说，而坦尼斯却露出疑惑的目光。“他很顽固，对我也有成见，但是我觉得那是为我好，他想为我分担痛苦。”

“你不会成功的，”坦尼斯有点懊悔的说，“你嫁给了我，但是看看我给了你什么。”

“你带我回家吧，亲爱的丈夫，”罗拉娜恳求道，“你带我回家吧！”

他们坐在一起谈了很久，谈起了外地的朋友，他们回忆吉尔，他们的爱，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担心，他们谈着周围的新闻，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们在交谈，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心，他们觉得现在的时光是多么的宝贵啊，真舍不得啊！

“他们要说再见了，他今天晚上要启程去北部，在明天早晨要赶到大法师之塔，而她明天早晨要动身去奎灵那斯提。”

在午夜十分她把他送到门口，仆人们都已经睡觉了，整个房子静悄悄的，而过一会就会变的空荡荡的，他们决定把仆人都打发走，他们知道他们都要走很长时间的，他们的脚步声在静静的夜里回荡。

可能他们会永远游荡，在他们走出这间房屋之后，他们的爱和欢乐将在他们心中。

他们牢牢的搂在一起，轻声说着爱和分别，他们还是分开了。

坦尼斯回头看到罗拉娜站在门口，月光皎洁，她没有流泪，笑着对他拜拜手。

他也笑笑，也回应着摆摆手。

“你带我回家吧！”这句话在他儿边回荡，“带我回家吧”……

回忆不断消退，坦尼斯还是没有主意。他可以回到他的房子去，但是他将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十分空荡的屋子。他可以想像到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现在十分想知道法王之塔里发生了什么事，想知道罗拉娜是否安全，想知道吉尔好吗，想知道帕兰萨斯城有没受到攻击，但是苦恼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听到门外的马蹄声的时候，他都会发无名火。

听听神的旨意吧。

在庭院里面，神之女克丽珊娜座在火龙的背上，白虎睁着双眼在警卫着。坦尼斯看着她，又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

如果有人在听的话……

白虎抬起头盯着坦尼斯，好像她的主人告诉过她什么似的。克丽珊娜睁开她那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样子好像能看到很多东西。她举起手，是在祈祷？还是告别？

他的心里不是太矛盾了，坦尼斯知道他实际上已经做出了决定，很久以前就做出了，在最后归宿旅店当他见到金月和河风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又引起了他的回忆，那时的情景，那时说的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啊？”汤姆生用着急而困惑的目光看着他。

他知道这些是对这位老人解释不清的，于是他笑笑，摇摇头。

“不要介意，我在回忆往事。”

他把目光从克丽珊娜那里移到远处，那是一个深红色的地方，一直被骑士们所崇敬的地方，被带血的石头围了起来，没有任何人进取过。坦尼斯似乎看到史东站在哪儿，半精灵知道他选择对了。

坦尼斯又重复了刚才那句话，也不理会汤姆生迷惑的目光。他的话即不会给人以振奋，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价值，虽然他说的这些话不像他的朋友们所说的那样，但是可能将改变整个世界。

我们去穿过厨房吧。

坦尼斯转过身，笑笑，走进塔里面去了。

第三十四章　返回　过路人的话

这已经是索兰斯平原的午夜时分了，塔克西丝的军队就宿营在那里，黑暗中的军队想驱走黑暗。但是这里是禁止点火的。艾瑞阿肯不允许点火，因为干旱，这里的草已经干的出油了。荆棘骑士团的一个掠夺男巫拿出一个巨大的球，发出的光使这里犹如白昼。

在很远的地方，斯蒂尔就看到这里的光了，艾瑞阿肯嘲笑那些躲在树阴下的人，敌人看到我们的军队一定会丧破胆的，那多好啊。在蓝龙的后背围成一个圈，斯蒂尔对此印象很深。闪光落在一块耕地上，热量使庄稼都枯萎了。龙把马鞍接过来，就被迎接到营房里了，受到热情接待。

闪光的愿望是重新加入到军队了来，在她见到他们之前，她就知道他们在召唤她，但是他知道在黎明之前她不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到蓝龙聚会的地方去了。

蓝龙是塔克西丝骑士家族里具有特权的阶级。他们一般都比较独立，一般情况下，他们也有一些人性观点。大多数龙是不会执行那些劣等人作出的决定，对于某种龙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黑龙是不正直并且自私的，绝对不能信任他们。他们不会为别人而作出牺牲的。只会为了自己，他们也可能被诱惑而参加战争，但是可能在战争中途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退出战争。

在长枪之战中，红龙受到了很多指挥官的欢迎，包括声名狼藉的龙骑将猛敏那。他们凶残、喷火，并且不道德，对于艾瑞阿肯的战役他们并不在意。他们认为攻占一座城市，就是杀人放火，抢劫一空。

※　※　※

在上次的战役中，绿龙是被认为没有任何价值的。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是不会参与战争的。他们喜欢用他们强大的魔法来诱捕敌人。他们很少服从军事指挥官的命令。如果他们认为可以得到什么好处的话，他们会听从荆棘骑士的命令。

白龙一般喜欢寒冷的气候，但是在使浮冰熔化汇成河，使溶洞熔化成水的夏天他们就会消失。

艾瑞阿肯大人选择蓝龙加入他们的军队，并且给予他们很高的奖赏，蓝龙比较像人类，所以他们几乎对任何骑士都不是很忠诚。他们服从命令，作战时就象一个整体，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准确的领会到誓愿，知道他们应该发挥的角色。

斯蒂尔离开闪光走到他的朋友那里，那个朋友用他自己的语言大喊着欢迎他。有几条龙在空中盘旋着，看着他们，而大部分的龙都在休息，为更大的战役作准备。艾瑞阿肯对这次袭击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大军象一把怒火一样已经烧遍了整个安塞隆的北部地区。

斯蒂尔步行进入营地，想找军旗的地方，他很快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驻扎在草地上的军队太多了。看上去他即使找一晚上都不可能找到。于是他停下来问一名军官，那名军官告诉了他。

崔佛林正在给军官们开会，看到斯蒂尔进来后，让他一块开会。

“布莱特布雷德骑士向您报告。”斯蒂尔说。

“布莱特布雷德，很高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有人说你不会回来了。”崔佛林笑着说。

斯蒂尔皱了皱眉，这是对他公开的诬蔑啊，他必须予以澄清，“谁说的，长官？”

“第一次夜之王者向周围散布这样的消息。”崔佛林的表情十分痛苦，好像他的嘴里吃了什么特别苦的东西。“她说的太直率了，她比谁都清楚怎么在公共场合侮辱一个人。但是她现在已经躲了起来，没有人能找到他，消消气，忘了吧，你还有更烦的事呢。”

崔佛林的笑容变成一种冷酷的表情，斯蒂尔知道他下面要作什么了。

“艾瑞阿肯刚才亲自过来了，留下命令说你来了之后立刻去见他。”崔佛林支持地拍拍他的肩膀，“他的意思好像是想今天晚上考验一下你，布莱特布雷德。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他说：‘纪律是最重要。’”崔佛林用手指了指说：“那边就是他的营帐，我将亲自带你过去，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因为他想立刻见到你。”

他的下巴动了动，今天晚上他太累了，主要是因为他被指责有罪，罪行执行也不会太久了。他泪流满面，那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些失望。明天，他们的军队将攻打法王之塔，无疑这将是这次战争中具有决定意义的战役。但是他将看不到了。

慢慢的，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他从剑鞘里拔出他父亲的剑，交给崔佛林，说：“我自首，我投降。长官。”

布莱特布雷德的剑被认为是远古时代一个骑士英雄……贝特布莱特布雷德的。这把剑就从父亲传给儿子，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直到它坏掉。永远不会停止，每一个布莱特布雷德到了一定年龄就会传给这把剑。虽然是古老的铁片做的，但是斯蒂尔对他却很钟爱，把它磨的很光。尽管没有经过塔克西丝的魔法，但它仍发出自己的银光。

崔佛林看着剑柄，那上面有鱼和玫瑰，那是索兰尼亚骑士团的标志，他摇摇头。

“我不会动他的，我还想要我的手，我不想让帕拉丁一怒之下把我的手烧掉，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把你的祖传之物交给别人，这也会让夜之王者吃惊的。他可没有说让你这么做。”

“剑是我父亲的，”斯蒂尔说，高傲的用袋子把剑鞘包起来，“是艾瑞阿肯让我拿的！”

“我知道，不就是夜之王者嘛，布莱特布雷德，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你？让上帝告诉我吧，在这儿等一会，我去通知其他人。”

不会是他一个人了，还有人要和他一起接受审判。

艾瑞阿肯让人监视着他们，他一会就回来了，在爵士部队的人认识他们，都从庞大而有序的队伍中往外挤，有军官、信使、仆人等，他们都想引起艾瑞阿肯的注意。

骑士把他们带到一个很大的营帐里，里面竖着很多艾瑞阿肯的旗帜，黑色的底色，死百合外面缠绕着一把剑。公爵自己坐在一个黑桌子后面，那张桌子是他成为骑士时他的臣民送给他的纪念品。走到那里，他都会把这张桌子带上，今天晚上所有的桌子上面都放满了地图，墙上也是。在帐篷中间，也就是艾瑞阿肯的前面，有一个装满沙子和石头的盒子，那是用来模拟一下战场的。

这种战形图是艾瑞阿肯的发明，她因此赶到很骄傲。沙子和石头可以被弄平，然后改成其他任何形状。大石头代表敏加山脉，那个金做的房子就是帕兰萨斯城，它周围就是用鹅卵石作的墙，它就坐落在西部的用一系列碎石做成的布兰查拉港旁边，在山的中间就是用白翡翠雕刻成的法王之塔的模型，他的周围是一些骑士和一些金或银龙。

用闪耀的十胜石做成的塔克西丝骑士包围在塔的周围，在岩石上站着的用兰宝石做成的兰龙。他们的头都朝向一个地方……法王之塔，看来战争的布军图已经决定了。斯蒂尔看到他的旗帜被一个跨在兰龙上的骑士扛着。

“勇敢的布莱特布雷德骑士，进来吧！”一个严厉而深沉的声音说道。

那声音一定是艾瑞阿肯的，副司令官和斯蒂尔进去了，他们两个都感到被围在帐篷外面的人群盯着。

艾瑞阿肯一个人座在桌子那边，在一个好像是有关战争的书上写着什么。他好像是想找到什么时候是战争的最好时机。斯蒂尔往那个地形图那里靠了靠，仔细看看那个布军图。

“副司令官崔佛林，按照我说的和罪犯一起汇报一下吧。”

艾瑞阿肯又说了一句，然后停顿了一会，回想他的工作，他把副官叫来，把书放在一边，副官用干沙子把他书上的墨水吸干，然后卷了起来。

夜之王者，荆棘骑士军队的指挥官和缔造者把注意力转向斯蒂尔。

艾瑞阿肯将近50了，正是他人生的鼎盛时期。他人高马大的，仍旧象一名武士一样擅长马术，年轻时他也是很帅的。现在他已是步入中年，仍具有鹰一样的眼睛，双眼还是炯炯有神，他还有一只海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他的母亲自称是塔克西丝的女儿，海神。

他的头发又密又黑，尽管太阳穴处的已经变白了。他穿着一件长长的袍子，有一个棒状的尾巴，脖子上带着一个黑银的皮带子。他打扮的很干净，具有经受风吹雨打的健康肤色。他很聪明，也很迷人，跟随他的人都很尊敬他。他被公认为是很公正的人，就象海底的水一样。他把他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塔克西丝，包括他的他的肉体，他的精神，他的灵魂。他希望他的手下也能对他这样忠诚。

他凝视着斯蒂尔，这是从12岁就带他出来作骑士的那个男孩啊，虽然他很悲伤，但是这里灭有怜悯，没有同情。斯蒂尔一定很奇怪，对他的指挥官也一定十分失望。

“被告，骑兵战士布莱特布雷德，站到我们大家面前来，原告在哪儿？”

那个灰袍女巫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就是那个传送斯蒂尔是扫帚星的人。

“我是原告，城主。”夜之王者说，她没有看斯蒂尔。

相反，他却很自豪的看着他。

“长官崔佛林，谢谢你的工作，你把犯人带来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崔佛林行了个礼，但是没有马上离开，“长官，在我离开之前，我请求你允许我为犯人说几句话。那是誓愿让我做的。”

艾瑞阿肯睁着眼看了看。点点头，誓愿比其他人要优先，他没有转头，道，“说吧，长官。”

“谢谢，长官。可能我的话会被录音。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是我手下最好的一名士兵，他勇敢而技术过硬。他对誓愿忠心耿耿，这在数次战争中已经被验证了，这是不容怀疑的。”崔佛林迅速瞥了一眼夜之王者，“如果我们失去骑士布莱特布雷德的话，那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不仅对您，对誓愿也是。”“谢谢你，长官，我们会考虑你所说的话的，你现在可以走啦。”艾瑞阿肯说话的声音冷酷而平静。

那个骑士，手中握着他父亲的剑，点头表示感谢。崔佛林离开营帐，摇了摇头。

艾瑞阿肯说道：“把你的剑往前拿拿，骑士。”

斯蒂尔按照他说的往桌子那边靠了靠。

“把你剑鞘里的剑拔出来，放在这里。”艾瑞阿肯继续说道。

斯蒂尔按照做了，向前走了几步。

“把剑从剑鞘拔出来，放在我面前。”艾瑞阿肯继续说。

斯蒂尔又做了，把他的剑从那个陈旧而腐朽的剑鞘里拔出来，竖放在君主面前。剑不再锋利，看起来有点古老而黯淡。好像被艾瑞阿肯的黑暗遮住似的。

斯蒂尔向后退了五步，笔直的站好。双手放在两边，眼睛目视前方。

艾瑞阿肯转向灰袍法师说：“陈述你的观点吧。”

莉莉丝用刺耳的声音说着斯蒂尔是怎么主动把那两个索兰尼亚的死刑犯带到他爸爸哪里，当然她没有说她们之间的债务。艾瑞阿肯看着斯蒂尔，轻轻点头表示赞许。君主很熟悉斯蒂尔的事，并且知道拥有对卡拉蒙马歇尔的自主权。这样她们之间的债务就会一笔勾销。

夜之王者在继续说着斯蒂尔是怎么看管那个年轻的魔术师的，是怎么样接受他的假释的，说着斯蒂尔对那两个死刑犯的逃跑应该付有什么样的责任。

“骑士应该返回到我们这儿来，君主。”夜之王者断然说道。“但是他没有，这是斯蒂尔的失职，是他允许犯人逃走的，君主。”他动了动在椅子上做好，好像是要避免恐怖似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于是他放低嗓音说：“纵观斯蒂尔的行为，以我的观点看，是他帮助犯人逃跑的。”

“你自己先搞清楚，夜之王者先生，”艾瑞阿肯极不耐烦的说。尽管他象大部分骑士一样，对魔法即赞赏，又困惑。“我不喜欢这样影射，希望你能说明白一点，让我们普通的士兵都能听明白。”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君主。”夜之王者说道。她转过身，愤怒着看着斯蒂尔。“这个家伙在嗓子里有一个小玩意，他拿着的是我们敌人的剑，我必须要给你说，君主，他对我们的往后和誓愿并不是十分忠诚的，是他的原因造成了犯人的逃脱。君主，我认为必须对这样的人给予惩罚，我认为斯蒂尔可以被判死刑。”

艾瑞阿肯盯着斯蒂尔。“我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我从来不怀疑他的忠诚。至于那个宝剑和珠宝，那是他的父亲给他的，当然他的父亲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是钦佩他父亲的英勇和胆识啊。他的出生不是由他来选择的啊，”艾瑞阿肯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们很多人也是，难道你也怀疑我们的忠诚吗？夜之王者?”

莉莉丝好像丝毫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样的话，他可能就会被误会。“当然不是，君主，您任何时候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我们都会毫不怀疑的执行。”她把任何话都说的很长，似乎是要强调一下似的。“你也应该知道，时间在推移，人们的心也会变啊，还有罪犯的问题，帕林马歇尔在哪儿？”她伸出他的手。“我们至少告诉那些原告，他是死是活吧？不然我们怎么对那些原告解释，怎么希望那些骑士来谅解我啊？”

她笑了，把胳膊交叉在胸前，恶狠狠的盯着斯蒂尔，好像他已经胜利了。

“骑士，你有什么表示啊？”艾瑞阿肯问斯蒂尔，“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吗？”

“灭有！君主。”斯蒂尔回答说。

正在他想召集证人的时候，听到外面比刚开始审判的时候的吵吵声大了很多，在营帐里都能听见。

“你真的不需要说吗？骑士？”艾瑞阿肯有电困惑不解的问。他看了斯蒂尔一眼，摇摇头，他的手势是在暗示他已经站在斯蒂尔这边了。“让我们听听你的故事吧。”

斯蒂尔本可以讲出他的事的，他是怎么样安全的通过臭名昭著的修肯森林的，这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如果他说出来，他可能会得到宽恕，他甚至可以说出他根本就没有帮助帕林逃走，如果这些被大家知道以后，无疑艾瑞阿肯会在判决的时候照顾他的。

但是斯蒂尔很平静，说：“我没有任何理由。我接受惩罚，我失败了，我把我应该保证他的安全的犯人给丢了，我接受任何惩罚，君主。”

“我的判决就是判你死刑。”艾瑞阿肯紧锁着眉头。

“我知道！”斯蒂尔平静的说。

“那好，我没有任何选择了，骑士。”

艾瑞阿肯把手指轻轻放在剑柄上，显得很痛苦，这是帕拉丁的决定，判处那些违反规则的人以死刑，他把剑放下，他的牙齿紧闭，慢慢的把剑刃指向斯蒂尔，继续说道。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你被判处死刑，你也没有任何狡辩，那么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现在执行，就象斯蒂尔看到的任何裁决一样。判决是要必须执行的，不能拖延。他做好准备去见王后了，但是他给王后说什么呢？谁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啊，谁知道事实的真相啊？

他稳稳的站在哪里，他的心却在颤抖，起初他并没有听到艾瑞阿肯在说谢些什么，但是吼吼嚷嚷的士兵把他带回了现实。

他不相信的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刚才说什么，君主？”

“死刑将在一个月之内被执行。”艾瑞阿肯重复道。

“我的君主啊！”阿瑞阿肯迅速抗议道，“公平吗？那个人是接受了背叛，可是他对这里的任何人有任何的伤害吗？”

“但是你把犯人弄丢了。”艾瑞阿肯回应道。“他不乐意接受惩罚，我必须提醒你，夜之王者，那个调用誓愿的长官说他的骑士是不会参与即将来临的战争的。我也一样，我咨询了誓愿，这就是我们的立场。”

艾瑞阿肯的声音小小的温柔的，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出来他是很愤怒的。夜之王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斯蒂尔然后退了回来，看来他是一定会被杀死的。

斯蒂尔站在那儿，不相信自己还活着，艾瑞阿肯在骑士上前抢武器的的时候不得不动了两次。

艾瑞阿肯向骑士打手势让她们小心不要碰到那把剑。他的右手起了水泡，就象他刚刚拿过红热的铁一样。“拿回你的武器，骑士。你可以在这场战争中重新获得荣誉，在我们自豪的王后面前，不要显得懦弱。”

“谢谢你，君主。”斯蒂尔富有感情的说，他拿起剑，重新放回剑鞘。

“我必须命令你把踢马刺移开，”艾瑞阿肯说，“你应该抛开等级和名誉，我让你成为步兵中的一员，你必须看管好前门。”

斯蒂尔抬起头笑了起来。接过命令，他第一次进入了塔，第一次面对敌人的进攻，他可能会牺牲的，艾瑞阿肯帮了他的忙。

“我明白，君主，我是不会让你下来的。”

“赶快回到你的营帐了，布莱特布雷德，今天早晨你被重新分配了工作，如果你没有什么解释的话，那么你被开除了。”

艾瑞阿肯再给斯蒂尔一次机会。

在那个时候，斯蒂尔很希望可以向别人倾诉心事。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这样做了，他作为臣子的骄傲和威严将会变成愤怒和失望。

“不，陛下，我没有什么要说了，除了再一次表示我的感谢！”

艾瑞阿肯耸耸肩，站起来，走到观战亭。他的军官簇拥着他，弯下腰，把部队的单位从这里一到那里，再一次商量战术策略。一个黑皮肤的牧师匆忙地走进来，叨念着医治君主受伤的手的符咒。

斯蒂尔被遗忘了。他溜到帐篷的后面，避开人群。他离开明亮和嘈杂的帐篷，走到一个自己可以独处的地方。

他将会在第二天死去，带着荣誉死去。他会宽恕他的君主，宽恕他的站友们，因为他的思想曾经出现混乱，因为他知道真相——他曾经在图书馆门口犹豫，由于害怕而犹豫。

第三十五章　斯蒂尔指挥的战役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但艾瑞阿肯的军队已经在前进，沿着弯弯曲曲的路，从平原走到敏加山脉，一直向着西门隘口和他们的目的地法王之塔进发。

路是清晰的，索兰尼亚骑士不能再浪费他们的力气去保护它了。路被火把和魔术的光照亮，艾瑞阿肯的军队迅速地前进着。斯蒂尔当前锋，转过身往后看，感到很吃惊。人，装备和机枪的队伍，从山上一直延伸到平原。训练有素的队伍，聚集在路上，俨然一条在黑暗中燃烧着的焰蛇——一条巨大的将要很快把生命毁掉作为它的牺牲品。军队的人数多不胜数。在全世界的历史中，没有更强大的军队曾经在安塞隆聚集过。

大法师之塔的防御者当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支军队。他们看着这条恐怖的大毒蛇正在冷酷无情地接近着他们。斯蒂尔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敬畏，他们的沮丧。索兰尼亚骑士原先可能有的任何要保卫城堡的希望现在都肯定破灭。

当斯蒂尔扣上他的剑的时候，他回忆起以前听说的有关他父亲在这座他儿子将要攻占的城堡孤身奋战的英勇事迹。

史东布莱特布莱德也早已预见到他会死。他也早就看到，看到胜利的光明在等待着他。

斯蒂尔当时觉得自己离他父亲比离他当士兵的母亲更接近了。史东知道他儿子的决定，宁愿牺牲而不选择耻辱的决定。他的母亲，奇蒂拉却不知道。整个晚上，斯蒂尔都感觉到他们的战役的炽热，一场他这一辈子都难忘的战争。他可以听见他父亲说着有关荣誉，自我牺牲的声音，听见他母亲催促他躺下，密谋策划或带他走出困境的声音。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且令人疲惫不堪；显然，它甚至在他睡觉的时候也持续着，因为他梦到银色的盔甲和兵器撞击的声响。

梦境以喇叭的声响结束。斯蒂尔醒过来，感觉休息得很好，而且很高兴自己再没有觉得恐惧了。他和他的士兵——一支粗鲁无礼的剑客和射手们的军队，和他们的长官一样的兴奋的军队，迅速地前进，迅速得有时为了避免被前面的士兵的脚跟绊倒，而放慢脚步。

斯蒂尔将会在这一天死去，这一点他很肯定。然而他会光荣地牺牲，这一晚他的灵魂会站在他的女皇面前，他的中心会在问题当中被证明，他头脑中的混乱会永远地结束。

※　※　※

艾瑞阿肯爵士在哈巴肯之翼——一块围绕在法王之塔下的平地。对于艾瑞阿肯来说，安塞隆上的防御基地——堡垒一点也不神秘。他认得每一个关口，每一个秘密入口，每一个地窖，知道它的弱点，也知道它的兵力。从他多年前离开这里开始，他就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艾瑞阿肯想起自己曾经就在这个小丘上，骑着自己的马，向上看着这个塔，计划着如何攻占它。这记忆给了他一种以前曾经有过的阴森森的感觉——虽然在那时候围在他身旁的是索兰尼亚，也许他们中的一部分正热切地期待着在今天的战斗中再一次见到以前的老战友。

他的奴仆们在夜里为他建起的帐篷。当天空中出现第一缕橘红色的晨光，他的军官们聚集到了一起。有5个军官出席了，其中3个是冲锋队的指挥官，1个是“龙军”的指挥官，还有1个是以“黑暗的精灵”闻名的军队——一支由妖魔，小妖精，食人妖和在枪矛战争后一直潜逃，而等待复仇机会的雇佣兵。在他们当中，也有一支由人身牛头怪率领的强大的人身牛头怪军队，因为他们不屑听令于区区的人类。

艾瑞阿肯再次检查他的战斗计划。第一，第二和第三冲锋队准备由主要的入口袭击，突破和入侵塔的城墙。每一队都会分派到围攻武器来完成他们的任务。第一队先突破对方的防守，扫清城墙的道路，好让后面的军队进入城堡。

“黑暗的宠臣”则准备袭击骑士团的最主要的入口。成功的话，他们将要继续前进到主塔，协助冲锋队歼灭敌军。

第五支军队——“龙军”正带着准别从空中袭击塔克西丝骑士团，加入战斗。龙兵们爬上蓝龙的背部，从空中降落到战场上，为先锋队扫清道路。骑士们则留在龙背上，与准备赶去援助索兰尼亚骑士的银龙作战。

会议结束后，艾瑞阿肯解散了他的军官们，并命令他的奴仆们为他准备早餐。

等待是艰辛的。斯蒂尔不能够坐下来，他疲惫地步行着。兴奋在他的血管中奔流着，很需要一个出口。他走去看着工兵们收集袭击城门的围攻武器。他本来要参加这项工作的——只是为了做一些事，但是他猜想他将会是一个阻碍而不是一个帮手。

那一个巨大的战斗撞锤是由一棵大橡树制成的。它用铁巩固了头，做成鳄龟的形状（为了纪念艾瑞阿肯的女海神妈妈），还被安上了带轮子的可以在路上滚动的平台，刚好可以对准主城门。撞锤从围攻机器的顶部悬垂到一个皮摇篮里，跟一系列复杂的滑轮组连系起来。拖绳子的士兵们将会把撞锤拉回来。当绳子被释放，撞锤就会向前飞，重重地撞击到城门上。在撞锤对敌方做出严重破坏前，守城的敌军总会使用火箭头，大石头和其他武器来损坏撞锤，而撞锤的铁头可以保护撞锤免受损坏。

荆棘的骑士们捐献了带有各种各样魔力恶魔的武器。由塔克西丝的女祭司率领的骷髅的骑士们前进着，并为他们的围攻武器向女神祈求她辅助他们的事业。用金属镶了边的巨大的城门，被施了魔法它变得更加巩固，而且令人恐惧的是，没有黑暗女王的干预，它不会倒下。

但是塔克西丝在吗？她有来观看她的军队的伟大的胜利吗？对于斯蒂尔来说，这位高级女祭司好像在颤抖着祈祷，似乎不敢肯定是否有人在倾听。从侧面围过来的荆棘骑士们，表现的很不自然，还偷偷地互相斜瞥。在祈祷期间被逼停止工作的工兵，正耐心地看着整个过程。

“如果你问我，就太多废话了。”当祈祷结束后，他向斯蒂尔抱怨道。“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他瞥了一下四周以便确定牧师没有听到他的话，匆忙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已经花了我生命中6个月的时间，一天到晚为那台机器设计，另外6个月则用来制造它。一点点的发臭的巫土和喃喃的祈祷都不可以赢得这场战役的。我们的黑暗女皇今天将会有很多事要干而不是无所事事地去敲索兰尼亚的前门。”他用骄傲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机器。“我的机器会为她完成那点小事的。”

斯蒂尔礼貌地赞同着，他们两个继续讨论着两个军队的调和。完了以后，斯蒂尔回到他的粗鲁无礼的军队里。

他发现那些残忍的人正在玩着他们当中很流行的游戏。其中一个人，说同一种方言的少数人中的一个，尽力解释游戏规则给斯蒂尔听。他耐心地听着，尝试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他很快发现自己在这复杂的游戏规则中迷失了方向。游戏是用棍子，石子和松子来玩的，还需要用到表面上看起来很不小心地投掷，和看起来死一样的骨头柄的小刀。

那个残忍的人解释到偶尔的放血会使大家很兴奋，使大家准备好战斗。斯蒂尔很想知道这群残忍的人是如何得到所有这些在他们大腿上或脚上的伤疤。很快他就离开了他们的危险的游戏，继续前进。

他注视着大法师之塔的战场，在那里他可以看到一些小塑像在转动，在注视着开垛口。那时已经天亮很久了，离军队的进攻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等待对斯蒂尔来说是艰难的，那么他可以猜想到它对塔里的人来说一定更加艰难。他们会在想为什么会推迟进攻，艾瑞阿肯在策划什么，然后再一次制定他们自己的战术。在这个时候，恐惧会侵蚀他们的心，他们的勇气会随着时间而减少。

太阳升得更高了；塔的影子变短了。斯蒂尔的沉重的盔甲使他汗流浃背，他羡慕地看着那群残忍的人，他们赤裸地加入战斗，他们的身体被一种肮脏发臭的蓝色的油漆覆盖着。他们还强调，这种油漆有魔力，可以保护他们免受武器的伤害。

斯蒂尔忍着炽热走到骑士们——他的爪牙为战斗而准备他们的龙的地方。副指挥官崔佛林看到了他，向他招手。不过崔佛林正忙于调整他的枪矛——一件龙枪的复制品，不能和他交谈。斯蒂尔见到闪光，他有了一匹新马。斯蒂尔没有羡慕这位骑士。当闪光知道斯蒂尔降级的事，她感到很奇怪，也曾经说过不想参加战斗。虽然斯蒂尔曾经跟她谈过逃跑的事，但是她明显还是很生气。她对誓愿很忠心，会英勇地战斗，但是她也能够为她的新战马而尽可能地活得困难。

那种后悔和羡慕的感觉令人窒息，斯蒂尔回到自己的司令部，为自己的离开感到抱歉。他正感受着那份炽热，当他看见在部队的中心移动的漩涡，他的热心开始消退。艾瑞阿肯大帝曾经在他的帐篷里出现，安静突然降临到他的周围。

在保镖、轿夫、巫师和黑人牧师的陪同下，艾瑞阿肯爬上马——一匹煤黑色的名为“黑夜之战”的军马，占据第二冲锋队后面的位置，向前驱进。他指挥战旗升起。

其他军队的战旗也都升起来了；它们柔软地挂在空中。艾瑞阿肯举起指挥棒。指挥棒由黑石制成，用银色的凋谢了的百合花装饰着，顶部是一个裂开嘴笑的人头骨。艾瑞阿肯扫视了一下周围，确定大家都已经准备就绪，然后放下了指挥棒。

一声清凉的喇叭声在炽热的微亮的空气中响起。“前进去联系！”斯蒂尔认得这个口号，他的脉搏一直在血管里跳动直到他认为他体内的热量快要从兴奋中爆发。

所有塔克西丝的军队的喇叭都发出回应，所有骑兵中队的高音号角也加入了，他们混合在成震耳欲聋的战争的杂音。利用这足以摇撼城塔的地基石的声响，塔克西丝的军队开始进攻了。

第三十六章　史东请求帮助

一大早，坦尼斯半精灵爬上通向中心墙的防卫墙的楼梯。那里离被染上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血迹的城墙不是很远，他很快就在这里占据了有利位置，但是他没有叫他的军队跟来。坦尼斯还没有深思熟虑地选择好特定的位置。他感觉到朋友的来临，而此刻他正需要他的朋友。

坦尼斯疲倦了，他整晚没有睡，因为他和汤姆生先生和其他指挥官开会，他们要尽力找出一个不可能的，一个可以得到压倒性优势的方法，他们制定了很好的计划，然后他们来到防卫墙，注视着黑暗的军队，又用灯照亮来者，一股上升着死潮爬上了小山。

好计划如何之多。

坦尼斯跳下到墙的石头上，转过头，闭上眼睛。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就站在他面前。

坦尼斯可以清楚地看到史东，他穿着一件老式的盔甲，手里握着他父亲的剑，站在坦尼斯休息的防卫墙上。很奇怪，见到老朋友，坦尼斯并不感到奇怪。史东应该在这里，这似乎是正确的，他在防卫墙上走着，用他的生命来抵抗。

“现在我可以利用你的勇气，老朋友，”坦尼斯平静地说，“我们不可能赢，没有希望的。我知道，汤姆生先生知道，士兵们也知道，我们怎么能够实现这没有希望的东西呢?”

“有时赢会变成输，”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说，“失败乃成功之母。”

“坦白地说，你在出难题吧，我的朋友。”坦尼斯使自己坐得舒服一点，“我太累了，不能解出谜底。”

史东没有立刻回答。骑士在防卫墙上走着，凝视着城墙，看着下面的宠大的军队聚集。“坦尼斯，斯蒂尔在下面。我的儿子。”

“他在那里，是吗?我并不感到惊讶。我们似乎已经失败了。他把他的灵魂给了黑暗女皇。”

史东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朋友。“看着他，坦尼斯。”

坦尼斯喷着鼻息说：“我想你儿子是极其有能力照顾自己的，我的朋友。”

史东摇着头说：“他在跟比他强的敌人战斗，他的灵魂没有完全迷失，但是他应该输掉内心的斗争吗?他会的，看着他，我的朋友。答应我。”

坦尼斯感到困惑，烦恼，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很少向他求助。“我会尽力的，坦尼斯，但我不明白，斯蒂尔是黑暗女皇的奴仆，他已经拒绝你为他所做的一切。”

“长官……”

“如果你愿意解释给我听——”

“长官!”史东摆着手，摇着头说。

坦尼斯睁开眼睛，笔直地坐着：“什么?怎么了?”他握住剑，“是时候了吗?”

“不，长官。”对不起吵醒了你，我的神，我想知道你的命令……”

“当然可以!”坦尼斯艰难地站起来。他立刻看了一下防卫墙周围。没有其他人在那里，只有他自己和他年轻的骑士。“对不起，我一定打瞌睡了。”

“是的，长官。”骑士礼貌地说，“你刚才在跟人说话，长官。”

“是吗?”坦尼斯摇摇头，尽量挥走罩在他脑里的睡意，“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是的，长官。”年轻的骑士礼貌地站在那里等。

坦尼斯揉了一下眼睛：“现在，你有什么问题?”

他听了和回答了问题，并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但每逢寂静的时候，他总听到温和的声音：“答应我……”

黎明到来了，但太阳光带来的却只是更深的失望。守城的士兵们向下看着在黑夜里上升的深海一样的黑暗，正准备着在血潮中打破他们。扩大军队的消息传到骑士们那里，指挥官们尖声地命令他们的部队要保持安静，并且强调他们的位置。很快只听见银龙的叫声。它们在空中盘旋，向它们蓝色的堂兄弟们挑战。

骑士们奋起准备对抗进攻，但是它没有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在岗位上吃早餐，一只手拿面包，另一只手握剑，下面的军队没有采取行动，只是数目增加了。

太阳越升越高，热力变得无法忍受，水是定量配给的，原先在塔的沟渠里流淌小溪已经干涸成一条细流了，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的盔甲被燃烧的太阳加热着，他们昏倒在地，死了。

“我认为我们不需要火也可以把油煮沸，”汤姆生先生对坦尼斯评述着爵士骑士的许多视察团里其中的一个。

他指向一个装满滚油的大锅炉，准备把它泼向敌军，除了负责繁重的加燃料的任务的士兵，其他人都被火的势力逼得要跟它保持距离，他们脱下盔甲，衣服，只穿着背心，但还是大汗淋漓。

坦尼斯抹了一下脸：“你认为艾瑞阿卡斯准备怎样做呢?他在等什么?”

“等我们失去勇气。”汤姆生先生回答道。

“这样很有效!”坦尼斯痛恨地说，“帕拉丁请原谅，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庞大的军队，甚至在奈拉卡沦陷前的战争中也没见过，你猜他们有多少队?”

“只有吉力安知道。”汤姆生先生说，“拼死抵抗是没有希望的了，像古话中说的，‘每一个在恐惧中的人都相当于两个?不过没关系。”

“你说得对，长官。”坦尼斯赞同道，“这一点也没关系，”他想问骑士认为能守住城堡多久，后来想这一样也没关系。

喇叭声划破了长空。

“他们来了。”汤姆生先生说道，然后匆忙地走到第6层花园外的其中一个阳台，坐在指挥座上。

坦尼斯如释重负地观看，他看到同样的如释重负的表情浮现在他的士兵的脸上，行动要比等待的紧张好得多，大家忘记了可怕的热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口渴，跳到他们的岗位上，他们终于可以放松和释放自己了，命运掌握在帕拉丁的手中。

号声和挑战的吼叫划破长空。黑暗之军冲锋着，太阳照得蓝龙们闪发光，它们的翅膀的影子滑过城墙，它们的影子滑过守城士兵的心。惧龙症开始抓住它的第一批牺牲品。

银龙和它们的骑士们以著名的龙枪武装好，飞过来加入战斗，蓝龙的防阵和银龙撞在一起。闪光闪耀着；蓝龙用气味武器袭击对方，银龙则通过喷射霜雾团来还击。霜雾团包在敌军的翅膀上，使它们在空中颤抖。

坦尼斯看着少量的几条蓝龙，怀疑这最初的进攻只是一种消遣。这时突然一声惊叫，大家都指向西方。

出现的正是一大群蓝龙，它们正从那方向飞来，数目比银龙要多得多，每一条蓝龙都不只载着一个骑兵，而是无数的骑兵。年轻的骑士们迷惑地注视着，而那些曾经参加过“枪矛战争”的老兵们则知道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当带头的几只银龙出现在塔顶，漆黑的翅膀的影子开始遮着了天空。

“龙!”坦尼斯大喊，拔出长剑，并做好作战准备，“记住，你们每杀一条龙，就立刻把它的尸体扔下城墙!”

死龙和活龙一样危险。视它们的种类而定，尸体要不就成石头，包住任何留在它身上的兵器；或者被风吹起来，毁灭它们的毁灭者；又或者溶解成酸池，一触即死。

一条波札克龙，它的短而粗的翅膀可以延伸，在它下落时当它的垫子，直接撞击到坦尼斯前面的墙顶上。因为不适合飞，波札克龙重重地落到地上，立刻被撞得晕过去。然而，它很快就会恢复，因为波札克龙既是施法者也是战斗专家，趁这只昏眩的怪物还未恢复清醒，坦尼斯就跃起攻击它，他一挥长剑，这龙的头就和它的脖子分开了，血喷了一地。坦尼斯把剑插入剑鞘，在它的尸体倾倒之前，夺过它，把它拖到墙上，推了下去。

这条死波札克龙落到那群正企图爬上城墙的野蛮人中间，尸体立刻被风吹起来，大肆破坏。那群野蛮人就在迷惑中被干掉了。

坦尼斯没有时间得意，很多庞然大物拉了一台巨大的围攻武器来到墙的前门，无数的梯子被扔向城墙。坦尼斯命令弓箭手走到前面，又指挥骑士们搬起大油锅。准备把里面的油淋到下面的人的头上。幸好，他们甚至可能会在围攻武器上点火。士兵们迅速地执行他的命令。如果那不是真的，他会很受尊敬——因为他的骑士精神。

一个邮差急跑上来，被龙的血滑倒，差点掉下去，他连忙恢复好自己，向坦尼斯报告。

“长官汤姆生先生发出口讯，如果前门守不住，你就率领你的部队去支援把守入口的部队。”

如果前门守不住，就没有什么还需要把守的了。坦尼斯沮丧地想着，但是他为免说出这明显的、纯粹的话，他点了点头，转换了话题，“我刚才听到是什么叫喊声?”

送信人露出疲惫的笑容：“一支人身牛头怪的军队企图通过沟渠溜进来。汤姆生先生猜到敌人会这么做，就先把沟渠弄干。我们的骑士们早就在那里等他们了。他们暂时不会再来的。”

“好消息!”坦尼斯咕哝着，把送信人推到一边，打死了一条正准备降落到年轻人头顶上的龙。

那一点点成功带来了小小的希望，黑暗的大潮涌进来，整个下午继续上升，骑士们从一个位置飞跑到另一个位置，他们一边重组，一边撤退，尽量拖延，只是不断住后退。坦尼斯一直战斗到拼命地喘气为止。他的肌肉在燃烧，他握剑的手在抽筋，在疼痛。

然而，敌人还是来了。

坦尼斯只对金属的撞击声和垂死的尖叫声有意识，还有他以为是下雨的大浅盘。它变成了血，龙的血，从天空中落下，很快喧嚣变成了低沉的隆隆声，撞锤的隆隆声，撞击得像一颗黑心和强壮的，可怕的生命一起跳动。

突然，战斗暂停了。敌人好像正在等待着什么。坦尼斯利用暂缓的时间，侧向城墙尽量恢复正常的呼吸。

从下面传来一下碎片的爆裂声和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大法师之塔的结实的大门被撞开了。

一支在围攻武器后面的预备军冲进入口，他们由一个穿着盔甲的步行骑士带领着，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巫走在他们当中。

坦尼斯召集那些还能够站起来的士兵，赶去防守前门。

第三十七章　信守承诺

斯蒂尔在后面部署着他的部队到围攻武器的两边，这群残忍的人是高超的弓箭手；他们鞠躬时比很多人都要高，他们还会射出一种飞行时会发出怪诞口哨声的奇怪的箭。斯蒂尔利用他的弓箭手们清除防卫墙上的守城士兵，让围攻武器可以畅通无阻地完成它的任务。

这个策略生效了，最重要的是，只有一小队索兰尼亚骑士团例外。他们带着严酷的决心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一边迎战从上面来的龙，一边挡开那些残忍的人从下面射上来的箭。他们成为围攻武器的障碍——倾倒滚油到它上面，差点把它点着；猛投大石头，其中的一块击碎了一只庞然大物的头，顿时脑浆四迸，并且用自己的弓箭手射死好多人。

一些守城士兵投降或被杀很久以后，这些守城士兵还在抵抗。甚至当斯蒂尔因为推迟作战而恼火的时候，他还是为他们的勇气和勇敢所感动，衷心祝愿他们和他们那些不露面的指挥官们。不过对于他们，撞锤会在中下午箭撞开城门。

终于，撞锤必然地完成它的任务，强行打开了笨重的木门，斯蒂尔率领他的部队向前进。正准备入城，这时士兵头往城里看了一下后，跑回来报告。

“有一道该死的铁闸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士兵看起来被这意想不到的障碍物激怒了，“它并没有在艾瑞阿卡斯大帝的地图上。”

“一道铁闸?”斯蒂尔皱皱眉，怒力地回忆。五年前他曾亲自从这条路进入城堡，他记得当时也没有见到这道铁闸，但是他记得当时有一座建筑物正在建。“很明显他们已经关了它，你们可以打开它吗?”

“不行，长官，这工作由士兵来做不合适，最好由男巫来负责，长官。”

斯蒂尔很赞同。他派了一个邮差把消息送到艾瑞阿卡斯大帝那里。除了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起自己那一次自己进入这大门，那次他是为了缅怀他的父亲而来到帕拉丁神庙。尸体躺在棺材里，被侏儒珠宝的魔力保存着。有人说，那些珠宝曾经戴在史东的脖子上。布莱特布雷德的剑被不动的冰冷的手握住，斯蒂尔很钦佩这位逝者的勇气和勇敢，很遗憾不认识他，希望可以像他，所有这些情绪都使斯蒂尔的灵魂充满尊敬和爱戴。他的父亲回报以爱，送他儿子唯一的礼物——也是史东·布莱特布雷德不得不给的——那些珠宝和那把长剑——不实际的礼物，祝福与诅咒，虽然中下午的太阳很折磨人，但斯蒂尔还是轻轻地脱下他的盔甲。

小心，年轻人，如果你找到你父亲的真正身份，你将会受到诅咒。由它去吧!

这是当斯蒂尔还是非常年轻的时候，艾瑞阿卡斯大帝给他的警告，现在警告变成真的了，诅咒像一把斧头那样降临，把斯蒂尔的灵魂劈成两半，至今，它还是祝福他拥有他父亲遗留下来的剑，还有荣誉和勇气。在那些被勇敢地和坚韧地把守着的防卫墙上，他父亲的血染在了石头上。他儿子的血将会染在下面的岩石上。一个是防御者，一个是征服者，至今，仍显赫地相峙着。

送快信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三个荆棘骑士。斯蒂尔记得很清楚，他们中没有一个曾经当过他的责难者。

斯蒂尔认得他们的指挥官是荆棘骑士的一个封建地主。那人正值中午，曾经参加过枪矛之战，是艾瑞阿卡斯的私人男巫。他习惯于和士兵们一起工作，习惯于把刀刃和魔术混合起来用。

他随便指了指塔的入口，为了在战役的噪声中被听到，他大声喊道：“我的国王命令要击溃你们的防御。而进入城堡，在工作的时候，我们需要你们的军队来保护我们。”

斯蒂尔带着他的军队走进去。主男巫和他的助手们跟在他们的后面，一团云雾从后面跟上来，预示着第二冲锋队正式形成，准备在道路被扫清后进城。

荆棘骑士的队长运动着他的手。

斯蒂尔举起长剑，向他的女皇敬礼，他率领着军队，和灰袍男巫们，在战斗的呼叫声中，走进大法师之塔的碎袭的大门。

铁闸挡在骑士和中心庭院之间。在它另一边的守城士兵透过闸缝射出火箭。有三个在那里对付守城士兵，其中一个是荆棘骑士的主将，另外一个是低级一点的灰骑士。他们敏捷而且利落。当斯蒂尔的弓箭手通过铁闸缝把箭射进去。强迫守城士兵保扭亏为盈距离的时候，他一直怀疑魔法的力量，惊讶而佩服地看着他们。

一些索兰尼亚的弓箭手射出的箭，落到魔术手们中间，那两个灰骑士抵挡着，利用各种盾牌和瓦解的符咒，使箭弹起落到看不到的地方或在撞击前就碎裂成灰尘。

荆棘骑士的主将很冷静，似乎他正安全地在自己的图书馆里。他搬来一个装着像是从他装里例出来的水的大瓶子。他拿着瓶子，盖上塞子，开始念起蜘蛛爬行的咒语。他再次打开瓶子，仍闪念着咒语，把里面的液体泼到架着大铁闸的石墙上。

水流下石墙汇成小流。男巫小心地收起空瓶子，放进袋里，然后拍拍手。突然石墙开始溶解，石块魔术般地变成了泥土。

他成功了。荆棘骑士的主将把手收进长袍的袖子里，然后往回走。

“推倒它!”他对斯蒂尔说。

骑士命令三个最野蛮的人上前去，他们用脖子撞了铁闸，使它从碇泊处撕袭出来，并把它掷到地板上。

荆棘骑士的主将看起来很厌烦，召集了他的助手们。

“除非你需要我们帮忙，否则我们要回去我们的国王那里。”

斯蒂尔点点头，他很感激男巫们的帮忙，但是他并没有为他们的离开感到遗憾。

“城堡沦陷的时候，请改造我。”紫红补充道：“我应该闯进金库。”

他离开了，他的助手们赶快跟着他走。斯蒂尔命令他的部队避开弓和箭，拔出剑和小刀。从这里开始，战斗将会陆续有来，他听到后面有响亮的命令声，第二冲锋队正准备前进。

斯蒂尔率领他的部队通过碎裂的大门，在泥土下面，顺着通向大法师之塔的中心庭院的通道，一直走到尽头，停了下来。

城是空的。

斯蒂尔感到不自然，他先以为会有人反抗的。

整座城堡都很平静，太平静了。

这是一个陷阱!

那群残忍的人不习惯打击防御，他们可能一开始就很不小心地失败了。斯蒂尔发出刺耳的命令，并且为了让他们听明白，他不得不重复两次；他们要等他命令前进的信号。

斯蒂尔很认真地思考着他们的处境。

庭院是十字形的。在斯蒂尔的右方有两扇通向城内部的门，上面都有帕拉丁的符号，十字的末端有另一道铁闸，但斯蒂尔没有要过去的傻念头了。走廊通向龙穴——和塔克西丝骑士团有着同样古老的历史。

铁闸的两边各有两道楼梯，从防卫墙一直蜿蜒下去。斯蒂尔紧盯着楼梯，命令那群残忍的人要保持安静。他专心地倾听着，感觉听到一下碎裂声，好像盔甲撞到石头上的声音。那就是他们藏匿的地方!他会把他们拽出来。他知道应该怎样做了。

斯蒂尔指着右边那些有翠鸟和玫瑰标记的铁门，大声地下命令：

“冲破那些门!楼下的墓穴埋着那些可恶的索兰尼亚骑士团的尸体。我们要去掠夺它!”

几个残忍的人冲过去，用结实的身体去推门，又用剑砍门上的锁。斯蒂尔大摇大摆地走进庭院，无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他移动他的脑，并命人给他一个皮水袋。他要喝个痛快，其他残忍的人跟着他爬上去，一边大笑，一边含糊地闲聊。他们从墙上抢过火把，不耐烦地嘲笑着那些慢慢地撞门的战友。

斯蒂尔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他并没有接到要掠夺墓穴的命令；他原先并不打算允许那群野蛮人通过那神圣的通道。但是他的诡计得逞了，他在楼梯旁徘徊，清晰地听见金属互相碰撞的“叮　”声，甚至还有低沉的抱怨声，很快又安静下来。斯蒂尔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在那里闲逛，并趾高气扬地呵斥那群残忍的人。

“你们这群懦夫!”斯蒂尔恼怒地说，“难道每次碰到一扇门，我都必须叫男巫们过来帮忙吗?如果带着一支侏儒军人，我会做得更好!用你们的背去撞它!”

哗啦一声，斯蒂尔的左手边传出剑的撞击声。他知道那些守城的士兵离开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正在进攻。

索兰尼亚骑士团的一支分遣队突破进了斯蒂尔的军队中间。这下突击使斯蒂尔毫无防备。几个残忍的人在还没来得及举剑就已经被砍死了。

显然，这些骑士们有一个能干且有才智的指挥官，他们不是胡乱地攻击，而是精密地混入斯蒂尔的军队的中心，一边维系他们的团结统一，一边分裂掉他的部队。斯蒂尔的军队和从前面进来的第一冲锋队，都被困在庭院里，无处可去。

当然，他早就预见这些，他并不期望可以赢这场战役，但起码第二冲锋队可以扫清道路。

斯蒂尔避开正面交锋。他的职责是找出那个能干且有才智的指挥官。或许他就是在防卫墙上坚决打击他们的人，他要解决他。

“擒贼先擒王。”这是艾瑞阿卡斯的格言。

斯蒂尔重新装上舵，穿好盔甲，拼命挤出人群，迫不得已之时，他挡住别人的剑，停下来打斗，但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停留在那指挥官上。那样很困难，因为所有的骑士都穿着盔甲，有很多已经受了伤，还流着血，他很难认出他们。

斯蒂尔搏斗到混战中，听见骚动声，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响起来，发出新的命令。这一次，他见到那个指挥官了。

他没有戴头盔，或者因此大家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命令。他没有穿整套的盔甲，只穿了一件用皮革制成的胸甲。因为他正背对着“黑暗骑士”，所以斯蒂尔看不到他的脸。从他那长而棕灰的头发，可以判断出他比较老，毫无疑问已经参加过许多战役。

那人的胸甲很松，而且有部分已经在摇曳；他的一条皮带已经被割断，背部也有一部分暴露在外面，但如果斯蒂尔从后面偷袭，还没得手，他自己就已经死掉了。

斯蒂尔从他的一个手下和一个索兰尼亚骑士的打斗中挤出去，到达指挥官那里。他把手放在那人的肩膀上，想引起他的注意。

指挥官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对手。血覆盖在他全是胡子的脸上，他那暗淡的头发全是汗，一直流到眼睛上面，一个很小的。叮　声使斯蒂尔一颤。他体内一个声音说：“你认识这个人。”

斯蒂尔喘着气说：“半精灵!”

那人停住攻击，后退一下，怀疑地凝视着斯蒂尔。

斯蒂尔对这个恶作剧感到很愤怒，可是为了表示敬意，他再也不能打下去了，因为这个人曾经救过他一命。

斯蒂尔生气地举起头盔，“坦尼斯半精灵，你认识我的，我不会打你们，但我肯定可以令你们投降的。”

“斯蒂尔?”坦尼斯放下长剑。对这次见面他感到很惊讶，然而，从另一方面说，一点也不惊讶，“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站在坦尼斯旁边的一名年轻的索兰尼亚骑士，迅速地举起长矛，正对着斯蒂尔毫无保护的脸颊。

斯蒂尔被一拳打倒在血泊里，他的剑——他父亲的剑——从他手中飞了出来，年轻的索兰尼亚骑士在他上面。

斯蒂尔拼死地想站起来，然而沉重的盔甲使他不能立刻做到。索兰尼亚骑士举起长矛，准备把它插进斯蒂尔的喉咙。突然，长剑和骑士一起消失在斯蒂尔的眼前。

坦尼斯站在他前面，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骄傲促使斯蒂尔拒绝敌人的援助，但常识和先见之明又使他警惕地接受了坦尼斯的帮助。

“我再一次欠你一条命。半精灵。”当斯蒂尔站稳后，他痛苦地说。

“不需要感谢我。”坦尼斯裂开嘴笑着说。“我曾经答应过——”

年轻的骑士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呻吟着向前蹒跚。

一个残忍的人站在他后面，猛然抽出沾满血的剑。

坦尼斯摇晃着，他的膝盖受了伤。

斯蒂尔抓住骑士，温柔地把他放在地上，他扶住坦尼斯，感觉热血流过他的手。

“半精灵!”斯蒂尔急忙说，“我发誓，袭击你的人不是我!”

坦尼斯向上看了一下，痛苦地说：“我……知道。”他苦笑着说，“你是布莱特布雷德家的一员。”

他僵硬地喘息着。血从他嘴里流出来，他的视线滑过斯蒂尔，怒力地向“黑暗骑士”后面望去。

坦尼斯微笑着说：“史东，我信守了自己的诺言!”

坦尼斯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很欣慰有休息的机会，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精灵!”斯蒂尔大声喊道——虽然他知道不会听到回答，“坦尼斯——”

斯蒂尔突然感觉到有一个索兰尼亚骑士站在他身后，那人带着强烈的背痛的神情，凝视着斯蒂尔脚下的尸体。

那人没有戴头盔，没有握武器。他的盔甲是古老的设计。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威胁的行动，他把视线转移到斯蒂尔身上，脸上的表情充满悲痛，还有骄傲。

斯蒂尔认识站在他身后的人。不是梦，不是幻觉，或者，如果是这样，他的想象使他的梦境有了形式和主体。

“父亲!”斯蒂尔轻声说。

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抱起坦尼斯的尸体，转过身，从庭院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

挑衅和打斗的声音唤醒了斯蒂尔，有帕拉丁标记的铁门被爆开了，一支新的索兰尼亚骑士军队冲进庭院，前来援助他们的战友们，一个骑士大喊坦尼斯死了，另一个骑士向帕拉叮发誓要为坦尼斯报仇。他们都指着斯蒂尔。

斯蒂尔拾起他的剑，走上前见他们。

第三十八章　龙安静了下来

龙安静下来，门被打开了，有人在另一边等待着。

“啊!”泰斯敬畏得差点晕倒。然后他悲叹着，“我打碎了它!我不是故意的，帕林!我总是打破东西。这是一个诅咒!首先是一个龙球，然后是时光隧道器。现在我又打开了它!我打开了深渊的入口!”

“废话!”帕林骂道，但是他的声音缺少信念。一个念头在他脑里浮现——真令人担忧——如果克莱恩有人能够“打破”深渊的入口，他一定是泰斯。

更多合理的想法浮现，入口是由强有力的巫师用很强的魔法建造的，甚至连坎德人也不能把他们的魔法解开。但是，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为了近距离地看清楚，带着困惑，帕林小心地走近入口。

“帕林，你知道的，我以前见过它一次。”泰斯凝视着入口，伤心地摇摇头，“它真的是一条很精彩的路。五个龙头有各自不同的颜色，它们都在尖叫着。雷斯林在唱着歌，在它里面是令人晕眩的光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还有……”泰斯叹息着，沮丧地跌落到地上，“现在看看它。”

帕林正在看着。他从来没见过入口，真的——只在幻想中，达拉马创造过，然而，帕林知道这个入口——所有巫师都知道。一座巨大的椭圆形门架在被升起了的讲台上。入口被装饰过，由五个龙头把守着，它们的错综复杂的脖子从地面向上蜿蜒。五个头都向着里面，两个在一边，三个在另一边，五个嘴都是张开的，不停地唱着赞美歌给“黑暗女皇”听。

入口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有魔力的眼睛可以看穿。

每当门帘隐藏起来的时候，入口都会升起，五个龙头都变得活生生的，闪耀着光蓝色，绿色，红色，白色和黑色。它们会杀死和吞吃任何一个想要进去的傻巫师，因为这是在他的测试当中……

强光使帕林看不见东西。他眨了眨燃烧着的双眼。龙头更加闪耀地发着光。现在，他可以听见它们每一个都在唱。

第一个：从黑暗到黑暗，我的声音在空洞中重复着。

第二个：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我的声音和生活一起叫喊。

第三个：从黑暗到黑暗，我叫喊。我脚下的一切都变得坚固。

第四个：飞逝的时间掌握在你的手中。

最后一个：因为连神仙也被命运抛下来，所以只能和我一起流泪。

当他试图要穿过耀眼的亮光去看入口时，他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涌出来的眼泪流下脸颊。那些多彩的亮光开始疯狂地旋转，在中心的空间里旋转——

“你为什么看着那里?”泰斯突然说。他跳起来，跑过去用力地拉帕林的衣袖。“我可以看到里面!我可以看到里面!你可以吗?”

帕林喘着气。他可以看到入口里面的东西，平而空的地表扩展到平而空的灰色天空下。

“那就是深渊，”泰斯庄严地说，“我认得它。我认得它!可是颜色不对。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你有!”帕林沉吟道。他知道这样没关系。

泰斯继续说：“不过我曾经进过深渊，当时我很失望。我曾经听过很多关于它的东西：朋友，小鬼，亡灵，幽灵和灵魂都在痛苦中，我真的很期待去看一下。但深渊并不是那样的。它是空白，恐怖的，无聊的，我当时几乎闷死。

俗语说：一个人的天堂是另一个人的地狱，那肯定是真理。

“几乎和这里一样的无聊。”泰斯补充了一句不祥的陈述，这一点帕林是应该知道的。

然而，他沉思着，尽量去解释这无法解释的情形。入口究竟怎么了?

泰斯长谈着：“可是我清楚地记得深渊不是这样灰色的。它是粉红色的，好像远处燃烧着的火。卡拉蒙就是这样描述它的。也许‘黑暗女皇’决定重新装饰它吧。”

坎德人思考着：“她可能选择了一种更好的颜色配置——所有那些灰色都不是为我而设计的。尽管如此，任何改变都会是一种改善。”

泰斯用力地脱下外衣来检查，确定他所有的袋子都在，然后开始前进：“去看一看。”

帕林只集中了一半精神；他的头脑一直回忆着他所听过和读过的关于入口和深渊的东西。许多人发展的幸存者的显著特点——警惕性——持续占据着他的一部份，那一部份敲响了警钟，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泰斯瞪大眼睛问他，“你怎么了?”

帕林困难地呼吸着：“那咒语……可能产生作用了……没有得到允许就进入……可能会……被杀死的……”

“我想我会的。”泰斯回答说，“那么另一方面，我想我不会，像费资本以前说的，那是火球反弹的路。另外，雷斯林好像变得不耐烦了。我想让他再等下去是很不礼貌的。”

帕林停下来大口地呼吸着。他的肉变冷了；他的心枯萎了。“我的……伯父……”

“他正站在这里。”泰斯指向入口，指向空洞的灰色的地面，“你没看见他吗?”

帕林紧握住玛济斯法杖，靠向它作支撑。他再次望进入口，对所看到的感到恐惧。

雷斯林的尸体柔软地被挂在墙上，黑色的长袍变成碎布，头无力地向前靠长长的头发披落在脸上，从胸脯到腹股沟的肉都被剥了下来，并且被锋利的魔爪撕成碎片，露出活生生的器官，那水滴的声音是巫师的生命之源的声音。他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脚下的大石池里。

雷斯林站着，穿着黑色的长袍。他的手臂交叉地抱在胸前，他歪着头沉思着，偶而向入口的方向望去，似乎在等着某人。然后他回到他的思路；从那瘦削苍白的脸上的严酷的表情可以判断，他很不高兴。

“伯父!”

只是一声私语；帕林几乎听不到自己说话。

但雷斯林听到他的话，这位巫师抬起头，用金色的，沙漏般的眼神看着帕林。

“侄儿，你为什么犹豫!”一个又干又粗的声音暴躁的问，“快点!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坎德人以前已经来过这里。他会带着你。”

“是我。”泰斯兴奋地喊，“他是说我!我准备当一个向导!我以前从未当过向导。除了去塔卡丝，我以为它在海边，不过原来不是，但那不是我的错。”他突然抓住帕林的手。“来吧，跟着我。我知道应该怎样做……”

“可是我做不到!”帕林猛然从泰斯的控制中抽出手。“伯父!”他喊道，“那入口怎么办?根据魔法的定律，我们不可能——”

“定律，”雷斯林沉思着，温和地说，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和灰白的无尽的天空。“所有的定律都是暂停的，侄儿，所有的规律都有毛病的，你可以安全地进入入口，没有人可以阻止的。没有人!”

暂停的定律，有毛病的规律。多奇怪的话!但是，帕林仍有证据证明他的想法——他眼前所看到的。他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入口。“黑暗女皇”不会阻止他。他没有危险。

“不对，侄儿。”雷斯林回答他的想法，“你和其他克莱恩的凡人都十分危险。过来，我会全部解释给你听。”他眯起沙漏似的眼睛，“除非你害怕……”

帕林很害怕，他有充足的理由害怕，可是他平静地说：“我已经走了这么远，我不会往回走的!”

“说得好，侄儿，看到你没有浪费我的时间，我很高兴，当你走到这里，记得来找我。”

帕林深呼吸了一下，很快地手握住法杖，另一只手拉住泰斯的手。

他们两个一起走到那五个龙头的前面。

“我们要进去了。”帕林告诉它们，然后向前一步。

龙没有动，没说话，没看到，也没听到。

“入口并

Chapter_21

没有打开。”帕林温和地自言自语，“它是……死的!”

泰斯和帕林很轻松地走进深渊的入口，就像走进提卡的厨房门。

第三十九章　不朽的含义

他们站在灰色的中间：灰色的大地，灰色的天空。没有生命的谜象，甚至没有被诅咒的生命。

雷斯林已经消失了。

“伯父!”帕林开始叫。

“嘘!嘘!不要!”泰斯大叫。他抓住帕林，几乎把他推倒，“不要说话!甚至不要想这些!”

“什么?为什么不要?”帕林问。

“这地方的东西都很奇怪，”泰斯偷窥了一下，小声地说，“当我在这里的时候，我想如果看到一棵树，那该多好。而且真的出现了——就像那样。只是它不是绿色的，挂满叶子的树。它是一棵死树，然后我想起了佛林特，因为费资本说过，我晚年时应该会在一棵树下见到佛林特。一个侏儒出现了，只是他不是佛林特。他是一个名叫阿尔卡的邪恶的侏儒，他拿着一把刀走过来——”

“我知道。”帕林轻声说，“我们希望得到的不仅是我们要的路。那么，你猜想雷斯林……他只是一种幻影吗?因为我想见他。”

“他看起来很像是真的，不是吗?”泰斯想了一会儿，说，“那些有关暂停的定律和有毛病的规律的神秘说法——就是雷斯林的全部，他告诉我们的可以在这里见到他的路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消失了，那也很像他。”

“但是他叫我们快点……”帕林思考着这问题。“暂停的定律……有毛病的规律……当你们来到这里，就来找我……”泰斯他灵机一触说，“你怎样通过这个地方?不会步行，是吗?”

“噢，我们可以，可是这景象没什么物别，并不表示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们知道要去哪里吗?”

帕林摇摇头。

“那么我不建议那样。”泰斯说，“我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头兽骨长出小胡子，还有一股比侏儒在峡谷里野炊更难闻的气味。他找到我，并带我去见‘黑暗女皇’。她并不漂亮。”泰斯严肃地说，“她对我说——”

“你是怎样见到那女皇的?”帕林追问道。他很清楚，如果让这坎德人松下来，他一定会逃到那六条对话的路的其中一条。

泰斯皱着想：“它不是用马车。我会记得的。我相信……的是，那个可怕的人用他的手——我觉得它更像一只魔爪——用它包住他脖子上的徽章，不到一分钟，我们就到了别的地方。”

“你确定他戴着一枚徽章?”帕林失望地问。

“是的，我肯定，我记得因为它看起来很有趣——有五个龙头在上面，我很想借它一会儿，只是想靠近一点来看，然后——”

“棒!”帕林说。

“不，是徽章。我肯定，我——”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这根棒找到我的伯父。在这里，握住我的手。”帕林把一棒握得更紧。

“魔法?”泰斯急切地问，“我真的很爱魔法，我记得有一次雷斯林用魔法把我投进池塘里。那里……”

帕林没有听。他闭上眼睛，把棒握在手里，感觉到光滑的木头在他的触摸下变得温暖，他想起他的伯父，就好像自己已经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

快点!跟着我……

“啊!”泰斯喘气道：“帕林，快看!可以了!我们正在前进!”

帕林睁开了眼睛。

暗灰的，不变的地面在他的脚下滑过，灰色的天空绕着他旋转，也绕着他们旋转，越转越快，直到帕林感到不适和晕眩为止。

旋转的灰色围绕着他，捻成丝状围绕着他。大地往下坠，但是灰色支撑着他，没放开他。

转啊转……转啊转……

他的感官也在旋转，他的意识从他体内被抽出来，就好像一根针从线纺里抽出来，在一个轮子上面旋转，旋转……转得越来越小，然后——

“啪”的一声。

帕林不能呼吸了。一只手被捂在的嘴上，他挣扎，努力地举起手要推开那令他窒息的手。

“嘘!”一个声音小声地说：“别说话，别发出声音。我们不应该在这里。”

帕林睁开眼睛，盯着那双金色的沙漏似的眼睛。捂在他嘴上的手骨瘦如柴，那些手指细长而优雅。皮肤金而叮　响。那是他伯父的手，是他伯父抱着他。

帕林点点头以示明白，雷斯林放开他，帕林深深地吸了口气。

泰索何夫慢慢地走到他身边。

坎德人说着话，但帕林听不见他说什么。他知道泰斯在说话，因为泰斯的嘴吧在动，不过没有声音。

泰斯感到非常迷惑。他清了一下喉咙，再说一遍，还是没有声音。

泰斯用手罩住耳朵，再试一遍，没有声音。

泰斯失望地伸出舌头，几乎要用斗鸡眼来看究竟它有什么问题。

雷斯林走近帕林，温和地说：“咒语不是永恒的，不用担心他。”

帕林再点点头——虽然他忍不住想知道为什么雷斯林把坎德人带来这里。他正要问，雷斯林盯着他，严肃地命令他要沉默。

帕林，雷斯林和泰斯藏在一根巨形大理石柱的深深的影子后面。那根石柱闪着白光，夹杂着黑色和红色的条纹，帕林旁边有另一根柱子——黑色大理石，夹杂着红色和白色的条纹。在那后面，还有一根红色的石柱，夹杂着白色和黑色的条纹，绕着它转。他们的脚下没有地面，只有一片黑暗。

帕林轻轻地喘息着。一只强壮的手包住他的手；瘦削的手指深深地刺进他的手臂。

雷斯林没有说话——没必要说。帕林合上嘴巴，决心不再发出声音。他猛抓住正要爬开的泰斯。他们一起往下看。

一队人站成一圈。他们脚下是大理石地板，地板中心黑圆圈里什么也没有，从圆圈里发出变幻的光带。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那些人——有男有女——站在圆圈的边缘，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颜色。他们在说着，吵着。

帕林迷惑地瞟了雷斯林一眼。

巫师把他的盖着头巾的头倾向那群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帕林认真地听着，当他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他们说的话使他不能发声。他说不出话，他全神贯注地听着，看着，他的灵魂颤抖着，最后，连泰斯也被慑服了。

那些被他们窥视的人就是克莱恩的神仙。

“都是西都凯的错!”一个叫奇思洛夫的女神仙，穿着绿旋纹的衣服。她头戴由叶子和花朵编成的花环，用控诉的手指指着一个站在一条黑带上的结实的神仙，“他戏弄我和侏儒。不是吗?李奥克斯?”

穿得很难看的侏儒，拿着他的深紫色的帽子，他压抑着。可是，他的双眼充满愤怒。

“奇思洛夫说得对。我就是那个被锻炼成爆裂的岩石的人——在她的强迫下，我可以补充。然而，这全是西都凯想出来的计划。”

一个肥大的狡猾的神仙冷笑一下，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的目光，从细而长的眼睛，兴奋地滑到一个漂亮的冷酷的女人身上。她穿着闪亮的黑色盔甲站在圆圈的头上。

“西都凯?”塔克西丝的声音似乎要把黑暗具体化，“你要为自己说什么吗?”

“我所做的完全是合法的，女皇。”西都凯油腔滑调地回答，“我们都知道灰宝石的历史，没必要复述。一件无害的小事，只是打算大大地扩展你威严的荣誉。”

“你的证据呢?”

“我在找。”西都凯叹了口气，从塔克西丝的愤怒中退缩出来。“那又有什么害处?如果有人——”他阴湿的脸转向奇思洛夫——“天真得要去相信它，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不是吗?如果有人”——西都凯轻蔑地瞟了侏儒一眼——“愚蠢得要去抓住混沌之神——”

“那次是意外!”李奥克斯吼道，“我本来只打算抓住混沌之神一部份——极小部份。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

侏儒谦逊地转向一个高个的，面目狰狞的神仙，他穿着银色的盔甲，占据着塔克西丝旁的一条白色带。“我并没有打算追捕他的。”李奥克斯降低声音补充道。

“我知道了。”帕拉丁说，“我们都要负责。”

“有别的更重要。我们需要强大的魔法来控制混沌之神。”一个名叫索林那瑞的高大的有角的神仙咆哮道，他就坐在塔克西丝旁边，“我认为应归咎于我们那些叛逆的孩子。”

那三个有法力的神仙走到一起。

“那不是我们的错。”努林塔瑞说。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努林塔瑞回答说。

“没有人咨询过我们。”索林那瑞抗议道。

李奥克斯抱怨说，“是努林塔瑞丢失灰宝石的!”

“你这卑鄙的小侏儒偷了它!”反驳道。

“如果有人问过我，我会观望未来，然后通知你的。”亦为林抱怨道。

“什么时候?”魔吉安讥讽地问，“六千还是七千年后?你要花很长时间才会知道未来是什么。”

那些小神仙们开始大声地争吵，互拥指责。每个声音，每一张脸，都带有紧张和恐惧。不停地斗嘴和指责。应各种各样的神仙的要求，吉力安读了他书里很长的一段话，试图打断指责或转移话题。李奥克斯激动地为自己辩护。西都凯向前一大步，说了一大堆话。索林那瑞把所有责任推给那些弱小的，流着鼻涕的人类，侏儒和食人魔，并且强调如果他们能当人身牛头怪的奴隶，灾难就不会发生。亦为林举出多不胜数的过去和未来的描述作回应，它们完全是混着视听，跟这问题毫无关系。

争论持续了很长时间，它无聊地几次都让帕林睡着，他每次都会被一个响亮的声音吵醒，然后再次睡着。他曾经清楚地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并且有点心神不安，但是那一次是在别的地方，不是这里。

他本来想问雷斯林，可是当他想开口的时候，雷斯林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起来很不高兴。泰索何夫睡着了，轻轻地打着鼾。

在远处，正当西都凯声明他已准备好引用几个重要的可以直接证明他的案例的先例的时候，一直在争论中保持沉默的帕拉丁和塔克西丝交换了一下眼色。

突然一下耀眼的闪亮，那些小神仙们都被驱逐了，只剩下三个年老一点的神仙站在圆圈里。

“带他们来这里是没有用的。”塔克西丝痛苦地说。

“我们不得不尝试。”一直保持沉默的吉力安终于说话了，他拿着他一直在看的那本大书，“也许我们已经学到有用的东西了，我肯定他们中没有人知道。”帕拉丁转过身，“无论如何，混沌之神明显被困在灰宝石里面，而且——有可能——他在谴责我们。”

“如果他在说，”塔克西丝说，“这可能是计谋。”

“我相信他被困了。”吉力安深思熟虑地说。

“我已经认真思考过了，应该这样解释，灰宝石的破坏性在整个克莱恩爆发了，我们当中没有人能够控制它——”

“你的艾达人控制了它，兄弟。”塔克西丝打断了吉力安的话，为难地看着帕拉丁。

“你的意思是它控制他们。”神仙断然地回答。“最后混沌之神发现了他可以操纵的人，他们强得可以用魔法来释放他，但不可以阻止他。它们已经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而且他决定要我们偿还。问题是，他做得到吗，兄弟?他够强吗?几个世纪以来我们已经变得更强了。”

“还不够我们想要的那么强。”吉力安叹气说，“姐妹，像你自己说的，混沌之神使深渊有了裂缝。他已经变强了，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他正命令他的军队前进，魔鬼和可怕的影子士兵，还有火龙。当一切就绪，他就会攻打克莱恩。他的目标是摧毁我们所创造的一切，成功以后，裂缝会变得又大又深，以致它会吞没整个世界。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们会怎样?”塔克西丝问，“他会对我们做些什么?”

“他给了我们生命。”帕拉丁沉重地说，“他将会带走它。”

“问题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吉力安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问。

“他在玩弄我们，”帕拉丁说，“他轻轻一眨眼就可以摧毁我们，他要看着我们受苦，看着我们的世界受苦。”

“兄弟，我们走吧，在他发现之前溜走吧。”塔克西丝耸耸肩，“我们可以创造另一个世界。”

“我不会抛弃相信我的人们。”帕拉丁很坚决，“必要时我会为他们牺牲自己。”

“也许我们的离开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帮助。”吉力安指出，“如果我们走了混沌之神可能会追来。”

“他毁灭世界以后，”帕拉丁怒视着坚持说，“我们的‘现实’——他是这样叫的。他不会宽恕它，我会留下来对付他——必要时自己一个人。”

另外两个神仙静下来，思考着。

“或许你说得对，兄弟。”突然，塔克西丝甜蜜地说，“我们应该留下来战斗，不过我们需要人类的帮忙，你们赞同吗?”

“他们需要帮助自己，那才是真的。”帕拉丁不信任地看着他的姐妹说。

“我们决不会伤到混沌之神。”吉力安说，“但也许有办法逼他离开。在这方面，人类可以帮助我们。”

“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塔克西丝说，“当人类和侏儒的军队抵抗混沌之神的军队时，会很强的。”

“他们会联合起来的。”帕拉丁严肃地说，“他们没得选择。”

“也不一定，兄弟，我们会冒险吗?为他们还是为我们?”

“姐妹，坦白地说出你们的意思。”帕拉丁问，“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了计划。”

“这是她的长处。”吉力安在他兄弟旁边轻声地补允说。

塔克西丝听到他的话，对于他们不了解她而伤心：“如果我们可以使世界摆脱混沌之神，一个人得益就是所有人得益，亲爱的兄弟们，那是假的吗?”

“你的计划是什么?”帕拉丁重复道。

“只是这个。把安塞隆控制权交给我的骑士团，允许他们统治，在他们的统治下，法律和命令都会成功，人类间的天止境的争论和斗争都会停止，和平会降临安塞隆。人类会统一，继而对混沌之神的进攻做准备。

“统一?奴隶们的统一!监狱里的和平!我不相信这个，甚至是你，姐妹。”帕拉丁生气地转过身，“我们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危险，甚至现在，当你的存在只悬在一根针上的时候，你策划着自己的方案，我不会同意。”

“等一下，兄弟。”吉力安平静地说，“当然，我们心爱的姐妹是两面派，想两边都好。你还期望什么?不过她提出来的计划的确有点价值。即使统一在黑暗之下，一个统一和和平的安塞隆比一个分裂的混乱的安塞隆更好地为迎战混沌之神的军队作准备。

帕拉丁沉思着，烦恼着，他的目光从塔克西丝身上移到吉力安身上：“你支持她吗?”

“是的，兄弟，恐怕我必须这样做。”吉力安温和地说，“否则，我们没有希望。”

“来吧，兄弟，不要那么自私。”塔克西丝嘲弄地建议说，“为了你珍贵的人类，宁愿牺牲你自己，你说得非常流利，当你真的要这样做的时候，你就会退缩，你只是说说而已吗?还是真的会这样做?”

帕拉丁沉默了很久。他皱着眉沉思，他悲伤地往外看着这个世界。最后，他摇摇头，“我看不到将来，火焰和浓烟挡住我的视线。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对不对，但是，如果你们都反对我，我只能勉强同意，我同意，姐妹。”他痛苦地叹气说：“安塞隆将是你们的。”

“你的选择很明智，兄弟。”塔克西丝说。

“不过你们只能统治到混沌之神被打败为止。”帕拉丁坚持道。

“好的。”吉力安沮丧地说。他翻开书继续写：“亲爱的兄弟姐妹，这可能是我写的最后一章书了。”

“那么，”塔克西丝说，“我们最好把它搞好一点，再见，我的兄弟们。我要打胜仗了。”

她消失了，接着帕拉丁也离开了。只剩下吉力安一个人，他坐下来，继续写他的伟大的书。

第四十章　胜利是我们的　投降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还活着。

他不想这样，他不应该活着。他应该在攻打大法师之塔时死去，高贵地死去，勇敢地战斗，他为他的女皇而牺牲，回复他的荣誉。

他原本想死——他的盔甲被一支长矛刺穿，他被一个高贵的敌人支配。坦尼斯半精灵违反天命，从长矛下救了他。坦尼斯半精灵为了救他而死。

坦尼斯站在大法师之塔的中心庭院，他手中的剑沾满了鲜血——一些是他的，有很多是其他人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战斗的活力仍在他体内炽热地燃烧着。他最活跃的记忆是他的父亲，抱走坦尼斯的尸体。现在他想知道他可不可以想象那些，但是他肯定坦尼斯的血溅到他脚下的石头上。

后来，除了那场战役的奇怪的寂静——围绕着手臂的碰撞，垂死呻吟，命令的叫喊，和脚步声的那份寂静。至今所有这些声音都被它们里面的寂静遮蔽，士兵的寂静。那士兵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的目标上，决不动摇。

对于斯蒂尔来说，当他向四周看，要找另一个对手来战斗的时候——一个也找不到——寂静被打破了。

“胜利!胜利是我们的!”副指挥官崔佛林——他的盔甲染满鲜血，而且凹进去了，他的脸全是汗水和污垢——大步地走进中心庭院，大声报告这消息。

“把这个告诉艾瑞阿肯!”崔佛林命令道，他抓住一个侍从，把他推出入口。“告诉他——如果他还没听说——索兰尼亚骑士团要商讨投降的事。”

崔佛林向四周看了一下。他看见了斯蒂尔迷惑地站在庭院的中心。崔佛林大步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他的朋友。

“布莱特布雷德!把剑插好!我们赢了!”

“赢了……”斯蒂尔复述着，战斗结束了，而他还活着。

崔佛林愉快地说，“一场光荣的战役!它将永存。大法师之塔在历史上第一次沦陷了!一个极漂亮的胜利!接着帕兰萨斯城也是我们的。一旦他们听说他们的保护者被打败了，好龙逃跑了，那些市民就会像腐烂的水果那样落进我们的手里。而你，我的朋友!我已经听说了你英勇的故事!他们说是你杀死坦尼斯半精灵的。”

“不，”斯蒂尔咕哝道。在他血管里疾走的战火慢慢地消失了，只留下灰烬和烟雾。他还活着。“不，我没有杀死半精灵，他救过——”

但是崔佛林没有听他说。一个送快信的人从艾瑞阿肯大帝那里赶到庭院。他的马——为迅速而训练的，而不是为战斗——看到那些尸体和闻到血腥味后，变得畏畏缩缩的。送信人努力使马定下来，寻找着权威人士。

“西普爵士看见塔顶上飘着一面白旗。使者报告说守城的士兵想跟我们商讨投降的事，长官也听说银龙和金龙都抛弃这块土地，离开战场了。这是真的吗，副官?”

“真的，全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所谓的‘好’龙逃跑了。”崔佛林大笑，“也许帕拉丁发讯息给它们，命令它们撤退吧。”

送信人似乎不觉得这很好笑。他的马一边跺脚一边喷鼻息，紧张地慢跑着，它的蹄在沾了血的石头上滑过。送信人一边顽强地拉着缰绳，引导着这难以控制的动物向这走，向那走，一边和崔佛林交谈。

“西普爵士怀疑这是一个骗局。”

崔佛林点点头，更冷静地说：“如果那些龙逃到某个地方去重整旗鼓，增加数目，我不会觉得惊讶，接受投降请求的更重要的原因是要迅速占领这个堡垒!”

“这些都是他们的军官吗?”送信人靠近他的马头，小声问道，“这些人向着我们而来吗?”

三个索兰尼亚的骑士团走进庭院。一个是指挥官，一个玫瑰骑士走在前面；另外两个人严肃地走到后边，他们的舵移动着——或者它们已经在战斗中丢失了，这三个骑士以吵闹声中钻出来，他们的盔甲被打碎了，上面沾满灰尘和鲜血。指挥官跛行得好厉害。他每走一步和每停一步都痛苦地狞笑，另一张脸被从他头上伤口流下来的血盖住，他僵硬地移动着一只手臂，第三个人用粗鲁的绷带缠着一只眼睛，血从它下面渗出来，流下他的脸颊。

在他们之间，他们带来了一匹白布。

“那些就是军官。”崔佛林确定说。

迷信人骑马过去见他们。他立住马，向他们敬礼。

被打败的索兰尼亚指挥官抬起憔悴的目光。他30多岁，不过看起老很多，“你是艾瑞阿肯的手下吗?你可以带个口讯给他吗?”

“可以，骑士先生。”送信人礼貌地回答，“我要带什么口讯给他?”

索兰尼亚骑士用手揉一下脸，也许要擦掉上面的血，也许是泪水，他叹气说：“告诉他我们想把战场上的尸体带走。”

“长官，你的意思是想投降?”

骑士慢慢地点一下头：“只有没有更多的流血，今天有很多人死了。”

“可是我们的坠下要求你们无条件地投降。”送信人回复道。

骑士的表情僵硬了：“如果这样，我们会继续战斗直到没有人活下来为止。痛心的浪费。”

正在这时，指挥官的一个随从急促地说着话，好像要再次展开战争。

指挥官用手势制止了他：“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一次了。”我不会再让更多的年轻人浪费力气，去送死。我认识艾瑞阿肯。他们会表现得很壮烈。如果不是——他摇摇头，他严厉的目光再次回到送信人身上，“那些都是我们的要求，告诉你们的陛下，他可以采纳，也可以不。”

“我会告诉他的，骑士先生。”

送信人策马走了。三个被打败的骑士团站在原地，远离其他人。他们什么也没有说，眼睛直视前方，不理会他们的敌人。

“他会接受我们的请求的。”崔佛林猜想，“战斗已经结束，其他所有的都是无用的。”杀戳。正如我说的，我猜他会在金龙回来之前，迅速控制这座城堡的。现在，我必须下命令。布莱特布雷德你会很高兴。闪光毫无损伤地幸存下来。她做得很好，虽然我觉得她好像缺少精神。我猜，错过她的真本领，我——布莱特布雷德，这是什么?”

“我的剑。”斯蒂尔痛苦地说，“我向你投降，副官，我现在是你的囚犯。”

开始崔佛林很迷惑，然后他记起来了：“该死!我把这些全都忘记了。”他把被献出来的剑推到一边去，走近斯蒂尔，轻声说，“斯蒂尔，听我说。不要对任何人说一个字。陛下也会把这些全部忘掉的，这对于夜之王者来说——艾瑞阿肯会听说你今天的英勇故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巫师怎么可以跟你和坦尼斯之间的决斗相比较呢?一场你赢了的决斗!”

斯蒂尔很平静，他冷冷地说：“我是你的囚犯，副官。”

“布莱特布雷德，见鬼!”崔佛林开始生气了。

斯蒂尔解下剑鞘，手握长剑。

“很好，布莱特布雷德。”崔佛林低声说，“我逮捕你，但首先我会当你的代表，请求陛下考虑你的勇敢——”

“请你不要这样做，副官。”斯蒂尔用同样冷酷的语气说，“谢谢你，不过我希望什么都不要说。陛下会认为我在求饶的，带我去监狱吧。”

“很好。”崔佛林说，他停了一会儿，等待着——希望——斯蒂尔会改变主意，“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崔佛林指着庭院尽头的门，示意斯蒂尔在前面走。

城墙外传来号角声和人的叫喊声，庆祝他们的胜利，斯蒂尔听到嘈杂的马蹄声。艾瑞阿肯正骑着马过来，像一个征服者那样进入城堡。

斯蒂尔没有看，他不想扫兴不想自己的光荣的主人看见自己的羞耻。他抬起头，下巴显得很僵硬。斯蒂尔走过被染成深红色的石头，向着大法师之塔监狱走去。

第四十一章　泰索何夫的招供

“好。”泰索何夫·柏伏特咕哝道：“噗噗一定会说，这是一顿美味的炖老鼠!”他两眼发光，气喘吁吁地说，“我听到自己的话!我可以再说话了!你听到了吗，雷斯林?我——”

“伯父，”帕林烦恼地说，“这——”

“不是现在，坎德人，”雷斯林打断他们的话，“你也是，侄儿，迟些再问，在被发现之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以再说话，泰斯感到轻松了很多，他很兴奋，因为自己可以再使用魔法(一天两次)。他希望他们正在去有趣的地方，或许是另一个鸭子池塘。

雷斯林没说话，什么也没有说。突然他们藏身的柱子开始溶解，缩小，消失。

魔法围绕着泰斯旋转，或说，他围绕着魔法旋转。由于他的胃已贴向他的背脊和他的头发包着他的眼睛的感觉使他很满足，他说不出话来。

当旋转停止了，他的胃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拨开头发，向四周看看，叹了口气。

没有鸭子池塘，除了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什么都没有。他们回到了开始的地方。

这里是入口。因为他们离开了，在入口的后面是图书馆——放着装着最有趣，或者最令人讨厌的东西的罐子和瓶子，书和纸卷，也许一个或两个魔铃。魔铃总是为泰斯带来许多运气。

在他们进入深渊以前，图书馆对坎德人来说非常无聊。但现在它看起来跟佛罗参的集市一样好。

泰斯还要穿过入口往回跑，他记起了自己的礼貌。他转过身，伸出小手拉住雷斯林。

“好，再见。雷斯林。很高兴再见到你，虽然你谋杀了可怜的吉米丝，我已经原谅你了。因为卡拉蒙说当你知道‘黑暗女王’要把你剖开，挖出你的内脏的时候，为了补偿你宁愿牺牲自己，关闭入口。”

这时，坎德人冒出一个念头：“我说，雷斯林，‘黑暗女皇’打算回来，用铁链把你拴在墙上，部开你，挖出你的内脏吗?当然，我不要她这样做，你一定知道那样很不愉快，但是，如果她坚持要这样做，我会选择看的。”

雷斯林眯起眼睛：“如果你觉得自己会喜欢看，柏伏特大人，或许我会叫她，黑暗女王挖出你的内脏。

泰斯认为这是一个很慷慨的提议，不过最后他摇摇头：“你真的很好人，能为我考虑，雷斯林。我以前从未试过被挖出内脏，当这真的很有趣，我不认为它有益于长命，塔西斯总是告诉我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考虑，它是否有益于生命，如果不，就不要做。我想那是最后一种。”

帕林看起来真的很害怕：“‘黑暗女皇’不会来的吧，伯父?来……来折磨你……?”

“她很想，塔克西丝有一段很长的记忆。她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找我报仇，但我会抵抗她的愤怒。”雷斯林干涩地说，“正如坎德人所说的——我的牺牲有价值。”

“那么你不打算被折磨?”泰斯问。

“是的，我不会。”雷斯林说，“很抱歉令你失望。”

“没什么。”泰斯安慰他道，“这一次的旋程真的很好，和以前的一样，去看看所有亲近的神仙。当然，我选择了费资本，但是我可以看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以帮忙。而现在，我已经看到不是正在点着自己的胡子和烧掉头发。吉力安看起来好像很脸熟，可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奇魔须非常丑陋，不是吗?那个头骨真的是他的脸吗?魔吉安的所有的肉都那样地垂下来，我可能应该跟帕拉丁打招呼的，那样会比较有礼貌，因为他和我是如此亲密的朋友，但是当时我的声音有问题。也许是猫要了我的舌头。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只猫怎么了?为什么一只猫要一根多余的舌头呢?”

“你们要走了?”雷斯林坚定地说：“你们在浪费时间。”

“我准备好了。”泰斯宣布道。他开始向回走进入口。“再见，雷斯林!”他转过头说，“我会告诉卡拉蒙你向他问好，即使你没有。”

坎德人突然意识到他是独自一个人：“帕林，你不来了吗?”

帕林站着不动，他的手紧张地上下挥着法杖，他看着雷斯林：“你不跟我们一起来了吗?”

“是的，侄儿，我不来了。”

“但是如果你想，你可以的，你没有死。你把这根棒交给我们。是你把我们带来这里的。”

“是的，我可以回去。”雷斯林平静地说，“你说得对。我没有死。其实我并不是活着。但我为什么要回去?当我在的时候，世界几乎没有给我压力，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带你们来这里，让你们看到危险。你们已经做了其他人类没有做过的事，你们目睹过神仙们的会议。现在你们必须回去，警告人们，警告塔克西丝和帕拉丁的骑士团，警告那三个月亮的男巫们和那些灰袍法师，警告你父亲和叫他把这警告发出去，告诉他们你们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我会告诉他们的。”帕林说，“不过我不确定我完全明白我所看到和听到的东西，我可以警告他们混沌之神打算摧毁世界。我可以告诉他们帕拉丁把我们交给了黑暗，我想知道是否每一个人却会相信我。至于你，伯父，他们会相信你说的话，跟我走吧!”

雷斯林专心地盯着帕林：“这不是你要我回去的唯一原因吧，侄儿?”

帕林红着脸，平静地回答：“是的，伯父。不是唯一的原因，我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我想你教我。”

“世界上有许多巫师老师。你在这方面很有天份，侄儿，肯定很多人想要一个这么有才气的学生。”

“或许他们不想要我呢。”帕林说。他的脸越来越红了。

“你为什么不?”雷斯林温和地问。

“因为……因为……”帕林犹豫了。

“因为我?”雷斯林不愉快地问，“他们还是那么怕我吗?”

“我不想伤害你的感情，雷斯林。”泰斯帮忙说道：“不过你还是坏人的时候，有很多次。”

雷斯林的金色的沙漏似的眼睛紧盯着坎德人，“我想我听见有人在叫你。”

“你听见?”泰斯倾听着，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到。“在哪里?”

“在那里!”雷斯林指着。

然后泰斯听到一些东西——一个生硬的，抱怨的声音。

“你认为你正在这里干什么，泰索何夫·柏伏特?我认为没有一件是好事，好像在使你自己和那些可怜的傻瓜们倒霉得陷入无尽的麻烦当中……”

泰索何夫迅速地旋转着，以致于他口袋的副翼打开了，他的珍贵的财产四处散落到深渊里，不过他生命中第一次不介意。

“火炉!”

很长的灰胡子和不赞成的怒容和生硬的声音和所有这些。泰斯正准备着拥抱火炉，不理会侏儒是否喜欢被拥抱(他以前不会，不过这一次很特别)，这时泰斯发现有两个人站在火炉后面。

“史东!”泰斯高兴地喘着气，“还有坦尼斯!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等一下!我知道了!我们正在进行另一次冒险!我们要去哪里?无论去哪里。我都一定会有地图，我的地图都是现在最新的。塔西斯不再在海边了——我指的是在海边，塔西斯仍旧在原来的地方，我说，佛林特站着不要动，这样我才可以拥抱你。”

佛林特喷着鼻息说：“不要拥抱我，好像我让一个坎德人在我的脚里面，离我远一点，这样我可以保住口袋里的钱。”

泰斯知道佛林特不是真的那个意思，他再尝试去拥抱他。但是坎德人的手臂什么也抱不到，只有灰色的空气。

泰斯走回去：“佛林特，不要开玩笑了。如果你不站在那里，我怎么和你一起去探险呢?”

“恐惧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泰斯。”坦尼斯温柔地说，“不是因为我们不要你——”

“也不是因为我们要。”佛林特咕哝道。

坦尼斯微笑着，把手放在侏儒的肩膀上：“我们来这里是因为你的老朋友有话要跟你说。”

侏儒很不舒服地从一只脚转移到另一只脚，捋了一下胡子，脸变得通红。

“是的，佛林特，什么?”泰斯问，相当柔和甚至开始用鼻音讲话，他感到一种很奇怪的疼痛在心脏部位，似乎他体内知道有事不对劲，却又不能告诉他的体外，坦尼斯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佛林特，你要跟我说什么?”

“泰斯，”佛林特喘息了几下，清了一下喉咙，说，“当我刚见到坦尼斯时，我跟他说过了——”

泰斯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厉害，痛得不能再忍受，他用手捂着它，希望可以赶走它，起码要坚持到佛林特说完为止。

“我跟坦尼斯说，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我——我变得有点寂寞，你可能会说。”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树下?”泰斯问。

“别误会我。”佛林特抱怨说，“我的立场很好。我的那棵树——它是一棵奇妙的树。每一部分都和佛伦木一样好，当坦尼斯见到它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而且那里很暖，就在李奥克斯的熔炉旁边，也很有趣。你知道，创造永停止，或别的地方需要修理一下。李奥克斯在那里工作，用锤子敲打。而且他会讲故事，关于他见过的其他边界的故事……”

“故事!”泰斯欢呼道，“我爱听故事!而且我可以打赌他会喜欢我的一些故事，例如上次我找到羊毛的庞然大物。

“我还没说完!”佛林特怒号。

“对不起，佛林特。”泰斯温顺地说，“继续。”

“现在我忘记说到哪里了!”佛林特暴躁地说。

“说到很寂寞……”泰斯提示道。

“我记得了!”佛林特用双臂抱住胸脯，深呼吸一下，快速地说。“泰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想来看我，欢迎之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侏儒显得很迷惑。“我知道我会后悔说了这些，可是我……我很想念你，泰斯!”

“当然，你想念我。”泰斯说，他很惊讶为什么侏儒不早点说出来。“我忍不住想——我希望你的树没有做错事——不过一整天坐在一个地方，看着一个神仙用锤子敲打世界，听起来不能令我感到兴奋，提醒我。谈到神仙，我刚见到李奥克斯，还有其他所有的神仙。还有最精彩——我指最可怕的——事正在世界上发生。现在，我要叫帕林来批发它告诉你们。帕林!”坎德人转过身大声喊，然后挥挥手。“还有，这是雷斯林。这是一次重聚，不是吗?你们没见过帕林。真奇怪，为什么他不过来打招呼?”

帕林瞟了一下，挥挥手，是那种挥手——你们正玩得开心，好继续玩吧。让我独处。

刚刚几分钟想说话而因为被泰斯打断而没有说的帕林，陈述说：“他看不见我们，你这傻子!”

“他当然看得见。”泰斯急促地说，“只有坦尼斯需要眼镜——”

“不再需要了，泰坦。”坦尼斯说，“帕林看不见我们是因为他还活着。我们现在存在于另一个领域。”

“你也不需要了吗，坦尼斯?”泰斯小声地说。

“恐怕——”

“你一定是做了一些对生命没有益处的事了。”泰斯继续急促地说。他眨着眼，用手猛击自己的眼睛，严肃地说：“我要说的不会刺痛你吧，坦尼斯，我的意思是，你总是告诉我不要做那些对生命没有益处的事。”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猜我当时没有想清楚。”坦尼斯微笑着说，“我活得很好，泰斯。在我生命中有许多祝福。更离开那些自己爱的人很难，”他补充道，“不过我还有朋友在这里。”

“也有敌人。”佛林特冷酷地说。

坦尼斯转过脸：“是的，我们将要在这块领域进行我们的战斗。”

泰斯掏出一条手帕(帕林的)，擦了一下眼睛，吹了一下鼻子，他侧身走近佛林特。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佛林特。”泰斯轻声耳语道。深渊的大部份地方都可以听得见。“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冒险者了。不是了。”坎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有时会想——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我有时会想到退休，定居下来，我不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这不再是玩笑。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啊，你这门把手。”佛林特粗声说，“你不明白吗?你越来越老了。”

“老?我!”泰斯震惊了。“我不觉得老啊，我指的是内部。如果不是因为背部和手偶尔会疼痛，有强烈的在火边打盹的欲望而不是大声地嘲弄人身牛头怪——他们真的很生气，你会知道吗?尤其是当你对着他们的“Moo”的时候。当他们追赶你的时候，他们是多么的生气，这一点真的很令人惊讶，无论如何，我在哪里?”

“在你应该在的地方。”坦尼斯说，“再见，泰斯，希望人身牛头怪永远都抓不到你。”

“对着人身牛头怪打招呼?”佛林特哼。“在所有的门把手中!照顾好你自己，泰斯!”他迅速地转过身，摇着头很快地走了。泰斯最后听到，侏儒仍然在咕哝。

“‘Moo!’”他对自己说。

“帕拉丁和你一起走，泰斯。”史东说，他转过身，跟在佛林特后面走了。

“只要他和我一起走，不用任何火球咒语。”泰斯有点不确定地说着。

他看着他们直到不再看到为止，这只是片刻，因为他们一下子就消失了。

“坦尼斯?佛林特?”泰斯喊了他们的名字两次。“史东?很抱歉有一次我不小心拿了你的保护带。”

可是没有回答。

泰斯哭了几次以后，深呼吸一下，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手帕用过后湿了——有点急促地叹了口气。

“人们需要我，坦尼斯说。好，好像他们一直都需要我。在这里驱逐食尸鬼，在那里打小妖精，没有一刻是和平的。那才仍旧是一个英雄。我猜我将不得不做到最好。”

把他所有的袋聚集起来的，泰斯拖着脚步走过灰色的沙滩，慢慢地回到入口，帕林仍在跟雷斯林谈话。

“我希望你再考虑，回来吧，伯父。见到你，父亲会很高兴的。”

“他会吗?”雷斯林温和地问。

“为什么，会的……”帕林停下来，不敢确定。

雷斯林微笑着，耸耸肩：“你知道吗?事情会变好的，看吧!”入口开始发出令人晕倒的光。“那女皇会再一次这样想的，她现在已经意识到入口开了，你们必须回去，把它再次关上，用这根棒。快点!”

天空变黑了，灰色加深变成黑色。帕林很不自在地看着它，仍旧在犹豫。

帕林叹了口气，然后看看手中的棒，再看看雷斯林。“谢谢你，伯父。谢谢你信任我。我不会令你失望的。来吧，泰斯，快点!守卫正在赶回来啊。”

“我来了。”

可是泰斯拖着他的脚，那5个不同颜色的尖叫着的龙头在他脑海里浮现，它们好像都要吞掉他，这使他不舒服，还好，不是很厉害。

“再见，雷斯林。我会告诉卡拉蒙，你说过……为什么，喂，奇蒂拉!天!人们一定没有地方住了，不是吗?记得我吗，奇蒂拉?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

那个黑头发的女人，穿着蓝色的龙甲，一边挂着一把剑。她粗鲁地把坎德人推到一边。撞过来，站在帕林前面，挡住他回入口的路。

“我很高兴最后都能见到你，侄儿。”奇蒂拉奸诈地笑着说。她伸出手，上前一步。“为什么不逗留久一点啊?有人正在赶来，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泰斯大声警告：“帕林小心!”

奇蒂拉拔出剑，剑刃闪着黠淡的，阴沉的灰光，她向看帕林走过去。“你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我的女皇不会饶恕间谍的!”

奇蒂拉晃着剑刃。帕林举起棒，挡住攻击，努力把奇蒂拉推回去。两个人站着打起来，接着奇缔拉突然向后倒。帕林失去平衔，向前绊倒。奇蒂拉跃起进攻。

泰索何夫疯狂地找东西掷奇蒂拉。除了他袋里的物体和他自己，他找不到任何东西，想到他最珍贵的财产，不能阻止狂怒的奇蒂拉，泰斯把自己掷出去，把他瘦小的身体向着奇蒂拉的方向投出去，希望可以把她撞倒而同时不被她的剑刺中自己。

他忘记了自己正在深渊里。坎德人正向奇蒂拉，穿过奇蒂拉，飞到奇蒂拉的另一边而没有碰到她。不过他成功了一点；他撞到了她的剑——很奇怪的——有灵魂的，奇蒂拉对准帕林的心脏的一刺，落空了。

泰斯落在四个中间，感到震惊和迷惑。

帕林蹒跚地向后退，一个红色的斑点落在他的白袍上，散开，他抓住自己的肩膀，摇摆，向着一边膝盖沉下去。奇蒂拉念着咒语，举起剑，再一次刺向帕林。

泰斯立刻站起来，正要再向剑冲去，这时他听见雷斯林唱着奇怪的歌，黑袍在泰斯前面旋转，入口的龙开始尖叫。正当所有东西都变得很有趣的时候，有东西刚好撞到泰斯的两只眼之间。

他看见最迷人的星星的聚集在他眼皮的后面，感觉自己正在倒下，陷入小睡中。

第四十二章　囚犯

钥匙被插入锁里。单人囚室的门开了。

“来宾，布莱特布雷德。”狱卒说。

斯蒂尔坐到草床上，揉揉想睡的双眼。他想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无法知道。地牢位于塔的第一层里，没有窗户。斯蒂尔在火把的光中眨着眼睛，想看看进来的人是谁。

他听到穿长袍的人在窃窃私语，看到灰色的闪烁。

斯蒂尔慢慢地起来，脚上的铁链发出叮　的声音。他必须向这女人敬礼，因为她是他的上级，但是他不想急着这样做。

“爵士大人。”他机警地看着她，说。

她走近他，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视，看着他降级后的样子，从他肮脏的衣服，到他蓬乱的头发，再到戴着手镣的手腕。

“出去。”夜之王者，莉莉丝，转过身对狱卒说，“关上门。”

“不要太久，夜之王者。”狱卒抱怨说，他把燃烧着的火把放在墙上的烛台里。“他有工作要做。”

“我只呆几分钟。”莉莉丝等狱卒离开后，转向斯蒂尔，她的眼睛闪着奇怪的光，她把他看成一种亮度，似乎可以给他们带来内部的有害的光。

“你来干什么，夜之王者?”斯蒂尔厌倦这无声的审问，最后问道：“要为我的垮台而狂欢吗?”

“我对这并不感到高兴，布莱特布雷德，”莉莉丝突然回答，“我所做的，都是为我们的女皇的荣誉而做，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必须死。”

斯蒂尔耸耸肩：“那么你浪费了你的时间，夜之王者，我知道为什么我必须死。你自己说吧，我让囚犯溜走了。”

“你应该丢掉他。”夜之王者镇定地说，“我给了你傻瓜的差使，我非常清楚你会丢掉他的。然后，我并没想到你会回来，我只希望。”她继续用公允的口吻说，“你们俩都死在修肯森林。除非我相信‘黑暗女皇’会把你和深渊中的巫师杀死。这个计划也失败了，不过，到现在为止，那巫师很有希望已经死了。而很快你也会的。”她点了几下头，重复说，“你也会的。”

斯蒂尔迷惑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原因的，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是如此的坏心肠，最后，看见她在等着自己说话，斯蒂尔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夜之王者。如果要嘲弄我的话——”

“不，不是那样。我对这并不满意。我来是因为我要你明白，我不会要你站在女皇面前，控诉我让你错误地或不法地执行。陛下可能是——最有报复性的。”

夜之王者沉默了，沉思着。

斯蒂尔并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你所做的等同于谋杀夜之王者，你是艾瑞阿肯，骑士团中的一个反叛的，欺诈的，微不足道的家伙。

莉莉丝没有思考：“我看过未来，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我看到你和那巫师，白袍的家伙，一起在战场上。我看到塔在燃烧着，我看到死亡，毁灭，骑士阶级的倒塌。“她用闪着奇怪的光的眼睛看着他，“你和那白袍的家伙一定要死，只是那时世界末日会转移。你明白吗?当然，你必须接受现实!”

“我接受陛下的判断。”斯蒂尔谨慎地说，“如果我的死有利于骑士阶级，那就死吧。”

夜之王者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她咬咬下唇，看着他们袋里的石头。

狱卒打开牢房的门：“你多了一个来宾，布莱特布雷德。”

副官崔佛林进来了。他看见夜之王者显得很不高兴。她也不高兴见到他。她没有再跟斯蒂尔说话。她用脚跟站起来，迅速地走出牢房。她的灰袍绕着她旋转。崔佛林向后退着，远离斯蒂尔。

“她来这里干什么?”他问。

“不可思议的谈话。”斯蒂尔很烦恼地说，“阿门之类的东西，她说”——他犹豫地停了一下——“她说我必须死或者别的关于骑士阶级会倒塌之类的。她已经预见了，她说。”

“开玩笑!”崔佛林喷着鼻息，他降低音调说，“我知道我们的陛下为巫师们设置好了。不过你和我都是战士。我们知道未来是用我们来创造的，利用这个。”他把手放在剑柄上，你是一个英勇的战士，布莱特布雷德你为女皇服务得很好，你应该被奖励……我不认为我能够说服你，最后一次，跟艾瑞阿肯大帝说。”

斯蒂尔犹豫了。离开肮脏的监狱，回到他的指挥台，再一次策马加入战场，还有更多的想法战胜他的决心，对于艾瑞阿肯和他们的女皇来说，这是一个光荣的时刻，塔克西丝骑士的军队正在疯狂地打击着艾瑞阿肯，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帕兰萨斯城已经沦陷了，士兵们都在准备着跟侏儒们作战。斯蒂尔会错过它，他好像一个奴隶那样干着活，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铁镣，十四天后，他将会最后一次走出囚室的门，走向刑场。

他只需要跟艾瑞阿肯大帝说话，但是跟他说什么?真相吗?

“很抱歉，副官。”斯蒂尔向崔佛林那张失望的脸无力地笑笑，“我没有话要说。”

崔佛林沉默地凝视着他，希望他会改变主意。

斯蒂尔安静不屈地站着。

崔佛林摇摇头。“我也很抱歉，布莱特布雷德。好，我已经尽力了。”他突然把手放在斯蒂尔的手臂上，“今天我们要离开了。我会被派去援助南哨的战斗。我可能会用到你的。我想我不会再见到你了。陛下会保佑你的。”

“也会保佑你的副官。谢谢你。”

当狱卒走进来时，崔佛林转身离开了。

“工作细节的时间到了，布莱特布雷德。”

斯蒂尔慢慢地移动着，想施延时间，他不想崔佛林看见他被人领着可耻地走出牢房，戴着铁镣，和其他囚犯排成一列，向着采石场前进，当他确定再听不到崔佛林的脚步声的时候，他走出了牢房。

他加入到其他囚犯的队伍里。他们都是索兰尼亚骑士团，要不在场斗中被俘虏，要不投降。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比斯蒂尔年轻。

索兰尼亚骑士团知道他是敌人。他们认为他应该对坦尼斯半精灵的死负责。开始他们以为他在他们中间当间谍。可是后来他们从守卫那里听到真相，知道斯蒂尔如何让一个囚犯逃走了，自愿回去而对被判死刑的惩罚。这些勇敢和光荣的行为使那些年轻骑士团对斯蒂尔充满敬意。他们很少跟他说话，但是当他在他们之间的时候，他们不再避开他，自由地跟同伴们交谈，偶尔——在很短的体息时间里——他们甚至尝试断断续续地对话，他们的努力被冷冷地回绝了。

斯蒂尔走进阴黯的绝望中，不允许任何安慰。

艾瑞阿肯对他的囚犯们并不粗鲁，不过他对他们也不客气，他看见他们有足够的粮食和水——一个病弱的人不适合做苦力——但他毫不宽容地要他们工作，并且当他要他们更卖力地工作时，他不停地鞭打他们。艾瑞阿肯获得很大的胜利，可是他还没有赢这场战争。

他认识龙，知道它们信不过。他猜想那些银色和金色的怪物已经飞去重新组合，召唤它们的同类，准备回来再战江湖，他使自己的军队保持机警，使他的囚犯夜以继日地工作，重建修理，重新加强大法师之塔的防卫。

那些囚犯骑士团希望斯蒂尔和自己的军衔和忠诚来获得守卫的帮忙，事实上，斯蒂尔可以这样做。不只他的敌人佩服他。他回去接受惩罚的自愿行动，他在战斗争的英勇，他后来回去坐牢和接受死刑的行为，都被晚上的火光赞美着。

但是斯蒂尔不屑任何帮助，他不配得到它们。

因此，他拒绝守卫给他的多余的粮食和水，他和那些被俘虏的索兰尼亚骑士团一起不停地工作：在山上的采石场里砍石头，把大的石块拖回城堡，艰难地把它们搬到合适的地方，所有工作都在无的太阳底下完成。不过他从来没有像其他囚犯那样被鞭打，很肯定，很不幸，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和其他囚犯的区别。

囚犯们像往常一样向着采石场前进，他们的任务是把巨大的花岗岩装上雪橇，用庞然大物把它们拖进城堡。石块被绳子拉过斜坡到雪橇上，石块后面的囚犯们把它们推上斜坡。

斯蒂尔想着崔佛林，想着他的手，他幻想他的战友们和龙，一起飞进充满挑战的战斗中，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在整个长枪战争中，保卫他们的土地，也决定现在保卫它们。

斯蒂尔想象着这场交战，在他的想象中打仗。他应该抓住的引导绳变松了，警告的呼喊声把他从幻想中唤醒，那块大花岗岩石块，一半在雪橇上另一半在下面，倾斜了，翻了，滚下了雪橇。

“笨蛋!专心工作!”监工咆哮着甩了甩鞭子，他没有打斯蒂尔，他打了斯蒂尔旁边的年轻骑士。

年轻骑士的背脊被打得皮开肉绽，他倒在地上。监工站在他旁边，举起鞭子，准备再打他。

斯蒂尔抓住了监工的手臂。

“是我的错。”斯蒂尔说，“他没有错，我放开了绳子。”

监工惊讶地盯着斯蒂尔。其他囚犯也一样，他们停止工作，不敢相信地看着。

监工回过神，“我全部都看见了，这索兰尼亚——。”

“完全没有错，不需要接受惩罚。”斯蒂尔把监工推到一边去，“不要叫我爵士，我不再是爵士。不要再帮我了。”

他走过去，扶起年轻的索兰尼亚骑士。“很抱歉发生了这件事，先生。它不会再发生了。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好的。”骑士咕哝道，“当然接受。”

斯蒂尔很满意地走向监工：“打我。”

监工咕哝道：“你在浪费时间，回去工作吧。”

斯蒂尔重复说：“打我吧，像你打他一样，否则我会向陛下报告，说你疏忽职守。”

到现在为止，监工很生气斯蒂尔把他当成傻瓜，竟然欢迎别人打他。他一鞭打在斯蒂尔赤裸的肩膀上，皮裂开了，差不多可以见到骨头。

斯蒂尔没有退却。他忍受着疼痛，脸上没有狞笑，嘴里没有叫喊。接着监工再打一下，咆哮着转身走了。

看到自己的惩罚结束了，斯蒂尔回去继续工作，他的背部皮开肉绽，流着血，苍蝇开始嗡嗡地绕着他裂开的伤口。

监工开始对其他囚犯大声地叫喊，催促他们把石块转移到雪橇上。年轻的骑士利用这个机会走近斯蒂尔，很不好意思地向他道谢。

斯蒂尔转过身。他不需要别人的道谢；他并不是为了这错误的同情而这样做的，鞭打的刺痛使他又回到了现实，他没有权力幻想自己成为塔克西丝的一个选择，“黑暗女皇”知道他的罪过。

他可以进入巫师的实验室的——那是使他痛苦的知识。大门为他开了一会儿。他本来可以跟在帕林后面进去，但是他犹豫了，只是一会儿，不愿意走进那喋喋不休的窃窃私语的处理死亡的黑暗，然后门使劲地关上了。

塔克西丝看到他的心。她知道他是一个懦夫，她拒绝赐予他光荣的死亡，而现在，很明显，她要他受那严酷的惩罚，他不会在他那里支持和看到另一个人受惩罚。

斯蒂尔握住引导绳，回到他的工作中去。咸的汗流进他的伤口，像水一样刺痛着他，现在，他像别的囚犯一样。

在十四天后，在值得庆祝的中夏前夕的黎明，如果帕林·马歇尔没有回来，或者被逮捕，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就会死，如果——正如夜之王者所说的——他的死可以拯救骑士团，就像他父亲的死拯救了索兰尼亚骑士团那样，那么，也许他会平静些。

但是在他请求塔克西丝原谅夜之王者之前，他会为来世服侍奇魔须的。

第四十三章　女王的报复

泰索何夫在头痛中醒来，感觉被羊毛怪物践踏过，例如他从一个邪恶的男巫手中救出来的那只。

泰斯坐起来，揉一下头，问道：“谁打我?”

“你挡道了。”雷斯林立刻回答。

泰斯眨眨眼睛，看见更多星星，他大声地问：“我在哪里?”

然后他想起自己在哪里了，他们在深渊里。现在龙头发着明亮的光，他们要穿过入口往回走。

“过来这里，坎德人。”雷斯林命令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们总是需要我帮忙。”泰索何夫抱怨说：“因为我挡道，他们撞倒我之后，我的名字是泰索何夫。”他补充道，“以免你忘记。”

他再眨眨眼，最后，星星消失了，他可以得见了。

雷斯林低头走过到帕林那里。帕林无意识地躺在地上。泰斯立刻站起来。

“他怎么了，雷斯林?他会好吗?他看起来不是很好。奇蒂拉去了哪里了?”

那个大法师凝视着他：“闭嘴。”

“好的，雷斯林。”泰斯顺从地说。他真的想这样做。接下来的话只会变成错误。“但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爱的妹妹用剑刺伤了他。她本来要杀死她的，不过我阻止了她，她打不过我的，这她知道，她去了找援军。”

泰斯盘坐在帕林旁边，替他检查伤口。“它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他松了一口气，“在他的右肩上，右肩上没有很多重要部位，他昏倒了，为什么——”

“我没叫你闭嘴吗?”雷斯林说。

“可能吧。”泰斯叹气说，他感到很伤心，情绪很低落。“你经常这样。”他本来想再说的。可是帕林呻吟着，开始抽搐和翻腾。

“他怎么了，雷斯林?”泰斯问，他突然很担心这位年轻的朋友。“他看起来好像……好像他奄奄一息了。”

雷斯林摇摇头：“他奄奄一息了。帕林要赶快回去他生活的地方了。”

“但是这伤不是很严重——”

“刺他的剑刃是这个领域的，坎德人不是你们的。你阻挡了她那致命的一击，不过剑刃刺入了他的肉里。咒语已经在他身上起作用了。如果他在这里死了，他的灵魂就会留在这里——一个奇魔须的俘虏。”

雷斯林站起来，凝视着出口。龙的眼睛看着后面，天空是灰色的，加上黑色的线，像触须，向着他们迂回前进。

泰斯的目光从帕林移到入口，到天空，再回到帕林，“我想我可以拉他这么远，但是我把他带回实验室，我应该为他做什么?”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我知道!也许你可以教我一个咒语，让我用它来救他。是吗，雷斯林?你会教我魔法吗?”

“我已经对世界做了许多不合情理的事。”雷斯林冷淡地说，“教坎德人魔法会加重我的罪孽。”他沉思着，反对说。

“那么，你要回去了，雷斯林。”泰斯说。“我想你们可以回去的。”

“我可以回去。”雷斯林说，“我的肉体不是死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以回去，问题是，为什么要回去?在那个世界里，我唯一可以找到的乐趣就是我的法力，而且如果我回去，神仙们会让我保留我的法力吗?”

“那帕林怎么办?”泰斯争辩道。“如果他留在这里，他会死的!”

“是的。”雷斯林叹气说。“帕林怎么办?”巫师苦笑着，用憎恨的眼神盯着黑暗的天空。“所以我打算回去。那是你想要的吗?我是懦弱的!那么你女皇，会报复吗?”

所有这些对泰索何夫没什么意思。他走到帕林那里，抚慰地轻拍他，可是当他摸到帕林的皮肤时，感觉冰冷的。那年轻人的嘴唇蓝色的，肉开始变得苍白。

“雷斯林!”泰斯大喊，“你快点救他!”

雷斯林迅速跪在帕林旁边，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是的，他已经走了很远了。”

他突然作出决定。他蹲下来，抓住帕林的肩膀。“坎德人，你和我一起带他走。”

“我叫泰索何夫，你好像总是忘记。”泰斯跳起来帮忙，看见地上有东西。他指着说：“我们怎么处置这根棒?”

雷斯林盯着玛济斯法杖。他那瘦而紧张的手指颤抖着，他突然迅速地走过去。“这可能是一种方法……”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缩回来。

“你带着这根棒，坎德人。”雷斯林低声说，“我会照顾帕林。快!”

“我?”泰斯发抖地说：“我?我来带走这——这根棒了。”

“别发抖了，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吧。”雷斯林命令道。

泰斯紧握着这根著名的玛济斯法杖，把它举起来，他从一开始见到雷斯林拿着这根法杖回到最后归宿旅店，他就很想触摸它。

“我准备好了!”泰斯骄傲地盯着棒，说。

雷斯林不够强壮，不能抬起帕林。他把手放在帕林肩膀下面，把他从灰色的大地抱起来，很努力地把他移至入口。

龙头闪着奇怪的，可怕的光。

雷斯林用力地拉。他沉重地呼吸着。现在，从看到他以来，泰斯第一次听见雷斯林开始咳嗽。

“坎德人!”他大声地命令他，“举起棒!把它举高，让女皇可以看见。”

龙头挑衅地叫喊着，可是入口仍然开着。

泰斯举着棒，走进入口。这是坎德人最骄傲的时刻。

雷斯林拖着帕林，跟随着，龙用震耳欲聋的声调尖叫着，但并没有阻止他们。

实验室的冷的，多尘的黑暗关闭了，雷斯林温柔地把帕林放在地上。他向着入口一直走过去。

“我要回到深渊里了。”他喊道：“让我回去吧!做你要我做的事，泰索何夫。不要把我留在这里，剥夺我的法力!”

灯闪耀着，眩目的光刺痛目击者的双眼。泰斯的眼睛燃烧着，流了眼泪，眼睑要闭起来，可是泰斯知道如果他闭上眼睛，他会错过一些东西，所以他用手指把它们撑开。

雷斯林咳嗽着，向前入口又迈进一步。光变得更加明亮了。泰斯的眼睑以2：1的票数逼着他要闭上。他最后看见雷斯林举起手臂，似乎要抵挡攻击……雷斯林念着咒语，泰斯听见“哗”的一声，光消失了。

泰斯冒险睁开了眼睛，光滑的窗帘再一次挂在入口上面，一道微弱的，嘲弄的光从下面闪着，实验室的其他地方都用黑布遮蔽着。

雷斯林站在窗帘前面，盯着窗帘，然后，他突然转过身，在黑暗中消失了。泰斯听见他走了。

这黑暗不是一般的黑暗——那种人们喜欢自己睡房有的黑暗，那种温和的迷糊的使人想睡觉想做快乐的梦的黑暗。这完全是另一种黑暗，寒冷的腐朽的窃窃私语的黑暗，令你总想保持清醒的黑暗。

“雷斯林?你在哪里?”泰斯问。

他不是害怕，的确，不过他开始想现在的一点点的光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东西。他知道咒语——他很肯定自己知道咒语——并且当雷斯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的时候，他想说出来，他的声音就像黑暗，寒冷，窃窃私语。

“我在实验室的前面，离帕林很近。”雷斯林说：“让我知道他是否可以活动或说话。并且放下那根棒!”

泰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在帕林旁边。坎德人听见雷斯林发出沙沙的声音，然后一道光闪耀着——一道柔和的舒服的光。雷斯林出现了。他从一个铁制的时髦的鸟形烛台里拿出一根腊烛，把它放在帕林旁边。

“我想他好一点了。”泰斯摸了一下帕林的额头说，“起码他变暖了。不过他还没有醒。”

“咒语仍旧冷藏着他的血，但是现在他可以被治好了。”雷斯林看了一下坎德人。“我没有告诉你把棒放下吗?”

“我放了!”泰斯反驳道。观察证实——他非常惊讶——棒仍旧在他手里。“啊!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想它喜欢上我了。或许我可以使它亮起来——只是一次，你使它亮起来的咒语是什么?Shelac?Shirley?Shirleylac?”

雷斯林严酷地抓住棒，并困难地把它从坎德人的手指间夺过来。

“只是一次，让我点亮它，雷斯林!求求你!很抱歉那一次我拿走了你的眼镜。如果我找到它，我会把它还你的。这很奇怪，不是吗，我的手指好像粘住了……”

雷斯林放开棒。他把棒移到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里，让它靠在墙上竖起来。他似乎和坎德人一样勉强地使用它。雷斯林的手抚爱着木头，他的嘴里念念有词。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雷斯林移动他的手，并转过身，他走向巨大的石桌子，点燃另一根蜡烛，把它举起来，向下看着帕林。

“泰斯?”帕林发出微弱的喃喃的声音。

“我在这里，帕林!”泰斯忘记了棒，转过身对着他的病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手臂在燃烧……可是我其他的地方都是冰冷的。”帕林含糊不清地回答：“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泰斯回答，“我打了一声招呼并准备挥手，这时我发现奇蒂拉举起剑要杀你，然后雷斯林撞倒我，我打盹了。”

“什么?”帕林立刻很迷惑，接着他记起来了。他虚弱地坐起来：“入口!‘黑暗女皇’!我们必须……回去……”

“我们已经回来了。”泰斯说，他再把帕林温柔地往下按。“我们在实验室里。雷斯林也在这里。”

“伯父?”帕林抬起头凝望着被光反射得变成金色，被很长的白发摭住的脸。“你终于来了!”

“他穿过入口回来救你，帕林。”泰斯解释说。

帕林苍白的脸洋溢着喜悦，“谢谢你，伯父。我粉高兴!”他躺去，合上眼睛。“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很冷……”

“你在深渊里被一件诅咒过的兵器打中了。”雷斯林解释说，“幸好，那剑只伤到你的皮肉。如果它刺进你的心脏，你现在可能已经在侍候奇魔须了。现在这样的话。我相信我这里有东西可以令你舒服一点。”

雷斯林回到实验室的里面，检查一排排在铺满灰尘的架子上的罐子。

“那女人是谁?”帕林颤粟地问，“‘黑暗女皇’的一个宠臣吗?”

“从一个方面来说，是的，虽然我肯定她不是在执行命令，更有可能是她自己的追击，它是我的妹妹。”雷斯林回答。“你的小姑姑奇蒂拉。”

“我们肯定遇到许多老朋友了。”泰斯说，“我猜现在你不能叫奇蒂拉朋友了，但是在很久以前，她曾经是。为什么，我记得她曾经在一个山洞里从一只怪物手里救过我，我是怎么知道那种怪物整个冬天都睡觉，只在饿的时候才会醒过来?可是她已经走了!”泰斯叹了口气。“现在泰斯也走了。这么多一走了。至少。”他有点兴奋地补充道：“你终于回来了。雷斯林。”

“似乎是这样。”雷斯林回答，几乎同时，他发出一阵咳嗽，这使他很烦恼，他捂着胸口，喘着气，最后，咳嗽减弱了。他用长袍的袖子擦一下嘴唇，深呼吸一下，“我不打算回去，你放心吧。”

“他尝试过回去。”泰斯说，“当他要回去的时候，龙头向着我们尖叫，那真的很令人兴奋，但是接着雷斯林就把窗帘关了。我想我不只可以看一眼吧?看看那些龙头是不是——”

“别走近它!”雷斯林打断他的话。“否则你会使自己再一次打盹，而且这一次不会很短!”

巫师找到了他想要的罐子，把它从架子上拿下来，拔出塞子，他闻了一下罐子，点点头向帕林走过去。

雷斯林把一些浅蓝色的药膏涂在帕林的伤口上。

“这可能有点痛。”

帕林咬紧牙，喘着气，“我想我们不应该偷听神仙们说话的。”他半坐起来，凝视着自己的肩膀，想看看伤口，疼痛滑过他的脸。他呼吸容易了，也停止了颤抖，“感觉好一点了，这是法术吗?”

“是的。”雷斯林回答，“不过不是我施的。它是一件礼物，是帕拉丁的一个牧师送的。”

“克丽珊娜女士，我想。”泰索何夫明智地点点头，说：“她很想念你，雷斯林。”

雷斯林的表情很严肃，他转过身，走回架子，继续他的实验。

“泰斯!”帕林摇晃着，小声地说，“嘘!”

“为什么?”泰斯回过头小声问。他觉得很不是滋味，“这是真相!”

帕林很不自在地看了他伯父一眼，可是——他有没有听见——他没有理睬他们俩。

泰斯头痛了，他想到坦尼斯走了，自己永远都不能听到他的笑声，看到他的笑脸，借他的手帕，他感到很不高兴，而现在，要再增加他的不幸，他感到厌烦。

泰斯非常清楚，如果他在实验室里经常看着这致命的打击，雷斯林和帕林都会向他吆喝，如果他们向他吆喝，他胸口的伤痛会使他喝回他们，也可能会说出一些伤害他们感情的话。这就意味着一个或者另一个会停止打击他——泰索何夫·柏伏特——这听起来很有趣……”

泰索何夫徘徊到实验室的门。他想打开它，但是它没有动：“可恶!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没有。”雷斯林冷静地说，“当我作好离开的准备，我们就会离开，不是在这之前。”

泰斯沉思着看这门。“外面一定平静。当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斯蒂尔正在外面打雷般地敲门。我想他和艾莎还有达拉马感到累了，去吃晚餐了。

“艾莎!”帕林站起来，然后又立刻虚弱地跌坐在椅子上。“希望她好，你一定要见她，伯父。”

“他已经见过她了。”泰斯指出：“当然，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女儿!”雷斯林喷着鼻息。他从一个大包里把芳香的叶子拿到一个小的皮袋里。“如果她那样声言，她就是在撒谎，我没有女儿!”

“她没有撒谎。现状是……嗯……单一的，伯父。”帕林抗议说。他从椅子走到棒竖着的角落，握住它。几乎同时，他觉得自己变强壮大了。“你可能有过女儿，只是你不知道因为艾达人的法力。”

雷斯林咳嗽着，开始摇头，然后向上看。“艾达人?艾达人和这有什么关系?”

“我……那是人们说的关于你的故事，伯父。父亲从不关心它。无论什么时候有人谈起它，他都会说无聊。”

“我对这个故事很有兴趣。”雷斯林微笑着提议说。

“有几个版本，不过——根据最多人说的——你和父亲从你们的魔法试炼回来，你们病了，天气也变坏了，你们两个都在一个旅馆停下来休息，一个女人走进来求宿。她用外衣遮蔽着。几个恶棍袭击她，你和父亲救了她，她想继续把脸藏起来，但是她的围巾掉了下来，她很漂亮。”帕林温柔地说，“我知道你的感受，伯父，当你看着她的时候!我和你有同样的感觉。”他沉默了，微笑着，进入他自己的神话。

“接着发生了什么事?”雷斯林把年轻人从他的白日梦里摇醒。

“嗯?”帕林结结巴巴地说，“长话短说，你和她……你……”

“造爱。”泰斯说。他看见帕林这时迷惑了。“你们两个造爱，只有你不知道，因为艾达人的法力，她怀了金色眼睛的孩子，然后艾达人来把孩子带走了。”“我和一个漂亮的女人造爱而我自己又不知道。真是我的运气。”雷斯林说。

“事情不完全是这样的。她会告诉你的，你会认她的吧，伯父?”帕林热情地说，“她很迷人的，而且人很好，非常，非常漂亮。”

“所有这些都证明她不是我的孩子。”雷斯林尖刻地说。他抽出拴在皮袋上的皮带。把它小心地挂在自己的腰带上。“我们最好现在就离开。我们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没什么时间。我担心太多天过去了。”

“天?不，伯父，我们离开的时候是上午。现在肯定是黄昏。”帕林停了一下，看看实验室。“你不用带一些咒语书吗?我感觉好多了。我可以帮你带它们——”

“不，我不带。”雷斯林平静而冰冷地说，他没有看他们。

帕林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么你介意由我来带吗?我很希望你可以教我一些咒语。”

“伟大的费斯坦但提勒斯的咒语?”雷斯林愉快地问，“在你学会读那些咒语之前，你的长袍会变得比现在更黑的，侄儿。”

帕林很镇定。“也许不呢，伯父，我知道三个月亮的历史中没有一个黑袍收过白袍为徒弟。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不可能。父亲告诉过我当泰斯叔叔在米莎凯神庙中毒时，你如何把一个耗尽生命的咒语变成一个救命的咒语，我知道这工作很艰辛，也很困难，可是我会做任何事情——牺牲任何东西。”强调说，“为了获得更多法力。”

“你会吗?”雷斯林盯着帕林，软化了。“你真的会吗?”他扬起眉毛。“我们会看到的，侄儿，我们会看到的。而现在——”他大步地走向门口——“我们必须走了。就像我说的，时间无多了。现在是黄昏，但不是我们离开那天的黄昏。在安塞隆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帕林气喘吁吁地说：“那不可能……只是过了几个小时……”

“对于你，也许，不过我们知道的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的时间，在神仙的领域里是毫无意义的，一个月前的今天，艾瑞阿肯大帝胜利地通过法王之塔的城门。一旦城堡沦陷了，就没有东西可以阻止他了。现在帕兰萨斯城城已经被塔克西丝骑士团流治了。

泰斯在门边，他瞄了一下钥匙孔，想往外看。“如果那些妖怪还在，怎么办?”

“门卫已经走了。达拉马在这里，不过他不会逗留很久的。很快。洪水过后的几天内，城堡就会被遗弃。”

“达拉马，走了!我——真不敢相信。”帕林看起来很茫然，“伯父，如果那些黑暗骑士控制着城堡，我们去哪里好啊?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雷斯林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中带有可怕和不安。

“我已经梦想那样——很久了。”雷斯林温柔地说，“我会回答，侄儿，我要回家。”

第四十四章　酒馆　来访者

随着帕兰萨斯城的沦陷，北安塞隆也沦陷了。这座雄伟的古城，它手里的财富，它的港口都向黑龙船开放。当艾瑞阿肯在为难苦而持久的战斗而建立军队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去攻占那些他可以轻易得到的土地。

传闻变成了他的武器，它散播的速度甚至比他那些在蓝龙上的骑士的速度还快。那些关于由爵士索思率领的军队，由专门屠杀任何生命喝它们的血的骷髅兵组成的军队的故事，到处小声地传播，而且到哪里有人相信。惧龙症增加了恐怖，还有那些听说会把小孩子挑要柔尖，活生生地在火里烧的残忍的野蛮人的故事，等到他的军队到达那些最大的主要城市的时候，市民们是如此的恐慌，以致于大开城，毫不抵抗地邀请黑暗骑士们进城。

一个月过去了，艾瑞阿肯控制着南哨，东至卡若理山脉，南达灰烬平原，西到索兰斯和阿班尼西亚南部仍旧坚守着，它的黑种人顽强地战斗着，拒绝投降。听说侏儒们正在卡若理山里设置坚实的障碍物。在那里，叛变的龙人已经加入了冲突。艾瑞阿肯还没有试图攻占索罗顿和奎灵那斯提的土地。他知道这样的战役很昂贵的；相反，他希望水果可以落到他手里，从里面腐烂掉。

他不理灰烬平原，因为它不值，当他控制了大陆上的残留者。他会除掉由牧师金月和她丈夫河风率领的平原人的分散的部落。

这对于在山中从没有人关注的侏儒来说，他们不幸地弄垮了自己。听到黑暗骑士计划入侵的传闻以后，侏儒们兴奋地开启他们最厉害的战争机器。没有人能确定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一个威力大的爆炸震撼了索拉斯南部，一团巨大的黑云，辛辣的烟雾出现在天空中，在山上悬了一个星期。当烟幕消失后，山顶上大片地方不见了。报告的伤亡数很大，但是从山上可以再一次听到叮　声和巨响声。在好戏弄的哲学体系中，没有这样一种灾难——仅仅是机会。坎德摩尔没有在战争中沦陷，这主要因为他们的狡猾的战争领导帕林娜——巨龙战争的英雄赛欧克拉特的女儿的努力。他们听说艾瑞阿肯爵士认为坎德人是“无价值的讨厌的人”，并计划聚集所有坎德人，处死他们，帕林娜向她的人民宣布这个消息，希望重整旗鼓，投入战斗。她得到的回答是耸肩，打呵欠和“有什么别的新闻吗?”

她需要别的东西来激起坎德人们的斗志。帕林娜考虑过这件事，然后开始散播黑暗骑士要来掠夺坎德摩尔，把坎德人们所有珍贵的财富偷走的谣言。这恶作剧起作用了。

坎德人感到胆寒，他们联合起来做起一个很大的障碍物，虽然艾瑞阿肯很容易就打垮了他们，但他们还是赢得了艾瑞阿肯钦佩。艾瑞阿肯想，如果可以说服他们为“黑暗女皇”服务，他们可能会很用。这样，坎德摩尔就可以幸免于难，只是会对在那里服务不满。

在一个星斯里，艾瑞阿肯爵士没有比龙骑将在长枪战争斯间所做的更加残忍和可怕。这使两边都减少了伤亡。

生活因为被征服而改变，只是以狡猾的方式而不是显而易见的方式。那些害怕大屠杀，例如他们在上次战争中亲眼目睹的过大屠杀的人，都很惊讶地发现那些骑士公平而残酷的对待被他们征服的人。严厉的法律制定下来了，残酷地执行着，除了教授有关“黑暗女皇”的课的学校，其他的都关闭了。任何在威莱斯之塔外抓到的男巫都有生命危险，违法的人都要被处死，没有争论，没有上诉。以粗暴的市民闻名的活泼的佛罗参城，到了月底，已经控制得平静，和平。

有一些人坚持说这种和平很好，这时候大地是寂静的，为诚实的人而变得安全。也有别的人认为这种平静是用他们的自由换回来的，代价太大。

在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提卡·维兰马歇尔关上门，放下沉重的横木，吧了口气。她没有立刻回到她的工作——有很多工作：把杯子洗干净，把盘子收拾好搬进厨房，把桌子擦干净，提卡站在酒馆的门口，低下头，转动着手里的围裙。她沉默地站了很久，以致于卡拉蒙放下横木，向着他的妻子走过去。

他拥抱着她。她把头靠向他，用自己的扣紧他的手腕。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

提卡摇摇头。“没事。”她再叹一口气，“所有的东西。”她用手擦一下眼睛。“噢，卡拉蒙!当我在晚上关闭酒馆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感到高兴过。以前看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我都会觉得很抱歉。可是现在当我在早上开门的时候，我才觉得抱歉。一切都改变了!一切都改变了!”

她转过身，把头埋在丈夫的胸膛，开始抽泣。卡拉蒙轻轻地拍着她的红发。

“你只是有点累。亲爱的。热气烦扰着你。来，坐下。到明天早上，它们就会全部消失。脏盘子不会走到别的地方，那是事实。现在，你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倒杯凉水。”

提卡坐下来，她不是真的要喝水，一杯最温的水。没有东西可在这炎热中保持冰凉，麦酒也不例外。他们的客人开始喜欢喝暖啤酒。他喜欢服侍她，所以她坐下来让他烦扰自己，给她倒水喝和帮她拿她最喜欢的曲奇，还有使唤一名叫哈夫的大力侏儒，他从厨房走进来，渴望着“洗”盘子——狼吞虎咽客人吃剩的食物。

没有人要一个有大力侏儒在旁边当垃圾桶。

提卡可以听见失望的哈夫在厨房里大哭。卡拉蒙很严酷，他大口地吃着不新鲜的面包片，使劲地再关上门。哭声停止了。

提卡轻咬着一块曲奇，她并不饿，但是如何她不知，卡拉蒙会连续烦着她，担心她，直到她吃为止。他坦率地坐到她旁边，轻拍她的手。

“我知道那些曲奇会引诱你的食欲。”

“它们很好吃，亲爱的。”提卡躺下来说。曲奇吃起来像灰尘。对于她来说，这些天里所有东西吃起来都像灰尘，但是，卡拉蒙看见她吃，闪着愉快的光，他的愉快莫名其妙地给她的曲奇调味。她发现自己正在吃第二块曲奇。

“噢，卡拉蒙。”提卡叹气说，“我们准备怎样做?”

“关于什么?”

“关于……关于……这。”她茫然地挥挥手。

“关于那些黑暗骑士?我们可以做的不多，亲爱的。”卡拉蒙严肃地说：“他们改善了一些事务，我会给他们那个。”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平静地说，“有些人说这次占领也不是一件坏事。”

“卡拉蒙马歇尔!”提卡一闪，“你怎么能?”

“我没有这样说。”卡拉蒙提出，“我是说有些人这样说。他们有他们的理由。道路很安全。当这势力消散了——现在肯定还不可能——人们会再行走的。那些骑士是绅士，不像那些在上次战争中控制城镇的龙人。艾瑞阿肯没有派龙进来点火。他的士兵们不偷东西。他们付钱买东西。他们不酗酒；他们不粗暴。他——”

“不是人。”提卡痛苦地替他说，“他们像奇异的侏儒机器，把头换成人头，但里面还是机器，这些骑士没有心脏，没有感情。是的，他们对我很有礼貌，但是我完全知道，如果他们接到命令要为‘黑暗女皇’的荣誉而割开我的喉咙，他们会很快完成。”

“有那——”卡拉蒙赞同。

“那么——”提卡变得很愤怒，她再吃下四块曲奇，“那些失踪了的人怎么了?像投德。”

卡拉蒙脸色一沉。“投德已经找了一年的麻烦。他一个街头寻畔的恶棍。我已经不只一次地把他赶走，或者把他踢得要死，你自己还告诉他不要再回来这里。

“也许吧。”提卡清楚地说，“‘黑暗女皇’的士兵没有把投德赶走是因为他是一个卑贱的酒鬼。他们把他赶走是因为他不适合他们伟大的计划，因为他是一个专惹麻烦的人和叛乱者。”

“尽管如此，没有他和平多了。“卡拉蒙争论说，“他们必须维护法律和秩序。”

“和平!”提卡用力吸一口气，“法律和秩序，我们已经有了。我们有足够的法律来压制一个大力侏儒，还有秩序。有些人害怕改变，害怕任何不同的东西。他们在安全而畅通的小路上走，是因为他们不敢离开它。这个艾瑞阿肯在路上刻了一条好看的小车辙，并且希望每个人都在那走。任何不这样做的人，要离开大路走小路的人，都会在夜里被诱拐掉。井底你会很安全，卡拉蒙马歇尔，不过我认为你不会完成很多。”

卡拉蒙点点头。在提卡的长篇演说中，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把面包切成片，加芝士上去，把它放到妻子面前，提卡吃完曲奇，开始吃面包和芝士。

“他们已经停止了精灵之战了。”卡拉蒙提到。

提卡贪得无厌地撕开大块的面包，咀嚼着，似乎在啃咬着憎恶的骑士。“通过把坦尼斯的儿子变成他们的无意训的机器。”她喃喃地说。

“如果你相信波修士，”卡拉蒙镇静地说，“他声称吉尔正在考虑卖掉给骑士来救他的皮肤。我见过年轻的吉尔，并且觉得他比那要好，他是坦尼斯和罗拉娜的儿子，记住。黑暗骑士杀了他的父亲。我不知道这年轻人在玩什么游戏，但我会打赌，那不是骑士们想那样。奎灵那斯提还没有沦陷。”

提卡摇摇头，不过没有争论。谈到提卡，她很烦乱，那天晚上，罗拉娜来告诉他们关于坦尼斯的死的坏消息，那情景仍旧清晰地蚀刻着他：他们三个人在黑暗中坐在一起，因为他们点灯，流着眼泪，谈论着过去。

“另外，”卡拉蒙继续说，他客气地把面包切成更多片，推到妻子面前，“坏时代有团结人们的方法——就像我们在长枪之战中看到的。”

“太少例子了。”提卡咕哝着，“太多数都是太快乐而不能举起白旗，还有塔克西丝占领了那里。”

“亲爱的，现在我有一个比人们的更好的主意。”卡拉蒙说，“吃一点馅饼怎么样?”

提卡向下看了看，见到面包屑和芝士屑，还有曲奇屑，她开始大笑。她的知声很快变成泪水，不过是爱的泪水，而不是悲哀。她轻轻拍着丈夫的大手。

“现在我知道你的计划了，不，我不要馅饼了，曲奇也不要了。我已经吃够了，谢谢。”

“时间也是。你十分钟吃的比你平时十天吃的还要多。”卡拉蒙严肃的说，“你已经保持如你的力量了，心爱的。”他拥抱着她说，“我也不要失去你。”他沙哑地说。

提卡靠过去，感觉他就像自己最好的安慰，最大的安慰。“你不会失去我的，亲爱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答应你。只是……我总想着帕林。”她叹叹气，看着窗外的黑暗。“如果他的坟墓就在外面，和另外两个男孩的一起，至少我会知道……”

“他的坟墓不在那里，因为他还没死。”卡拉蒙说。

“卡拉蒙，”提卡温柔地争辩，你知道达拉马告诉我们什么……帕林和泰斯走进好坏实验室，再也没有出来。已经一个月没有他们的音讯了。”

“他没有死。”卡拉蒙说。他挣脱提卡的拥抱。“我会给我们每人一杯茶。”他说着，走进了厨房。

提卡知道不跟他进去会好一点。卡拉蒙要独自完成工作。她再叹一口气

Chapter_22

。然后——看着所有混乱——再叹气，并且站起来。战争和黑暗骑士还有邪恶的龙会来，他们会走，脏盘子会永远留在这里。

她正在推叠盘子，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她不敢肯定是否真的有声音，好像陶器和什么东西一起噼啪响着。提卡停下手上的工作，屏住呼吸，倾听着。什么也变有。

她想识别这声音。

楼梯上有脚步声，很轻，很温柔的脚步声。

她再没有听见声音了，虽然她保持安静很久了。她耸耸肩，想到可能是猫，便又开始叠盘子了。她把它们全部推积在一个大托盘上，端起托盘，向厨房走去，这时，她听见金属和木头相撞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门上的横木。它完全符合。它升起来，门开始摇开了。

提卡手里的托盘摔到地上——很大声——撞到一个煮锅。很快，她冲到门后。任何想要抓她或者她丈夫又或者她女儿的黑暗骑士都会遭到迎头痛击……

“什么——”卡拉蒙跑出厨房。

“嘘!”提卡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拿起煮锅。

有人推开一条门缝，走了进来，提卡看不清，他穿着一件灰斗篷，不管那些热力……她只看见她的目标，他的后脑。她瞄准了……

卡拉蒙大吼着冲上去，撞倒旁边的桌子和打碎了椅子。

“帕林!”提卡小声地说。她太晕了而不能移动。她向后倒在地上含着泪看着。她的丈夫抱住了儿子。

“母亲在哪里?”帕林问，然后四周寻找着。

“藏在门后。”卡拉蒙流着泪说，“准备重击你!”

提卡红着脸挥动着煮锅，然后把它扔到地上，向儿子奔去。“帕林!亲爱的帕林!”她又哭又笑。“这些天我都在祈祷你可以安全地回到我们身边，当你回来了，我几乎要骂你!我以为你是……他们中的一个。”

“没事了，母亲。”帕林抱住她说，“我知道。我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已经和达拉马说过了。”

“我们?”提卡看看他后面。

帕林面向父母后退几步，“母亲，父亲。有别的人和我一起，你们很久很久没见过的人。他要我先跟你们说，他……不知道他是否受欢迎……”

卡拉蒙狂野而痛苦冲到门边，用力打开。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在黑暗中，弯腰站着。卡拉蒙看见他摘掉头上的斗篷。酒里的光照射在一张金皮肤的脸上，照着一双沙漏似的眼睛。

“雷斯林!”卡拉蒙叫道。他摇动着。

雷斯林久久地看着他的兄弟，没有移动。

“卡拉蒙，”最后，他温和地说。这名字似乎弄湿了他心脏里的血液。“卡拉蒙你可以……你可以……”他开始咳嗽，但他挣扎着继续说，“原谅……”

卡拉蒙走出去，把他的兄弟推进去。“你的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雷斯林。它一直都是那样。”

第四十五章　后悔　说明　选择

不断上升的太阳，凶猛而炽热，甚至一大早，它就照耀着酒馆的有斑点的玻璃窗上。那对孪生兄弟坐在一起看着它。提卡很早就上术了，帕林也一下——仍旧比较虚弱。卡拉蒙和雷斯林整晚没睡，谈论着过去的距离，过去的时代，过去的错误和悔恨。

“如果我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会有不同的选择吗，雷斯林?”卡拉蒙问。

“不会。”雷斯林兴奋地回答，“因为那不由得我来选择。”

卡拉蒙不是很明白，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不明白他的兄弟，他不会为它而烦恼。他明白的已经足够多，他开始告诉兄弟他的家庭。

雷斯林驼着背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手里那杯缓解他的咳嗽的茶，他倾听着卡拉蒙的故事，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他兄弟和帕林，知道他们的事。他们在遥远的飞机上度过的所有那些年，平静地在他死一般的睡眠里——这样的景象成了雷斯林的梦境。

直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们才谈到现在……谈到将来。

现在卡拉蒙烦恼不安地凝视着窗外，看着太阳穿佛伦木那脆弱的棕色叶子升起来。

“一切的尽头，你说，”卡拉蒙喃喃说，“所有的一切，”他转过脸，向着兄弟，重复说，“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一切甚至那些精灵，都必须死。但是……我总是知道……”——他做了一个包围窗，树，草，泥士和无云的天空的手势——“在我离去之后，这些都仍旧会在这里。你说什么……什么都不会留下?”

“当混沌之神来毁灭这‘神仙的玩具’，大地会裂开，火会从裂缝中喷涌出来。一千个暴风雨的狂怒会从天堂中向下咆哮煽动那些火焰。被恶魔似的士兵驾驶的火龙会飞过大地，很快火就会毁灭一切。湖水会蒸发掉，海洋会沸腾。空气自己会烧焦；人们会因为呼吸了它而死亡。没有一个人，一件东西可以幸存。”

雷斯林用平静而不相关的语气说着。那语气绝对有信服力，绝对令人恐惧。他的话使卡拉蒙浑身发抖。

“听起来的像你已经看到它似的。”他低声说。

“我看了。”雷斯林回答，他的目光转移了，他盯着从茶里冒出来的蒸气。现在他把他的目光转向他的兄弟。“你忘记了我可以用我这双被诅咒过的眼睛看东西了。我看到时间流逝，而这样，我看到时间停下来了。”

“可是它没必要那样啊。”卡拉蒙争辩说，“我知道很多，将来是由我们创造的。”

“的确。”雷斯林赞同地说，“有可能供选择的办法。”

“和?”卡拉蒙充满希望地继续说。

雷斯林向后凝视着冷却的茶。“我已经告诉过你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形，兄弟。”他沉思了一下，然后补充说，“或许那是最好的。”

“什么?”卡拉蒙被震惊了。“最好?人们被活生生地燃烧!海洋在沸腾!那是最好吗?”

“这就视乎你怎么去看他了，兄弟。”雷斯林把茶推开。“我不能喝它。它已经凉了。”他咳嗽着，用长袍把自己包紧一点——虽然酒馆里已经很沉闷。“我们不能只是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做!”卡拉蒙抗议说，他站起来，向厨房走去。他拿着一壶水走回来。“我们要战斗，与神仙们并肩作战，如果有需要的话。”

“噢，是的。”雷斯林说，“我们要战斗。我们中有许多人会死，我们可能会赢。那可能会是最大的损失。”

“我不明白雷斯林——”卡拉蒙说。

“我不明白，雷斯林……”雷斯林模仿地说。

卡拉蒙红着脸，很不舒服，看着自己的脚。

雷斯林叹气说：“卡拉蒙，这一次，我也不明白，不，不用再给我茶了，我们没有时间卫。我们前面还有很长的旅程。”

“我们?你……你要我去?”卡拉蒙迟疑地问。

“当然，”雷斯林唐突地回答，“我需要你强壮的手臂的支持。而且你是唯一知道如何正确地酿造这个的人。”他挥挥手指茶杯。

“当然，雷斯林。我会和你去任何地方。我们准备去哪坦克?”

“去威莱斯之塔，达拉马会在那里和我们会合，他正在召集一个巫师会议。”

“那么我们带帕林一起……”

“不，帕林有别的使命，他必须去帕兰萨斯城。”

“独自一人?”卡拉蒙皱着眉说，“但是他在路上会遇到危险的——”

“他不是从陆路去。”雷斯林性急地打断他。

“啊，然后你准备用法力送他去那里。”卡拉蒙说。

“不，我不会。”雷斯林立刻说，“说到帕林，我有话必须跟他说，来，来，兄弟。”雷斯林看见卡拉蒙仍旧站在那里，拿着水壶，就继续说，“快一点!每过一分就意味着离灾难又近一分钟，我们要准备好一小时后出发。”

“好的，雷斯林。”卡拉蒙说。他开始走进厨房。

在门口，他停住了，看着他的兄弟，雷斯林慢慢站起来，靠向桌子帮助自己站起来。很久以前，他会撑着棒。他停了一下，捡起茶叶包，把它挂在腰的皮带上。没有别的包在他的皮带上摇摆，没有玫瑰花瓣的香鼓掌附着他。他没有带着名册箱子，没有书……

然后，马上，卡拉蒙明白了。

“他们把你的法力带走了，是吗，雷斯林?”他温和地问。

雷斯林沉默了很久，然后古怪地说：“我发现你不喝比水强的东西，兄弟。”

“是的，”卡拉蒙坚定的说，“但是——”

雷斯林继续说，似乎没有听见：“为什么?为什么只喝水?”

“你知道为什么，雷斯林，侏儒的灵魂占据了我。一旦我开始，我不能停止……”卡拉蒙停了一下。他的脸现出迷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一样吗?你……?”

“我可能不可以抵抗住诱惑。”雷斯林平静的说。

可是……接着会怎样。我们不需要你吗?”

“我们有帕林。”雷斯林说。

卡拉蒙的脸红消失了。他脸色苍白，有点不高兴。“你不能那样，雷斯林，他还年轻，而且他不是高级的——”

“我以前也不是，兄弟。”雷斯林温柔地说，“我以前也不是。”

卡拉蒙吞了一下口水：“是的，不过你……你……”

“有帮手?”帕林冷笑说，“是的，我有帮手。费斯坦但提勒斯和我一起。帕林也会有帮手。帕林也会……”他咳嗽着，跌坐在椅子上。“不过不用担心，兄弟。帕林可以选择的，我以前也是。”

卡拉蒙找不到安慰的话，他留下他的兄弟独自坐在桌子边，看着和夏天的火焰一样热的黎明。

帕林下来吃早餐，发现房子里一片混乱，他的母亲站在横木上，正在切大块的，热的水果镶边的面包，每当她们家里有人要出远门，她就会烘这种面包。儿子们叫它“走路而色”，因为他们走路时，就是吃完，就是吃它。虽然——像大哥史东曾经开玩笑——这面包是只够的硬，吃的时候也可以在上面走。那气味唤回的活泼和痛苦的回忆。帕林被迫在楼梯上停下来，紧握着捧直到他眼里的污点和喉阻塞的消失为止。当卡拉蒙背着藏在门后的背包出现时，帕林走了下来。

“父亲，”帕林惊讶地说，“你准备和我们一起去威莱斯吗?”

“他是和我去，帕林。”雷斯林转过身，说，“我很高兴你起来了。我正准备去叫醒你。”“但是，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帕林抗议说，“我感觉非常好。我的肩膀还有一点点僵硬，不过今天早上我涂了很多那种药膏，伤口正在愈合——”

“什么伤口?”提卡抬起头，尖声问道。

“他在旅途中受了一点点轻伤。不是很严重。”雷斯林回答说。

“我们会看着他的。卡拉蒙，把这些面包切完，然后放一些进那些布袋里。对于你，年轻人，坐下来，让我看看你。我想知道昨晚你为什么披着斗篷。”

“母亲!”帕林觉得他胸口在燃烧。他向他的伯父投去窘迫的眼光。“没什么，母亲，真的。没必要为了我大惊小怪——”

“提卡，”卡拉蒙插话说，“没有时间了——”

她转过身，手放在嘴唇上：“龙准备在五分钟后袭击我们吗，卡拉蒙马歇尔?”

“不，”卡拉蒙说，“只是——”

“那么就是有时间啦。”提卡坐到椅子上说，“坐下来，年轻人。让我看看你的肩膀。你怎样处置那些有血污的长袍了?把它们藏在你的床底下，像你小时候那样吗?”

帕林向他的“援军”发出天声的请求，但是他的父亲已经走开了。他的伯父，脸上露出了幽灵般的微笑，走过来坐在帕林对面。

“我要给你一些指示，侄儿。”雷斯林说，“另外，有时候‘大惊小怪’是一件好事。”

卡拉蒙暂停切面包，惊奇地看着他的兄弟，然后，有点悲伤地微笑着，摇摇头，开始把面包塞进布袋里。

帕林慢慢脱下长袍的袖子，顺从地让他母亲抚摸。

提卡拨开他的袖子，剌他一下，凝视着伤口，然后，点点头说：“他正在很好的愈合，不过应该清洗一下，有一点点纤维粘在上面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厨房拿热水和纱布。

“现在，侄儿，”雷斯林说，“我给你一点指示，你父亲称要去威莱斯，我要你回去帕兰萨斯……”

帕林张开口想抗议。

“你提过的那年轻女人，”雷斯林继续说，“那个坚持说是我女儿的。我要你去找她。”

帕林没有反抗：“是的，伯父。”相反，他很迅速很渴望地被他父亲托起他的头。他父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那么，你相信她的故事?”

“不，”雷斯林冷冷地回答，“不过她和艾达人关系激起我的兴趣。

“我会很乐意为你找到她的，伯父。”帕林不理他父亲的露嘴笑，吹起口哨说，“不过你肯定她还在帕兰萨斯城吗?”

“根据达拉马说的，她还在，和他共事的女巫跟她有联系，她会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她。

“那么，你和达拉马讲座过这个。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

“你当时在休息，”雷斯林说，“我不想打扰你，这里，”他把手伸黑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常见的铃铛，把它交给帕林，“带上这个，达拉马已经替你安排好回去帕兰萨斯城运输了。”

“他安排了。”帕林叹口气，重复道，他拿着铃铛，几乎不能看它。他把它放进袋里“因为我不能独自去办。不过，你，伯父，你可以启动穿越时空的咒语。即使我不会用它，但我还是想听一下——那是什么，父亲?你要什么?”

帕林逐渐地意识到他的父亲，对他皱着眉，摇摇头。

“你伯父今天早上不是很舒服，儿子。”卡拉蒙严厉地说，“按他说的去做，不要烦扰他。”

帕林看见雷斯林的确非常苍白。“我不想——当然，如果你不舒服……”

“我没事，”雷斯林反驳说，“起码和以前一样，你应该知道真相。我再也没有法力了，侄儿。它被带走了。那就是我为了回来这个我生活的地方而被迫做的条件。”

“你原来不想回来的。你是因为我才回来。伯父，我——”

“不用可怜我，”雷斯林咆哮道，金色的眼睛严肃地盯着，比太阳还要热。

帕林震惊了，他静下来。

“我把它当成是称赞。”雷斯林冷静下来，说，“那是她怕我的征兆。可是说够了。卡拉蒙，我们应该上路了。跟提卡说再见，替我感谢她的好客，我要私下跟帕林说几句话。”

“好的，雷斯林，”卡拉蒙说，不过他没有动。他不确定地看着儿子。

“去吧，卡拉蒙。”雷斯林重复说，他正准备再说一些话，但是他的话却被咳嗽打断了。“去!”他喘着气说，“你没看见你如何使我心烦吗?”

卡拉蒙犹豫地看看儿子，再看看兄弟，然后不情愿地离开，向厨房走去。

当他们独处的时候，雷斯林招手叫帕林走近一点。他小声地说，喉咙刺痛着：“当你找到这个年轻女人，我忘了她的名字——”

“艾莎!”帕林温和地说。

“不要打断我!我几乎不能一气呵成了。我重复，当你找到她后，带她一起去大图书馆。后天我会在那里见你们，在仲夏的深夜。”

“我明白了，伯父。”帕林顺从地回答，“仲夏的深夜，我会在那里的。”

雷斯林轻松了吸了口气。

“现在，侄儿，你最好说再见，然后上路了。这铃铛用起来很简单。把它放在手指上，想帕兰萨斯的映像，咒语就会带你去那里了。”

“是的，伯父。”帕林痛苦的说，“当然这很简单。我不会用任何杂的东西。”

雷斯林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他的休息了的手放在帕林的赤裸的肩膀上，魔术师的触摸热得很不自然，几乎要燃烧起来。帕林缩了一下，当那些瘦削的手指刺进他的肉时，他强迫自己撑着不动。

雷斯林弯下腰。他的窃窃私语拂过帕林的脸颊。“会有提供给你，就像我以前那样，你可以选择的。”

“什么时候?”帕林握紧伯父的手。“很快吗?我怎么会知道?”

“我不能再说了，”雷斯林一直走，又转回来：“我说得太多了。明智地选择，侄儿。”

“我会的。”帕林站着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很好，侄儿。”雷斯林微笑着说，那微笑中夹杂着寒意。

帕林再一次想起那诅咒过的剑刀刺进来的感觉，他颤抖着，他穿上他的长袍，把受伤的肩膀盖住。

“现在，去叫你父亲来，年轻人。”雷斯林命令说。“时间在流逝，而我们仍站着不动。”

第四十六章　兄弟　再次并肩

很久以前在王之卫队的支配期间，世界被很好的军队统治——至少，他们是这样叫的。有些人问，偏见，独裁，憎恨和迫害是否真的是帕拉丁的美德，不过教会用美好而昂贵的白袍把这些罪恶掩盖住，直到看不见下面的腐败。

教会和他的追随者害怕所有那些不同于他们的人。这是很长的名单，并且每天都在增加，但是施法者排第一，乌合之众袭击忠贞的男巫们，猛他们的白塔，烧他们的学校，把他们绑在树桩上扔石头或者用火烧。男巫们可以利用他们的法力反抗的，但是他们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更多的流血和故意伤害罪。他们选择退却，并且离开那里，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大法师之塔威莱斯。

那里就是男巫们现在去的地方，除了——很讽刺——他们不是在逃避光明的军队。他们在逃避黑暗的军队。

听说如果你要找威莱斯之塔，你永远找不到它。城堡找到你，这是如是不视乎你来的目的。你可能在一片草地上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发现只有一片荒野包围着你。那片荒野决定如何鼾你就视乎城里的巫师们。

城里所有的生物都很机警。不只是龙——任何颜色或者忠贞——会飞近它。被达拉马派来的黑色朋友带着雷斯林和卡拉蒙安全而迅速地飞过卡若理山脉，来到城堡附近，这样比走路要近。

黑龙放下他们，不自在地站着。它拍着翅膀，伸伸脖子，用力吸空气，并且明显地发现任何它闻到的它爱好的气味。它抓抓地，再斜斜地看看雷斯林。它急着要离开一点也不新鲜的雷斯林。卡拉蒙扶他的兄弟下来，拿下两个背包。龙扬起头，渴望地看着天空。

“你要走了。”雷斯林告诉这生说，“但是不要走得太快，看着路。如果我们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会再次麻烦你的。”

龙歪着头，红色的眼睛闪着光。它传播到黑翅膀上，用后腿一蹬地，跃到空中，向北滑翔而去。

“唷，”卡拉蒙扮着鬼脸抱怨说，并厌恶地把提卡个背包扔到地上。“这气味!就像死亡靠近。令我想在沙克沙罗斯的时候。当黑龙抓住你的时候，如果它不是为了金月和蓝水晶棒，它就会把我们全部干掉。”

“是吗?我不记得了。”雷斯林立刻注意了。他弯下腰，搜索着他自己的背包，他拿出两个或两个他们出发前他自己放进去的袋子，把它们挂腰带上。

卡拉蒙惊讶地盯着他：“你不记得了吗?扑扑族和扑扑大王河风死而复生，并且——”

雷斯林站在灰尘的道路上，盯着一块种着小麦的干地。他艰难地向远处看，寻找着一些东西，明显找不到，他皱着眉，抿抿嘴唇，摇了摇头。

“时间。”他咕哝道，“时间正在流逝!那些傻瓜会在做什么呢?”

“你不记得沙克沙罗斯了吗?一点点呢?”卡拉蒙坚持说。

雷斯林转过来面向着兄弟说：“你刚才在说什么?哦，战争。”他耸耸肩，“我记得一些，现在你提起来。但是它似乎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而不是我。”卡拉蒙伤心地看着他的兄弟，感觉很不自在。

雷斯林再次耸耸肩，转过身说：“我们有更重要的问题，我亲爱的兄弟。森林不是在这里。”

“对于我来说，当要找它的时候，它决不会在这里。”卡拉蒙咕哝说，“装作我们不需要它，记住我的话，你会发现它就在我们头顶上。我想知道有没有一条还没干的小河在这里附近。我要在呕吐前洗掉那龙留在我手里的粘液。”

“他向四周看了看。“或许那小树林在那里，看到了吗，雷斯林?在那大柳树旁边?柳树在潮湿的地方生长。我们走那条路吗?”

“看起来一条路比另一条路好。”雷斯林幽默地喃喃说。

他们提卡个离开大路，走过田地，那条路很难走。那些干死的麦梗刺出被烘过的大地，刺进卡拉蒙的皮靴底，撕破雷斯林长袍的拖地的边，下午的热气令人窒息；太阳残忍地照耀着。他们走过时带起来的灰尘飞到他们脸上，使得卡拉蒙猛打喷嚏，雷斯林不停地咳嗽，以致于他被迫把头靠在兄弟的手臂里以免站不稳。

“你在这里等，雷斯林。”最后，当他们离树林还有一半路的时候，卡拉蒙说，“我会继续走。”

雷斯林咳嗽着摇摇头，抓住兄弟的手臂。

“这是什么?”卡拉蒙焦急地问。

雷斯林喘喘气，小声地说：“嘘!我听到……一些声音。”

卡拉蒙迅速看看四周：“什么?哪里?”

“人声。在树林里。”雷斯林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你吸了太多的灰尘，”卡拉蒙关心地说，“我们该怎么做?回去吗?”

“不，兄弟。这很可疑。对于一支侏儒军队来说，我们制造了足够多的噪音，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现在轮到我们了，无论是谁在监视我们，我都要去看一看。”

“可能是这片田地的主人吧。”卡拉蒙说，他的手放在旁边。很不幸的，他的剑从剑鞘里掉了出来。

“来干什么的?死植物大丰收吗?”雷斯林漫不经心地说，“不。当它知道我们有重要大的需要要进去，威莱斯森林不让我们找到它，一定有原因的，我想可能就是这因为这个。”

“我希望你有法力，”卡拉蒙大踏步走在干地上，咆哮，“我不是以前的剑客了。”

“没关系，你的剑有利于你对抗这些，另外，我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我早就预斯我们会有麻烦。”雷斯林一边说，一边把手抻进其中一个袋里。“啊，我是对的，看，那些树阴里面。”

卡拉蒙转过身，斜视着：“我的眼睛也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是什么?荆棘骑士，塔克西丝的灰袍男巫，有六个。”

“该死!”卡拉蒙小声地诅咒，“我们怎么办?”他往后看看他的兄弟。

雷斯林把黑头巾拉下来，遮住他的脸。“我们用的是脑袋而不是蛮力，也就是说叫你闭嘴。让我提卡谈判。”

“好的，雷斯林。”卡拉蒙微笑着说，“就像以前那样。”

“比你知道的多，兄弟。”雷斯林温和地说，“比你知道的要多。”

他们两个一起走去；雷斯林靠着卡拉蒙的手臂——但不是他握剑的手臂。他们进入了树林。

灰袍骑士团正等他们。他们坐草地上站起来，组成一个半圆形，差点，几乎不要把他们俩包围起来。雷斯林假装很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你好，兄弟。你们从哪里跳出来?”

雷斯林把手从兄弟的手臂上移开，两支手同时缩进黑袍的袖子里，称呼这些骑士为“教会朋友”。他们轻松了一点。

“你好，黑袍。”一个女骑士说。“我是夜之王者莉莉丝。你们来这里有什么工作吗?”

“和你的一样，我想。”雷斯林愉快地回答。“我正在寻找进入威莱斯森林的路。”

灰袍骑士皱皱眉，交换了一下眼色。

夜之王者明显是他们的首领，说：“我们听说达拉马法师召集了一个巫师会议。我们希望去参加。”

“你们的确应该。”雷斯林回答说，“你们会听到很多惊人的东西，收到及时的警告——如果你们去听。然而，我怀疑那才是你们要去参加法师议会的真正的原因。你们的法师有多少人藏在这里附近啊!”他很兴趣地瞟了一眼。“10个?100个?你们认为攻占那个城堡，这样就足够了吗?”

“你误会我们了。”夜之王者泰然地说，“我们对你们没有危险——我们的法师，兄弟。”

莉莉丝鞠一个躬，雷斯林回了礼，夜之王者向前继续对话。她专心地盯着雷斯林，想看清楚藏在斗篷里的那张脸。

“你的意思是什么，及时的警告?警告什么?”

“逼近的危险。最终的毁灭。必然的死亡。”雷斯林冷冷地说。

夜之王者凝望着，震惊着，然后，她大笑起来。“你敢恐吓我们?所有安塞隆的统治者?真有趣。当你见到达拉马，告诉他这些。”

“那不是恐吓。”雷斯林说，“那是确实的事情。而且达拉马没有派我来。卡拉蒙，你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你来这里喝水。快去拿!”

“卡拉蒙!”夜之王者重复着，转过来看着他。“卡拉蒙马歇尔?”

“就是我。”卡拉蒙不确定地看了一下兄弟，然后严肃地确定说。

他明显想离开，但是他按照他所听到的去做，虽然他决定不转过身对着这些灰骑士团，他走进小路，走下山，向着那条比一滴咸水多一点点的小河走去。他取出革制水袋，弯下腰来装满它。

雷斯林失去了兄弟的支持，走近那棵大柳树，背靠着它休息。

“卡拉蒙马歇尔，所谓的‘长枪英雄’”卡拉蒙马歇尔说。她回头盯着雷斯林：“和一个黑袍男巫一起上路。真奇怪。”

雷斯林把手伸出袖子，把斗蓬向后拉。“不是很奇怪——因为兄弟俩一起赶路。”

卡拉蒙，看着他的兄弟，把水袋掉在地上。

雷斯林的脸不再是金皮肤了。他脸色苍白，像他的手一样。他的嘴唇略带蓝色。沙漏似的眼睛，凝望着黑暗的，呈绿色的山谷。

夜之王者喘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雷斯林马歇尔!以奇魔须的名义!”她叫道：“你已经死了!”

“是的。”雷斯林温和地说，“尽管如此，我仍站在你面前。这里，摸一下我!”他把那瘦而苍白的手伸向灰袍法师。

“别过来!”她命令道，把一个头骨和项链一起挂脖子上的头骨重饰向前推。其他的灰袍骑士都开始准备各种咒语防备着。

“拿开你的法力。”雷斯林轻蔑的命令说，“我不会伤害你的。正如我说的，我带来警告。我们的女皇她自己派我来的。”

“塔克西丝派你来的?”夜之王者怀疑地问。

“还会有谁?”雷斯林质问她，“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力量让我的灵魂和肉体重新组合?如果你聪明你会马上离开这地方，把我警告带给你们的艾瑞阿肯大帝。”

“那么我们对艾瑞阿肯大帝说什么呢?”在这最初的大击后，夜之王者开始重新镇静下来。她紧紧地盯着雷斯林。

卡拉蒙找回水袋，用一只手拿着他，另一只手握剑把。

“告诉艾瑞阿肯，”雷斯林说，“他的胜利是虚伪的。现在，他只是在刹那的成功中，在比以前更大的危险。警告他不要放松他的警惕性，而要增加十倍，看看北方，因为从那个方向，末日即将到来。

“从哪里?索兰尼亚骑士团?”莉莉丝轻蔑地说，“那些幸存的人都已经向我们投降了，而现在就被关在他们自己的地牢里!我不认为他们——”

“你敢假传你的女皇的话?”雷斯林“嘘!”的一声。他伸出一只手。握紧拳头，突然打开。“小心她的力量!”

一下眩目的闪光，伴随着一下爆破，在那些用手保护眼睛的灰骑士团当中炸开了。他们的首领。夜之王者，失去平衡并滑到了半山腰。一团恶臭的呈绿色的黑烟在不动的热空气中盘旋。当烟雾散开后，雷斯林已经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草地上一个烧焦了的斑点。

卡拉蒙再一次把水袋掉在地上。

莉莉丝站起来。虽然她试图掩饰她的不安，但她还是在颤抖。其余的集中到一起，围着她，小心地避免走近那个烧焦了的斑点。

“我们应该怎样做，夜之王者?”一个男巫问。

“那是我们女皇的一个口讯!我们应该立刻带给艾瑞阿肯大帝。”另一个说。

“我知道了。”夜之王者突然说，“让我想。”她可疑地瞟了一下那个焦点。然后看着站在小河的卡拉蒙。他正向这边走来。困惑混乱的四处看。硫磺的味道在空气中徘徊。

夜之王者皱皱眉。“你的兄弟在哪里?”她质问。

卡拉蒙抓抓头，“把我救出地狱，女士。”他回答。

莉莉丝寻视地看了他很久。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有感觉这是一个恶作剧。“不过——她抬起手，制止下属们发出震叹声——”是不是恶作剧。艾瑞阿肯大帝都要警惕，雷斯林马歇尔现在正人间；也许他是我们的女皇派来的。也许他有自己的目的，像他以前来的那次一样，又或者，他是一个无聊的人。”

夜之王者看着外面的不毛之地，看着据说的威莱斯之塔的方向。

“如果雷斯林马歇尔自由地在深渊里走，你们可以肯定，他的侄子，帕林·马歇尔，已经和他一起回来了。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在这里。我们走吧。”她说。她优雅地绕着头挥了卡拉蒙下手，然后消失了。

其他的荆棘骑士很快地跟随着她。恶意地瞥了一下烧焦的斑点，念念有词地，然后，一个跟着一个，消失了。

卡拉蒙跑出小河，犹豫地把手举到胸前，通过空气摸索着，雷斯林?”他小声地叫着，为难而敬畏，“雷斯林?你在哪里?你……你不会把我留在这里吧?雷斯林?”

“我在这里，兄弟。”一个声音传过来，夹杂着叮声和窒息的笑声。“但是你必须帮我。”

卡拉蒙抬起头。说话的是一棵柳树。

他吞了口气，咽口水，说：“啊，雷斯林……”

“在树里面，你这大头笨蛋!过来这边!”

“里面……”卡拉蒙赶紧向着地上的焦点旁边的树走过去。他犹豫而害怕地分开柳树，摇摆它的枝叶。

一只手——一只苍白，消瘦的手——从树干里伸出来，专横地向他召唤。

卡拉蒙松了口气。

“雷斯林!你还活着!可是——”他迷惑地说——“你是怎样进去树里的?”

雷斯林喷着鼻息，但当他说话的时候，他好像对自己挺满意。“在西都凯塔克西丝的名义下，不要告诉我你被这老诡计骗了?现在，帮帮我，我不能动。我被什么东西拌住了。”

卡拉蒙抓住雷斯林的手，很安慰发现肉是暖的。他顺着手臂向上，找到了他的兄弟，正从树干里向外看着他。

最后，卡拉蒙明白了。他开始发出吃吃的笑声，虽然他的笑声有点颤抖。

“我不介意说你使我受惊了，雷斯林!而且你应该见到那些灰骑士团!他们的长袍不是灰色的，也不长，大部分都这样。现在，不要动。我看见问题了。你的头巾挡住了。向前靠一点。我不能把手伸进去……只要再多一点点……那里!可以了!”

雷斯林从树里面出现。他开始刷掉身上泥土和蜘蛛网，从他的白头发中甩出小树皮。

卡拉蒙骄傲地看着他的兄弟。“太厉害了!这白色油漆和一切!你怎么搞的?”

“当我在龙背上的时候。”雷斯林得意地说，“现在，扶我下小河。我要洗干净这根棒。它开始发痒了。”

他们俩走下河床。卡拉蒙找回水袋。雷斯林洗了洗脸和手。这活着的肉的寒冷的白色在小溪里起泡。

“这步定是现实的，我以为你的法力回来了。”卡拉蒙说。

“你的意思是我骗你说自己失去了法力。”雷斯林简洁地说。

“不，雷斯林!”卡拉蒙喋喋不休地反驳说，“我没有。真的，只是……你可以给我一点提示的……”

雷斯林微笑着摇摇头。“你没有假装的法力，兄弟。夜之王者看着你诚实的脸，就会知道一切。我觉得她疑心很重。”

“那么为什么她不到处找找看呢?”

“因为我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借口，留给仍旧完整的尊严。你看，兄弟，这些灰袍法师为了袭击威莱斯之塔而来到这里。他们以为他们可以偷偷地溜进森林里。

雷斯林抬起头，专心地四处看，“是的，我可以感应到魔法。他们利用各种咒语，试图进入森林他们没有运气，我怀疑夜之王者要回去向艾瑞阿肯报告她的失败。现在他们有一个不同说法了。”

“这些你全都知道!”卡拉蒙佩服地说，“甚至在我们来之前?”

“当然不是啦。”雷斯林转过身，轻微地咳嗽着。“现在，不要站在那里。扶我上山。我知道我们会在路上遇到麻烦，所以我早就准备好，就是这样，听到帕林说的有关我的一些有趣的传奇，我就知道利用这些情况会比较容易。我脸上和手上的白色油漆，眼睛下面的木炭灰和提卡的一些开心果，一把闪光的粉，还有——看!深渊里的死灵巫师!”

“我可以想出余下的东西，但是那消失的表演。那是我想不明白的。”卡拉蒙扶起他的兄弟。

“啊，那是灵机一触。”雷斯林回到柳树旁。指树里面。“我没打算这样做的。不过当我靠向树干时，我感觉到一条大裂缝。瞟了一下里面，我发现树的一部分是空的，我想起本地的孩子拿它来当树屋。对于我来说，在爆炸和烟雾的掩护下藏进树干里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幸地，比出来还要简单。”

“好，我所能说的就是你——在什么的名义下——那是从深渊的哪里出来的?”

卡拉蒙弯下腰去看柳树的里面，一转身，他差点走进了一棵大橡树坦克，它几秒钟前也不是在那里的，他看看左边，有另一棵橡树，在右边，又有一棵。那死田地，枯萎的小麦，甚至小河，都不见了，他站在一个大的黑森林里。

“放松，兄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忘记了吗?”雷斯林再把手收进长袍的袖子里。“威莱斯森林发现了我们。”

树开分了。一条小路出现了，一直通向森林深处。

卡拉蒙严肃地看着森林。他以前走过这条路，曾经几次。他回到不快乐的回忆里。“雷斯林，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灰袍骑士们嘲笑你的警告。艾瑞阿肯爵士也会一样，他们不会在我们这边的战斗的……”

“他们会的，兄弟。”雷斯林叹气说，“你知道，再没有‘边’了。我们都在一起战斗。否则我们都会死。”

他们俩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树叶的沙沙听起来很烦人，很不自在，鸟儿很安静。

“嗯，”卡拉蒙说。他紧紧地握着剑，恶意地向里看着施了魔法的树林。“我想我们最后拿着这个走。”

雷斯林把手放在兄弟的手臂上：“我要独自进去，卡拉蒙你回家吧。”

“离开你?”卡拉蒙固执地说，“不，我不要——”

“兄弟，”雷斯林温柔地责骂他，“你的坏习惯又来了。我感谢你护送我这么远。我不再需要人了。你的地方”——他在他兄弟的手臂的手紧握着。

“带上你的家人和索拉斯的人民，你必须回去，为他们准备好随后的事情。”

“他们不会相信我，”卡拉蒙率直地说道，“我都不能肯定我会完全相信自己。”

“你要有所考虑，我的哥哥。”雷斯林说，他边用白手帕擦拭着嘴唇，边轻轻地咳嗽，“我相信你。”

“真的?”卡拉蒙脸红了，“你知道的，也许我会组织一个秘密的反抗组织，那么我……”

“好的，好的，”雷斯林打断他，“只要别让你被吊死就好，我必须现在就走。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回到大路上。龙会守护你，会把你安全地带回来。”卡拉蒙非常惊疑，但他知道还是不要争论的好。“雷斯林，你也会来吗?”他焦急地问。

雷斯林顿了顿，考虑了一下，“我不能保证，”他说，边摇着头。

卡拉蒙正要张嘴说什么，就看到了他弟弟闪闪的目光，他不得不闭上嘴。他点点头，清了清喉咙，把背包扛到肩上。“你要照顾帕林，好吗?”他粗暴地说。

雷斯林笑笑，抿了抿嘴。“好的，弟弟!我保证。”

第四十七章　父亲和女儿

帕兰萨斯城的小偷工会陷入了困劲。

首先，一些会员乐于见到黑暗女王取得胜利。他们正在努力让黑夜统治这个王国。他们等着被重重地酬谢。

他们也许会经历令他们很不愉快的冲击。

塔克西丝的骑士得意洋洋地向帕兰萨斯城进发。在城市的街道上，骏马的蹄声伴随着铁铃的声音。由头骨和百合为图案的三角旗护卫着他们，这些旗帜在又闷又热的空气中软软地遢着。城市的居民被要求效忠艾瑞阿卡斯爵士。鲜花被强迫塞进那些本握着小鸡的手，然后再被扔到贵族的脚下。孩子们都害怕骑士头盔上的铁牙和这些残暴的蓝色皮肤的人，这些人脸上露着狰狞，提高声调唱着战歌。孩子们丢下花朵，尖叫着，哭嚎着扑向来。父母们马上拉住他们并推到一边，以免他们惹来黑骑士的愤怒。

就这样，人们用眼泪，残花和恐惧来欢迎爵士艾瑞阿肯，他不介意。他没有期望更多。如果他在人群中听到了欢呼，他就会看着那个人并让他来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因此而出名的人叫该死的杰里夫，他那天喝得烂醉，把他的肺都喊出来了。

第二天当他回复清醒，该死的杰里夫到爵士那里要求见爵士。但他被拒绝入内。杰里夫不屈服，每天都去，几个星期后，终于答应了他的要求。

艾瑞阿卡斯霸占了市镇中心的一座房子。那附近是帕兰萨斯城爵士，帕兰萨斯城正被关押。艾瑞阿卡斯本可以占据这位爵士的皇宫，但骑士的首领建议不要长时间地在帕兰萨斯城停留。他的地盘在法王之塔，从那儿他可以带领他的军队征服所有的安塞隆。仅在帕兰萨斯城停留到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政府就行了，保证确立他的政权。

他几天来都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椅子上坐着，这张椅子摆放在宴厅的中央，纸张散乱在他面前，上面草拟了布告，写着法律。助手和仆人们站在附近，随时等待差谴。请愿者和满怀希望的人在一个由骑士守卫的小的接待厅等待爵士的接见。

该死的杰里夫在邀请去参观他的领地之前也被迫在这些人当中等几个小时。杰里夫并不介意等待；他合理地利用了时间，拿走了奇魔须的牧师长的钱包。

该死的最后被允许见艾瑞阿卡斯一面。艾瑞阿卡斯昂首阔步，瞟了他一眼。“喔，这时间可有限。”

没有椅子可以让该死的在爵士面前坐下。他径直抢了一张椅子过去来补救这个疏忽。他拉过一张艾瑞阿卡斯的桌子旁的椅子。让自己坐下，靠在椅背上，跷起他皮骨的腿，把靴子搭在桌上。

艾瑞阿卡斯什么也没说。他根本不看这个小偷一眼。他现在正忙着制定法制，他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把战斧轰然劈下来，击坏了桌子，在该死的的靴子下裂成碎片。他应该为斧子没有砍到他的靴子而他的脚还仍然在他身上而庆幸。杰里夫忙把他的腿抬下桌子。他看他的靴子，大声诅咒。

艾瑞阿卡斯弯了弯食指。

爵士的侍从抓住该死的满是伤疤的脖子，猛拉他过去，用冷酷的言语命令他用符合艾瑞阿卡斯地位的话来陈述他的东西，然后就可以去干他自己的事了。

该死的杰里夫拾起他仅有的尊严，手指颤抖着，他不高兴地指出，他曾和爵士站在一块的，那么，他——艾瑞阿卡斯就应是市民的领导者，就像艾瑞阿卡斯是骑士的领导者那样，他还说盗贼工会希望和骑士们能和他们合作进行计划好的一些工程，还有，骑士们会得到回报的。

该死的把一袋钱放在爵士艾瑞阿肯的面前，而爵士既没有停止书写也没有抬头起来，这让这个盗贼在整个会见中感到失望。

该死的本应在他的头没有被摘下来之前就该逃了，但实际上却是，奇魔须的传教士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叫嚷他的钱袋被偷了。

艾瑞阿卡斯抬起头，看着钱袋，看到了作为奇魔须的标志的荆棘和骷髅该死的嘲笑着，揶揄自己，耸了耸他瘦削的肩。

“这本质上是一样的，不是吗，牧师?”该死的狡猾地笑着，眨了眨眼。“这只是我效忠女王陛下的方式罢了。”

艾瑞阿卡斯抬起头，看着该死的杰里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决定了。”这个爵士说道，“吊死他。”

这个判决很快就执行了，在城墙上。这次吊刑进行得十分顺利，一些人说那是因为该死的练习过了。

首领的突然死亡，给了盗贼工会重重一击，这个工会的大厅鼓噪着愤怒与喊叫，他们要让骑士付出代价，在他们看来骑士的所作所为是对他们自己的背叛。忠诚都染上了污点。帕拉丁有了更多的支持者，在十分钟内。小偷们做好了任何时刻应战骑士的准备。他们提醒和告诫所有的成员，召集每个人来到工会大厅。所有人都集中后，他们的带头人分发武器，把覆盖物从窗户上移开，让射手和密探各就各位，等待攻击的降临。

没有人因该死的杰里夫而流泪。艾莎也没有。他发现她住在旅店的其中一个房间，帮她在旅店里找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他让自己睡在她的床上，并告诉她，他想得到什么样的回报。她愤怒地拒绝了他的建议。

不久后艾莎就知道，这些人只会任人鱼肉。她也知道了，在刀子之前，一旦知道了工会的秘密，没人可以活着离开。

“除非你会魔法，雷斯林的女儿!”

这是该死的杰里夫用他那阴冷的声调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在他遭受了艾莎的三番五次地拒绝后。“雷斯林的女儿”这个名字有些可笑，是一个西都凯的教士在洗礼时为她起的，那个教士在那个隆重仪式中把一杯麦酒倒在了她头上。从那以后艾莎就被称为“雷斯林的女儿”，这个称呼总是伴随着嘲笑和讽刺。

艾莎没有可依赖的人，没有人来帮助她，都根红锤已经消失了。她希望他能回来看望她。她要问他为什么让她呆在这些可怖的人当中。但他再也没有出现，没有回来。他甚至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一件事。这些小偷从来没有让她离开过视野。在任何地方，都会有人看守着她。

甚至她在自己的房里的时候都会有眼睛监视她，一只乌鸦会经常来拜访她。这只鸟儿经常不经意地从这个可怜人的小屋的窗户飞进来。艾莎开着窗，用温暖的房间来接纳她的黑羽客人。这只乌鸦在窗户玻璃外啄食不会被阻止，直到艾莎不得不让它进来，如果不的话，或许还要冒着爵士生气的危险。一旦这只乌鸦进入了她的屋子，它就会四处飞舞，吸食或衔起任何它能找到的东西。幸运地是，她把艾达人给她的有魔力的物品都藏在了草垫中。这只鸟永远也不会发现，艾莎也不会，那些可怖的珠子般黄色的眼睛，敢于把加工品带到户外。

她要接受窗贼的“训练”，那让她害怕的东西。她首先要学习的技术就是从口袋里取出东西的良好艺术。这些由一个衣服上吊着铃铛的可怕的老女人来传授，她让艾莎尝试移动一些东西——钱包，丝质手帕，项链或胸针而不能触响铃铛。假如任何一个铃铛发出了声音，这个老女人就会用棒子连续重重地抽打她的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份。

艾莎之后再被教授如何在一个放满了东西的黑房子里行走而不碰到一件东西或发出声音。她被教导如果寻找目标，再完成任务，无论她身旁有什么东西在干活她。她要学习丈量墙壁，爬绳，爬窗。她是一个聪明的学生，直到有一天她意识到可以用这些技艺逃离教她这些技术的人。

窃贼们很高兴她终于进步了。

那是将近一个月前，那天，该死的杰里夫被吊死，她决定要逃走了。

盗贼工会的大厅充斥着挑战，虚张生势和酒精。窗贼们准备战斗了，不成功便成仁谁都争当第一个。

时间过得很慢，白天是漫长，闷热和乏味的。头部开始因为消耗了太多的英勇而开始痛起来。

黑夜的阴影来临了，再来新的活力与能量，窗贼们总是黑夜中才有精神。他们的探子什么也没有报告上来。盗贼工会的大厅旁的街道一片死寂，据说骑士已干自己的事去了，他们没有被召集，没有武装起来。许多人许人这仅仅是让窗贼们缓和的尝试。他们蹲下，等待着。

艾莎在盗贼工会的大厅中与其它成员在一起。有人给了她一件武器，一把小短剑，但她没有打算使用它。她发现，在一个该死的杰里夫喝醉酒的晚上，一个秘密通道，这个通道稳藏在墙下，从工会通向码头。她打扫了她的小屋，带上她仅有的财产，一些衣物和一些艾达人魔法卷轴。她把这些东西捆成一包，藏在桌子下，放在她的腿旁。当骑兵来袭，她可以趁乱逃走。

一旦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她就要去找到她的船，逃离这个毁灭之城。她唯一的遗憾就是离开帕林，但她已几个月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并且她心痛地想，她的对神的信仰放错了地方。她不会再见到他了。

午夜就要在帕兰萨斯城降临了，街上没有士兵。窃贼开始相信骑士不会来袭击了。

“你们害怕了!”有人叫道。

消息在地精，矮人，精灵之间快速地传递。

事实上，窗贼什么也不怕，至少那时是这样的。爵士艾瑞阿肯不害怕盗贼工会。他想完全清除“盗贼之巢”，就如他对一个助手说的那样。这个想法已经在他那些名单上了，只不过在名单的底部。这些窗贼真让人烦，只是刺激物，别人的什么也不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正忙于控制所有安塞隆的战斗，他不会，他说：“浪费人物去清理烘堆。”

窃贼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他们相信那些自夸的塔克西丝骑已经怕了。他们整个晚上都在互相敲击背部，为他们自己庆贺，这庆祝是如此喧闹和鼓噪，以致他们一开始没有听到敲门声。

玛夫，只有这个侏儒听到了敲门声，不知为什么他知道只有神才会喝很多而不醉。他原以为那是老鼠，在小巷中爬行。他打开窥视孔，看出去，除了浓密，厚重的暗夜，他什么也看不到。

想到这还是夜晚，这个溪谷矮人打开了门。

一个戴头巾的人，裹着黑色天鹅绒毯，站在门口。这个人定定地站着，以至玛夫没有看到他，而是去寻找他的晚餐去了。这个溪谷矮人放下手去找他的食物去了。

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人的出现得好像习惯了溪谷矮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他耐心的等待着，直到玛夫过来掀起那黑色的长袍看个究竟，因为他看到了一只老鼠跑进去了。

一个穿着靴的脚踩在溪谷矮人的手上，像要把它钉在地上。

玛夫作了任何一个溪谷矮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他发出一声像一些侏儒接触到滚热的蒸气时发出的尖叫。

听到尖叫声，也许在索拉斯也曾听到过，窗贼们扬下法师抓起武器。他们现在的首领，一个叫马克的恶汉，由于他所有的妻子总是不可思议地死在他身旁边，跑到门那儿，六个野蛮的随从跟着跑了过去。

工会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安静下来，用怀疑而警惕的目光盯着门。他们的探子本应该在这个来访者进入小径之前就告诉他们这个人接近了。但这些探子却奇怪地没有消息。马克推开门。用火把和蜡烛把路照亮。艾莎看到的只是一个穿黑长袍的男巫。

恐慌笼罩着她。达拉马发现她了!她想跑，但却动不了。她的腿又冷又麻，她在颤抖。除了盯着看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人抬起既瘦又苍老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字母。

马克咕哝着，他回头看他的随从。“他知道这个符号，”他说，他们放下了武器，几个窃贼法师把手伸入口袋中或者打开卷轴，准备保卫这个侵入者所辱骂的成员。

马克继续怒号着，即使法师移开了那只腿。

“闭上嘴!”马克命令，并且踢开了这溪谷矮人。“你很有点恶心!”他咕哝着，因为只有马克看到了那个人的出现。

“你想要什么，男巫?”马克问道，“回答最好合理一点，要不然你要下地狱。”

“我在找人，”一个声音从里面深处传来，“我不想伤害你并且给你好处。”

那个声音不像达拉马，但之后它是如此轻柔和低声，让艾莎难以辩别，她没有机会了。她必须回复判断力和勇气。她开始悄悄爬走，寻找安全的出口和秘密通道。

她没有走达远，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一个窗贼在周围旋转，用血红的眼睛看着艾莎。

“为我倒酒!”

假如她拒绝，她会引起其它人注意的。艾莎照她的吩咐去做了。低着头，抓住壶把开始倒酒，此时那个戴面罩的人又说。

“我在找我的女儿。”

艾莎开始发抖。她把壶摔碎了。

“喂!他弄丢了他的女儿!”马克笑着说，“我应该让他进来吗，莎莉?”

他把一个怀疑的目光投向身后。一个高个子女人，穿着红色束腰上衣，腰带上别着数不清的小袋，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进来了，马克使劲着上门，插上插锁。

“摘下面罩，我喜欢和人四目相接。”马克诙谐地要求。

她慢慢抬起手。慢慢除掉面罩。睁大眼睛并且看着马克，马克一定很后悔他做出了那个建议。

这个巫师的脸十分憔悴，皮肤紧绷在面上。他还不到中年，但头发已全白了。脸上采着微微的金黄光，在炉火照耀下闪着金属的光泽，他的眼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他的瞳孔像更漏一般。

马克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地说道：“西都凯啊！男巫，你的脸就像恶梦!如果你的女儿像你，那可真可怜!”

“你会可怜我的每个孩子的，”那个法师轻轻地说，他的眼睛在大要中的每个人身上滑过，直到他看到了艾莎。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艾莎没有回答。她已失去了说话的气力。她甚至不能呼吸，火花在她眼前摇曳。

“她?”马克耸耸肩，“为什么我们叫他雷斯林……雷斯林……”这句话被惊奇的沙沙声打断。

这声音是莎莉发出的。

她跑向前，抓住马克的手，她几乎要把他的手拧断，急切地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马克脸色变青。他向后转。这个名字大家都知道了，让它听起来像蛇窝一般。

莎莉推了推马克，指着艾莎。“那是你的女儿，大人，谁会想到?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使用暴力……”

“走。”雷斯林命令。“出去。你们出去。”

他的声音柔和，到达黑暗的角落和屋顶，就像烟雾在屋里弥漫。

马克笑了笑，冒险反对说。“出去?我们?我说，大人，那不公平。为什么你不走?这是我们的窃贼大厅……”

雷斯林蹙眉。半眯着眼，却闪闪发光，他的手伸向腰带上挂着一个小囊。

莎莉摇着马克，直到他的骨头发出声音。“笨蛋!这就是雷斯林!那个和黑暗之后战斗的男巫!他能这座房子，连带着我们一起吹到努林塔瑞，如果他想!”

马克仍然怀疑，他看着雷斯林。

这个箭术师，在他看来，仍十分冷静。他抽出一个小囊，慢慢打开它……

这屋子立刻空了。窗贼们从大门，窗户，任何可想象的角落或裂缝逃走了。

几分钟后，只剩下雷斯林和艾莎。

艾莎恐惧地站着。她竖定或却又有点畏惧地看着那个她应称为父亲的人。

雷斯林从囊出取出一抓药草。走到艾莎旁的桌子，找出他能找到的最干净的杯子，把药草放进去。

“拿热水来。”他告诉艾莎。

她眨眨眼，被这个命令吓了一跳，但赶忙去拿。跑到壁炉，提起水壶并带回桌上。仔细地，努力控制她发抖的手，把水倒入杯中。

蒸气中散发着猫薄荷和其他东西的香气，轻微的愉快，香气，从杯中散发。

雷斯林小口地饮着这茶。艾莎放好水壶，花了一些时间以鼓起勇气，然后咽来坐在法师的对面。

他抬起头。黑视沙沙作响；她闻到了调料味，玫瑰花味，死亡味。

她退缩，低下眼帘，她不能忍受看着这个冷酷、机械的面孔。

一只冰冷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她战栗着。这抚摸很温柔，但手指很冷。不像尸首，这手指都是活的。但却是厌恶生命的。多年前，她曾听过，那场大火是如此猛烈以致把他和身边的人都毁灭了。这现在，这火焰熄灭，灰烬四散。不会再燃。

他的手在她头顶徘徊，抚摸着这银发。然后手指滑到她的脸，摸得她的脸颊。雷斯林的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奇异的，畸形的瞳孔。

“你不是我的孩子。”他说。

这话语如冰块一般。但就如鱼生活在冰冻的湖的表层下，就如冰冷的暗夜中也有生命，艾莎听到这可怖的言语中也有渴望的痛苦。

“我可能是。”她痛苦地说。

“你可能是任何人的孩子，”雷斯林冷淡地重申。他停了停，一心一意地看她。一阵冰冷从他的手指传来脸颊。“你不知道你真正的父亲是谁，是吗?”他似乎得困惑。“为什么你选我?”

艾莎思考着。她想推开他的手，那只手就像冰块一样冻结她的皮肤。“坎德人……告诉我那个传说，我原以为……每个人都很尊敬你……我独自一个人并且……”她摇头，“对不起，我不想造成任何伤害。”

雷斯林叹气道：“不会伤害到我。你几手伤害到自己了。我想……”他顿了一下，幽闲的喝了口茶。

“他们永远也不会告诉我。”艾莎说，感到要进一步解释。“他们说这没关系。”

“他们是指艾达人吗?”

她点头，他开始说得更多，但，他突然提高嗓门咳嗽起来，摇动着虚弱的身体嘴唇上有了血印。

“你还好吧?让我帮你。”艾莎站起来。

雷斯林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很快把住她。他开始扶着她，当他咳嗽时，每次痉挛都让他的手握得她生痛，但她没有退却或试图推开。过了很久，咳嗽渐渐减轻。他呼吸不均，用黑袍的袖口擦擦嘴唇的血迹。

“坐下，”他用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命令道。

她坐在椅子上。他松开了抓紧她的手臂的手，他让她走，但手却搭在她手上，她没有推开，相反她却更靠近了。她感到了那只手拥有了之前没有的温暖，并且她知道那是一只给她带来青春、活力的手。

“你的名字?”他问。

“艾莎，”她回答。

“艾莎，”他轻轻念着。“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知道，”她眨着眼，问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从没想过它有什么意思，它……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另一个世界的名字，另一个时间。艾莎的意思是‘重新开始’。我想……”雷斯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个替你起名的人知道这个意思吗?他或她有先见之明?答案会很有趣的。”

“我可能是你的女儿。”艾莎对她的名字没有兴趣。她想成为这个人的女儿，和他一样想。他拥有孤独和寂寞就如同他拥有那件黑袍。他的苍老的手在她的手旁徘徊。“我有金色眼睛。和你一样。”

“你的母亲也是。”他回答。

艾莎盯着他。她感到饥饿，她非常需要营养物。因为她总是处于饥饿中。艾达人曾试图用甜面包，蜜果，各样的糖果来供给这个饥饿的人。他们不明白她仅需要进食自然生长的东西。

“你知道我的父母，”她叫道，她抓住他的手，“你知道我是谁!求求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你去见过保护者，他好吗?他想我吗?”

“我没去见过艾达人，”雷斯林回答。“我不必去见。我曾因知道过去和未来而著名。时间限制不了我。河水带我到我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喝下茶，润润喉。他的声音变得清晰，继续说道。

“当我第一次知道你，听说我的女儿，我没有理睬。我的兄弟，卡拉蒙告诉我那个传说，那个神秘的女人如何引诱我，带走我的女儿，并且施法让我忘记。我不相信，那个强大的，使忘记我爱过的东西的魔力，怎么会存在呢?死亡也做不到这些，”他静静地说道，更像在对自己说。

艾莎没有出声，满怀希望而又敬畏。

“所以我根本没有在意你的陈述，”雷斯林继续说，“卡拉蒙向我保证你之前，还有其它人，并且我想以后也会有人的，我根本没有考虑过直到我去了在威莱斯之塔和巫师议会，你的名字又再一次和我联系在一起，只有这次是认真地被(提起)叙说。达拉马那个黑袍法师说的。”雷斯林的声音坚固起来。“是的。艾莎，你会因这个名字而发抖。他想利用你，假如这个说法是真的，用你来要挟我。我没有选择。我必须确定。我冒险进入到艾达人那像死水塘的静水中。找出了真相。”

他又咳起来，但只是一气。

“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最初从哪儿来。我现在不会再冒险回去。当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被牛头人抓住并成为奴隶，被送到国外的一只牛头人的船上服务。牛头人对他们的奴隶并不好。一个晚上，你的父母把性命交给了赛波音。他们相信死亡再也不会比他们现在知道的那般可怕了。他们乞求她的怜悯并从甲板上跳到了汹涌的大海。

“赛波音是个任性的女神。对那些不忠于她的奴仆，她会变成残酷的复仇女神。她又会奖赏那些看起来最不该受赏的人。她满足了这两个寻求保护的人。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小筏。她的呼吸引领他们到达了陆地，在那儿，我认为女神想戏弄一下他们。她带她们到了艾达人的秘密小岛。

“艾达人可怜他们，他们在海滩被发现时已奄奄一息。艾达人为你的父母提供了小屋和食物。他们估你的母亲怀你的时候照顾她。那时，尽管牛头人不野蛮或者残忍，但艾达人仍使他们受了不少苦。他们不想受到的痛苦。”雷斯林又说，耸耸肩。“他们不能了解这两个人类的需要。当你的父母健康时，他们想离开，回到家乡。艾达人拒绝了。他们害怕你的父母会向其他人漏他们的情况。艾达人把他们关起来。你的父亲公然反抗他们。”

雷斯林定定地看着她。“艾达人杀了他。”

“不!”艾莎支吾着，全身发抖。“那不是真的。我不信!他们不会这样做!为什么，保护者甚至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

“艾达人也不想。你了解他们的。你难道不能想像当时的情况吗?他们被那个男人的行为激怒，被他的暴力激怒，他们感到反感了。他们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他们的魔力太强了。他也太虚弱。所以后来艾达人的治愈求和祈祷也救不了他。”

“之后不久，你出生了。你悲伤的母亲在一天晚上把你裹好，放在摇篮里。然后她走到海里淹死了。艾达人在岸边发现她的脚印，但他们没有找到尸体。也许赛波音最终也会有一点善良之处。”

艾莎低头坐着，泪水流下来。

“带着懊悔，艾达人养大了你。”雷斯林继续诉说着故事。“他们慷慨地给予你各种照顾，除了你是谁外什么都告诉你。如果要告诉你真相，他们必须全盘托出。但他们不会那样做。”

“我明白?”艾莎说，哽咽着。“艾达人的自豪与傲慢在古代曾毁了他们，但还没有对我们有伤害。至少现在是这样，”他严厉地说，“我必须下狠心，他们得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艾莎没有在听。她陷入了沉思。回想她的童年，希望找到些记忆的碎片，摇篮曲片段，她母亲那充满爱的最后一眼。她没有认真在听，抬起头。“你说什么?我想我没有注意听。”

“没关系。这不重要。”雷斯林站起来。“我得走。但首先，艾莎，你的名字意味着‘重新开始’，我会给你这个建议；你应考虑从你的‘老师’这儿逃到帕兰萨斯城去。”

艾莎盯着她，“你怎么——”

“没有必要，”他说，打断她的问题。“你的训练完成了。今晚你自由了，离开盗贼工会不要再回来。”

“他们不会答应，”艾莎说。

“我想他们一旦知道你是谁，会让你走的，”

“你的意思是?”艾莎抬起头，“你……不会告诉他们……”

“我没有理由要这样做。这只会有你我知道，也许还有达拉马，如果他越过界限。另外我有等你留下的理由。有人正去帕兰萨斯城。他来找你，我认为你想呆在他可以找到你的地方。他是，”雷斯林平淡地继续述说，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一定非常希望知道你和他没关系的。”

“帕林?”艾莎轻声说。“他安全吗?他为我正来这儿?”

“我给了他那项任务，”雷斯林说。“他很乐意接受。”

艾莎的脸变红了，如同她喝下了烈酒。她被温暖包围，因快乐而痛饮，充满了年轻的味道。但泡沫在他舌头上泡裂，酒的味道变酸。她认为她应该向帕林承认她说了谎，一个荒诞的谎言。

真实像苦药混进了香甜的酒中一般。她开始向雷斯林寻求帮助，但发现雷斯林走了。

艾莎吃惊而不安地四处张望。她没有看到他的离开，现在大门在夜晚静静敞开。她走到门口，望出街道。但是假如工会还在那儿，他也会溶入夜色中，成为黑暗之影。

“雷斯林?”她尝试着叫喊。

头顶上，一只乌鸦在叫唤，用一声“爵士!”在模仿她。

艾莎颤抖着，心里失望，走进大厅，收拾好她的物品，回到她的小屋中。

第四十八章　帕拉丁的返回　魔法商店

当指环魔法的浓雾退却。帕林站在城市的街道了，几分钟的迷惑后，他认出了这就是帕兰萨斯。

血红色的大法师之塔的尖塔在明亮的日光中若隐若现。在附近，帕拉丁神庙则陷在阴影中，塔的白色大理石黯淡无光，好像被云雾遮盖。但在视野中去无云朵，只是明亮的蓝天。

帕林匆匆看了看他所在的街道。幸运的是，这不是大街，也许是在城市的货物中心。商店，而不是住所，矗立在街道两旁。几个行人为他的突然出现而震惊，停下来看着他，只发现他是一个穿白袍子的巫师，他们没有为他停留太久，而是继续工作去了。

帕林很快的把戒指从手上取下来，放到口袋里，装出冷淡的样子。他为他所看到的那么多人而吃惊，大多数人都安静地走着，就像这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工作日罢了。他不能肯定一座被黑暗骑士团占领的城市应该是怎么样的——人们锁着门呆在家里，也许军队在街上巡逻，奴隶被铁链绑着脚在街上行走。但是家庭主妇出来到了市集，他们的孩子拖着他们的裙子；工匠们到处奔走，好像他们总是要赶到重要的地方似的。这甚至有流浪汉和懒汉和坎德人在酒馆外闲荡，乞丐躲在角落里。这城市和几年之前他知道的帕兰萨斯城如此相同以致他想知道他的叔叔是不是弄错了。也许帕兰萨斯城没有被塔克西丝骑士团占领。这真令人困惑。也许最令人困惑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会站在这个陌生的街道上？他希望戒指能带他到那个塔去。为什么它会带他来这儿？达拉马一定有原因的。

帕林仔细看着挂在门上的标志，希望能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很快他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了。大街的对面是魔法器具店，他的标志是三个月亮——银色的，红色的，和黑色的——挂在门上。想到甚至达拉马也没有打算让他来到这儿，也许这是一个开始的好的地方——也许能买到一些有用的魔术产品——帕林走过街道。魔术器具店的门大开着，欢迎每个人，没什么稀奇的，因为这是在繁忙街道的正午时刻。但帕林惊奇竟然没有粗陋的的护卫站在外边，准备赶走任何一个游客，拉长脖子傻坎德人，坎德人，那些见到魔法店像蜜蜂见到糖水一般。

帕林走进店里在门里站了一会，让他的眼睛从耀眼的阳光中习惯过来。熟悉的香味让他感觉自己在家一般，减轻了他的不安：干花的甜蜜的香味不能掩盖暗藏的腐烂和死亡的臭味，混合着霉味很旧皮革的味道。那家店很大，并且看起来生意很好。这儿有超过六个的展示柜，用玻璃罩着，里面放了胸针，戒指、垂链、水晶、手镯和腕带，有的很漂亮，有的则面目可憎，有些则相对普通一点。玻璃广口瓶里有什么都有，从泡在粘液里的蝾螈眼珠到似乎是甘草根的物体，一件件摆在架上。帕林从没听说过包含糖果的符咒，他认为这甘草根可以是为某位爱吃糖的魔法师准备的一排原魔法书列在墙上，根据镶边的颜色和奇异的刻在背上的北欧字母分门别类。卷轴用各样的彩带整洁地绑着，安置在落满灰的角落。装卷轴的盒子和袋子用皮革，天鹅绒，或朴的布(为较究的巫师准备)制成，摆放在桌子上，旁边是精心挑选的小刀。

商店里样样齐备，除了店主。

一块红色的门帘吊在商店后面。帕林认为店主在那儿，他正要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正后方传来。

“如果你找女士珍娜，她出去一会。我能帮你吗?”

一个穿着灰袍但身边佩着剑的人站在帕林旁。

一个荆棘骑士被帕林认出来了。这个骑士一定是刚才躲在门后的阴影里。

帕林知道这个名字：女士珍娜，一个强大的红袍女巫，她是达拉马的情人。

“谢谢。”帕林礼貌地说。“我会等女士珍娜回来。我有一个咒语成分的问题要问她。”

“也许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灰衣骑士说。

“我怀疑，”帕林回答他。“我便用的符咒与你的一点也不同。如果你不介意，我会等珍娜女士回来，不要让我耽误你离开。当我进来的时候，你一定正要出去。”

“我没打算离开，”这灰衣骑士说。他的语调没有不快，甚至看起来有点愉快。“我在这工作。还有，我认为你没有在书上签名。如果你进来……”

灰衣骑士领他到门左边的小桌子，那作有一本皮革包装的大书，上面绑着仔细绕好的线。帕林向下看到了一个名单，似乎是商人或交易者名字的记录单。他注意到并不是很多名字在上面，并且最近一天是两天前。

“在这儿签。”布衣人指示了一行。“之后我必须请你让我看看你所有的私人随身物。别担心。我会还给你，只要他们不是对国家有危险的的违禁品。如果他们是的话，他们会被充公，但你会得到补偿。”

帕林不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危险……充公!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保证，白袍法师，我是认真的。那是法律，你一走进这儿就应该知道。来吧，来吧。如果前门的守卫让你进来，我就不能带太强大的东西。”

我没有从前门进来，帕林说。他可以反抗，但用什么来反抗呢?用他用小刀来对付这个巫师的剑?并且巫师怎么会佩剑呢?直到现在，克莱恩的巫师都不被允许(佩剑和)把剑和魔法联系起来!这黑暗之后一个准许她的宠臣这样做!

帕林相信这骑士巫师一定比他强大。他只有和这个人和平相好，表现得合作，希望索林那瑞，布衣骑士不会对玛济斯法杖太感兴趣。

把法杖扔在柜台下，装成它一点也不值钱或重要，帕林佯装极不情愿脱下口袋和一些卷轴盒他把他们在骑士面前展开，骑士并没有触摸任何一个。咕哝了一下，他施了一些法术于他们。

每个袋子和卷轴盒都开始发出阴毒毒的光，一些上面系着红丝带。

灰袍骑士对他们都有魔法感到满意，他让帕林把袋子和卷轴盒里的东西摆到桌上。

帕林做了小反抗，但还是照做了。指环滚到桌面上，包括达拉马给他的那只。他拿出卷轴，解开丝带。让灰衣骑士看了其中的咒语，这时，他开始因这种待遇而生气，他不想要这种关心。

当灰袍骑士注意玛济斯法杖时，将会发生什么?

帕林偷偷看了一个店内，希望找到能做武器的东西。口袋和其它可施魔法的东西被锁在盒子里，他们无疑被魔咒所封住。他不知道他们能干什么，也许会抓起一个对自己而不是布袍骑士有害的东西，卷轴和咒语书也一样；他没有时间翻阅他们。

如果没有别的，那可以用个口瓶击打他的头。帕林阴暗地想，选中了一个他能用的。

骑士低下头，查看帕林其中一个小咒语书的内容。

帕林慢慢走向货架，他正把手伸去握住瓶子，此时布袍骑士抬起头。

“哦，你在那儿?你在那儿干什么?”

“只是看看这儿的牛头人新鲜吗?”帕林说，从架上拿下瓶子。他拿开瓶子，深吸一口。“不错。他也闲一下?”

灰袍法师怀疑地眯着眼。“放下瓶子过来。这些我留下了。”他反映着一大堆卷轴，戒子——包括达拉马那只——还有其它东西。“这些”——他指着咒语书，一袋沙，一袋蝙蝠屎——“你可以拿回去。”

帕林气得脸红，开始抗议，但灰袍法师走开了。他走到法杖前“现在，让我看看这个。”

“这是一支普通的法杖，”帕林说，不能消除他的紧张。“你可以自己看，因为我地位低，我要一只魔法法杖来有什么用?”

“是吗?但那真是一个镶在普通法杖上的特别的装饰——一只龙爪抓着水晶。你不介意我看近一点吧?”

这灰骑士说着，要施一些会让这法杖显示出它的魔法本性的咒语，就像帕林携带的其它东西那样。

帕林十分紧张，等着法杖发出掩饰不了的光辉。这骑士一碰到它，帕林就准备用身体撞那个男人，把他摔在地上。

法杖没有反应。

帕林惊奇地张大嘴，这玛济斯法杖，是克莱恩中最强大，最神秘的物品，倚在柜台旁，就像任何坎德人一样平常和无害。

灰袍法师皱眉。他确定这法杖有魔力，但又不敢承认他的法术有问题。他怀疑地看着帕林，认为这年轻的法师得以骗过他。

帕林站着，两手在长袍的袖子中相握，责备似地笑着。“我告诉过你了。”

“你确实说了。”灰袍法师回话。他盯着法杖，显然度图再念一次咒语，也许意识到这会让人看起来愚蠢，他用责难来使自己满意。“一个如此漂亮的法杖会给你带来麻烦，年轻人，如果人坚持要装扮成巫师，那就等到万圣节的晚上，至少会得到一个甜饼～

帕林的脸因这冒犯而升温。尽管这样，他不敢说话，他当然不会争吵，吞下自尊，他想这个骑士如果知道他握得有名的玛济斯法杖并让他离开的画面，以此让自己舒服。

“签下你的名字。”灰袍法师把书推到帕林前。

提起鹅毛笔，帕林就要顺从了，此时脚步声，长袍的沙沙声，昂贵香料的香味让他转过头。

一个女人——一个十分可爱并极具异国风味的女人，帕林曾见过他——走进了商店。她穿着红袍，昂贵的红袍，由于鹅绒和丝制成，用金线整齐裁剪。她用香料来掩盖她的丝袋里的施咒物不时发出臭味，那些丝袋吊在由皮革和银钱偏成的皮带上。她充满魅力，强大，神秘，并且，当她到来时灰刨法师甚至也站着了。向她鞠躬。

她顿了顿，好奇地注视帕林，“你好，大法师!我是珍娜，这家店的主人，我为你到来时我不在而道歉。我去了爵士的房子。一个仆人打破了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他们叫我去修好它。一个低贱的工作，以前我一定会拒绝，但现在镇上没有会魔法的人了。我能为你做什么?”

“女士珍娜，”帕林说，带着明显的敬意，“我叫帕林——”

“帕林!帕林马歇尔!”珍娜向前移动，握住他的手。“我亲爱的孩子，我早应认出你，但这隔了太久，你又变化太大。我们上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几乎五年前吧。在你考试时。你现在来这是为了试炼大会吧。你来太早了，但没关系。我这几天没事。”她又说，冷冷看着灰衣骑士。

珍娜紧拉着帕林的手，开始带他参观帘后的东西。

“女士，他还没签名，”灰袍法师说。

珍娜站住了，看了帕林一眼，似乎警告他要把他的血液冷冻一般。

“哦，是的，我们必须签名，”珍娜奸诈地说，转过身。“要不然，塔克西丝骑士怎么知道谁来拜访我并且他们都买了什么呢?不是总有人来买东西。我很快就会穷困了，并且没人会再来签名了。啊!看!有人弄洒了东西，帕林，帮我弄干净。”

帕林照指示做了，清干净了他弄掉的微小的干叶子。

珍娜倾身帮助他，当接近时她小声说，“他们在找你!有命令要逮捕你。”

帕林的手一抖，几乎又把叶子给洒了。他试图把他们装回瓶子。珍娜盖上盖子，放回到架上。

“去，签名吧，帕林。赶忙。我会在实验室，在帘子后的楼梯下。”

她走过帘子。帕林听到他走下楼梯。他头重脚轻，要么因为紧张要么因为她的接近，或者两样都有，他写下了假名，笨拙地在写完时留下墨点，这引起了灰袍骑士不信任的目光，帕林穿过帘子并几乎头朝地翻下楼梯，它出乎意料地出现在脚下。

他放下帘子。

“让他们打开，灰袍法师指示他，并占据了他在楼梯顶上的位置，那儿他可以向下看到实验室并仍可监视前门。

帕林坐在珍娜旁，她拿出一块石蜡。

“把咒语写在卷轴上明显是冒险，”她开始说，用大声又具教导的语调。“你不必事先记住这咒语，所以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写下特定的咒语，特别是复杂的，让你的大胸去记其他事。这主要的缺点是难以写下咒语，比发出它的音难多了。因为书写中，你不仅要读出你的，而且必须拼写正确。任何懒散都会让咒语失效。”

“当然，我们今天不会写咒语，你还没到那个程度，今天我们会练习拼写字母，我们写在石蜡上，那样就能擦掉错处。”

拿起一只尖笔，珍娜把它压到石蜡上，开始写字。帕林并不是十分注意看，因为他之前就已经学习这个并且能十分熟练的撰写卷轴。他生自己的气，骑士当然会找他，他之前竟笨到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

用肘推一下他，她严格要求他，指着那块碑。

“去，抄下我写的。”

帕林拿起尖笔，看了看字母，又再看看，最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珍娜没有写下魔法。他读道：达拉马告诉我你会来。我正在找艾莎，我相信她还在帕兰萨斯城，但不知道具体在哪。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不断地注意。

看到帕林已读了她的信息，她把它擦掉了。

帕林写：我怎么能找到她?

珍娜回道：你在镇上走太危险了。骑士会把我们抓起来。巡警，检查站，所有的市民一定都收到了通缉令。但别失望。我的间谍正在找她。他扳答说他就快找到了，今天他会有信息送过来。

“下面可真安静，”灰袍法师说，从楼梯上盯着他们。

“你希望怎样?我们在学习。”珍娜干脆地回答。

吊在天花板上，用丝线连着的小铃响了三次。

珍娜没有因此而心烦，回过身，她问。“是不是店里来客人了?告诉他们我一会就来。”

“女士，我不是你的客人，”灰袍法师讽刺道。

“那么，你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她回答，擦掉蜡板上的字，“也许是我的间谍。”她轻声对帕林说。

可以听到骑士的重重的皮靴走过商店的地板声。然后，令人担心的，那儿出现了尖叫和扭打的声音。

“是他，”珍娜说，抬起腿跑上楼梯。

帕林跟在她后面。当她停在楼梯顶的时候被他撞到。

她轻声说，“假装你不认识他，别说话，让我和他谈。”

帕林困惑地点点头。珍娜走进店里。

“什么事?”她问。

“一个坎德人，”灰袍法师冷冷地说。

帕林盯着看，这时，想起他应该不认识这个人。

被骑士抓住，不停挣扎的那个人是坎德人。

第四十九章　两个矮人的相遇

“哎哟，很痛呀!如果有人抓紧你的手臂时，你会怎么样?我告诉你，女士珍娜要见我，我是她的手下。糟糕!哦，真是十分对不起。我没打算咬你的。你的手正好放在我牙想咬的地方。没什么大碍吧?我——哦!哦!住手。你别拉我的头发。救命!救命!。

“看在吉力安的份上。让他走吧。”珍娜说。

这骑士抓着泰斯的头饰。

“你的店不需要坎德人，女士，”开士拖长声音。

“这是我的店——至少现在是，”珍娜爆发。“除非你们不让我做生意并霸占它。现在，这是我的事，我想怎么都可以。让这个坎德人走!”

武极不情愿地照做了。“好吧，女士，但你必须为结果负责。”

“如果我是你，我会走到楼梯下的房间清洗伤口。”珍娜建议他，“或者你可以让你其中一个牧师治疗它。你永远不会知道，这坎德人也许有狂犬病。”

“我不会感到奇怪。”骑士酷地说。“女士，记住，你仍然是得塔克西丝容许才能开店。如果我们愿意，现在就可以关上它，没人可以阻止我们。你的许多邻居会感谢我们。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珍娜轻蔑地摇着头，没有回答。灰袍法师吃力地走下楼，包扎伤口。泰斯畏缩着，磨挲着头。

“我的眼睛斜了吗，像不像达拉马?看起来真像。他可真使劲拉，他都把我的眼皮拉到头皮上了。他一点也不和善，”泰索何夫说着然后倾向珍娜，这坎德人小声说，“我说了谎，我确实打算咬他。”

“他活该，”珍娜笑着说，“但下次要更小心。我只能做到这些了，我不想再把你从监狱中保持出来。你找到我想要的项链了吗?”她大声问，以便楼下能听到。

泰斯转过去看着帕林，朝他眨了几下眼，也是很大声地说，“是的，女士珍娜。我找到了，我知道它在哪儿！”“你接触过它了，是吗？”珍娜听起来很好奇。“有没有让它的主人知道它很值钱？”“主人没有看到我。项链也没有。”泰斯神秘地说。珍娜对整个陈诉皱了皱眉，摇摇头。她对帕林说。“大法师，我们看起来不能上课了。到了下午的冥想时间。你愿意帮助我把项链拿到手吗？它有魔力，但它的主人不知道它真正的价值。”在这之前，帕林已经领会到那项链指的一定是艾莎的，想到要再见到她，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兴奋的感觉开始温暖他血液。所有危险的想法都消失了，至少是变得微小了。

“我很荣幸，女士珍娜，帮你拿来项链。”他说，试图不让声音有异常，尽管他兴奋得要叫出来了。“它在哪?”

“坎德人会带你去的。走吧，我要关店了。”

她望了望楼上，帕林明白了这个暗示。

他安静地弯下腰。

珍娜伸出手。“祝你好运，”她温柔地说。

帕林拿起她的手，充满敬意地亲吻它。“谢谢，女士，”他轻声说。犹豫了一下，他说，“我见识了骑士监视你的方式，你自己呆在这儿会很危险……”

珍娜耸耸肩，笑道。“我是城市里仅有的巫师。法师议会认为我的工作很重要。但别担心，帕林，我会照顾自己。顺着努林塔瑞的火走。”

“索林那瑞把他的优雅传给了你，女士。”帕林回答。

“谢谢，泰斯，”珍娜说，她把几个刚好从架上跌落的值钱的物体放到泰斯的袋中。把他和帕林送出门。

“我实际上没有找到项链，”泰斯在他们来到大街的时候说。

“我知道，”帕林慌忙说，“但在我们远远地离开这儿之再别说了。”他迅速走向街远处，不时回头确认没人跟着。

“快说说。”泰斯在帕林身边跟着他小跑。“卡拉蒙和提卡怎么样?那些友把是否像上次战争一般旅馆烧毁了?雷斯林在哪?”

“嘘，”帕林说，警觉地一瞥。“别再提——”

“我有一堆问题要问雷斯林，都是关于死亡和所有东西，”泰斯继续说，没有听他的，“但达拉马如此快地把我带出高塔，让我没有时间问。雷斯林总是善于回答问题。喔，也不总是，有时也答不出，但之后他经常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但大多数时候是我抢先，他也不会生气。你刚才说雷斯林到哪儿?”

“我没有!”帕林严厉地说。两个黑骑士正走过来，奇怪地看着他们。“不要再提那名字!我们去哪?”

“哦，不知道，”泰斯推托说。“去我发现的一个酒馆，那儿的姜酒非常好。”

“什么?”帕林推了泰斯一下。“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喝姜酒。”

两个骑士慢下脚步，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那是我的，你这小偷!”帕林抓住在泰斯口袋外挂着的小囊。令他高兴的是他发现，那小囊真是他的。这是灰袍法师没收的其中一个。

“一定是你刚才掉的——”泰斯也说。

两个骑士笑起来，摇摇头，走开了。

帕林把这坎德人拉到一个小巷，“我们没有时间去酒馆!我要去找艾莎并带她今晚到大图书馆去见雷斯林!”

“我们会的，”泰斯回答。“天黑之前我们不能走。盗贼工会对这些事非常敏感。我知道一个好酒馆，不太远——”

“盗贼工会!”帕林叫道。“你说艾莎是一个……一个小偷?”

“不，不是，”泰索何夫说，同情无比。“我听到时也很吃惊，偷别人的东西是大罪行，我母亲常告诉我这个你不会知道我说什么——”

“你确定?”帕林紧张地问。“也许你弄错了。”

“让我告诉你我怎么发现的，好吗?我们先到那美丽的酒馆去——”

又有两个骑士走过这小巷，停下来看着。

帕林意识到站在一个小巷里和坎德人说话比站在大街上更惹人怀疑，

Chapter_23

他极不情愿地同意到酒馆去。他们继续穿过帕兰萨斯城的街道。

“让我看看。”泰斯回想着。“我来到帕兰萨斯城第一天，那天晚上雷斯林……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让我们到实验室外并且达拉马非常惊讶并且不是十分高兴看到我们直到他，你知道是谁的，他作了一个秘密的交谈，你还记得吗?”

“是的，我记得。”帕林试图抑制他的不耐烦。“告诉我艾莎的事。”

“对了。转过来，去那条街上。喔，我在监狱里的第一天，完全是因为误会。一个架在茶壶上的铁锅发出哨声。我只是想知道里面有什么让它发出响声，然后就——”

帕林皱了皱眉。

“我在监狱里过了一晚，”泰斯急匆匆的结束。他叹气道。“帕兰萨斯城的监狱不像它过去那样，塔克西丝骑士现在负责它。我原以为一些事很有趣，尤其是犯人被倒掉起来拷打或者被红热的铁杆戳。但是我想错了。我的意思是拷打一点也不有趣。那些骑士非常残酷和严格；并总是让我们安静的站着，安静地座着，不许动，保持安静。哪儿没有坎德人，我迟一点会告诉你。这就是那家酒馆。它外边看起来有几分破旧，它里面也不怎么样，但姜酒非常正点。”雄鹅酒馆位于一个角落，那儿两条便道合成一个三角形。这个酒馆就在三角形的顶部，因此形状像一块馅饼。这酒店的旁边是铁匠店，从铁匠铺的浓烟里，它得到了一层厚厚的灰。曾有人试图清洗过有竖框的窗户，但却使情况更糟糕。描在酒店招牌上的雌鹅和雄鹅曾有过白色的羽毛，但现在看起来像刚从煤箱里出来一般。

“泰斯，其实我真的不渴。”帕林说。

两个看起来很粗鲁的顾客从酒馆走出来，用手背擦拭着他们满是胡子的脸，看着巫师和坎德人，满脸愁容和愤怒。

“哦，是你们，”泰斯说，并在帕林阻止他之前冲进了酒馆的门口。

帕林愤怒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他进去。

“坎德人不准入内！”酒馆老板——一个面色苍白，异常瘦削的男人——愤怒地看着泰斯。

“我们这就走。”帕林说，伸出手抓住泰斯。

相反，泰斯抓着帕林长袍的袖子。“我知道这儿的姜酒非常可口。”

酒馆里没有人回头看他们一眼。

看到泰斯没有动，想想最好还是幽默一下，帕林拿出一袋钱。“给我们一个桌子，我要请这个坎德人。”

店主的眼睛从那袋满满的钱转移到帕林的白袍上，这袍子是用羊毛仔细纺织而成。店主怒目而视，耸了耸肩。

“到前面来给钱，坐到后面去，”店主发牢骚地说。“一个额外的刚币给这些麻烦人。”

“这张桌子，”泰斯说，赶忙穿过酒馆找了一张近厨房的桌子。

这是这里最差的桌子，但对帕林来说却很好，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们说话。嘈杂的盘子的碰撞声，厨师的叫喊声，盘子的叮当声，嗥叫的人猛吸烟斗的声音，淹没了他们的谈话，特别是帕林发现他连听自己说话都很困难。

“这儿的食物真差，酒也不怎么样，”泰斯高兴地说，“那就是塔克西丝骑士不会来这里的原因。”泰斯朝他眨眼。

店主带过来一杯姜酒和一瓶烈酒。泰斯喝下一大口啤酒。“我们想要一些食物。”他告诉店主。

“我不饿——”帕林说。泰斯在桌子下踢他。

“给我们来两盘玉米面包和豆子，放很多的胡椒粉在上面。”他下单道。“我会把那女孩带来。”那人嘟哝着，离开了。

“告诉我艾莎的事情！”帕林说，把身体倾过桌子来听。

泰斯久久地看着酒店的四周，然后，点点头，他开始述说他的故事。

“我在哪？哦，是的，在监狱。好吧，我在监狱的单人房遇到了这个小矮人，他是最有趣的人，曾做过窃贼或其他什么的。我那些没有经过精挑细选的被骑士拿走的物件，是他见过最好的东西之一。如果我愿意，我当他出去的时候，我可以把那些他感兴趣的东西卖给他，他认为这不会花太久的时间，因为骑士非常不喜欢偷窃的行为，所以他们尽全力清理城镇。那就是监狱里几乎没有坎德人的原因。”说到这儿，泰斯叹了口气，停下来喝了口啤酒，再一次看了酒馆四周。帕林坐立不安，紧张地听着故事结束——如果有的话。

擦干嘴角的泡沫，泰斯继续述说。

“好吧，我记得达拉马告诉我要注意艾莎并且镇里没有人像窃贼，所以我问小矮人他是否见到像艾莎的人，我告诉他艾莎的样子。他说，是的，好像是听说有一个女人加入了盗贼工会。她被证明是一个好学生，又或者假如骑士没有进来并毁灭所有东西的话，她会是一个好学生。”

“他会不会错了？”帕林满怀希望的问。“也许有一个很像艾莎的女人——”

泰斯从姜酒的泡沫边缘看着他。

“我想不会吧，”帕林说着，叹了一口气。“一定是她。我知道盗贼工会在哪儿。斯蒂尔和我去过那里。但我们怎么接近那个地方？那一定很多人把守。我们必须今晚去。像我说的，我曾答应过……某人……我会在大图书馆见他。”

“好吧，去盗贼工会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泰斯悄悄说。“人们都说骑士会把它烧毁。”

“但你说……艾莎！她……”

“她很好，”泰斯又向他保证。“你可以问小矮人。他坐在窗子旁。”

帕林转过身。

那个小矮人一直在看着他们，举杯向他们致意。“很高兴再见到你，老弟。”

帕林紧紧握住桌子。“那是……那是……”

“道根?红锤。”泰索何夫说着，挥挥手。

穿得盛装的小矮人站起来，重踏着走到他们的桌前。“介意我加入你们吗，老弟？”他眨眨眼。“帕林·马歇尔，我记得你。”

帕林咽下口水，“我……我……知道你……你是……”

“放轻松，老弟，”道根轻轻地说，“眼睛只看，耳朵只听。如果我是你，我会点一堆东西来吃。你看起来瘦了。”

“侍者在这里，”泰斯说对道根笑笑，他也笑回来，抚摸着他那一大把胡子。

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堆沉重的瓶子，停在去厨房的路上。她的头发，因汗水和蒸气而湿润，流到她的脸上。她穿着似乎是被遗弃的衣服——一件男式长袖衫绑在腰上，那是一件长棉衬衫，打着结，以免滑落，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厨房门口。

“嗯?你们要什么?做点。我要拿盘子去洗。”

“艾莎!”帕林几乎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他扶着椅子起身。“艾莎，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说着她的名字，几乎弄掉杯子。

“帕林!”她喘不过气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从没想过再见到你!你去了哪?做了什么?”

“泰斯带我来的。这事说来话长，我没死。我来找你了。”

两个互相盯着，举着一堆杯子，忘记了所有事物和所有其他人。

“你找到了我，”艾莎温亲地说。

道根·红锤拉着他的胡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帕林。

“愿不愿打赌?”这小矮人问，眉毛一挑。

第五十章　撤退　盗贼之路

“没人在我的时间里跟客人聊天，女孩，”店主说着，弯下腰，“去工作。”

“对不起。”帕林把杯子从艾莎那拿过来，递给店主。“她不干了。”

“什么?帕林，我不能不干!我——喔，我——”艾莎咬着嘴唇，脸红透了，笨拙地说：“我需要这份工作。”

“她需要这份工作!”店主模仿她。为了讽刺他，他把整个杯子使劲扔在桌上，“是的，她需要它，这样她就可以看着谁的钱包里是鼓的，然后计下来，告诉她的盗贼朋友!就像那些的矮子!”

“再说一遍!”道根吼叫，握紧拳头。“想知道谁叫做小偷!看在李奥克斯的胡子上，我不能忍了!”

抓起一张椅子，这个小矮人拿它狠狠砸向坐在他身后的铁匠的头和肩上。

那喝醉的铁匠，愤怒地咆哮，摇晃着站起来，开始用拳打。他没有打中小矮中，而是击中了店主。

店主摇摇晃晃向后倒，摸着下巴。泰索何夫解开他的围裙绳。

“空酒桶，空酒桶!”泰索何夫唱了出来，在晕眩的老板周围跳来跳去，像个戴头冠的恶魔。“不敢吃自己煮的东西!他们叫他毒酒桶!”

铁匠吸引了所有人参与，包括一半的顾客。其它另一半聚集在四周，说得鼓励的话和下注。店主举起拨火棒并在泰斯后脱下衣服。

道根朝帕林和艾莎叫着。“老弟，你走吧，我也是，老妹。我会搞定这些小问题的!”

帕林专注地看着这小矮人。“我很高兴再见到你，先生。我希望我们再次面会在一个好的环境里。”

“我也是，老弟，以李奥克斯的名义，我会的。”道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由神来掌握了……”

一个陶水壶在这小矮人头上击碎，浸润了那漂亮的羽毛，把小矮人淋了个透。

“干得好!”他激动地叫着，跳上椅子，拉起袖子，把他的对手打倒在地。“快走，女士!”

“这边，”艾莎说，带帕林从后门逃出酒馆，在外边，他们听到了口哨声，传得很远，这号令随得脚步声，叫令声。两个人蜷缩在阴影下。

“骑士!”帕林报告说，看了看墙角，“一个巡逻队从街那边走过来。”

“道根呢?”艾莎焦急地问。“我们不能留下他!还有泰斯!”

“我在这!”一个响亮的声音传出。

泰索何夫从一个肥料堆后出现。他的衣服起皱，脸上满是污秽，他的豪袋歪斜地吊着，他的帽子歪在一边。

“我还好，”他宣告。

“前面有四个骑士正走过来，”帕林说。“我们现在就走，在更多的人来之前——”

艾莎回过头，“道根!”她又一次急切地说，“他真的对我很好——”

“哦，他会没事的?”泰斯向她保证。“毕竟，他是神。”

艾莎看着他，“什么？”“我们最好还是走吧！”帕林着急地说，拉着艾莎。

“他是神，”泰斯立即说，在一边催促他们。“李奥克斯。我知道，你看，因为我在他身边呆了很久。帕拉丁和我是很好的朋友。黑暗之后很喜欢我，所以让我留在无底深渊呆在她的身边。但现在李奥克斯，就是道根。我们很愉快地谈了一会，在他被人用炖肉锅敲到脑袋之前。”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艾莎低声问帕林。

“我迟一些会向你解释的。”他小声说。

“现在我们去哪？”泰斯好奇地问。

“去大图书馆。”

“啊！阿斯特纽斯。”泰斯洋洋得意的。“你看到了？当我在无底深渊的时候……第二次，不是第一次……我最后还是想去我是怎么知道他的。他也知道我。”

酒馆里传来大喊和尖叫声还有钢和铁撞击的声音。

他们来到小路的尽头。帕林试探一下大路的情况。

艾莎抓着他。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不能像这样走到哪儿的。”

“我亲爱的，”帕林和蔼但坚定地说，“我们必须快一点。别害怕。如果骑士看到我们，他们不会找我们麻烦的。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在夜晚游荡的普通市民。”

“就是这样，”艾莎表示。“普通的市民不会夜晚还在街上游荡。四周看看，你看到有人在街上吗？”

帕林吃惊地意识到艾莎是对的，除了几个骑士，街上什么也没有。

“读读你的身份证明书，”艾莎轻声说，“有时一些人被允许在晚上出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的证明书上会有印章。”

帕林看着她，“什么身份证明书？你们说什么？”

“我不需要身份证明，”泰斯申明，“我知道我是谁。我昨晚在监狱就是这样告诉他们的。”

“帕兰萨斯城的每个人都需要证明书。”艾莎惊愕得看着他们。“甚至游客也要。骑士会在城门给你们。你们确定你们没有证明书吗？没有它你们是怎么进到这个城镇来的呢？”

“哦，”泰斯说，“达拉马说过一些听起来像什么bogel，bogel，bogel，还有……”

“没关系，”帕林很快打断他。“那我们就说我们两个是通过十分不方便的方法进来的。所以我们没有证明书。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酒馆的门开着。骑士把一些人拖了出来——包括铁匠和店主，他们为没有让酒店停止营业而高兴。又有四个骑士走了出来，抬着几个不省人事的小矮人。剩下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泰斯，帕林，和艾莎静静的站着，直到骑士离开。酒店里仍然亮着灯。厨师恐惧的走到门口，看了出来，然后——脱下围裙——她跑回家了。

“你看，”艾莎说，“每个人都处在恐惧中。当骑士占领这里，它们让帕兰萨斯城的每个人到爵士的城堡去。你必须说出你住在哪，你的父母是谁，你在这个城市住了多久。如果有人说错了，他们会被带走——没人直到带到哪儿。索兰尼亚骑士的家庭全部消失了，房子被占据。唉！”

三个人陷入到夜色中。一队骑士迈着的整齐的步伐，脚步踏在鹅卵石上的声音传过来。

“骑士执行宵禁，”艾莎继续轻柔地说着，在骑士走过之后。“所有的市民午时分必须呆在家里。为了执行宵禁和保证良好市民不被强盗袭击，骑士说我们不能再点跳火了。”

“路灯。”帕林喃喃道。“我想知道有什么区别!即使在晚上，帕兰萨斯城也会亮如白昼。”

“现在没人出来了。酒馆失掉很多生意。只有当地的驿站能买到酒，现在他可能也不做了，没人希望招来巡逻的人。”

艾莎指着被骑士占领的街道，“即使你正在走路，你也要被抓到骑士的总部去被问个不停。他们要求看你的证明纸。他们要知道你要去哪并因为什么。如果我的回答让他们满意并且你的身份证也完备，他们会护送你到目的地。如果他们知道你说谎，也许只有神能帮助你。帕林，如果抓住了你，没有身份证，还和一个坎德人在一起……”艾莎耸耸肩，摇了摇头。

“坎德人不允许在这城市出现，”泰斯初充说，“今天早上他们把我扔了出去，还有其它一些人，当然，我又回来了，但不会总是那么容易，城墙上的裂逢和破洞都补好了。当然仍有一些没有修补过的。”

“你的魔术戒指呢?”泰斯急切地问，“你可以瞬间把我们变到那里。我喜欢被施法。”

“戒指只能带我去，”帕林说，“不能带你和艾莎，来吧，我们离开这，趁现在安静，在武士回来前。”

艾莎长时间不说话，然后，说：“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一个安全的办法，但你们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帕林说，感到凉意，“是什么?”

艾莎晃了晃她的银发。“它叫做窃贼之路。那儿——我说过，你不会喜欢的。”

即使通过是索林那瑞微暗的白光，帕林也可以看到艾莎的脸变暗，她没有看他，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艾莎——”帕林有点尴尬。

“我很饿，”她反抗道。“我没有地方可去，找不到地方睡觉。那个矮人，道根·红锤，发现了我并对我很好。他带我到盗贼工会。他们不会问我问题。”艾莎责备似地看着他。“他们接纳了我，让我感觉像在家里一样。他们给我地方睡觉，替我找工作。总比某些人做得多。”

帕林糊涂了，突然间，他就到了盗贼工会，他不清楚这怎么发生的。

“对不起，”他冷静地说，“但我——”

“我没有偷过东西!”艾莎继续说着，有点愠怒，眼含泪水。“一样也没有!窗贼只教我怎么做。道根说我擅长那个。我真的有万能。”

“艾莎，我明白，艾莎，嘘，不要再说了。”他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握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曾经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看着他的唇，他搂着她，他们在黑暗中相到依偎，在对放方的臂弯中感到安全，假如在克莱恩没有其它地方。”

帕林不情愿的慢慢推开艾莎。“我不能这样。”他坚定地说，“你是我叔叔的女儿，我的亲表妹。”

“帕林……”艾莎听起来很不安。“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喔，我真的不是……”她停下来，试图又说。“我没有说实话……”她又不说了。

“什么实话?”他对她笑着，试图高兴起来。“关于做小偷?你已告诉我了。我明白。”

“不，不是那个。”她叹着气说道。“但没关系了。已不重要。”

帕林感到他袖口里一阵挣扎。

“对不起，”泰斯礼貌地说，“这小巷真闷，你告诉我们必须几点到图书馆?”

“泰斯对的。我们应走了。我们跟着你。”

“那么，跟我来。”艾莎转过身，领他们走进黑暗的小巷，直到走到尽头。

高火的楼房阻挡了月光。荒凉酒馆的灯光照不到这里。艾莎被黑夜里的什么东西绊倒，泰斯跨过只尖叫逃窜的猫。帕林的胁骨被箱子撞到。

“我们需要光。”艾莎喃喃道。

“安全吗?”

她紧张地回答看看小路。“我们不会呆太久。”

帕林说，“Shirak，”轻声说，玛济斯法杖开始，发出苍白、阴冷的光辉。他把法杖举高，看到三面都是墙。

“艾莎，怎么——?”

“嘘，”她轻声说，她跳下来，“帮我移开这盖子!”

“下水道!”泰斯立即趴了下去，他兴奋地拖开盖子。“我们要进下水道!我曾听说过帕兰萨斯城的下水道，但没有机会下去过。是不是很好玩，帕林?”

帕林正在考虑如何下到这巨大的，人口多的城市的下水道去。“好玩”他可没想过。他在艾莎旁卧下，像她和泰斯那样把盖子拖到一边。

“这是藏身的好地方，但它怎么让我们去图书馆?……啊?”

难闻的气味在黑夜中漫开，它是如此污浊，以致似乎有了什形状和生命。帕林一阵恶心，用手捂着鼻子。泰索何夫张得嘴看了看洞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脸上一般向前倒。

“Pew!Yick!Yick!”这坎德人令人厌恶地皱着鼻子。“这一定是——是……”

“难以形容。”帕林冷冷地说。

“给，用它捂住你的鼻和嘴。”艾莎递给他一块破布她一直挂在腰上的。“你很快就习惯的。”

绑破布也只比下水道好一点。帕林犹豫着接过它。

“艾莎……”

她卷起裙摆，抬高边缘塞进腰带。“下水道能把你带到帕兰萨斯城的任何地方，也许甚至可以去大法师之塔，我不知道，这次旅途不会太愉快，但——”

“总比被黑暗骑士抓起来好，”泰斯提道，用一条手帕(帕林的)捂住鼻子和嘴，“我认为有三个骑士过来了。”

帕林警觉地转过身。几个身影——微弱月光落在黑色的盔甲上——在小路的尽头，他急忙熄灭法杖光的光芒。艾莎把另一块布绑在嘴上，已进到了水下道的入口，正从铁横栏梯子爬下去，泰斯跟着。帕林调整一下他嘴和鼻上的破布。深吸一口气，试图捂住，卧在开口旁。

他拿着玛济斯法杖，轻念咒语，下一刻他就陷入黑夜，在艾莎爬下梯子底部的同时他也来到了下水道里。

帕林抓住她，扶着以免让她跌入污水中。她惊奇地看着他，“怎么会——”

“魔法。”他说。

“我认为骑士不会进到小巷中，他如果他们进来，就会发现盖子被移开，也就知道有人进来。”泰斯说。

“我们得离开这，”艾莎说。“走这边。”

握得帕林的手，她把他拉入黑暗中。泰斯达到底部，整理他的小袋并赶忙跟上他们。

“Sharik，”帕林说，惊异地四望。

没人清楚地知道这迷宫般的下水道怎会在帕兰萨斯城出现的。有人说它是由这老城市的建设者设计的，和城市一同建成。也有其它说法，说下水道比帕兰萨斯城更久远，它本来就是一个城市，由很久很久以前的小人国建立。有传说说人类把小矮人从地下世界赶出来，他们找到了这巨大潜在的地方，准备在这上面盖一座城市。当然，就如帕林惊讶的，这个素流就像地下的小城市。墙由石头建造用柱子支撑，还带有拱门，道路铺得很整齐，又直又平。甚至有铁制的调堡。四周石壁上的小台，曾用插火把。

天花板很低，只有泰斯可以直着身子。帕林和艾莎几乎半弯着身体。脚步声不一，脚下的道路又湿又滑不时还有腐烂的垃圾。老鼠在他们周围乱窜。三人仔细走着；这人想滑倒和摔跤。法杖的光钱引领他们水晶在四周的黑暗里显得更亮。

通道就在小巷的正下方。他们就在骑士的脚下行走。只要帕林直着走，他就知道到达上面的哪里。但这通不断地盘旋并出现了一个又口通向其它三个地方，伸向不同方向。他不在怎样。

“没希望了!”帕林说。他的背因弯着走而疼痛，这气味和由于知道它是怎么来的，让他作呕。他从没认为帕兰萨斯城的空气清新，但现在他愿为了能吸一口而付出任何代价。“我们怎么分辨这里哪?”

“你听到什么了吗?”泰斯问，回头看着他们，“我听到了。”

“溪谷矮人，”艾莎说，因破布面低沉。“在这儿让光亮起来，”她教帕林，指着其中一个分岔的顶端。

两种不同的标志装饰在墙上。其中一个十分陈旧。围巾多彩的瓦片拼成，组成马赛克画，许多瓦片不见了，只剩下图案上的空洞。另一个被霉菌覆盖，看着像是由小矮人做的。

古老的马赛克下是新一点的标志。没有图案以外的画面，用一些尖利的工具乱在墙上，也许是小刀。看起来像小孩子在画方块和圆形，下面有箭头。

艾莎专心地研究。

“我还是听到什么了。”泰斯坚持说。“脚步声……也许还有说话。”

“跟着我，这边，”艾莎说，转向稍向左偏的中间通道。

“你怎么知道?”帕林问，怀疑着，他也听到了什么。他向后看，只有讨厌的黑暗。

“那标记。”艾莎指着其中一个墙上的画。“那是一位骑士。”

帕林转过来，看着。他看到的是一个三角形和它下面的一组线。

“这是屋顶。”艾莎指着三角说。“这些线是柱子。怎么了?你们不相信?”

她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帕林试图再抓住它，但艾莎不让。

“我当然相信。它只是……太奇特了。”他承认。“谁用什么东西画了这些画?”

艾莎没有回答。

“窃贼，我打赌!”泰斯兴奋地说，研究着这些难懂的画，“他们在这画画来找到道路。看，那是爵士的心子——有三面山墙。而那个上面有小三角的又大又高的矩形——我推测是大法师之塔。而那上面有五个尖的物体的圆顶——是帕拉丁神庙，真有趣!箭头表示怎么走。还有什么。艾莎?”

“你会在每个岔口都会看到他们。跟我走吗?”她说，高傲地看了帕林一眼。“你真着急。”

“我来带路!”泰斯宣布。“也许会找到更多的图。”

他在前面走。艾莎重新调整了那块嘴上的破布，跟在他后面。

帕林抓住她，不让她走。

艾莎挣扎着，把身体倾斜，认真地看着他，好像要告诉他什么，只是不情愿，不确定。

“艾莎，”帕林说，“什么?”

她的眼睛闪着微光，她拉下那手帕，“帕林，我……”

“你们两个在哪?”泰索何夫问道，他的声音在地道里回响，“我……”回响突然变成尖叫。“帕林，快跑!马上跑!”

然后回声消失了。

第五十一章　艾莎的朋友

“泰斯?”帕林咕出来。

他听到了扭打的声音，一个男人沉重嗓音的诅咒。帕林向前走去。

某些比黑暗更黑的东西在他身旁跳跃，掐住了他的喉咙。

“捂住他的嘴!他是巫师。”一个粗暴的声音说，一只粗糙的手罩在帕林的嘴上。

他试图在挣扎时握紧法杖，它的光灭了，但那和他搭信的人似乎带着某种火了。一个黄色的杆状半刀刺入黑暗中，但很快就熄灭了，由于粗暴的声音命令。

“住手!你们!”艾莎叫道。“杰克好手，你难道不认识我?”

铁的撞击声和变响，一根粗短的蜡烛亮了起来，那黄光又开始闪烁，照着艾莎的脸。她的手臂被绑到手体两侧，一个阴影抓住她。

“西都凯啊，这是道根的女儿。”那粗暴的声音咆哮，“让她走。你在那干什么，奥斯?”

“一个坎德，”那人冷酷地说。“他割伤了我。”他委屈地又说，伸出了一只流血的手。

灯光照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脸因一条疤痕而变丑，他把正在把踢打挣扎的泰斯夹在臂下。那人用手帕堵住泰斯的嘴，但这阻不了坎德人的乱骂，就是有点语无论次，他骂抓他的外貌，父母和体味。

促克从外面走进来，说了一些说并来到地道中。

“坎德人!呸!然后呢?”杰克好手把口水吐到污水中。“我不能忍受这些矮小的窃贼。”

“他是我的朋友。”艾莎抗议道。“这个巫师也是。放开我，莎莉!”

艾莎机敏地挣脱了脉持他的手一一个索看车腰上衣和皮裤的中年妇女，那女人等得杰克好手下命令。

他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那女人退了下去。

“让我的朋友离开。”艾莎催促。

杰克好手小心地看着帕林。“放开放令咒语的人。但是取下他的小囊和法杖。而你，巫师上把你的手放在我一直看到的地方并且闭上嘴。莎莉，看着他。如果他发出一声念咒语的声音，捉住他。”

那女人静地点头，看着帕林。一个白胡子的小矮人提着灯笼——一种“黑暗”灯笼，因为它有一块铁板，当它关上光线不会射出来。他让光线直射帕林的眼睛，几乎把他弄瞎。

“女孩，你的那儿吗?”杰克好手好手皱着眉问。他长得又瘦又小，柔软而机灵，穿着黑皮衣。他因左手的无名指残缺而得名，他长着又黑又长的头发，一下巴黑胡子。他的皮肤黝黑。“你今日更不偷东西!至少你们没人清楚工会。”最后他威胁着说。“你没有考虑过独立，对不对，女孩?”

“我不偷东西，杰克好手。”艾莎斜着眼瞪着他，“我的巫师朋友必须在午夜之前到达大图书馆，就如你所看到的，他是白袍者。他没有身份证。”

“不要再说了，艾莎。”帕林警告。“他们会把我们带到威士那儿，尤其当他们有麻烦时。”

“不，他们不会，巫师先生。”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说话者步入灯光中。她年轻，脸用罩到头上围巾包裹。她穿着一件寡妇的外衣，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他们不会把你交给骑士，”她温柔地说。“他们把我们从骑士那儿救出来，我和我的孩子。我的丈夫是索兰尼亚骑士，他在法王的塔楼里死去。”

小孩在她臂弯里醒一阵睡一阵。她紧紧抱住婴儿。“黑暗骑士昨天来到我的门口，让我准备离开，并说会再安置我。我很害怕。我听过到类似的传言。我无处可去，没人帮我，然后晚上他来了。”——她朝好手点点头——“并带我到安全之处。我不再在乎自己。”那年轻妇女的眼泪落到婴儿的衣服上。“我的生命随丈夫而逝去，但我的孩子……”

她把脸靠在婴儿的篮子里。莎莉抱着她，像亲安慰孩子一般安慰她，泰斯停止了他无伦次的诅咒，只剩呼吸声，和那高大的人一样。

帕林转向好手。“真的?你带她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不会关心我们做什么。”杰克不平地说。他的脸绽放笑容。“让我这样说——当那些黑甲恶魔今天来到这女士的房间，发现鸟已飞走了，这真是一个很好的玩笑。”

“也许我错解你了。”帕林顽固地说。“如果是，我道歉。”

好手笑了，倾身向他。“别把我们想得太好，现在，巫师。如果我在黑暗的小巷中遇到你，他腰带着挂着一大袋钱，我会马上割开你的钱袋。我们不会怜悯任何人。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反抗那些毁掉我们家园的黑甲鬼，为了反对他们的巡察看和宵禁。我们做一切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痛苦，只要他们还呆在我们的城市。只要我们活着。”

好手眨眨眼，瞟了一眼，用手捐握着喉咙。然后，看着他们三个蹙颜。“我想知道你是否一定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那女孩把你带来向你们展示我们的秘密是错误的。”

“无论你做什么，你一定是对的，”杰克莎莉干脆地说。“那艘来带走这个女士的船要趁着涨潮离开了。如果你要搞定这些事，快点，我们得走了。”

“让我们安静地离开，杰克艾莎乞求。”我可以替我的朋友回答。他们不会说一个字。”

“我的兄弟是索兰尼亚骑士。”帕林接过话。“我以他们的名义发誓，我们决不会让这个女士有危险。”

杰克仍看着帕林，“一个白袍法师，喔，他会守诺言。他们在这里是弱者。和你一起走。注意看记号，女孩。那些迷路的人会成为老鼠的食物。”

他挥挥手。那有伤疤的男人把泰斯拐到污水中。提着灯笼的小矮人领路。莎莉把女士和孩子送入黑暗中。其它人跟着她，带着心跳，窃贼们像他们出现那样走得既快又静。

帕林仍站在黑暗中，便过快的心跳干稳下来，回复冷静。他非常迷惑；他的井然的，平衡的观点全倒了过来。他想起他的父亲说有人为黑暗骑士带来法律和规范土地而喝彩。并且他明白——像在梦中——帕拉丁沉痛地说。“监狱让世界和平。”

“重新亮灯会安全点。”艾莎轻轻地说。

“施拉克。”他说，法杖发出光芒。他目惑地看着艾莎，“你似乎很了解那些人。他们也了解你。”

艾莎的脸变苍白，脸唇轻轻颤抖。“是的，我确实了解他们。他们对我帮助很大。我已经向你解释了。我是在被审讯吗?”

帕林叹气。他再一次看起来做错了。他决定转话题。“你早些时告诉了我一些东西，是什么?”

艾莎不看他。“不重要。”转身背对他，她变下腰帮泰斯起来。

“你还好吗?”她关心地问。

这坎德人，咳嗽着吐出污物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污秽。

“你听到那人问我什么了吗，艾莎?”矮窃贼愤怒地说着，唾沫四溅。“他怎么敢?他带走了我的小刀。但那不是我的刀，是你的。我知道，帕林，现在那窃贼也会想念他的刀了。我得到了它。有趣，他一定丢了它……”

第五十二章　阿斯特纽斯

“我们在这儿!”艾莎轻声说。她站在一个向上的梯子旁，光线照亮了他们头上的盖子。

“出去是哪?”帕林问。

“不幸地，就在路中，通向图书馆。”艾莎说。“不用说，这出口没用。”她的嗓音冷冷的，她像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向帕林说。

“我去看看。”泰索何夫说。他轻快地爬上梯子，推开盖子，露出一条缝，看出去，他把盖子弄得很大声以到可以在南边都清楚听到。

“巡逻队!”他警告说，爬下楼梯。

“Dulak!”帕林熄灭了法杖的灯光。

脚步声在他们头脚响声，一个骑士还踏在盖子上。听到这可怕的声音，艾莎转向帕林，她找到他的手，他们的手指紧握在一起。

骑士走了过去，每人长吁一口气。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不起。”她也说，他们都停止交谈，笑了起来。

“我再去看看。”泰斯正准备爬，此时帕林阻止了他。

站在梯子下，他向上看着盖着下水道出口的金属盖子，这个不像小巷中的那样隐藏。这个盖子就在镇中心的繁忙街道。盖子必须更换，要不然骑士会怀疑并搜查下水道。他们不会找到帕林，但也许会找到好手和他帮助的那女人。

“我们得赶快!”艾莎提醒他。她就站在他身边，在黑暗中催促他。“巡逻队会每十五分钟会回来。”

“我正在想!”帕林说，发现当她在身边的时候他不能理智的思考，当她握着他的手。“他需要的咒语在他的脑中掠过但却不能记起。“没用，站过来。”

抓着艾莎的肩，他把她带到梯子下。“泰斯，站在艾莎旁，我叫你，你就开始爬。”

“你要干什么?”泰斯好奇地问。“你要施魔法!我能跟着你看吗?”

“你呆在这。”帕林重复说，满是信心。

摸索着法杖，他笨拙地爬上梯子。他举起盖子的一部分，窥视外面。

索林那瑞高挂在空中；它的银色的光便所有的物立在突兀的对着黑色的背景。街道上没人。

脱下戴在右手腕的皮镯，他想起了咒语，当他施行正确的手势时他需要正确念出每个字，以规定的方式便用咒语的成分。他可以听到艾莎和泰斯在下面小声说话，希望盖过他们的声音。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他不再处于帕兰萨斯城的下水道中，不再处于骑士的危险中，不再匆忙，不再在那个愿为她献出生命的女人身边。他只有魔法。帕林举起皮环，开始在盖子的正下方缓慢地绕围。同时念着咒语，读着每个音节的正确重音。当他念时，他紧张，神经质，热切地等着一暖流，位于他的心中，会传遍全身。这暖流表示魔法正在他身上起作用。这暖流令人沉迷和陶醉，只出现了一点。

他感到暖流开始了，他明白这强烈的快乐和快乐的力量在血液中出现。魔法在他体内闪耀和舞蹈，就如洒中的泡沫，上升到他身体的表面。他施的只是一个小魔法，任何低地位的魔法师也会用，但即便最简单的咒语也会带来荣耀。咒语念过之后，泡沫破袭，温暖的这退，只剩疲倦和沮丧，全部耗尽的欲望让感官又有了一次体验。

现在，帕林仍耽溺于他的魔法中，把盖子下的环拿掉，念起咒语，盖子开始慢慢升到空中，帕林通过手上的动作来控制这漂浮；每次他画一个完整的圆，盖子向上升起一点。当盖子高到能让一个人爬出去时，帕林停止动手。盖子停住，在夜空中漂浮。

“泰斯!艾莎!”他轻轻说，“现在!快!”

泰斯边旁边发出哗啦声，他的小囊在他身旁震动。艾莎爬在后面，帕林爬过开口；这并不容易，考虑到被把皮环放在盖子下，他卧在街上，手放在盖子之下，以便把泰斯拖出来。

“注意!”帕林命令在坎德人，他飞奔过马路并躲在灌木中。

艾莎在后，轻易地爬出来了。

泰斯向她做手势，艾莎跑了过去。

帕林放下皮环，把它旋下来。然后他听到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不敢声张，撤回皮环会让盖中重重地落到路上，脚步还有一段距离，但正在接受。帕林尽管机敏地移动，那看起来相当慢。脚步近了，便近了。

“帕林!”泰斯冒险发出轻问。“你听到……?”

“嘘!”帕林示意他，盖子就要放好，已触到他的手。

这是困难的部分，一旦环移开，盖子就解除魔咒，开始下降。他必须“抓住”盖子，举着他，用新的魔法，这些只在几秒钟内。他仔细地把手从下面抽出来，敏捷地颠倒皮环，向下抓着它，把手移到盖上。

脚步更近了，也许只有一丈远，建筑仍挡着骑士的视线。但当他们步入图书馆前的街道，就会看到他，一个明亮月光下的黑影。

他听到灌木丛中一阵沙沙声，听到泰斯尖声说话，“不!在那等，艾莎!太危险!”

帕林把盖子放好，暖流在血液中消散，只留下虚弱，寒冷，和空虚，很快，飞也没用了。他只能等得骑士抓住他。

帕林习惯了魔法后的绝望和无力，他知道比给他们让路更好的方式。骑士十分近了。就在武士进入视线的同时，他突然冲到花丛的阴影中。

月光照耀他们盔甲，他们走了过去，安静的，有效率的，躲在灌木中的三个不动，不敢呼吸，害怕心跳声太大，暴露他们。

骑士走了，街道又一次空无一人。

帕兰萨斯城大图书馆带着白色大理石表面，还有它的柱廊，既窄又黑的窗户，它是克莱恩最古老的建筑之一，为所有接受他的人所尊敬和景仰。走在它地面上的人只小声谈话，不是安静便他这样，而是因为街道上沙沙作响的空气正似乎轻声诉说被锁在这建筑里的古老岁月。帕林知道，只要他花时间听，就能听到。

他们没有时间却聆听。不仅因为就要到你是时间了，而且骑士很快就会回来。高大的门是新的，代替了多年前在帕兰萨斯城保卫战中被毁坏的旧门，由昔铜制造，描了一本书——盖加斯的标志——门关着，很富丽的样子，帕林推了一下，就如他预料的，门关着。

“也许从里面栓上了。”他喃喃。“一定有办法——”

“帕林，这是什么?也许它有什么用途。”

泰索何夫拿着一条从门廊墙墙壁凹处垂下的绳。

“泰斯，不要——”

无论帕林说了什么，都由于大铜钟的当当声嗡嗡作响，他的共鸣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在街道中回响。

“槽糕!”泰斯说，放开绳。

钟开始前后摇晃，疯狂地发出叮当声，这声音几乎淹没他们。图书馆的窗户闪烁，街道上的建筑窗户也亮了，一闪小门，设在大门上，开了。

“出什么事!火灾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一个光头恐惧地看着暗夜。“火在哪?”

帕林拉住得钟的绳，停止了钟的响声。“没有火灾，兄弟，我——”

一个奇怪的表情在这年老的僧人脸上扭曲。他看着这巫师的白袍，污染而肮脏的，看着乌莎，她的裙拉在腰部，鞋子粘满了污物，而泰斯粘士从冠上滴下来。僧侣匀手捂住鼻子。

“图书馆关闭了。”他大声说，开始关门。

“等等!”泰斯把他的身体插到门缝中。“Huuo，贝传!记得我吗?我是泰索何夫、柏伏特，我来过这儿——”

“是的，”贝传冷酷地说，“我记得。图书馆关门了，明天早上再来。在你们洗澡之后。”他后退，开始关门，停了停，急忙又说，“你们都可以来，除了坎德人，”推泰斯出去，贝传拴上门。

“求求你!你一定得让我们进去!”帕林用法杖戳门，用重击阻止他。“我很抱歉，我们很臭，但我们下了下水道——”

“小偷!”贝传尖叫，试图关上门，但不成功。他提高嗓门，“救命!小偷呀!”

“有人来了!”艾莎提醒。

“我们不是小偷!”帕林变得无望，“我想在这儿见我的叔叔。他问我在阿斯特纽斯的房间等，让我见阿斯特纽斯!”

贝传因他几乎把门弄垮而吃惊。“强盗!”他嚎叫。“强盗想杀主人!”

“骑士!”艾莎说，“这边走!”

“贝传，”一个声音从图书馆传出。

贝传跳起来，脸凶苍白，回头看。

“是的，主人?”

“让他们进来。我在等他们。”

“但，主人——”

“你要让我再重复一次，贝传?”

“好的，主人，我意思是，不，这什么，主人。”

贝传打开门。边退后。边用袖子捂住鼻子，引三人进来。

图书馆里面很黑，仅中贝传为了便应门放在桌上的一盏油灯照亮。看不到这僧侣称为“主人”的人。

“关上门，贝传。”那声音命令。”当骑士询问这骚乱的时候，告诉他们你梦游，你梦游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摇铃。明白了吗，贝传?”

“是的，主人。”贝传听起来很顺从。

“这边走，”阴影中又传来声音。“快点，当我在这阴泛的大厅无所事事时，历史就会不被记载而过去。亮起你的手杖，年轻人，你的叔叔在等你。”

帕林念起咒语，手杖照亮空旷的大厅，光线照在包着皮革的柱子和一叠叠整齐又仔细地堆放在伸向远处的架上的卷轴上，架子最后被黑暗吞噬，很像他们所记载的历史被时光吞噬。

光也照在书的作者身上。

他的脸又不老又不年青又不像中年。它只是乎，没有皱纹，就如他不断书写的纸张一样空白，这些纸张记录着克莱恩的过去。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情感能打动他。他曾被他所见感动太多，他描述世界的起源，写下克莱恩的建立，灰宝石的漂流，索巴丁的建造，在第二次巨龙战争里的人类英雄，长枪之战，索兰尼亚骑士团的法制，伊斯塔的建立。他还在大灾变那可怕的毁灭的时候，当图书馆的墙在他周围颤动的时候书写。

他记录了索兰尼亚骑士团的陷落，假僧侣的冒升，龙的回归，长枪的战争。

有人说，很久很久之前，他是一个为吉力安服务的僧侣，那时，他就开始记录他现在有名的历史。有人说，吉力安对这项工作印象如此深刻以致赐这个重要的人不死——只要他继续书写。

有人说他就是吉力安自己。

那些见到过他的人很少能回忆他的容貌，但不会忘记他的眼睛一黑，不固定，能看透一切而不施以怜悯。

“我是阿斯特纽斯，艾达人的孩子。”他回答，尽管艾莎没有问——大声地。

艾莎看着摇头。“我不是——”

盯着她的眼是坚韧的，她放弃了否认，“你怎么知道?”被那双眼睛盯着，她迷惑不解，谦卑地向前，“你还知道什么?”

“所有。”

“你知道关于我的真相?”艾莎胆怯的，瞥了帕林一眼。

“问你自己，艾达人的孩子。”阿斯特纽斯回答。“别问我，这不是谈话的地方。”他又说，看了一眼门。“骑士随时会来，跟我来。”

他向右转，继续朝大厅走，他们把贝传留下守卫，他不是很高兴，铃响了，三人加快步伐。

“Huuo，阿斯特纽斯。”泰索何夫说，跟着这编年史家一路小跑，一点没有因这意外的出现而失去信心。“你记得我吗?我记得你。我在无底深渊见过吉力安?你不是很像吉力安，但费资本也不像费资本，喔，其实，他像费资本，他只是不像帕拉丁，道根红锤很像李奥克斯但后来我注意到小矮人缺乏想象力。像注意到了吗?如果我现在是神——”

阿斯特纽斯突然站定。一丝感情在他脸上闪过。“如果坎德是神，这世界一定很有趣，即使我们都没有发掘任何东西。”

“我叔叔在哪?”帕林询问，就像要见到艾莎一样的左右为难。

“他在我的房间等你们，但——”阿斯特纽斯看了看帕林——“你一定想在那种情形下见到他。”

帕林耸耸肩。“我确定我叔会明白。我们没得选——”

阿斯特纽斯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他指着。“这儿你们可以有水洗澡和找到替换的衣服。”

“谢谢，先生，为你的周到。”帕林说，“但我叔叔告诉我要快。”

她对着阿斯特纽斯的背说，这编年史家转过去。“我也有为你们准备的衣服。”他对艾莎和泰斯说。“脱下那些我们赠给穷人的，但他们干净而而拥。你们两个跟我来。”

阿斯特纽斯一边扭头说一边走，我会在几分钟后回来，帕林马歇尔，当你打扮好了，我会带我去见你叔叔。来呢，艾达人的孩子。你也是，柏伏特大人。”帕林认为阿斯特纽斯是对的。雷斯林不会想见到一个刚被下水道款待过的侄子。

帕林打开门，走进房间——这个一个小房间，和所有的一样，僧侣的把他们的生命奉献于服务，图书馆和他的主人。家具很少，这房间只有一张床和舆洗台，上面有不壶，一个脸盆，一只亮着的蜡烛。床的头没有阴影中，那一堆可能是他的换的衣裳。

帕林仅背了那干净的衣服一下。他走到脸盆，现在他突然渴望剥去这脏污的袍子并洗掉污物和开始让他反胃的臭气。

在帕林洗完澡后，感觉好多了，他把脏衣服堆在角落，穿上干净的衣服。

帕林立定，盯着，深了一口气。他抓起长袍，抱它拿到灯下，认为他的眼睛戏弄了他。

没有错误，不是玩笑，直少他的眼睛没戏弄人。

阿斯特纽斯给帕林的长袍是黑色的。

第五十三章　抉择

帕林首先认为阿斯特纽斯在开玩笑。想到那没有欲望的眼睛，帕林抛弃了这种想法。这件黑衣摸起来很柔软，让人觉得相当温暖。帕林在大法师之塔对雷斯林所说的话又回到他的脑子里。

我知道这工作将会费力和困难，但我会做任何事，牺牲任何东西去得到更多的力量。

答案是什么?他的叔叔要牺牲什么呢?

一声敲门声。在帕林应之前，门自己开了。阿斯特纽斯站在门口，拿得一大本书，手中握着鹅毛笔。

“喔。”他命令道。“你为什么还在浪费时间?穿上他们。”

“我不明白，先生。”帕林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认为是什么意思?你已做了决定。穿上他们。”

“决定?什么决定?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穿黑袍。我不想用魔法来获取什么或者伤害其它人或者强迫他人按我的意志去做事——”

“难道你不想?”阿斯特纽斯冷静地说，“让别人代你而死是一个值得得到黑袍的决定。”

帕林抗议说。“死亡？在我的地方？你一定是弄错了。我从来没有——”他停住了。“我的天！你是指斯蒂尔！但，不!骑士当然不会把他杀死。你必须向他们解释当时的环境。他什么也没有做，他们不相信他？”

阿斯特纽斯走进房间里，向帕林走过来，指着写在一页纸的下部。

今天，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要被处死。他是代替帕林马歇尔而死的，帕林答应过要回来，但是他没有。

“第一缕阳光，”帕林自言自语。他把目光从阿斯特纽斯的书上移开。“还没有到黎明！不可能。怎么会……”

“离太阳升起来还有几个小时，”阿斯特纽斯说，耸耸肩，“有时我预见事情的发生。这会让工作更容易，尤其是没可能改变的时候。”

“在哪？”帕林问道。他抓着黑袍，“他在哪儿死的？”

“在大法师之塔。他没有得到尊重，他的阶级抛弃了他。他的头卧在一块浸满鲜血的石头上。爵士艾瑞阿肯亲自挥剑切断了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头。”帕林静静地站着，动也不动。

阿斯特纽斯继续说，无情的，“布莱特布雷德的尸体没有被埋葬，而是被从城墙上扔下来，任由吃腐肉的鸟享用。他被原来当做其他骑士的反面例子。这也会降临到那些没有遵守命令的人身上。”

帕林想着：斯蒂尔在他兄弟的墓地前跪下，斯蒂尔在修肯森林的时候与他共同作战，斯蒂尔救过他的命……

“但，这重要吗？”阿斯特纽斯响亮地说道。“那人是魔鬼。他把灵魂卖给了黑暗女王。他杀了和他一块的好人，索兰尼亚骑士。他该死。”

“但不应是羞愧和蒙羞而死。”帕林盯着阿斯特纽斯手里的书，在那记录的一页。

“黎明。太晚了。我应该阻止执行死刑的，但不可能了。从帕兰萨斯城到大法师之塔要花几天的时间。我不会准时到达而阻止行刑的。”他为自己感到羞愧，但也感到了巨大的身心上的痛苦减轻了。一个声音在帕林的脑子里悄悄说，穿上黑袍。当他穿上之后，我会为你打开费斯坦但提勒斯的魔法书。你就赚了。

一个比下水道更糟的痛苦的滋味在帕林的嘴里滋生，他的手在黑衣上摩挲。抚摸很轻，既轻又温暖，包围着他，保护着他。“我什么也没做，叔叔!不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斯蒂尔会因我受到伤害。即便我想走，我也不会准时到达那里。”

你已经作了决定，自豪地宣布吧!别骗你自己侄子!这声音在低吟，你可以走了。你有了戒指，达拉马的戒指。坎德人把它给回了你。你一秒钟你就会站在法王之塔里。

帕林全身发抖，玛济斯法杖的木头忽然变热，比手中的黑衣更热。指环会带走他，他只是那么希望着。

但那是多么可怕的希望!他看着阿斯特纽斯。“你听到了?”

“是我能听到所有的言语，是至那些在心里的。”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能阻止行执吗?”

“是的，如果你准时到达法王之塔，骑士会停止行刑。”阿斯特纽斯非常好奇地看着他。“他们会停止对斯蒂尔行刑。你准备好我把他的名字划掉而加上你的了吗?”

帕林嘴巴闭着；他几乎不能呼吸，不。不。我还没准备死。我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和无尽的黑暗，无边的寂静。我要看到太阳升起。听着音乐，喝下一杯凉水。我要找到人去爱。我要再感到魔法的兴奋。我的父母，他们会十分痛苦。我不想失去生命!

不会了，侄子，他的脑袋里的声音又来了，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把他的灵魂献给了黑暗之后。许多人都认为这个人他死是好事。

我告诉他。我答应回去。

失言?一个没有遵的承诺?那是什么?一旦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死去，会知道并在意!

我会，帕林回答。

你期望什么?你认为“牺牲”是什么意思?我会告诉你。它表示交换一切——一切!爱情，荣誉，家庭——为了魔法，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还是你想不付出一些就得到所有?”

“你要我献出生命。”帕林说。

当然。

“两者择一。”帕林明白了。“我献出生命。”

两者择一，雷斯林说。

第五十四章　行刑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躺在草席上，摊在他那小房间的石地板上，他没有睡觉，但整晚都很安静，痛苦，守夜，在行刑前，他不怕死。他看到了死亡的宁静，盼望着它。

死亡没有到来，没有想他期望的那样带走他，带着尊严，在战斗中。他的死亡会是不名誉的，可耻的，没有尊严。他会带着脚镣而死亡，作为窃贼，懦夫，叛徒而死。

他不会再从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看到黎明，但会听到他换班。他会整晚地听着，他听到换最后一班的叫声在塔里回荡，没想那些站着的卫兵值班时是怎么样的。

他们会微笑，伸懒腰，打呵欠。他的值班快结束了，下一个小时，他们会离开岗位。回到兵营，进入适合睡眠的黑暗中，走出黑晚之外，他们会回来，诅咒着臭虫，燥热和旁边那人的打鼾。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一个小时后，将会进入到黑暗中，再也不会回来，除非奇魔须抓住他，让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斯蒂尔什么也不怕，但想到那可怕的命运，他的心灵也枯了。他曾见过死亡皇帝消逝之魔塔，敬畏干那永生的人的力量，斯蒂尔仍然带着反感和可怜盯着这死士骑士无个性的脸。并小声祈祷：“塔克西丝，黑暗的爵士，让任何事成为我的命运除了这个。”

那事整唤折磨着他，塔克西丝会原谅他吗?还是她会把他送到罩着脸的奇魔须那儿，让他永远成为死亡的奴隶。

这想法让他寒冷，因惊骇而战栗，他全身出满冷汗。发着抖，他卧在草席上向陛下情求怜悯，此时钥匙在门上作响。

“访客，”狱监说，他的声音和缓，恭敬，这不寻常的声调提醒斯蒂尔不能辨明这人是男是女。看起来像一团蹒跚的黑暗，还有一个人，也穿着黑袍，走在它身边，支撑着这脆弱的脚步。

但声音既不弱也不支吾，“关上门锁上它。”

记在在斯蒂尔脑里搅动。他曾见过，遇过到这。他跌到潮湿明冷的石板上，平躺在上面，手在头上方张开。

“祭司!”他小声说。

“亮。”那高的女教士命令助手。

年轻一点的女人说了一个单词，一丝微弱的光线一个看不到的光源射出来。光线没有驱走黑暗。相反，似乎使它变浓，让它更强，给了它生命。高的塔克西丝的教士蹒跚向前，直到站在他之上。

“起来。”她不满的说。“让我看看你。”

击败了恐惧，斯蒂尔站了起来。

那高的女教士对他来说很古老，当她多年前为他的封地局祝福时。她玩在老得超乎理解，超干概怎。灰发在脸周围扎成小撮吊着，皮肤覆盖在骨头上，似乎下面没有肉。她的唇是蓝的毫无血色，静脉在灰象牙色的手上伸展。

向前伸出手——另一个人紧握着这僧侣的手臂——女教士握住斯蒂尔的下巴。她的手像爪子，长长的指甲，泛黄的而尖利，插在肉里。

“你的女王听到了你的祈祷。她对你很满意。斯蒂尔荣誉布莱特布雷德，你服侍得陛下很好，比你想的更好。她今天得到了两个灵魂。一个为黑暗女王守护的地方已为你准备了。那是一个充满尊敬的地方……”

斯蒂尔的眼睛睁大。

女教士的指甲刺入他的肉。弄出了血。她松开他的下巴。她的手放低。骨瘦的手指展开，指着：“拿开这护符。”

斯蒂尔的手伸到脖子，伸向那一串纯银制作的戴在他脖子上的项链。斯蒂尔总是把项链藏着以负他在脖上是不是去。只有四个人知道他戴着他。他们的其中一个，坦尼斯半精灵，已经死了。艾瑞阿肯也知道。因为斯蒂尔告诉过他的爵士；这女教士知道，还有卡拉蒙知道，他曾目击过。斯蒂尔紧握着护符。这星形的珠宝。

斯蒂尔经常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戴着它。这珠宝是一个刺激物。它的尖锐的棱角常刮伤和使他苦恼。他曾，不止次，决定摘下它，曾把它抓在手里，准备弄断链子，掷到尖土中。

但是，每次他接触它，一个凉的从容的安详感觉就在他体内蔓延。就如冻水缓和燃烧般的口渴。这感觉使他持继不断的内在骚动安隐下来。清理他的思想，让他们变得透明，精致和棱角分明，就如那珠宝一般。烦人的怀疑消失了，自信充盈在他体内，他的能力又恢复了。

他的手捐摸得银链。知道珠宝会怎么影响他。斯蒂尔不情愿去碰它。他的想法平静下来。他的怀疑解决了。他的女王饶恕了他的罪行，在她的身旁为他准备了一个尊贵的地方。这珠宝现在只会迷惑和干扰他。

是的，女教士是对的。他在拿开它，现在拿开它，以便他的心灵能站在塔克西丝对限制的觖脱目前。

“我会的。”他说，并握住链子，用力一扯。

链子没有断。

“拿开它!”女教士命令，不高兴了。她红色的眼睛闭起来。“或者冒触怒陛下的危险!”

一个场景出现在斯蒂尔眼前，一个没有肉的手从修肯树林里的令人窒息的地下伸出。在空中乱晃，找寻鲜血的温暖以驱赶那也许永远驱赶不走的寒冷。他知道——十分恐惧——那手是他的。

疯狂的，绝望地，他拉着撕扯着链子自到它深陷入脖子。“让我走，父亲!”他呵道，没有意思到他在叫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说了它。“让我走!我作出了选择……”

他的手顺着链子滑下来。他抓着链坠，考虑利用它的力量。

温暖而明亮的光线从他的手指间流泄出来。他的恐惧。如同小孩的恶梦一般，孤独地呆在黑暗中，减轻中，如果父亲的手臂在那儿支持他，安慰他，保护他负遭伤害。

他内心平静，安宁。他不再痛苦。他突然知道尽管他的死在一些人看来是不名誉的。他也会被另一些人尊敬。他的心灵属于他自己。塔克西丝不会要求它，除非他自己愿意。他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具有信念，假如信念在他身体存在。

期蒂尔手张开，露出坠子，把它放回胸膛。

那高的女教士不满地咆哮道。“你该死!你背叛了女王。你的痛苦不会减少。”

斯蒂尔因这诅咒而发抖，但他没有退却或躺下或是屈节。他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所有的情感都消失，包括恐惧。

“带我走!”女教士命令。

这僧侣抬起她弯曲的头，憎恶地看了斯蒂尔一眼，充满仇恨，然后按女教士所说的做了，引导那蹒跚的脚步走过不平的地面。

斯蒂尔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但他突然疲倦，很疲倦。他厌倦了生命。他焦急地结束它。结束痛苦和怀疑，两种不同的感觉出现在一个身体中。结束拥有心灵与否的挣扎。

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他发现自己期盼着它。

一声喇叭，音调清亮。表示黎明到了。

靴子的脚步声带着孩子到门口。斯蒂尔站起来。他们会发现他直直地站着，满骄傲的，当他们进来带走他的时候。

门打开。两个骑士。高级骑士，爵士艾瑞阿肯的个人助手走进来。斯蒂尔知道尊严会与他合为一体，他谦逊地感激着。

“斯蒂尔荣誉布莱特布雷德。”一个人用低沉，庄严的嗓音说着，“你特此被传唤以面对我们的爵士裁决。你还有什么什么要申明的，在你最后的一小时中?”

“没有，我的爵士。”斯蒂尔坚定地说，“我像以前一样接受爵士的裁决。我接受惩罚。”

“就这样。”骑士残酷地说。

斯蒂尔惊异但然后他明白这个希望另一个不同的反应。

做出决定后，骑士的表情严肃，他和他的伙伴走近斯蒂尔。他们把他的手用黑皮带绑在身后。他们扎起又浓又长的头发，用粗皮绳绑起来，为了让斧子容易与脖子相碰。之后，他们开始抓住他的手。

他耸耸肩，挣脱他们的缚。

“我自己走。”他说

他走出小屋。

狱监站在一边，用粗哑的嗓音自言自语。“黑暗之后在公平地审判你的，骑士先生。”

从黑暗中的其它牢房传出一个人的声音。“帕拉丁会保护你，布莱特布雷德!”

黑暗中某处，有人开始唱歌：“Sulerus Humah durvey.karamnes Humah durvey……”

这是修玛之歌，他是索兰尼亚骑士团的英雄。一个接一个，其它的囚犯加入进来，他们的声音在晨曦中变得强有力而剧烈(深刻，辛酸)。

“让他们停下来。”一个黑暗骑士说，但他只是轻轻地说，狱监走开了，装作没听见。

斯蒂尔想回答，但找不到话语。没有合适的语言形容他们，他感谢地点点头。他的眼睛因泪水而湿润。

从牢房到中心广场是一段很长的距离。斯蒂尔曾在那儿英勇地战斗过，在那儿坦尼斯半精灵死在他怀里。到被他的剑，他父亲的剑，砍头的时刻不会太久了。

但惊奇地发现路上站着排排的骑士。开始，他让为他们是来辱骂他的。但当他光着脚走过去，穿着耻辱之袍，每个男人和女人都庄重，严肃地向他致敬。

所有的骑士穿着微微闪光的盔甲集合在一起，让他想起了他的父亲，走在他前面的那人，银色的盔甲在黎明的第一道光辉中闪耀。

斯蒂尔在广场出现了，那儿满是骑士，站成一圈。中间是一块黑大理石，被干的血迹所覆盖和着色。一个地方空着，那儿斯蒂尔可以放下脑袋。

迈着坚定，坚决的步近，由两个骑士护卫，斯蒂尔走上高台，站在它的前面。

爵士阿瑞阿肯，斯蒂尔的担保人，法官，将会成为他的行刑人，艾瑞阿卡斯用他戴着手套的手拿起布莱特布雷德的剑。他的脸如石头一般冷酷而严峻。他看着，不是看着斯蒂尔，而是两个骑士。“这个牢犯有争辩过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刑罚吗?”

“没有，我的爵士。。”其中一骑士回答。“他没有这样做。”

“他让为这个刑罚是，我的爵士”另一个说。“正确的惩罚。”

“那么他会受刑了。”爵士艾瑞阿肯看了斯蒂尔一眼。

“陛下会是你下一任的法官，斯蒂尔荣誉布莱特布雷德，你要得到她保证。就如你向我们说过的那样，你会被公平的对待，你会得到每一次审诉以保卫自己的机会，而你拒绝了这机会。”

“我会这样做的，我的爵士。”斯蒂尔回答，他的声音响亮穿过，甚至在早上也十分热的空气中。“我死时得到你的宽恕，爵士大人我将永远记得它。”

爵士艾瑞阿肯点头，万能的塔克西丝女王不是不知道有的人得到冤枉，把灵魂给回被害者为了向那些错误地向他执行了死刑的人。

“行刑。”

一个护卫着斯蒂尔的骑士给他戴上眼罩。斯蒂尔摇了摇头，拒绝了。两个骑士抓住斯蒂尔的手臂，让他跪在台前。其中一人把头发掀开，露出白颈部。“砍那儿!”一个沙哑的声音，那个高个女士的声音。“沿着那红印砍下去。”

那印子是银链留下的。

斯蒂尔转过头，把他的脸抬起，尽管天气炎热。他的脸却像死亡一样冰冷。

“向你的女王祈祷吧，”刽子手高高举起它，准备把它用力砍下，让斯蒂尔的头离开身体。那线向上，当利刀到达顶点，挡住了太阳的光线，如星星般发出白色的光辉。

斯蒂尔闭上眼睛。那美丽光辉也许会成为最后的记忆了。他紧张地等着挥刀下来。

相反，他所感到的是一个很沉的如同是另一个身体的重量猛力撞着他，让他失去平衡。他的手绑着，没有办法抓住自己；他踉跄地跌到一边。

他很惊奇，几乎对这打扰生气了。他睁开眼睛去看出了什么事。

一个白袍年轻人站着保卫斯蒂尔，手里握着上面的水晶球的法杖，刻着龙爪。

“这是什么意思?”爵士艾瑞阿肯恼怒了。“你是谁，以黑暗之后的名义问你?”

“我是你要找的人。”那人犹豫的声音增强了。“我是帕林马歇尔。”

第五十五章　老朋友

雷斯林马歇尔站帕兰萨斯城的阿斯特纽斯的书房里。巫师好像不疲倦的。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目光冷冷地游移，无目换地看着书架上整齐放着的关于近代的历史的书本。阿斯特纽斯在他的桌子前工作，在书上写着什么。此其间，一个侍从会非常安静地出现，不打扰这主人，收集写好的书本带到图书馆去，在那儿他们按年代次序放好那些书。

自从阿斯特纽斯回到书房，两人都没再说话。镇里的钟响了，表示黎明到了。雷斯林停了停，在他不停地徘徊中，从打开的门向外望，好像在等着谁一样。

没人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去，绕着阿斯特纽斯的搞子走，想读到他刚才写的历史。雷斯林满意地向他点点头。

“谢谢，我的朋友。”他小声地说。

阿斯特纽斯没有把笔从纸上移开，只有在他把笔醮到墨水瓶里时，墨水流才会停止，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致肉眼几乎看不到。

“我没有什么。”阿斯特纽斯回答，继续写。

“你给帕林看了那本书。”雷斯林说。“我承认这不平常，但你给他看那本书是为了让他做出决定，而且你不喜欢干涉人类的事。

“人类的事就是我的事。”阿斯特纽斯说。“怎么了?我写下他们，让他们……他们中的每一个一流传百世。”

他缓慢地写着，最后停了下来。他已经就在那个早晨，开始了一本新书。它很厚，皮质封面，它的上等小牛皮的纸张正空着，准备迎接嘲笑，眼泪，诅咒，吹棒，新生儿的哭闹，将死亡人的叹息，他的手指永久的弯曲以握着笔，他的食指沾染着墨水的青紫色，阿斯特纽斯用拇指翻着空白面直到碰到书面。

“无论发生什么。”他静静地说。“这本书将会是最后一本。”

他拿起笑，放在纸上。笔发出粗糙的书写声，墨水喷溅，污染纸张，阿斯特纽斯蹙眉，把坏的鹅笔放在一边，从桌上的盒子中选了一只新的，又开始写。

“你知道，我想，你的侄子会作出怎样的决定的。”

“我知道，”雷斯林轻轻地说。“那就是我送卡拉蒙回家的原因，他会干扰。帕林必须自己作决定。”

“是的，他还年轻，他从来没有真正地被考验过。他的生活太容易了。他总是被爱，被尊敬，被钦佩。他要的都会给他。他从不知道困难。当他想睡的时候，床已为他准备好，一张放在温暖而舒适的房间里的床，哦，事实上，他和他的兄弟一起旅行，但那——直到昨晚——更像一次疲假。不像卡拉蒙和我，我们在战争前被雇佣。”

雷斯林沉思。“只有一次他真正被考验，在他兄弟死去的战斗中，他失败……”

“他没有。”阿斯特纽斯讲述。

“他认为他有。”雷斯林说，耸耸肩，“那是一回事。现实中，他用魔法战斗得很好，把他的头置于可怕的混乱中心，在一个人连名义都记不起的时候他记得他的咒语。但他失去了，他注定要失去。只有当他把黑袍握在手中，只有当他不得不不公平的宣告一个的死刑，然后他必须准备作出牺牲。”

“在得到这样的领悟过程中他可会死。”阿斯特纽斯，一直没有停止书写。

“我们必须冒险。就如法师议会判断的……”雷斯林蹙眉看着书本，就如他可以读到内容并发现他没有什么喜欢的。

“就如一切在你掌握之中，老朋友。”

“他们诱惑我……并且堕落了，我因此被辱骂，我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如果我没有沉沦，这很像长枪之战会失去一样。”雷斯林的嘴唇因讥笑而卷曲。“那线索是怎么组织进华丽的设计中的?”

“像所有的线一样。”阿斯特纽斯说。“看着脚下的地毯，如果你把它翻过来，你会看到那是多彩的线股混乱地缠结而成。但看地毯的上面——这线股又是整洁的，紧紧缠结，混合在一起形成强有力的质地。哦，角落里有磨损，但——整体的——它编织得很好。”

“它需要加强。”雷斯林轻轻地说。“为了抵抗之后到来的。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帮我办，我的朋友。”

“那是……”阿斯特纽斯没有抬头，但把笔放在纸上。

“我想见克丽珊娜女士。”雷斯林说。

现在阿斯特纽斯抬起头，停下笔。这历史家准备因任何事而惊讶，因为他已看到，听到，感到了所有的东西，尽管这样，这要求还是让他意外。

“见克丽珊娜女士?为什么?”阿斯特纽斯问。“你会和她说什么?说你为对她所做的抱歉?说那是谎言。你没有告诉你的兄弟你会把你所做的再做一次?”雷斯林转过身。一种颜色出现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我利用了她。她以什么方式利用了我?我们是同一种人，只是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

“她爱你……”

“她更爱她的目标。”

“对。”阿斯特纽斯同意道。“她最后看到这个，但是在她什么也看不到之后，你会对她说什么?我好奇尤其当这你计划的见面永远不会产生后。”

“为什么不会?”雷斯林急切地问。“我所想做的就是走到神庙，他们不能——不敢，不让我进去。”

“你可以任何时候去那儿，但对你无益。你忘了世界会有什么可怕的灾难了吗?克丽珊娜女士被召唤去与混沌之神作战，像其它人一样。你的故事。帕林的故事。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的故事，只是我刚才所写的其中一个罢了。”

“这巨大的纠缠。”雷斯林喃喃道，踢着地毯。“克丽珊娜女士一个人走的吗?”

“不。还有人和她一块，一个为她献身的人，他和她一起走，尽管她不对他真实的性格在意。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再一次，缓和我的好奇。你会向她请求原谅。”

“不会。”雷斯林冷冷地回答。“我为什么要?她得到了想要的。我得到了属于我的。我们扯平了。”

“那么，你不向她道歉。你不要求原谅。之后，你会向她说什么?”

雷斯林久久地沉默。他转向书架，看着笼罩在黑暗中的书，看着准会发生的时间。”

“我会告诉她一点事，在我的长长的睡眠中，我梦在了她。”他轻轻地说。

第五十六章　在图书馆的骚乱

艾莎洗过澡——一个猫澡，就像保护者所叫的那样，意思是她胡乱的擦了一下。但至少她能够洗掉下水道的臭味，酒馆的油脂味和走味的麦酒味。她也换了衣服，尽管当她看到她床上的换洗衣物时，她感到十分震惊并几乎是恐惧的，那和帕林在他的床上发现的一样的衣物。

她的旧衣服，那些艾达人给她做的衣服，那些当她在既小又低劣的酒馆里时想过要用一个木箱装好的衣服——就在这儿。这小囊里的东西是她唯一拥有物品——那件艾达人的手工艺品。她所见到的衣服尤其是小囊让她害怕。有人不仅来取走它们，显然地，而且有可能是在他们不知道她会在那儿的时候取走它们！

艾莎不喜欢那样。她不喜欢这个地方。她不喜欢这里的人。她唯一喜欢的人就是帕林，而且她是如此喜欢他，以致那感觉变得令人恐惧的。

“为什么我总是对他撒谎？”她痛苦地问自己。“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撒谎，开始总是微小和无害的，但它们会增长。”

一小堆沙会变成一座石头山。她必须努力把它们保持原状，因为一个易位了，所有的都会改变，吞噬和压垮她。现在这个谎言之山变成了把她和帕林分开的障碍。

她爱他，想占有他。这过去的一个月里，她经常梦到他，在那可怕的塔里重温他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其他人，比如工会中也有人曾试图赢得她的爱。艾莎开始明白人们发现她是可爱的。而且艾莎至少能让自己相信。她对着镜子，不再看到自己是丑陋的，也许因为难以置信的美丽的艾达人的样子已经在她的头脑里枯萎，就像夹在书中的夏日玫瑰一样。

当其他的人都在她的预料中时，帕林出现了。尽管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会在见他，一个穿着白袍的人的身影总是使她的心跳加快。

“真奇怪。”她自言自语，“当他一进来，我就如此忙碌和疲倦以致不能做笔记。”

她停了一会来重温记忆，那美妙的，令人感动的温暖在她体内汹涌，当她听到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充满了爱意和渴望。

“而我给他的是更多的谎言，”她说，严厉指责自己。那些话是如此流畅地就来到了她的口中，在她知道之前它们就被说出来了。“但我不能忍受再失去她的想法！”她叹气，“而现在他的叔叔在这里……”

艾莎不情愿地穿上她的旧衣服，她很不喜欢它们神秘的外貌。但要么穿上这些，要么再穿上那弄脏的裙子，被食物溅污的外套。当她穿上，她下了决心。

“我去找帕林。我要在他有机会和他的叔叔说话之前带他离开这里，在他发现我不是……那个他认为我是的人之前。我这样做是为了他好。”艾莎说服她自己。

一声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莎？是我，泰斯。开门！快点！”这声音好像被挤压过一般，就好像从锁眼传进来，艾莎发现正是这样。

她如此快的打开门以致泰斯失去平衡，跌了进来。

“你好，艾莎。你介意我关上门吗？贝传看起来非常喜欢我，因为他告诉我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离开我的房间并且不能在没有他在身边的情况下在图书馆游荡。但我不想打搅他。他那么忙。他去告诉阿斯特纽斯我们准备好了。”

艾莎怀疑地关上门。“帕林在哪儿？你能告诉我他的房间吗？”

“当然，”泰斯愉快地说。“从你这里走过两个房间从我那里过来一个。”他又说，蹑手蹑脚地走到门那儿望出去。“我们不想打搅贝传，”他大声说。

艾莎完全同意这个观点。看见没人在大厅里，俩人溜出去跑到帕林的房间。

门关着。艾莎胆小地敲门。“帕林！”她温柔地说。“帕林，是艾莎和泰斯。你……你穿好衣服了吗？”

没有回答。

“我认为我听到有人来了！”泰斯说，拖着艾莎的袖子。

艾莎又敲了一下门，但门在他的手下移动，打开了。

“帕林？”艾莎叫到。

泰斯走了进去。“帕林，我……哦。你不能进来，艾莎。帕林不在这儿。”

“不在！”艾莎飞奔进去，环视房间。她的搜寻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房间很小。黑袍放在地上，好像曾被拿起来而后又被放下。房子闻起来有下水道的臭味，她的靴子在地板留下足迹。甚至有拐杖的底部留下的一圈泥。

“看，这有一个留言。”泰斯指着一张撕下来的纸，一样巫师用来记录咒语的纸，放在黑袍上面。“给你的，”坎德人说道，拿起来。“我读了……”

艾莎夺过留言，开始热切地看起来。

这便条看起来是百忙中写下的，字迹很难读。纸张被默点弄污而其它的污点像是眼泪。艾莎读着写上面的只言片语，一阵寒冷，好像冬天的风吹来，弄得她全身发抖。

“艾莎。”泰斯提醒。她脸色苍白。“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沉默地，她的手似乎因这寒冷的而冻僵了，把留言递给坎德人。“‘艾莎，我是真心爱你的。永远记住’……我读不了那部分，这些被弄脏。什么，什么……‘去大法师之塔’。……什么……‘斯蒂尔……去了……”泰斯停了停，惊骇的。“他去大法师之塔!”

“那是黑暗骑士的控制区域，对不对?”艾莎无地问，已知道了答案。

“现在是，”泰斯缓和地说。“过去不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帕林在那儿去?不带上我们?”

“他去毁掉他的生命!”艾莎说，又怕又气。“那是留言所说的。他向那……那可怕的骑士保证，那骑士叫布莱特布雷德或别的什么。我们必须赶上他，阻止他!”她开了门。“骑士会杀了他的。你跟着来吗?”

“你打赌，”泰斯说，“但他可能还没走，艾莎。这是我注意到的巫师的行为。他们不喜欢练习。如果帕林的施法把自己带到塔克西丝骑士团区域的中心，他会遇到很多危险。我认为我必须告诉雷斯林——”

艾莎使劲关上门，转过身，背靠着门。“不。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泰斯很奇怪。“为什么不，艾莎?如果帕林真的去大法师之塔，他就需要找我，而我十分善于救人，我发现带着男士很而用……哦，我忘了!你就是巫师，对不对，艾莎!”

艾莎似乎没有听。“泰斯，你去大法师之塔?”

“是的，”泰斯很平常地说。“我去过很多次，第一次是火炉和我在那儿而奇蒂拉袭击它，然后龙飞进来并全部被捉住，我弄瞎了龙的眼睛，完全是偶然。史东死了，罗拉娜占领了屠龙枪。”

他停了停了，叹了口气，又说，“无论如何，我知道大法师之塔周围的路。我尤其知道监狱的位置。”

“好，”艾莎说，“因为我们要去那儿，我有个主意。”走过去，她拾起黑袍，抖了抖他们，从头套下来。脸红并且吸引困难，她把头弄顺，调整了这套到她苗条身体伯长袍。这袍很适合；她合帕林一样高。她用一条黑丝带绑住腰部。

“我看起来怎么样?”她问。“像黑袍巫师?”

“很好，”泰斯说，不希望泼她冷水，但肯定会提出反对，“骑士没有黑袍巫师，只有灰色的。”

“真的。”艾莎沮丧。

“但!”泰斯兴奋地说。“他们当然有黑袍牧师。我见到过他们在镇上走。”

“你是对的!我是塔克西丝的牧师。”艾莎顿了顿，让这坎德人陷入困惑。“你装扮成什么?”

“我也可以穿黑袍!”泰斯热切地说。

“嘘。”艾莎说，蹙眉。“我想想。”

“嘘”的意思在坎德人的字典里没有，泰斯继续胡扯。“曾经一个魔吉安的牧师——瘟疫和疾病的神——来到坎德摩尔，寻找的依者。恩达·当，他一直想成为牧师，所以他自愿报答。这战士说恩达·当不是魔吉安想要的人，但会给他打气。喔，就那个星期恩达·当穿上了黑袍，几乎所有的人在坎德摩尔都因严重的着凉而病倒了。你从没听到那样的喷嚏和喷嗽声还有擤涕的声音!”

“最严重的是中立法师。他躺了一个星斯，把腆都喘出来了。恩达·当因为这个传染病而得到赏识即便这头病是讨厌的东西并且我所用完了所有的手帕，我们为他自条。——可怜的恩达·当从没有在什么上面成功过。恩达·当说他下次试试别的方式，也许之后是热风暴。但这中立法师一旦好了，就把恩达·当的黑袍拿了回来，很快地离开了村子。我们从不知为什么——”

“我什么也考虑不了。”艾莎说，放弃了。“如果有人阻止我们——那么，希望不会有——我们可以说你是我的牢犯。”

“这个角色我练过很多次了，”泰斯严肃地说，“我们怎么到还大法师之塔?那离这很远。”

“我们不走路。我带着魔法道具。我知道怎么用。”艾莎惊异和骄傲地接着说，“莎莉展示过给我看。你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泰斯打开门，四周看了看。他认为他看到了褐袍的飘动，消失在角落里，他等着人来，但没有。最后泰斯说楼道没人。两人离开帕林，跑到艾莎的去。

一进去，她开始在小袋里寻找。

她拿出手移开泰斯的手，他总是不小心地站在后面，然后她展示她抓住的。那是一只马的小雕像，用陶制成，外面白光微光，如同在烛光下闪烁。泰斯屏住呼吸。这真是他见过的最可爱，最神奇的东西。

“它有什么用?”

“当我向它吹气，他就会以风的速度带我们到大法师之塔。至少莎莉说她认为它会这样。”

艾莎把这小马举到唇前，把气吸入鼻孔。

鼻子在闪烁，马深吸一口气，出现一只真的，巨大的马出现在房子。这动物闪着光，就像它仍覆盖白釉，它嘶鸣着，发出鸣笛般的声音，不耐烦地要踏碎地面。

艾莎喘着气，莎莉可没说会把一个全棕的动物召唤来。艾莎没有时间去惊叹——不能惊叹马发出的声音，泰索何夫已爬上了这动物的背。他帮助艾莎，她的生命中还没有骑过这种怪兽，对他的体型感到很吃惊。在这马光光的背上，她感觉不到安全和稳定。

泰索何夫，用鞋后跟刺它，抓住它的鬃毛。“现在怎么样?”他必须很大声才能盖过这马的叫喊。

“去大法师之塔，”艾莎介绍。

“怎么去?”泰斯叫道。

“期望上天。”艾莎闭上眼，许愿。

雷斯林坐在阿斯特纽斯书房的椅子上。认真地读着这史学家刚完成的书：奎灵那斯提沉陷入黑暗骑士的手中，一个没有经过战斗就完成的沦陷。骑士和他们的蓝龙包围了奎灵那斯提，用剑和矛包围着，仍没有进攻。艾瑞阿肯和他的军队。

保护者不希望袭击用他一小队游击骑士来袭击那么大队的人，那假如小矮人们能在里面袭

击奎灵那斯提，保护者和他的队伍会从这边攻击并捉住黑暗骑士。

小矮人们准备遵从这个计划当天老实宣布说奎灵那斯提出和平请求。云老们投票决定投降，规定他们的国王——吉尔坦尼斯半精灵的儿子和他的妻子罗拉娜——被允许仍是统治者。

这会议以近乎骚乱结束，许多年轻的矮人被捕，被他们的人民用子拉走。吉尔静静地站着，看着，什么也没有说，他的寡妇母亲，罗拉娜，站在他身旁，知道吉尔只是一个傀儡，当骑士拉拉绳他就跳。

至少，他们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雷斯林，正在读，不时微笑。

斗篷上的水钟滴答作响，阿斯特纽斯的笔在记录。这时，图书馆里传来怪声。

雷斯林抬起头。“一匹马?”他好奇说。

“就是。”阿斯特纽斯平静地说，继续记录。

雷斯林抬了抬眉毛。“在大图书馆里?

“就是。”阿斯特纽斯继续写。“要不然在哪里?”

马的声音被拖鞋匆忙地拍打着地板的声音盖过。

“进来，贝传。”阿斯特纽斯说，在这僧侣敲门之前。

门开了，贝传头伸进来。没有被他的主人指责他的打扰，他的身体也跟着进来。

“那么，”雷斯林问，“他们走了吗?”

贝传看着他的主人。

阿斯特纽斯，发怒了，停下工作，抬头看他。“喔，回答巫师的问题!那女人和那坎德人离开了?”

“是的，主人，”贝传带着感激回答。

贝传曾残忍地击败过一次龙的来袭，当他试图在战争时烧掉这座图书馆时，他从没做过关于龙的恶梦，尽管这样。贝传曾做过坎德人——坎德人在大图书馆中，坎德人的口袋因装满书而鼓起。

“他们已走了。他们带来了吗?”他带着震惊的不满又说，“一匹马在大图书馆里!”

“一个值得记下来的事件，”阿斯特纽斯说，作了记录，他看了看雷斯林。“他们去救你的侄子。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块去。”

“我和他们一起，以我的方式，”雷斯林说，继续他的阅读。

第五十七章　帕林的辩解

架着斯蒂尔去行刑的骑士协助他站在台前。他们强迫他站着，然后支起他。斯蒂尔很想去另一个世界，把他自己交给了死亡，以每轮在现实中他那么骑而动摇。他用不稳的脚蹒跚地走着狡猾地看了周围一眼，想知道这新的生命会怎么样。

爵士艾瑞阿肯放低剑，尽管他仍握着，他宣读各阶级的纪律，使叫嚣安静下来。

帕林站在想到达的地点。他没有动，从最初就没有说话，吃惊于那个布告。爵士艾瑞阿肯已经，当然，停下行刑，但西普爵士有问题要问去是很明显——从他看着斯蒂尔再到帕林然又回去的方式可以看出来。

艾瑞阿肯转向集谷的骑士。“有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那白袍人是谁?他真是我们要找的牢犯?有没有

Chapter_24

人向我确认?”

两个骑士走向前，都急把剑拔出来，尽管他们这样迅速有着不同的目的。一人是长官崔佛林，刚从奎灵那斯提的胜利那边过来。他的亮因愉快而发亮，他祝贺地看了斯蒂尔一眼当他来他的爵士前时。另一个是夜之王者，他只盯着帕林。

崔佛林本会很快地说出来，他夜之王者地位比他高。他被迫吞回他的热望。莉莉丝首先说。

“爵士艾瑞阿肯大人。”夜之王者鞠躬。他看起来担心的，不安。“这确实是囚犯。帕林·马歇尔，他向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作出承诺。我是参加了抓住他的那场战役，我了解他。我在我们的女王面前重誓，还有，我会说，我的爵士，这巫师的出现不会，以任何方式，影响您对向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所做的刑罚。布莱特布雷德失去了他的囚犯，而他又没有追回他，陛下决定让他死。所以他就应该死!”

爵士艾瑞阿肯认为这女人很麻烦，转身背对她，打断她还想说话的企图。艾瑞阿肯把眼光转向崔佛林。说：“长官，你认得这白袍的人吗?你发誓那是他本人?”

“我确实认识这巫师，我的爵士。”崔佛林说。“他是囚犯，帕林·马歇尔，我以我对女王的全部忠诚的名义发誓。斯蒂尔的死刑应该赫免了!”他眼睛直望向夜之王者。

艾瑞阿肯淡淡一笑。“那就够了，副命令。”他看着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那是不是你的囚犯?”

“是的，我的爵士。”斯蒂尔发呆地说。“这是帕林·马歇尔。”

“雷斯林·马歇尔的侄子，曾到过这片土地。”夜之王者激动起来。“我的爵士艾瑞阿肯，我想劝告你!马上把这个巫师和他的表兄弟带给荆棘骑士团。让我们处理他俩。我认为，爵士，他们是同伙!为什么这年轻人会来并自愿把自己置于死地?他认为他可以逃!现在就杀了他们，我的爵士，马上!不然，我警告你，他俩会使骑士团毁灭!”

聚集在一起的骑士互相看着，窃窃私语。激烈的，激动的，莉莉丝令人担优地被说服了。

艾瑞阿肯举手示意安静，一心看着站在那儿的年轻巫师，拉近血液附近的大理石台。

“我亲自审问这个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至于那巫师，荆棘骑士会在他们空闲的时候，审问这囚犯。唯一的麻烦是怎么让他说话，在早晨变得更热并把我们烧焦之前。”

尽管太阳刚升起，它的热量已很强烈。太阳看起来很怪，它变大，似乎向这世界落下来，如果可能的话，太阳残酷地烤着骑士的盔甲，让不只一个想躲在阴影下。

艾瑞阿肯用手拭去前额的汗，继续问。“帕林·马歇尔，你是为自己来的吗?”

“他来毁灭我们!”夜之王者大声说。

艾瑞阿肯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她就暂且保持了安静！

帕林摇摇头。“不，不是。”他回答。

“事实上你是与你的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结盟判变吗?年轻人，告诉我实话，”艾瑞阿肯警告道，“我有办法知道你说谎，你不会愉快的办法。”

“我是一个白袍法师，”帕林骄傲地说。“你认为，我的爵士，我会和一个魔鬼的骑士结盟吗?”

艾瑞阿肯点点头，似乎满意这回答。夜之王者感到挫败地磨着牙，咕哝声藏在呼吸之下。

艾瑞阿肯没有管夜之王者，接着这年轻巫师的话头。“如果你不提供赎金，你就会被判死刑。我会让刑罚立刻执行。在你死之前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爵士，我有。”回答。“我遵从誓言回到这里，在我死之前，我想向这骑士道歉并向他解释为什么失信。”

“别让他说!”夜之王者强烈要求，“这是我们的敌人的诡计!别信这巫师。他是曾在世的最强的巫师之一的外甥。就如我说的，爵士，我在威莱斯森林附近见过雷斯林马歇尔，他从无底深渊逃出来—”

“我叔叔呆在无底深渊!”帕林反驳。

夜之王者没有反驳这点。“雷斯林回来过，”她指出。“他是带你到那儿的其中一个，是不是?”

“不是，”帕林说，脸色微红。“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如果是，我叔叔会阻止我。”

这时艾瑞阿肯的声音插了起来：“我能说话吗，夜之王者?谢谢。我熟悉马歇尔家族成员的功绩。勇气似乎和血液一起流淌。我想对这年轻人说话。如果你如此害怕他，”莉莉丝冷冷地说，“那么用任何你会用的咒语绑住他。”

夜之王者皱着眉头，渐渐地走到帕林身边。她不屑地摸得装着咒语物件口袋和小囊。无论他施什么魔法她都能还击。她的眼睛妄想地盯着他，妒忌地望着把帕林的法杖。

“他握着玛济斯法杖，艾瑞阿肯大人——这是在所有安塞隆中最强大的魔术制品。”

“那么，拿过来。”艾瑞阿肯不耐烦地说。

“我想让他自己把它给我，我的爵士。那就可以向我证明这不是他叔叔的诡计。”

帕林没有看夜之王者。他老是看着艾瑞阿肯。“你可以拿走那个拐杖当他从我的死亡的手中滑落的时候，爵士大人，而不是这之前。这不是诡计，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和我的表兄弟潜心于密谋中。我可以自由地说话吗，我的爵士？”

“你不能相信他！”夜之王者叫到，“你看，他拒绝交出拐杖。它可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危害。”

“如果他想加害我们，莉莉丝，我肯定他之前已经做了。我同意他有向布莱特布雷德道歉的权利，他曾错误地对待过他。对于我个人，我想听听他说什么。”

帕林表示谢意地点点头，走到斯蒂尔前面站定。

“表兄弟，在你带我的两个兄弟的尸体回我们的家乡安葬的过程中你表现的令人尊敬和高贵。你把我安全的护送到大法师之塔，在那儿我也许能试图提高我的魔法水平，我想我们两个人都知道，在我们心中，这次行动是一个错误，让我们遇到了不可预料的事情。”

夜之王者发怒了，但她在阻止帕林说话上面却做不了什么。艾瑞阿肯下了命令，而她不敢违背。

帕林继续说，“我们每个人为了寻求我们的目标而去大法师之塔。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在追击中总是对他的女王很效忠。我自己就不那么可敬了。就像它应该地那样，我走进了我叔叔的实验室，我很希望斯蒂尔能和我一起做伴。但是，门砰然关上，我打不开它。既然我做不了其它的事，我就去找时空通道，并且找到了。我进了……”

“他撒谎!”夜之王者发出尖锐的叫声叫断他。“没有像他那样的下层魔法可以通过时空通道进入无底深渊！历史上只记载了一个黑袍巫师由一个帕拉丁的牧师陪同——”突然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她说的话惹人不高兴了。

艾瑞阿肯眼角一抬。“但我认为既然你让这个年轻去打开通道，也许他发现了钥匙。继续，年轻人。你几乎让我忘记了炎热。”

“我进入了帕拉丁，”帕林报告道。“我不需要钥匙。没有阻碍，时空通道开着，黑暗女王放弃了它。”

“谎言!”莉莉丝喃喃，但没有大声说出来，只是让她身旁的人听到了。艾瑞阿肯皱着眉听着这部分传说。广场上的骑充满疑问地相觑。

帕林咽了咽口水，继续，突然咳嗽，淡定地说，“我的爵士，我能喝杯水吗?”

艾瑞阿肯挥挥手。一个侍从带来一大杯水。帕林感激地喝下去。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定定地站着。他几乎绝望了。他黑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帕林的脸。

“谢谢，爵士。”帕林说。“在那里，我找到了我叔叔，他没有受折磨，像传说一样的。他把我和我的伙伴，坎德人，泰索何夫·柏伏特带去目睹一件不寻常的事——神的集会。”

骑士的喃喃变大声，许多人摇着头，又相信的惊叹，甚至嘲弄的笑声。指挥官让他的人民安静。

艾瑞阿肯现在有些怀疑帕林，对一个副手说：“我们能否把这不正常的人处死。”

帕林听到了，骄傲地抬起他的下巴。“我向你发誓，我的爵士，以帕拉丁的名义，以众神的名义，发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他继续，还高涨着热情，“但我在无底深渊听到的更难令人相信。”

“这世界——我们的世界——处于可怕的危险中，艾达人夺取了灰宝石并且，他们尝试用它的魔力阻止你们侵略他们的土地，他们不小心打坏了它。诸神之父，混沌之神被禁固在灰宝石中。当艾达人打破了它，他们放出了混沌之神。”

“这父亲指责他的孩子并发誓毁灭他们的万物。诸神团结起来与他作战，并且他们希望我们人类也加入他们。如果我们的世界注定衰亡。我们所有人，世界上的生物，甚至这世界本身也会死亡！”

热浪从广场上的石头上传来。苍黾不断地在大理石台的干血上嗡嗡作响。夜之王者转动眼睛摇摇头，愚弄地笑着，让一些人都知道她在考虑帕林的传说。

艾瑞阿肯额头起了皱纹。

“我不认为你有证据来支持你的观点，帕林·马歇尔你一定承认，这是一个怪异的故事。”

“我没有有力的证据，我的爵士，”帕林冷静地说。他没有希望被相信——除了一个人以外，并且是惟一重要的人。他的眼睛看着斯蒂尔。“但我听帕拉丁说和你的女王签立了合约。黑暗骑士被允许控制安塞隆。

以便所有敌对的人民同一化，让他们一起抵抗混沌之神的军队，所以要塞陷落到你的军队手里，这是第一次这要塞落到黑暗军队手上。

“我宁可相信是因为我们军队压倒性的优势和人们的无法抗拒导致了我们的胜利！”艾瑞阿肯讥刺地说。

斯蒂尔转过去看艾瑞阿肯，“我的爵士，我可以发言吗?”

“当然，布莱特布雷德，我很奇怪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话。”“我的爵士，我信任帕林·马歇尔，我不能肯定为什么——”斯蒂尔耸耸肩——“除了我曾和他一起旅行并且我知道他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人，这个行为——他来这儿为了拯救我的生命，而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证明了它。我请我的爵士回忆一件大法师之塔战役时发生的事情：银龙和金龙的撤退。我们认为他们是战略撤退，期望他们重现。但他们没有再出现。还有什么解释，除了帕拉丁命令他们离开?”

艾瑞阿肯给这应有的考虑。他是一个具有信念的人。他把自己在众神面前装饰得很好。他的母亲，在很多人认为，是波赛音大海女神。许多年前艾瑞阿肯因被塔克西丝女王接见而受到尊敬，得到她个人的祝福而形成了现在奉献给她的骑士团。“把那个高个女教士带来，”他命令，“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真相。”

一个仆从走过去。骑士战着，流着汗，感到不舒服，在广场上，在这可恶的太阳下。

一个高声，尖锐的叫喊撕开静止。一个恐怖而痛苦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艾瑞阿肯问。

骚乱在通道的一组骑士里暴发。他们分开，急行以离开这里。

这从仆又出现了，他的脸惨白。“我的爵士!高个女教士已死!”

沉闷的寂静降临在骑士身上。他们听到的战事之后，他们最高级别的教士的突然死亡似乎是最坏的可能的征兆。

“怎么回事?”艾瑞阿肯问，震惊地。

“我带来这个那个时候跟她在一起的女人，我的爵士。”这仆从示意，一个塔克西丝法师走上前。这年轻女人面色苍白，头发撒开，她的袍子散乱的裹在身上。

“她的圣洁陷入困境，我的爵士。自从今天早上她到牢房拜访这个牢犯，她看起来心不在焉，她走进神坛作祈福。当她拿起一瓶圣油时。她正在做献祭仪式，把它掉在了神坛。这油四溅，在神坛上蔓延。一个火星从其中一个蜡烛落下并使油着了火。火急速的蔓延，烧毁已放好的祭品。高个女教士脸上带着如此恐的表情看着火焰，以致我一辈子不会忘记。然后她在燃烧着的神坛前跌落。火焰四散，当我们试图扶起她，发现她死了。”

骑士默默听着这故事，这沉默似乎充满整个世界，夜之女王的声音从寂默中传出，就像卵石掉进静水中。

“我告诉你，我的爵士!这是这白袍人做的!也是他做的!”她突然指着斯蒂尔，“他们结盟!两个叛徒!他们要为祭司的死负责。”

“指挥官，驱散你的人，”艾瑞阿肯命令。“让他们回复岗位。夜之王者把帕林·马歇尔带到牢房去。斯蒂尔等着进审问。这死刑会推后直到这件事解决，我会在庙宇，进一步调查。”艾瑞阿肯转身离开。

崔佛林十分勇敢，说，“我的爵士!”

艾瑞阿肯发怒的，回过头。“是的，长官，你要干什么?”

“我的爵士，自从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被辩解并且没有重要的证据对准他，我请求您，您把他回复原职并回到我的部队中。”

“为了你冒险放他，艾瑞阿肯大人!”莉莉丝说，她的声音轻柔的致命，“放他，骑士团就会灭亡!”

艾瑞阿肯看着夜之王者，不高兴地。他看看，耸耸肩。“好吧，长官。布莱特布雷德我让你回到军队，但他不能离开城堡。

艾瑞阿肯爵士暂时离开塔克西丝神庙，这儿已作为大法师之塔的外墙。尽管黑暗骑士统治着这塔，但他们发现没有奉献给她的黑暗陛下的神圣的物品可以带进塔的墙里面。

夜之王者，对她的爵士的愚蠢表示摇头，示意她的几个骑士，带帕林到他面前。那个巫师用胳膊抓住帕林，她用咒语绑住了帕林，还塞住了他的嘴。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玛济斯法杖。

夜之王者走了过来，紧闭住她的嘴唇以怕她会暴露软弱。她伸出手，突然抓住了法杖，一阵必然的疼痛使她缩了一下手。她的脸上立即充满了兴奋的神情，她第一次留意到法杖的功能，很惊奇，然后带着得意的神情，她兴高采烈的，她不自觉的松开了抓住帕林的手。

帕林等着法杖做出反应，为她的放肆而惩罚愚蠢的爵士。没有任何事发生，已经变一个普通的法杖。

“法杖显露出接近它新的主人了。”莉莉丝对他说：“这是得到她的黑暗陛下认可的表示。我的爵士必须觉察到事实，”微笑过后，她又秘密，狡猾的补充道：“他会的，他会看到他自己的错误。”

爱抚着法杖，她的指头在光滑的木头上游走，那个爵士指示卫兵把巫师带过来。

灰袍法师在卫兵拖走帕林的时候，他看了斯蒂尔最后一眼，“你一定要相信我!”他轻声说，“你一定要说服他!”

斯蒂尔仍然很冷漠，但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帕林直到他被拖出院子外，甚至在帕林被带走后，斯蒂尔仍然站在那儿，凝视着。

崔佛林在后面为斯蒂尔鼓掌，引起了他的注意，“祝贺你，聪明的剑术家!在死亡边缘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得意洋洋?安慰?”

“迷惑！”斯蒂尔回答道。

第五十八章　闪光

斯蒂尔和其他骑士一起回到军营，他的盔甲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剑，已经重回他身边了，而且爵士艾瑞阿肯还赞扬了他。斯蒂尔和司令官崔佛林和其他同伴一起吃了早餐。他们想听关于骑士和白袍法师的冒险。

斯蒂尔没有讨论帕林的喜好，他坐在那儿静静地沉思，对他朋友的提问，他只是做了简短的回答，同伴发现他不想说话，于是说把话题转移到他们最近在奎灵那斯提旅行的事

“精灵”崔佛林嘲笑着说，“我见过蟾蜍带着很多荣誉，他们在死亡的夜晚朝我们爬过来，一些他们中间的参议员给奎灵那斯提做仆人，跳起来朝一大盘里吐口水，他们中的一个……他的名字是什么?”

“拉夏”一个骑士回答道。

“是的，拉夏。发表那个很长的，关于精灵的正直，诚实和崇高的思想的演讲的，还反对我们缺乏那样的标准——然后平静的坐下来，把那些人的名字整齐的写在一张纸上放在爵士的靴子的后跟那里，所有动作都那么有礼貌。”崔佛林笑道，“他们的统治者是个小男孩，拉夏用耳朵领导这小孩，他是拉夏用耳朵领导这小孩，他是坦尼斯半精灵的儿子，顺便说一下，聪明，精于剑术。”

斯蒂尔，谁考虑过其他事，查一下，“是谁?”

“侏儒的统治者，吉尔，我认为那是他的名字，污秽的精灵的词语，他们正在我脑中悄悄移动，这男孩没有他父亲的精神，这是肯定的，他妈妈的也没有，如果所有这些关于金将军的故事是真的。”

“我不确定，崔佛林，”一个骑士争论道，“他也许像个老鼠一样温顺的，安静的坐在王位上，但是他有时会看他几眼……好吧，如果我是那个胖参议员，我会一直盯着那男孩。”

“哼!”崔佛林轻蔑地哼，“唯一有价值的是那个波修士。现在有这个斗士，与表格相符，那些精灵把他们唯一一个好统治者放逐离乡背井，他活的像个土匪。”

“他和他的士兵侵略了塔卡丝的营地，”其他骑士说道，“杀掉了拉夏，在他们发现之前逃离那里。”

“我不怀疑，”崔佛林，“他很聪明，也有能力去做，做一个精灵，一点点荣誉都要争取，我可以在战场上见他，我后来感觉不想去洗澡，每次拉夏精灵靠近我，我都想把手上的污物洗掉。”

他们又谈了一会战争，但是斯蒂尔停止注意力，他还在听帕林说话，他们在斯蒂尔的思想里转来转去，混着歌声的旋律，在监狱里的骑士唱起了歌，斯蒂尔朦胧地回忆起以前似乎听过这首歌，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听的，可能是小的时候在战争中成长时，他没有去想这些东西，当然，在二十年里。但是，美妙的旋律在他的记忆里，神圣的，虔诚的，一首胜利的圣歌，尊敬献出自己为祭品的人，怀着不能挽救的悲痛触摸着，他不知道怎样用语言来表达，他们在古代的索兰尼亚，但这没关系，他听过帕林的话，漂浮在歌声上面，就像油漂在水上一样。

“机警的剑术家!”

斯蒂尔突然抬起头。

崔佛林拍着斯蒂尔的肩膀说：“睡觉吧，我的朋友，我不相信你会在今晚最后的时间里睡好。”斯蒂尔听从了，他觉得他的确需要休息。无论怎样都很难睡着，热气使人窒息，像是要吮吸房间外的空气，他躺在床上，沐浴在汗里，想着灰袍法师会对帕林做什么，不管怎样，都不会令人愉快。

斯蒂尔不是神经质，他以前见过人死，看他们受折磨，但这次不同，这个快下台的爵士不想以帕林那里得到非法的信息，她试图强迫他放弃参谋，然而，在斯蒂尔心里，那是偷盗，是可耻的，他觉察到灰袍法师看了从敌人那里获得的情报，他去看从敌那里获得的敌军要塞，但他当崔佛林说起精灵拉夏的时候无法克制他的憎恶和反感，这让斯蒂尔想起了夜之王者，斯蒂尔在任何时候接近夜之王者，他都想逃离，去洗掉手上的污物。

这个巫师非常诚实，但他会被很严酷的对待。

“最后，斯蒂尔决定昏睡，我能看到帕林死的没有痛苦，很快，他应该这样。”

斯蒂尔当时想，他怎么样才能也达到那样，他知道下来发生的事，火炬的火光代替了日光，他睡了一整天。

※　※　※

夜间并没有降低白天的温度，温度在白天已经爬升的很高，那些站着的卫兵在酷热中汗流浃背，很快就昏倒了，所以必须不时的换人站岗，一些年青的仆人被严厉的训斥了，因为他们企图在铺路石上做鸡蛋吃，但军官抓住他们时在做煎蛋，在剩下的时间里拿给其他人看他所看到的。

爵士艾瑞阿卡斯结束了他对女领导人之死的研究，井然有序的葬礼立刻举行了，尸体火化了，从来没有离开那在高温中的尸体，他发现对她没有印象，没有伤害，这个女人已经很老了，差不多100岁，一些人声称，他判断这个女人是自然死亡，所以他花剩下的时间努力去减少那个迷信，无理性的谣传。

斯蒂尔醒来去找那个刚刚上床的同事，很吵闹，他睡不着，他寻找崔佛林，去问问司令知不知道白袍法师发生了什么。

对那件事不是很感兴趣，崔佛林说，他推测夜之王者带着年轻人去做以前被遗弃的陷阱，托伦骑士建好了司令部。崔佛林给斯蒂尔建议，相当简略，和白袍法师或灰都无关。

考虑的时候，斯蒂尔决定那是个好建议，他对救帕林帮不上忙，而且可能会把事情搞的更糟，他是个巫师，他已经选择了许多在他的生命里，他要选择自己的命运，坚决要把帕林忘记，斯蒂尔决定访问闪光。

蓝龙有很大困难在奎灵那斯提工作，崔佛林已告诉斯蒂尔，她抱怨每个骑马的人，没发现任何一个适合她的，她和她的伴侣作战，使他的鼻子刺伤，龙首领不能和闪光做任何事，报告她他们不适合工作，其他的龙则保持距离。

斯蒂尔希望她在他回来时恢复正常，他知道她在原谅他之前生了一星期的气，为了加快进展，他打算在厨房停止，看看他是不是不能说服晚上的厨师给他一只小乳猪，闪光喜欢猪肉，斯蒂尔相信她会接受一小口。

他走在空旷而安静的走廊里，在他去第四层塔的路上，那是厨房的位置，当一道颜色吸引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颜色在昏暗中，朴素的黑色和穿旧的灰色呈现——是一个骑士，他不属于那儿，这是一个颜色的冲突，不调合的声音，出现在明亮的火光中，很可疑。

加上他对那一闪而过的光的怀疑，那光确实移动，消失了，这时斯蒂尔开始寻找，他听到了声音，像是谈话的声音，但是那声音立刻就模糊了。

松开他的剑，斯蒂尔开始研究，那声音从石头后传来，藏在隐蔽的地方，远离光线，斯蒂尔轻轻地走过去，希望可以偷偷的走过去——但他必须先确定是不是入侵者，骑士没有穿他的盔甲，他努力不发出任何杂音，围绕着楼梯间，他看到了两个东西，黑暗与影子做对，一个穿着黑色的长袍和头巾，那并不异常，斯蒂尔看到——惊奇地——坎德人。

“是他!”坎德人的声音减弱了，“我知道他在哪儿?”他看起来史东，你看我觉得我们该问他——”

斯蒂尔向前走着，慢慢移动，从他们后面缓慢地向前有两个人全神贯注于谈话，所以他能够在他们发现前走的相当近。斯蒂尔夺下了坎德人的头饰，在手里揉来揉去，然后又带回到他头上。

“问我什么?”他说。

“噢!啊!不!那样会受伤的!”坎德人尖叫，他没有成功的挣脱斯蒂尔。

“让他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斯蒂尔装作不理那个人，拉着那个抗议的人到有光的地方，他听过那个声音，但他想确定一下。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问，给坎德人震惊。

“噢!你拉住了我的头发。”坎德人嚎叫。

黑衣服牧师拉住斯蒂尔的手，试图让他松开。“我说了，让他走!”

斯蒂尔把坎德人推到墙根，求助于牧师，她的头巾在挣扎中滑落，光滑的头发在火炬的光中闪着银光。

看着斯蒂尔赞赏的目光，这个女人想用头巾盖住她的脸。

太晚了。

“是你，”他惊讶的说。

她什么也没说，用尖刻的目光斜看了他一眼，把背转向他，朝着坎德人，她摇着坎德人的头擦着眼睛。她想知道——有点喘息——他的头发是不是不见了。

斯蒂尔朝四周环顾了一下，看看附近是否有人，楼梯在门厅的隐蔽处，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唯一的一个人有可能在塔的某处作饭，斯蒂尔的第一个想法是使警铃响起来，惊醒卫兵，然后逮捕那两个人，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他知道他可以这么做，确实想这么做，除非他自己不去做。

他扶着女人的肩膀，画下她和坎德人重回阴暗处的画。

我要先让他们相互关联，他对自己说，然后把他们送到卫兵那儿，

“你在这里做什么?”斯蒂尔大声问。他想不起来那女人的名字和坎德人的名字。

坎德人开始回答，但当女人捏他时，他闭上了嘴。

“这不关你的事，”女人对斯蒂尔说，“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是塔克西丝的牧师，我放了这个犯人。”

“是我，”坎德人说。

去监狱，这女人为坎德人决定。

“他一定是个重要的犯人，”斯蒂尔评论，“为你而错过了葬礼。”

女人的金以眼睛闪动着，“葬礼?”她无力地说，“用她的手扯住黑色的天鹅绒衣服，“我……没听见，谁死了?”

“你是个女教士，”斯蒂尔冷酷的说，其他的牧师都很悲伤，没有人相信那个关于犯人坎德人的不完整的故事，没有任何牧师发现坎德人在一瞬间被派遣到奇魔须，你最好再试一次。

他给那个女人一些贷款，她勇敢的接受了失败，她的嘴唇发白，她做了很大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咬紧牙关，嘴唇紧闭，威严的面对他。

“你要为我们做什么?”把卫兵叫来。

“我在问你问题，你在这儿做什么?说实话。”

那个女人最后承认：“我们在这里是要救帕林，但是我们不知道帕林被关在哪里。”

“不在监狱里，”坎德人补充道，我已经检查这里了，看，啊哈，我是对的，我是斯蒂尔，我也许知道帕林在哪儿。”

“你知道吗，”她走近他，拉着他的胳膊，“你会告诉我们吗?”你没必要让我们在这儿，告诉我们就行了，然后让我们走，那样做有什么不妥吗?帕林会过来救你，你不能让他死。

斯蒂尔悄悄地咒那个女人，诅咒坎德人，诅咒让他们走这条小路，他知道帕林不应该死，但在他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起着变化让那年轻的巫师死。

这使斯蒂尔迟疑了一下，是不是不应该把帕林交给他们两个?还是他的?在手中的是他的女王吗?当然，是塔克西丝带他到这的，他感觉她存在，感觉黑暗埋葬了他，她的陛下想让他做什么?逮住他们两个吗?让他们死?还是她希望他帮助他们救帕林?

正在怀疑的时候，每个骑士都向黑暗女王请教看法。

斯蒂尔一直被这个难以理解，困惑的事迷惑着，他感觉被拖向两个方向，一个驱使他去出卖艾莎和泰斯，另一个则驱使他去帮助他们。

斯蒂尔确定一件事，就是帕林告诉爵士艾瑞阿肯的故事，斯蒂尔感觉焦虑和不安，空气里想着危险的声音，像是闪光，一些事情将要大错特错。

“跟我来，”他突然对艾莎和泰斯说，“把头巾盖在脸上。”

“谢谢你!”艾莎高兴地说。

“不要谢我，”斯蒂尔变回刚才的轻蔑，“我到这儿来并不是要放了帕林，我要和他谈谈，知道多一点关于灰宝石的事，我带你和坎德人来只是想看着你，我也许会决定带你一起进去，不要说话，你也一样，如果有人来阻止我们，让我去和他谈。”

他们两个点点头；坎德人开始想要说些什么，艾莎打断了他，斯蒂尔想知道他们俩个要怎么样把帕林从坚固的堡垒里救出去，他差一点就要问，但是想想他知道的太少了，最好。他们一定有一个方法，因为那女的是巫师。

他们离开上面一层，向塔的最底层走去，走进了那个很长时间没用过的龙陷阱。

第五十九章　龙的陷阱

那个大法师之塔是没有什么地方可给巫师们使用的。其实这也不奇怪，就像索兰尼亚拥有悠久历史一样，也没有给巫师们使用。

听说修玛带着巫师去战斗，他们中的两个也开始用魔法去对付敌人。那个巫师叫玛济斯，是从小跟修玛玩到大的。克莱恩的巫师讲了一个不同的故事，在他们看来，玛济斯真的是一个英雄，为了他的朋友而在敌人手里壮烈牺牲。当报告传到大法师之塔时，修玛还是一个小人物。在大法师之塔那里肯定没有什么巫具商店和巫师的实验室，书架上也没有什么书卖。

他们选择龙的陷阱是有很多原因的。最主要的一个是隐蔽。尽管那些巫师是分开的，是塔克西丝的一些战士们，他们跟同伴们一起住，一起训练。那些灰军才是巫师，他们在一个秘密安全安静的地方训练。

龙的陷阱都在那里，没有人去那里是没有理由的。在那次长枪的战争中，那龙珠也曾经升起来和倒下。那些索兰尼亚骑士也曾经清洗那些乱石。但是那些被血漫过的石头是清洗不了的。龙陷阱那里的石头是被很多血染过，龙的血，战士的血，等等。那里是个悲惨的，充满血腥的世界。

帕林听见可怕的笑声，痛苦的惨叫声和垂死的呻吟。多少次，他痛苦地抬起头，在狂风中思考，无论大风鞭打在他身上。但是所有的声音都是他的幻觉，除非真的有龙魂跟骑士的灵魂还在什么地方打斗。

帕林还有时间去听这些声音，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他不是在受折磨，因为已经在夜之王者那边经历过。不论是他已经被杀还是已经经历过的，他看起来是已经忘了。他被留在要塞里面，远离明媚的阳光，也远离了时间。每一天，每一小时都是一样，没有靠近他，没有跟他说话。

他口中的布塞得太紧了，使得他的上下颚都得张大。当拿掉那布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要水，但那个巫师却装作听不见，走他自己的路。

他现在想知道那些灰军想对他怎么样，因为他们已经说过要对他进行处置，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们越没处置他，他越感到害怕。他在牢狱里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他觉得他可能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威严。

他孤独地坐在那里，四周黑呼呼，恐惧的心情从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他巡视了一下陷阱，看他们如何工作，看着那些被龙枪刺的洞。那些正义的骑士，正义的龙已经把那些作恶多端，邪恶的黑暗女王的奴隶的红、蓝龙。

龙珠已经安放在圣塔中心的基座上，引诱那些龙进陷阱，一旦他们从门缝飞进来，那陷阱就会启动，他们是跑不掉的，然后骑士们就可以用枪、矛把他们消灭掉。

虽然那些感觉还不断地在困扰他，但帕林现在还是无法理解，恐惧感不断地加深。与夜之王者手里拿着玛济斯回来时，他很高兴能够又见到她。

他感觉不再恐惧了。夜之王者在他面前拿着法杖，一开始帕林还感觉迷茫。当他回想起第一次夜之王者碰到法杖，那火怎么烧夜之王者时，他的心又一次感到恐惧。她已经得到法杖的能量了吗?那旗杆已经被他屈服了吗?

“Sharik!”莉莉丝高兴地叫着。宝石使法杖更加光亮，不断地闪光，帕林低下头，假装是因为那光芒太耀眼了，但实际上是他怕被夜之王者看见他的眼泪。夜之王者笑着，对着桌子把法杖弄弯。

“我知道法杖早晚会到我手上的，因为我在水晶石上看过。那你说什么呢?”

帕林咳嗽了一声，尽量滋润他那已经很干燥的嘴唇。然后说：“水。”“是的，我早就料想你已经渴了。”夜之王者拔去水袋的塞子，靠向帕林的嘴。

帕林吞了一口，看着夜之王者，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杀了我?你还在等什么?”夜之王者强笑道，“你猜不到么?猎人一般不会在狼进陷阱前把兔子给杀了的。”

那女人说的话，让他想了一会，当他想明白之后，瞪着她说：“你已经设下陷阱了么?为谁?我叔叔?”他差点笑了出来，“我希望能够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直到看到这场战斗。”

这次轮到夜之王者笑了，“我也想，”她轻轻地说道。然后耸耸肩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陷阱不是为叔叔而设的，而是你家里的另一个成员。”

帕林还以为是指他父亲或者母亲，他摇了摇头，——一个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

“斯蒂尔……?”夜之王者转了一下眼珠，张开眼睛。这次，帕林笑了出来，用嘶哑的声音说到：“你用我这只兔子是捉不到那只狼的。你还想干嘛?”帕林笑着，为他的想法而开心。

夜之王者倾近帕林，想明白他在笑什么，“她的威严使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每次都掷出同一块石头，看，这次也会一样的。”

“看，”她指着石头，“那面黑的是斯蒂尔，白的是你。中间的，是碉堡……”

帕林看见一块上面用古代图形描绘塔的绿色玛瑙。

“并且，在碉堡上面是火焰。”

他盯着那块上面有小火点的红玛瑙。

“你在一边，他在另一边，中间是地狱。”

她手里拿着两块石头，放下来，准备用力抛出去。“好，两个一起去!”她小声说道，“你们两个都死并且……”

“并且只有中间那地狱留下来，”帕林瞪着那塔石和火石，镇定地说到。两个都还躺在桌上。

夜之王者给这结果给吓到了，她把桌上的石头收起来，但除了那两块。她迟疑了一会，心中在想着，这是在预兆着什么。

帕林不管那么多了，因为他很累。“你听说我跟你的上司谈谈关于神的事吧。”他很疲倦地说。“我看见你叔叔所要看的东西!”夜之王者嘲笑道。“我也跟我上司说过了，这是雷斯林的一个诡计。他真是诡计多端，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但是有一天他会被他的诡计害的。”莉莉丝签起那两块石头，把它们放入袋中。“就像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一样，他也是女王的叛徒，我会证明给女王看，你们两个都会死的，就像亲兄弟一样!”

看见那两块石头放进袋中，夜之王者起身带着玛济斯的法杖走了。

帕林倚靠在桌边，黑暗又包围了他。他觉得他会死在这儿，他们将会发现他的，并把他绑上基座上。

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他无力地抬起头，眼睛斜视着那火炬的光芒。他隐约能够辨认出东西，可能是盔甲的反光或者是一个什么珠宝的微弱反光，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有人，但不管是谁，拿着东西，在小声地跟别人说话。一个冷酷的声音打断了他，命令道：“站在那里，不许说话。”

帕林认得那个声音，他的心已经跳到喉咙，他试着想说话，但是太可怕，太迷惑了，那个拿着火炬的就是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

他留下两个同伴，没有火炬的照明，他们两个马上被黑暗所吞噬，斯蒂尔径直朝帕林走来。“马歇尔?”斯蒂尔再也不能用比这更小的声音说话了，他那脚步声穿越了整个大厅。他很自信地走着，感觉帕林——圣地那里。这不是一个决定要秘密地放囚犯的人。他走得更近，“马歇尔，我必须跟你说……”

火焰仍然闪亮着，在那个凹室里，很多年前，索兰尼亚的骑士躲在那里袭击飞龙，但现在，是塔克西丝的骑士。

“你看，我的长官，”莉莉丝高兴地尖叫着，那玛济斯的法杖在她手里烧着。“你看!”

艾瑞阿卡斯长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很生气很悲伤地叫道：“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已经证明自己是个叛徒了，抓住他!”

第六十章　陷阱破裂了

骑士大踏步向前，他的双臂被斯蒂尔牢牢地抓住了，他没有挣扎，他看了帕林一眼，又转了开来。

“你必须相信我!”帕林低声说道：“我对于这些什么都没有做。”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你为什么会来这儿?”爵士艾瑞阿肯问道：“今天不是你工作的日子，你在这儿没有什么事。”

“原因是很明显的，亲爱的爵士!”夜之王者说道：“他偷偷地到这来释放这个囚犯。”

“我不是偷偷来的，”斯蒂尔被迫冷冷地回答，“你看到我了，听到我了。我光明正大的来的。”

“那是什么原因?”艾瑞阿肯接着问道。

斯蒂尔说不出话了。

爵士艾瑞阿肯摇了摇头说：“允许你进入骑士阶级是一个错误，布莱特布雷德，一些人警告过我要我反对它。”他的眼睛滑过夜之王者，这个眼神很不体面，“但其他人激励我这么做，那个高层女教士现在已经死了，成了他们中的一个，你是个好战士，正直的、勇敢、忠诚，是的，我说忠诚。”他补充说道，用苛刻的眼神看着夜之王者。

“我完全相信，布莱特布雷德，你的意思是全心全意的做女王的仆人，但是心跳敲打着你妈妈的雄心和你身为贵族的父亲，这些在你心中都是战争，所以你为了你的目的而行动，你是这样，因此，引起危险的原因，对待这个景象。我宣判你死刑，斯蒂尔·史莱特布雷德，让这个判决立刻执行。

一个骑士抽出他的剑，面对斯蒂尔走了过去。

斯蒂尔没有挣扎或做出任何自我保护，他的爵士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像把剑。

骑士举起剑，准备把剑插入斯蒂尔的胸膛。

“亲爱的爵士!”一个士兵叫起来，“他有同谋者。”这声音从哭喊和扭打中传出。

“这个人从来不死吗?”艾瑞阿肯不耐烦地问，“或者——”他考虑之后补充道，“女王真的决定让他活着吗?等待我的命令!”他大声命令，“你发现了什么?”

“又发现了两个，”一个骑士跑了上来，拖着泰索何夫和穿黑衣服的瘦小的人，他们的脸和头都掩盖在头巾下，“看起来布莱特布雷德不会孤独了。”

帕林站在那儿，“雷斯林，”他低声说，“我叔叔来了。”

夜之王者显然有同样的想法，玛济斯法杖紧紧抱在一起，保护在她的手中。

“你是谁，男巫吗?”夜之王者问道，“揭起你的头巾。”

被遮住的手揭起了头巾，一道光闪烁在参谋的金色眼睛里。

夜之王者在第一次警报时回来了，然后盖住她自己，她发出尖笑声，“你不是巫师，你身上没有魔力，她猛得拉下她的头巾。”

帕林的高兴的哭声代替了恐惧。

苍白和恐惧，艾莎站在那儿，在光亮中眨着眼。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艾瑞阿肯现在看起来更迷惑了，胜过生气。”坎德人和黑衣人是巫师吗?”

“不是巫师!”夜之王者轻蔑地说，她没有魔力了，不比这堵墙好，她是个间谍。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泰索何夫说。

我们没有和骑士在一起，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除了我们自己。

“让那个小虫子安静下来。”夜之王者说。

“不，让他说，”艾瑞阿肯撤回命令，“这儿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我的意思是批出他的根源，把他放下来，坎德人，到这儿来。”

泰斯重新整理了他的小袋子，走到楼梯前，展开他的小手，“你好吗，先生?我叫泰斯，这是我的朋友艾莎，一个法力无边的女巫，所以我不会打扰她，如果我是你，她是雷斯林马歇尔的女儿”他戏剧性地停止，给每个人深刻的印象。艾瑞阿肯，没有注意坎德人伸出援手，皱着眉思考。

夜之王者轻蔑地哼：“间谍，你和布莱特布雷德一起来这里，坎德人，告诉他的主人你在这儿的真实原因。”

“我正在努力，”泰斯对她说，尊严被触犯了，他背对着艾瑞阿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但是我是个恶魔坎德人，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儿的原因，是向我的黑暗女王提供帮助。塔克西丝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现在是极端邪恶的，看着，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做一些邪恶的事情。”

泰斯冲了过去，几个骑士想抓住她，但是坎德人太敏捷了，他跨过地板，冲破骑士们的阻拦，急冲而去。

“我为你而吻白袍法师，”泰斯喊道。

泰斯拔出刀，佯装刺入帕林的胸膛，坎德人举起刀，砍断了帕林手腕上的绳索，喊道，“抓住!”同时把短剑扔向帕林。

帕林惊愕地，没有丝毫轩，努力用那因为被捆绑而麻木的双手握住剑。

刀剑发出响声，惊动了那些抓着犯人斯蒂尔的骑士，他们转向这边开始捉拿帕林。

泰索何夫爬上桌子，跳到那个骑士的背上，泰斯双手抓住那人的钢盔，向下以遮住他的双眼，于是那把本来会杀掉帕林的剑刺空了，骑士失去平衡，和坎德人一起跌倒在地。

其它骑士都奔向他们。

“像冰一样坚硬，”艾莎声音响了起来，她举起一个闪闪发光的水晶。

兵器被冻住了，脚也不能移动，并且嘴被迫一直张着。

艾达人魔法的寒冷袭卷了那些骑士，并且将他们包裹在冰冻之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冻住了，除了斯蒂尔也许是星星宝石保护了他，也许是那把剑，也许是他妈妈在暗中保护他，所有的骑士中，只有斯蒂尔可以动。

帕林手里拿着剑，背对着桌子，不确定地看着斯蒂尔。

“我们是表兄弟，”帕林说，“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想和你打。”

艾莎跑到他身边，一手拿着水晶，一手拿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白马，说：“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和我们一起吧!他们会杀掉你的!”

斯蒂尔皱了皱眉，很烦的样子，他的剑一半在鞘里，一半在外，说：“我的殿下是这!”

“让他下地狱去吧!”帕林诅咒着，他挥舞着刀，迫使斯蒂尔后退，“你想死吗，胆小鬼!你害怕活着!”

斯蒂尔愤怒地注视着，将剑放回鞘中。

帕林很小心地放下他的短剑，“你要来……”

斯蒂尔走上前去，抓住帕林那只拿着剑的手，把巫师向后推，抓紧那只拿着短剑的手，靠着石桌。

帕林的手被砍伤了，流着血，但他依然绝望地抓着他仅有的武器，斯蒂尔猛地再次将手拍到桌子上，帕林痛苦地喘着粗气，任凭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撞击地板而发出劈拍声。

一阵爆炸，震耳欲聋令人窒息，将大法师之塔夷为平地，地板在颤动，墙在颤动、断裂、水晶从艾莎手中落到大理石桌子上，摔碎了，魔法被解除了。

“什么——?”艾瑞阿肯喊着。

又一阵可怕的轰生声响彻了整座塔，许多骑士被撞到手脚，斯蒂尔向后退着，撞到帕林身上，帕林艰难地抓住他，极力使他们俩站稳。

“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艾瑞阿肯吼道：“我们正在遭受袭击吗?”

很快有一些人去执行艾瑞阿肯的命令了，他们涌向出口处，其余的人仍然和犯人们呆在一起。

“我的殿下，殿下在哪里?”一个年青的护卫，瞪着一双因恐惧而变圆的眼睛正在混乱中向前挤。

“殿下!”那个护卫几乎喘不过气了，“塔……塔被闪光击中了!两次啊，殿下!可怕的闪光!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它像一把掷出的飞镖从天空直冲而下，两次击中我们。”他恐惧地重复着……“在同一个地方，而且……而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龙，殿下!几百条龙……金黄色的，银白色的……”

“我们被袭击了。”艾瑞阿肯恐惧万分地说着，同时抽出他的剑。

“不，殿下!”那个护卫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低吟，他周围的人都涌向他去听他说，“红色的龙和金黄色的一起飞着，蓝色的和银白色的并排飞着，一道可怕的闪光在北边的天空闪烁，一团丑恶的红色在发光，发亮并向四周扩散，好像北那大森林里所有的树木都着火了，你们可能闻到烟味……”

灰白色的缕缕烟须在敞开的门口处渐渐消失，又一阵轰隆声开始了，再次震撼着大法师之塔，一个小烛台从墙上掉下来，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水浸没了灯蕊，熄灭了，城堡的铁吊门，带着铁链，嘎嘎地前后摇摆着。

一股令人窒息的尘烟从天花板上落下，骑士们警觉地相互瞥视着他们是勇敢的人，没人怀疑他们的勇气，但他们并不喜欢被活埋的感觉。

帕林和艾莎站在一起，紧紧地抱着对方，泰索何夫迅速地被一个骑士抓住了，他挣扎着扭动着，“我想去看!”这个剑客乞求道“求你，求你，求你了!你等会可以杀了我，我以人格来发誓，让我去看看吧!”

斯蒂尔盯着夜之王者，“这个塔被闪光袭击过……”他低声说爵士艾瑞阿肯立即下了命令，送他的军队去回头进攻凹室，冲上最低的楼梯。

“召集指挥官开会。”他命令，他边走边说，他的副官围着他，“我想要知道他们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会亲自去和龙说的，派人去见斯蒂尔的爵士。”

“怎么去处理这些犯人呢，我的爵士?”有人问。

艾瑞阿肯不耐烦的摇着手，“我不——”

“杀了他们，我的爵士!”夜之王者叫道，她鲁莽地抓着艾瑞阿肯的手，“现在就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引起了这一切，我从魔石上知道的。”

艾瑞阿肯不耐烦地甩开这个女人，“可能我们的女王会要你和你的魔石，莉莉丝!滚!”他推开了这个女人。

夜之王者本想保持她的平衡，但被玛济斯法杖绊倒了，她仰面倒在地上，被一个用来捕龙的闸门压住了。

另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振撼着这座塔，闸门都被震松了，快速地落了下来。

夜之王者看着死神降临，本想爬出来，但她不够快，像铁矛一般的铁栅轻易地刺穿了她的身体，砰地一声落到石地上，莉莉丝死死地被钉在了下面。

她发出恐怖的尖叫，紧紧地抓着刺穿她身体的铁栅，似乎她要推开它，血从她的伤口喷了出来，她的手渐渐松开了，无力的滑落到地上，她的手放在了玛济斯法杖上，轻轻地放在上面。无力的抽搐着装魔石的袋子开了，许多玛瑙掉到这滩血中，她的眼睛和四肢变得松散的。

艾瑞阿肯爵士恐遐想地盯着这具尸体，灰白的脸色被黑色的能子掩饰住了，他身上冒着冷汗，“我见过许多死法，但很少像这样的可怕，太可怕了!也许我们的女王会为她的灵魂而祈祷的。

他偷偷地看着，寻找着，和帕林的目光遇到了一起，他示意。

“你，马歇尔，过来，别害怕，在庭院里，你告诉我过混沌之神要干掉我们的事，这就是开头了吗?”

帕林犹豫了一会，平静地说：“我想是吧，我的主人，但我不确定。”

艾瑞阿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了出来，他拭去脸上的汗水，“我想和你好好谈谈，白袍法师、布莱特布雷德，带着他，你们两个，跟着我。”

帕林向艾莎和泰索何夫做着手势。

“我想带上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帕林说，“我想保证他们的安全。”

“非常好，”艾瑞阿肯失去了耐性，“我们必须在这个该死的塔倒之前离开这里。”

“并且，”帕林接着说：“我要我的法杖。”

“拿着它!”艾瑞阿肯邪恶的说：“我不知道是否有人会要这些被诅咒的东西，布莱特布雷德，带这三个人去我的营地。”

“是，主人，”斯蒂尔回答。

艾瑞阿肯赶快离开了，留下四个在捉龙的陷阱里。

帕林走到夜之王者卧着的地方，他的法杖倒在血泊中，当他准备拿回他的法杖时，他看到了她的眼睛，痛苦且扭曲的脸，他甚至嗅到了血的味道。

这个杖杀了她吗?是它起了这个作用，引诱她进了我们的陷阱，故意绊倒她?或者只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呢?帕林伸向杖发抖的手停了下来。

艾莎很快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感激地握着她。

泰斯用蝶节的末端擦去了眼边的血，“快，帕林!我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拿回这个仗，如果你受惊过度的话，马歇尔，”斯蒂尔憎恶地说，帕林收回了他的刀，盯着法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触到下面，把法杖从死神的手下移了出来。

为了恢复它他开始整理。

一幅画直接挂在他前面。

斯蒂尔惊慌的拿起他的剑，帕林跳过去制止他，“不要，那是我叔叔!”

雷斯林看着斯蒂尔，看起来，很有趣。

他马上转移目光到帕林身上，“干得好，侄子。”

“叔叔……”帕林刚想说。

一阵隆隆的、低沉的雷声响起，似乎不是从天上而是从地面发出的，使得脚下的地板在震动，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门隘口上的声音。

“没时间问了，”雷斯林说，他拉着帕林，提示艾莎和泰斯到他那边去，“达拉马决定我旅行，他在魔法塔等我们。”

“帕林，你哪儿也不要去，”斯蒂尔不怀好意地说，“你和你叔叔，除了去看爵士艾瑞阿肯。”

帕林支吾着，“我发誓我会去和艾瑞阿肯谈，也许他们——”

“说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战斗开始了，现在艾瑞阿肯已经走到中间去了。”

雷斯林盯着斯蒂尔走了过去，“你的剑在别处有需要，布莱特布雷德的儿子，允许我们离开去和平的地方。”

斯蒂尔可能听到这对他的真实的话，战斗的声音传进了塔里。

雷斯林大步向前，黑袍法师悄悄地走过石板，斯蒂尔谨慎地看着他，拿起他的剑。

“我认识那个剑客，”雷斯林平静的说，“是你爸爸对吗?”我从来不欣赏你爸爸，这都和他的品德有关，和贵族他展示了许多，炫耀这些，丢在我的脸上。”斯蒂尔什么也没说，但他把剑柄抓得更紧了，直到手都发白了。

雷斯林仍然把剑紧握。

“然后我在你父亲身上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事，他对我们说谎，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并不比我像个骑士，他在死之前只做过很短一段时间骑士，当时，他穿着盔甲，拿着剑……那些全都是假的。”

雷斯林耸耸肩，“你知道什么?我在发现那些以后更喜欢他了。”

“因为你没想他下降到和你一样的水平，”斯蒂尔咆哮。

雷斯林扭曲地笑着，“你会这样想，是吗?布莱特布雷德?但是，不，这不是理由。”

雷斯林走近了些，近得斯蒂尔可以感觉到他那颤抖的身体，可以听到他呼呼的呼吸声，可以感觉到黑天鹅绒的温柔的抚摸。

“你父亲对每个人说了谎，除了一个人——他自己，在他心里史东是个骑士，他说出错误比其他人知道真相要好，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在没人强迫的情况下听从法律，他靠一个没有人相信的贵族代号活着，没人听过他发的誓，只有他自己……和他的神，没有人会让他按发誓的做估计，他自己做了，他知道他自己。

“你是谁，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雷斯林的金色眼睛轻轻望着他，“你知道吗?”

斯蒂尔的脸变了颜色，他张开嘴，但没有说一个字，泪水从脸上流了下来，他很快地低下了头，黑色长发垂在他的前额上。

带着生气的动作，他把剑刺入剑鞘，轻动，没有看那些人他跑向楼梯和那场声音之战。

第六十一章　众合为一

在帕兰萨斯城雷斯林站在魔塔上的套房窗前。阿斯特纽斯又开始在房里研究——，并看有什么欢乐的东西需要记下来，达拉马留了下来。研究活动并没有使他们隔离，在这实验室内，有着危险的制品，黑暗和骚动的秘密。

客观必然，大多数的魔法在自然界内被运用了研究被带到了达拉马的房间里，或许，可能在教室内，当年轻的学徒学这些的时候，揭露了不可思议的秘密。但是有着杂乱无章雕刻的木制书桌仍在这里。大量的朋友的书摆在书架上，很熟悉的摆法，非常熟悉，甚至比过去在雷斯林的人们的面孔还要熟悉。在地板上的疮疤也一样，也是颇破旧的。

艾莎坐在克丽珊娜女士曾坐过的位置上。雷斯林环顾了下其他人，疲惫的目光落在克丽珊娜的脸上，她坐在阴影里。他敲了下自己的头，转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北面怎么有奇怪的光在闪?”他问。

“特彼得斯洋在打仗，”达拉马答到。

“什么!”帕林叫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我想看看!”泰斯挤到窗边来。

除了北部的天空，其它地方都是一片漆黑。一种灼热，可怕的红色。

“海，似乎烧着了!”帕林恐慌地说。

泰斯叹了一声，“真希望我能看见。”

“你仍是有机会的。”达拉马在书架内侧慢慢摸索。

他停了下，转过头对他们说：“记得法师议会曾经给过我们一项研究调查上面说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在海中，在安塞隆岛和巨龙列岛之间。战火声从那里传来，因为海水在那里的消失的。你看到的是散发出的烟雾，反射出可怕的光。

“透过撒旦拼出的火光，朋友受折磨和影子样的奴隶，数量是不可胜数的每次激烈的责骂都很能爆发可怕的撒旦的力量和魔法。奴隶被悬挂在漩涡状的黑暗中，他的力量袭击了大法师之塔。于是他们开始攻击安塞隆战略上的要点。我们已报出索巴丁已经战胜了在地底洞穴的朋友们。”

“那书呢?”雷斯林镇静地问道。

“我找不到了!”达拉马低下声抱怨到并回头继续寻找。

“我的臣民们，”艾莎颤抖着双唇说道，“我的臣民怎么样了?他们……他们就留存在这附近。”

“你的臣民会带着这次不幸来找我们的!”雷斯林讽刺地望着他。

艾莎退缩着，在施术者的目光下畏缩。她尉藉地望着帕林，但他自他们回到塔上时就一直在逃避。良久，他的叔叔靠近他们，望着他们。显而易见，艾莎仍未告诉帕林真象。就这样，他们思索着该如何面对。就这样……

“法师议会在干什么?”帕林问达拉马。

“尝试构造和自然的魔法创造的，那样我们才有可能去攻击他们。不幸地是，这样仅仅只能和他们对抗不久。做为法师议会的领头人，我自愿承担这任务。”

“危险的事，”雷斯林批评到，侧过身瞥了一眼在黑暗中调片的学徒。“并且中间有人会再也回不来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达拉马耸耸肩说。“你们在法师议会开会时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吗!没什么了不起。”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先生。”帕林应到，我并没有很高的官阶，但我会帮到你的。”

“神像需要我们的帮助，特别是我们的黑暗女神，然而，她依然尝试去参预中部的抵抗，”雷斯林沉思，“她希望能在胜利者中出现。”

“她最好出现希望她从所有人里出现。”达拉马无情的说。

“那，你会带我去吗?”帕林问，他的手紧紧环住参谋。

“不，年轻的巫师。别垂头丧气的，你会死的。你会有另一项任务的。白袍法师的头领会和我一起去。希望，一但我们被瓦解，我们的发现要在第一时间传送到法师议会那里使用。”

“它不会准时送到大法师之塔的。”雷斯林指出。灼热的火焰在天空照耀着山的顶峰，燃烧着越来越亮，使夜变成了阴森林恐怖的白昼。“骑士们已经准备出击了。”

“坦尼斯不在这里简直太糟了，”泰斯忧愁地说道：“他总是很擅长于这些的。”

“坦尼斯在他自己的飞机上孤身作战，”雷斯林说。

“他们正在与坎德摩尔作战吗?”泰斯扯着嗓子问道。

“在克莱恩，柏伏特去过所有的地方。”达拉马回答说，“所有的人，所有忠诚的，将被强迫放弃不睦；参加生存者的战斗。”

“或许，他们会的，”雷斯林说，“或许，他们不会。安塞隆上，憎恶很深。阿斯特纽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这是我们想到的最后的机会了。”

“达拉马，可以送我回家吗?”泰斯问。他画下了他自己站立时的姿势，“罗拉娜教过我关于如何做上将。我知道很重要的事，就像的说‘撤退’而实际上是攻击的假象一样，因为那样可使士兵们弄错，慌乱，即使是一个可爱的一击像对一个喇叭手演奏的音乐那样。并且我只是看到。所以，如果你可将我变成坎德摩尔，我愿意帮你做任何我能做的事。”

“恐怕，坎德摩尔必须离开上将才能做。”雷斯林说，“我相信在哪里保存着几册。”他走过去帮他一起找，“你的老练可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

泰索何夫喘着气。他奋力讲话，控制着嘶哑的声音：“你可……可不可以再重复一遍，雷斯林?”

“重复什么?”巫师性急地追问。

“讲那些……那些我需要的，”泰斯说，一大块东西从他喉咙吞了下去，费资本用的，但他在脑海里倾向于烂醉——一些野餐时的三文治，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别生气，他加了一句，“我和他自很小就以经这么决定了，就像营救一掉在狭谷中的撒旦的早餐，巨大的充料要给巨大的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你正在寻找的可以帮你的人。”达拉马说，“我们会送你和帕林一起去。”

“帕林，你听到了吗?我会和你一起去!”泰斯兴奋地说。

“我听到了，”雷斯林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快速不耐烦的翻书页。

泰索何夫开始徘徊，审查种种奇怪的物品，围着修饰的壁炉和小桌子转。他捡起了一块露出的很坚固的木制品，但是，在靠近观察时，他发现有无数的小抽屉刻在里面，所有灵巧的伪装使它看不出是抽屉。

小盒子迅速地进了泰斯的口袋，他手拿着盒子，渴望地望着，手指在上面转动着，叹气，他找到了，小心地把盒子放回壁炉后。

“我继续讲那个重要任务，”他低沉的说，“我不想没有压迫感。”

“我知道我们现在就要接近世界末日了，”达拉马咕哝。

达拉马翻转过书。二个人在读，有时耳语后传出几个奇怪发音的词。

帕林尽力去听，那个词是精灵语，但他们一定是过去的精灵语，他只能理解二十个字中间的一个。看他的叔叔在听，帕林移动着来到了艾莎身边。

她瘫坐在椅子上，受惊下的凝视着窗外红色灼热的天空。

帕林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她迅速地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好怕，”她说，她的声音很压抑，“那灼热的光……就是那一夜我独自留下的时候……只是……现在更亮些。我好担心帕林，你叔叔说的是对的。他们——我们——给每个人带来了不幸。”

“别担心，”帕林柔和地说，“抚摸着她光滑的头发，艾达人有很强的魔法。当我回来过——”

艾莎看着他，“什么意思，你回来时?你要去哪里?我要和你一起去!”她很快走过来，紧抱住帕林。

“弯了的，”达拉马说。

“是的，我相信，”雷斯林咕哝，他咳嗽了几声，但很快复原，用袖子擦了擦他的唇。

一阵敲门声，门静静地开了，珍娜站在那里。

“达拉马，”她静静地说，“到时间了，我已经拼好了成分和你要求要的卷轴。”

“我必须走了，”达拉马说，“我们没有时间再磨蹭了，你要给帕林和坎德人他们指令，夏拉非。”

雷斯林敲了下他的头：“你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达拉马阴阴的一笑，笑容已扭曲，他的手伸向他的胸前，解开胸针形的扣子，像黑天鹅般，折的一边是黑色的天鹅绒，五个创伤口，同样大小同样深浅，就像五根手指一样，显而易见的是新的，流血的伤口在精灵的皮肤上。

“你永远都会是我的老师，”达拉马说，“就像你所看见的，我每天都在学习你所教折。”

“你从中获利了，”雷斯林冷淡地批评他，他右手五指轻击桌面。

“我钦佩你，”达拉马柔和地讲，“依旧会，”伴随着他手部的一阵抽搐，他拖出所有衣服的折层，盖住伤口，“并且，我也会永远恨你。”

他转向帕林，“一路平安，马歇尔，或许魔神会一路保佑你。”

“我们也是，”珍娜快速地说，“一路顺风，帕林，马歇尔再会了。”她淘气地笑着，“艾莎马歇尔。”

珍娜把手伸向达拉马，他握住，快速地说了个魔法闷个两个好弱的音。

帕林并无回应他们的再会，他凝视着雷斯林。

“我将去向哪里，叔叔?你要送我去哪里?”

“我也去!”泰斯急切的说。

“还有我，”艾莎坚定地说。

“不——”帕林说。

“不，”雷斯林平静地打断他，“那姑娘和你一起去，她必须去她是唯一知道路的人。”

“家!”艾莎马上理解了他所说的，她摒住呼吸，“你是要送我回家!”

“我送你回去来引出这里，”雷斯林的手指放在书上的一幅图片上，达拉马曾读的那篇。帕林靠过来看。

“是，灰宝石!但是……它碎了。神也是这么说的。”

“它是碎了。”雷斯林同意，“你可以去修补它。第一，想一下，你必须先从警卫那里偷到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艾莎一眼。

“叔叔，你会和我我们一起来吗?”

“有精力的话，”雷斯林答道，“我会尽力帮你们。我并不属于这世界，帕林。”他又说道，看着他的甥侄如此失望。“我的能量已经用完了，我只能透过你来施力了。”

帕林有点诧异，“我很以你有这样的信心为豪，但是——我为什么要被送去，叔叔?这里有更有力量的巫师——”

“在克莱恩里，所有的巫师都参加了战争，互相都停止了战斗，灰袍法师和红袍，白袍和黑袍法师，大法师和小学徒。法师议会以经过这件事做了很宽大的裁决了。为什么？他们有他们的原因，有些是我承认的，可有些不是。公平地说，你的契约和那个艾达姑娘是同样亲密的，可对我来说不是，你有玛济斯法杖和，或许最重要的，你有能力控制灰宝石。”

“我并没有什么秘诀去控制它，”帕林可怜的说，“并且我有帮助。道根?红锤在这里。”

“这次你要自己帮自己做到最好。你不是独身一人前往。”雷斯林瞄了一眼正坐在地上的泰索何夫，他正在清理他袋里的物品。

帕林随着他叔叔的目光，接近雷斯林。

“叔叔，”他咕哝，“我会去任何你说的地方去做任何你吩咐我的事。艾莎会和我一起去，去找出她的臣民出了什么事。但也能保证送走泰索何夫吗?承认呢，他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出色的坎德人……但……呃……他是个坎德人——”

雷斯林，把他的手放在帕林的肩上。

“那就是他为什么要被送走。坎德人有种你需要的优点，侄子，坎德人是不会害怕的，”雷斯林紧握住他，手指似乎都嵌入了帕林的肉里，“并且无论你走到哪里，这优点都是无价的。

第六十二章　开始出发

布兰查拉港的海湾码头充满了拥挤的人群在燥热，阴灰的，充满烟雾的早晨。可怕的暴风雨在山上蔓延；帕兰萨斯城的人们都可听到雷的隆隆声。可怕的谣言在小镇四处传播，由一家传跃至另一家，加入的他们自己的料，狂怒地燃烧着传到了所有他们所游历到的地方。

一阵不吉利的灼热红光在北部的天空闪耀，将黑夜违背自然地变成了白天，一场巨大爆动将在这城市内爆发。有人说大图书馆已经着火了。他们听到的关于大法师之塔的咒语已爆发，一些知道的人看到火从帕拉丁庙里喷出。

没有人能够入睡，国家里所有人都处在骚动和紧张中。人群拥向寺庙，拥向图书馆，志愿兵去扑火，仅找到——当他们到达时——那里已经没有火了。帕兰萨斯城的人们流浪在街上，看着红灼的光越来越亮，他们聚到一起，紧凑，聚成一组，听谣言，打破一组再凑成另一组。铃声歇斯底里的响彻整个城市。首先，塔克西丝的骑士试图控制这座城市。他们暴力地穿行在大街小巷，消灭人群，驱散人们回到他们的床上。骑士们关闭了酒店，尽量使钟声静下来。将近清晨的时候，钟声被鼓声覆盖住了。骑士们从街上撤至大门外，留出了一条直通向大法师之塔的路。

帕兰萨斯城的人们当时立即想到的就是城市解放了。

巨大的欢悦。流言传播的越加快速了。精灵国家开始攻击对抗黑暗骑士们，矮人族也是，矮人和侏儒们……他并没有听到对大法师之塔精力的诅咒。钟声再次地响起，这是胜利的时候，声音如此低沉。

上午时左右，船只急速驶进港湾，全体船员报告说海面爆发了战争，形成了可怕的，灼热的火红色光，水被巫师们用做工具来战斗。有关这一刻迅速蔓延，人们跑去港口听水手们的故事并凝视着灼红的——在太阳不该升起的天，错误的天空。

这些话如燃烧般快速传到了丛林密布的敏加山，说大法师之塔被可怕的不可知的力量所袭击，可怕力量可使海水发热发光正如干柴被燃烧一样。漂浮的烟雾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从灼热的天空中升起。与此同时，森林的大火越烧越远并不具威胁，但是如果风会大的话……

“你把船停到哪里了?”帕林问正从古墙从走出的叔叔。

“在公共港，我付了些钱，叫一个侏儒帮我看着。噢，帕林，”艾莎恐慌地停下来，叫道，“看那些人!我们怎么穿得过去?!”

城市里一半的人都来到了港口，等待着每一艘即将抵达的船只，有人在与别人交头接耳，有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奇怪的天空。一道人墙阻在他们和港口之间，他们随着传闻而移动，除了剩下大堆的包，其它都一样。

“那些?呸!那算不上什么麻烦，”泰斯爽快地说：“跟我来。”

他走近成堆的人群，找到了引导员，用缓慢低沉而又略带些兴奋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有什么消息?”

“打扰一下，”泰索何夫大声说。他猛的一拉引导员的长袖，“我和我的朋友们正准备……”

“士兵!”这个男人喊着。他一只手抓着钱袋，脖子上戴着镶有珠宝的吊饰的他立即后退了三步。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另一个人的后面，那个人转过身，盯着他，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钱袋向后匆匆走了几步，很快，人们便相互推推攘攘地各自跑开了。

“谢谢你，”泰索何夫边向前走边有礼貌地说。帕林和艾莎紧紧地跟在后面，直到他们遇到了另一堵人墙。在那里，随着他的一声“打扰一下!”整个表演又开始了一次。

就这样，这三个人顺利地穿过了人群，甚至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还要容易，虽然整个过程都是在伴随着“镇静”、“喂，还给我!”等命令声和叫喊声中度过的，但那都是小问题。

大多数的人都聚集在城墙边或者商船的船舱旁，海边的船向着岸边驶来，人如潮水一般地拥挤在海港的入口，一旦他们到达水边，人群就缩了回来。

预警旗升了起来，挂在港口总监的办公室上。水手们并不需要它们，无论怎样，他们自己知道没人会在这个麻烦的早上出航，除非他头脑有问题。

艾莎不是水手，她不知道预警旗是作什么的。她只要回家，她想知道真相无论它是什么，它有多可怕。

她的恐惧使她更警觉了，目光更敏锐了。她迅速地看到了看要的船，虽然它挤在许多船之中。

“那里!”她指着说。

帕林犹豫地看着它，“它好像太小了。”

“它能装得下我们三个。”

“我的意思是……它太小了……舵在海里航行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凝视着海面。一丝风都没有，海浪是由覆盖在船舱下的船只缓慢地漂动所形成的，海面上没有一只海鸟，也看不见一支鱼泛出水面。天上也没有聚集在一起的云，虽然天上不时有火叉般的闪光和轰隆隆的从东方传来的雷声。奇怪且让人感到不祥的红色跨在地平线上，反映在水中。

帕林摇着头，说：“这儿没风，我们总不能划船回你的家吧，太远了。我们只得找别的方法回家。”

“不，不行，”艾莎用力地拉着他，答道：“这是个有魔力的船，记得吗?它能代我们回家，帕林，它能的!”她轻轻地重复着说。

“艾莎……”帕林拉着她的手，把她热切的前进步伐减慢了下来，“艾莎……”

她看着他的脸，从他的语调中她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它就像一面镜子，她可以从上面看到自己的恐惧。

“我是对的，”她说：“我有你和我一起。”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向着她的船，沿着船舱走了过去。

艾莎爬进了船，开始检察它，看看它是否仍能够适应海上航行。帕林和泰斯留在上面，晾着太阳，当船要开的时候就割断绳子，一些人用奇异的目光盯着他们，但没说什么。人们以为他们正在检查这船是否能抵御风暴，绝没想到他们是要出海。

帕林想知道人们是否会阻拦他们，如果人们阻挡他们，他将怎样处理这件事。

他们不得不启程了。虽然他们并不喜欢驶向这火一样的天边，艾莎说的是对的，这个有魔力的船可以带他们回家，没有别的路，因为没有别人知道艾达人在哪?甚至连法师议会的人也不知道。也许，龙知道，但是他们正在进行自己的战争。

“我天生就是个水手。”泰斯坐在甲板上宣布。他盯着大海晃着腿，试图能在海上看到些鱼。“佛林特不是，佛林特恨水，他并不真正明白为什么周围都是水，‘李奥克斯给我们啤酒，’佛林特曾经说过‘你也许认为他本来停在那儿，因为那儿是他认为应该到的地方。’我曾经试图指出你在啤酒里开不好船，也许你能够，但这些泡沫将很麻烦，佛林特坚持认为船是受诅咒的发明物。’也许因为他有一次差点被淹死。你听说过佛林特差点被淹死的故事吗?有一天当你爸爸——”

“别再谈那些关于淹死的问题了，”帕林说，“还包括我爸爸的事。”危险降临到了最后归宿旅店上。卡拉蒙已经回去警告索拉斯镇的居民，让他们做好准备，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在即将面临的危险面前。

“我爸爸知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帕林向他的叔叔，他们几乎同时说出，“我将要去到哪里?”

“他知道，”雷斯林答道。

“他说到什么?”帕林不自然的问道。

雷斯林笑着说，“那个嘛，当这件事结束了，他和你的妈妈希望你能回家去吃顿晚餐。”

帕林想了想，心里很高兴，他的爸爸知道他儿子将要面临的危险，并且，并没有替他做决定(卡拉蒙的人在往日都会这样做)，他让他的儿子知道他的父母信任他，相信他，知道他会做到最好。

一个小手拉着他的袖子。帕林向下看去，泰斯就站在下来。

“帕林，”泰斯小声地说：“我怕艾莎会不会开心当她到家的时候，在我们告诉她神是怎么说它之后。”

“是，泰斯，”帕林平静地说，“她会很不开心。”

“我们要不要现在告诉她?让她有些准备?”

帕林看着艾莎，她正努力地工作着，整洁着工具，希望为我们两个跟着她的人多清理些空间出来。

“她知道，泰斯，”他说：“她已经知道了。”

※　※　※

当它出港时，没人阻止他们离开港口，甚至没人留意他们的启航，或者，即使有人留意，他们也不会去理，因为自己都有一堆麻烦要处理。人们祈祷了一个夏天的风，终于轻轻地从山上，带着寒气吹到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城市。它来的那么突然、倔强。但它并没有让人们从炎热中得到一丝的轻松，反而带来了恐惧。山火向下迅速蔓延，风直接把它吹向帕兰萨斯城。

铃又响了，人们纷纷赶去尽力保护他们的家和物业，一些想象不到的事即将发生了。空气中的烟刺痛着人们的眼睛并且使呼吸变成很困难。烟灰开始漂向这个城市，帕林站在船上，向后看着这座伟大的城市，并且想象着如果火来了会发生什么。他想起了他叔叔一个人在逃。学徒时期已经过去了，去威莱斯寻求魔法上的帮助，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叔叔的样子在观察点里边。

“这里，我会看着的，”雷斯林说，“从这里起，我就要尽可能的指导你。”

帕林想到了阿斯特纽斯，在不停的写。他可以想象到贝传，在惊慌中和其它的僧侣一起努力的抢救着一本本记录着世界历史的书。

抢救它们干什么?也许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去读它们，我们正驶向一个死亡的小岛，也许正驶向死亡……

“好，我们出发!”泰索何夫欢呼着。他坐在船上盯着前方就好像艾莎盯着港口的前方向着大海。“你知道，”他带着一丝高兴的神情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像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那么兴奋。”

第六十三章　到达与剧变

他们离开布兰查拉港，进入特彼得斯海。风吹着他们就像是希望帮忙。然后，突然，原来把他们吹得老远的风，使他们掉进帕兰萨斯城里。他们静静地漂流在水面。

艾莎把手放在方向舵上，把船头转向北面。“家……”她喊道。

船开始在水上慢慢前进，那水就像是给涂上了红色。帆飘动着，因风吹着。船迅速地前进着，越来越快，直到它溅起的水花扑向他们的脸。

泰斯站在船头，举起双手，面对着风和浪花，身不由得颤抖起来。艾莎快速地转动方向舵。帕林靠在一边，试图不看他面前波涛汹涌的海。

船速加快了。泰斯被风吹得动了动，坐在一捆捆的绳上。最后，他们三个人被逼缩在船舱里。头顶上的天空在发出声响，波涛像在向他们涌过来。水溅在他们脚上，他们全身都湿透了。帕林担心船上有很多水会沉，但艾莎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会漂浮。现在他们互相紧抱着。他们看到的只是红红的灼热的天气。

“我们已经减慢速度了，”这时一个兴奋的声音传出。

艾莎醒了，吃惊地发现她小睡了一会。帕林动了动头，揉了揉眼，他们肯定是睡着了。艾莎模模糊糊地记得她在梦中觉得满身都是湿的和饥饿。

帕林望着太阳，他的激动的、锐利的眼光盯在地平线上。

“我们已经睡了一整天了，”他说，“太阳已经出来了。”

“这需要很长时间。”泰斯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帕林小心地站在船上。

“我已经观察了近三小时了，但你一直在睡。太阳一直都没有移动。”

帕林放任地笑了笑，“你肯定是搞错了，泰斯，这不可能是三小时，仅仅是看起来久了些。”

泰索何夫回到船头位置，“看!前面!”

在天边，有一道黑色细长的影子与红色的天相对抗。

艾莎飞快地站起来，忘了她现在仍在船上，忘了自己正处于暴行的动荡中。她迅速地向前在加入到帕林和泰斯中，急切的凝望着，她的唇透出欣喜。

“我想这就是你的家乡，艾莎，”帕林说，“我们的带领是对的!”

船接近了他们。

“好奇怪的树呢!”泰斯评论道：“你是从有这种奇怪的树的地方来的吗?”

“像，”艾莎，“但你说的很对，看起来是很怪……”

海浪带着它们所有的魔法越走越近。

“保佑帕拉丁，”帕林祈愿道。

“哦，天，”泰斯小声说道，“这些树都不是树了，都是被烧过的。”

“不，”艾莎柔和地说：“这不对，魔法并未生效。这船带我们到了一个地方。那是——”她走近前，低声说，“这不是我家。”

但是，这差劲的船却迷渎越来越近。

“对不起，艾莎，”帕林说并伸出了手。

她不理睬他的话，不睬他的手，回到船尾部。她握着指针，上弦，在船上转来转去。

指针并没有改变。

艾莎扔了自己的那个指针。当帕林帮他收着时，她丢了出去，她总是和他斗拳头。

“你准备倾覆我们!”帕林告诉她。

“我不介意!”她呜咽，“我不管我们是否会死。”

“是的，你会的，艾莎，”他绅士地说，一次又一次，“你会死的。”他走近他，抚摸着她干枯的黑发。

她停止了呜咽，躺在他的臂弯中。船渐渐驶向海岸。上了岸之后，艾莎一直沉浸在安宁和一种可怕的绝对平静之中，几乎像她的歇斯底里一样让人害怕。她跳下床，涉水到岸边，从只有脚踝深浅的水里到了一片沙滩，那是不久前塔克西丝着陆的地方。她环视了周围，这里处于一种绝对的毁坏中。除了海浪拍打地方，白色的沙滩已经成了黑色。

帕林把船泊在海里，尽管黑沙是一种自然现象。但是当他发现浮在火面上的碎片，以及浪头的淤泥，还有那些曾经生长旺盛的树被烧焦的迹象来看，他终于明白了沙滩为什么会是黑色的，因为它被灰烬给覆盖了。

帕林帮助泰斯爬船，当她转身想帮艾莎时，发现她向那片曾经是森林的地方疯狂地跑去。帕林和泰斯连忙追上去，穿过沙地。她落下他们，泰斯短短脚的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而帕林不习惯于这种体力运动又受到湿长袍的阻碍，也追不上。但她的踪迹是很容易被追踪的。那是一串脚踝般深浅的足迹，引导他们到那一片荒凉的地方。带着清香，又被浓郁的焦味充斥的空气逐渐浸蚀着他们的呼吸。风吹起灰烬刺痛了他们的眼睛，使他们不停地在咳嗽。黑色的树枝是挂在空中，晃动着，吱吱作响，就要掉下来了。

他们来到一座石墙围的广场，一个石制烟囱倒拉在那里，以所有这些东西看来，这曾是一个小而暖和的屋子。“帕林。”泰斯用一种扼死的声音叫道。帕林转过身来。泰斯指着一些东西。他不用走进都知道那是什么。那尸体，就躺在屋子旁，仿佛是想逃离起火的屋子却还是被带走了。

“我看见了奎苏，”泰索何夫说，克服了恐惧的目光，“在龙来过这以后，就会变成这样。到现在我所见过的最惨的事都是这样。你觉得——觉得他们是不是都死?”

帕林看着那些被烧焦的树和盖在地面上那层厚烬。“我们得马上找到艾莎，”他说，揣着泰斯，顺着她留下的踪迹。她站在另一片石墙前，什么都无法辩认了。有棵大树冲着上面。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她甚至没有移动去看看。她身体已僵硬，两眼来开。帕林来到她身边“嘿，”帕林叫道，觉得很恐怖，“艾莎，别这样，这是没有帮助的，艾莎。”

她没看向他，只看着那些火灾后的残留物，脸色惨白。一行泪从她的脸颊滑落，就像她的脚印穿过地面上的灰一样。“我很抱歉，艾莎，”帕林说，“但是艾达人并没被完全毁灭，你要坚持……”

“不，”她带着一种遥远的平静说，“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保护者。”她伤心地哭着，“非常抱歉。”

“不要这样，亲爱的。你留下也无法做什么，”他不怀着希望地说，“他们曾试图逃离。他们的魔力……”

艾莎摇了摇头：“如果他们能救到自己的话，他们不会留下其他人的。他们都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太阳火红的光茫射来透过树木的残枝。一道阳光射在她身上，让她沐浴在红色中，使她的眼睛成了棕色。

太阳……

“泰斯是对的。”帕林说：“太阳是不会动的。泰斯，是吧?”

他环顾四周。

泰斯不见了。

第六十四章　混沌之神的奴仆

“那样更像它了，”泰斯乐赫夫看着柏林和艾莎说。“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因此所有事当然就会变好了。至少为了他们两一切应当变好。尽管我常常发现想当然的和事实上的不会一致。”他叹了口气说。

他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长时间的看着他们手挽着手去寻找安慰和舒适。真爱——如果你不是亲身体会，而仅仅是站在一旁看着——确实会让人觉得枯燥。泰斯张开嘴打了一个响的喷嚏，一些灰从他鼻子里面喷了出来。他看看周围想找些事来做。

在他面前是一条在被烧焦的树的残枝中的小路，伸展向远方。

“每条路都通向一个目的的，”这是一句坎德人的谚语。与这句话相关的还有一句：“每条路都是正确的，除非它本身是一条死路。”这两句话恰到好处地概括了肯德哲学。

“也许这条路会带我去找那颗宝石，”他沉思地说。

泰斯本来想告诉柏林和艾莎他要走了，但他又想这样可能会打觉他们，所以他沿着他发现的这条路走开了。

他一边轻轻地走，以免打搅其它人，一边想着他对那颗宝石的了解。

“我猜想它和其它宝石没什么两样，除了它是破裂了的。当然这是一件好事，”泰斯若有所思地说，“因为现在我就不必陷入打破它的麻烦中了。”

泰斯回想起雷斯林说过一些关于那颗被守卫的宝石的话，但他当时没有在意那些细节。在他的经验中，宝石说是被守卫的，而且既然那些看守总是那些对坎德人持有莫名其妙的偏见的人，泰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的。他继续沿着这条路走着，翻过一些烧焦了的树桩，看到那些除了黑，有灰并且有一股腐败的气味，有点像漂流的雪堆的小山般的黑灰堆，直到他突然看到一个侏儒弯着身藏在一棵树后面。

“天啊，”泰斯停了一停。“真奇怪啊!”

这个侏儒穿着非常讲究，尤其是相对一个藏在一个烧毁的森林里的一棵烧焦了的树后面的人来说。他的考究的衣服上面粘满了煤灰，他的胡须和长发也是。他帽子上的羽毛粘满了污泥，非常脏了。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东西，他的背半转向小路，也就是说他的背半转向这个站在路上的坎德人。

“我确信……是我有把握，”泰斯低低地说，“它是道根·烈得哈姆。”

泰斯试图须着这个侏儒的目光去看看他在看什么看得如此专注，但他看不到，因为另一根大松树——或者说它的乘余部分——挡住他的视线。

这个侏儒看上去是非常专注于他的观察。泰斯

Chapter_25

不想打扰道根，所以他悄悄地爬过去，穿过烧焦的地面就像一只有着一流知识的老鼠，一只偶然地把自己变成老鼠的老鼠。泰斯偷偷地站在道根面前，他伸出手去，抓住了这个侏儒的肩膀。

很难想象像道根这么胖的人却能跳得这么高。并且跳得那么高却能够使他的宽边帽不掉下来，也是一件非常惊奇的事。

道根如此突然的一跳吓了泰斯一跳，以致他向后退了退，被一段烧焦了的木头蹲了一下，最后跌坐在地上。那个圆胖的侏儒，气喘吁吁的，而且变得和天空一样红了。他猛的扑向这个肯德人人并用他的手捂住泰斯的嘴巴。

“在李奥克斯的语言中，你叫什么名字啊?”道根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小声地问道。“另外你在这里干什么?”

泰斯尽量发出声来，但因为道根的手捂住他的嘴，所以发出来的声音总是有一种被阻碍的感觉。

“Xrinxmaggle Yarfuaz?”这个侏儒重复着。“从没听过你。但你确实看起来很眼熟。”

泰斯使劲地摇着他的头，扭来扭去，以表示他们俩可以有一个愉快的交谈如果他可以说话的话。

道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他的手。这个侏儒蹲了下来。“安静!”他警告说。“他们离得很近。在那儿。虽然我不大清楚他们能否听到我们说话，但最好不要去尝试!”

泰斯乐赫夫点了点，搓了搓他刚才碰在一块石头上的头，然后坐了下来。“他们是谁啊?”他小声地问。

“你是谁?”道根小声而暴躁地回了一句。

“对不起。忘了介绍我自己。”泰斯盘起了他的脚。道根对着那双脚叹了口气。很有可能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他从见这样一双脚。泰斯比划着这个侏儒的巨大的腰围。这个坎德人伸出他的手。“我叫泰索何夫·柏伏特。”

“哦!”道根咕噜了句。“因此我就知道你从哪儿来的啦!我是……”

“我知道。李奥克斯”，泰斯小声地叫了一声，“但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其它任何人的。”他急忙补充了一句，注意到了道根脸上的皱眉。

“什么也别说了”，这个侏儒咆哮着，直直的盯着泰斯的眼睛。“我的名字是道根·红锤，懂了吗?”

“我明白，”泰斯想了一会儿说。“但是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东西。一件是死，另一件就是卫兵。这两样东西都似乎都失去了许多生活的乐趣。另外还有一件事一打嗝。为什么会打嗝，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话?而且我还想知道你能否解释——”

道根先说一些关于地狱变成了溜冰场的话，这使得泰斯觉得很奇怪。当他正想开口要道根去解释一下，但他的手又捂住了他的嘴。

“你为什么要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道根稍稍把他的手移开了一点，让泰斯勉强能说出个答案。“雷斯林·马歇尔派我来的，”坎德人自豪地回答道：“我是来找宝石的。”

“你?”

侏儒忘了他自己的禁令，很大声地说出这个字。畏缩地，他在一根树后面蹲下，把泰斯拉下来。

“你?”道根重复着，似乎受了很大的震动。“他派你来?”

泰斯肯定他自己讨厌道根重复说“你”这个词的方式。听上去似乎对雷斯林不太尊敬。

“我是一个长枪英雄，”泰斯说，“我以前与龙打过架，我有一次抓到了一个囚犯，不管弗林特说了什么反面的话。我把塞斯汤从一只红龙那儿救了出来。另外我两次出入地狱，还有——”

“够了!”这个侏儒小声地嚎叫了一声——一件有趣的伟绩，一件泰斯漠不经心地说，一个人根本做不到的，如果他没有看到道根做的事。

“你现在在这儿，所以我猜想我必须把它做得最好，”道根抱怨说，补充了一些关于为什么魔术师没有派一群侏儒来使得他的——道根的——痛苦的结束的话。“过来这儿，”他说完了，把泰斯拖到了一根树。“我想指给你看一些东西。记得闭上你的嘴。”

泰斯看着，正如被命令那样安静。事实上并不是因为他被命令保持安静，而是因为他所看到的使得他想保持安静——非常，非常安静地过了很长段时间。

七棵死了的松树站成了一个圆圈。这些松树已经全部被火烧焦了，但是不像其它被烧毁的树那样变成黑色和枯萎的树桩，这些松树仍旧是完整的。现在它们立着，像可怕的骨骼，他们那些被剥去皮的树枝缠绕扭曲着像受折磨的死去。

一阵想哭的感觉——同情这些曾经雄伟的大树——将要爆发出来，但最终还是被泰斯抑制住了。在这些松树围成的圈的中央立着大量的树木令人惊奇和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树木没有被那场可以烧毁岛上所有的东西的大火烧毁。有一个东西在这堆树木的底部发光，红色的光，反射那个到现在还不肯下山的太阳的猛烈的光。

泰斯把他的手放在道根的耳朵上，靠过去，轻轻地说：“那是宝石吗?”

“裂成两半了，”侏儒回话说，他的脸是黑色的，他的表情非常恐怖，“这两块宝石放在神坛的左边。我把他们藏起来的。他不能找到他们，虽然他找得很长也很艰难。另外那些让我停下来去思考。”

“想什么?”

“没什么，”道根严厉地说，看上去非常严肃。“第一件事我们必须要做的是恢复宝石。”

“那么让我们去把他们取来啊!是什么阻止我们?”

“他们，”道根朝神坛的方向绝望地点了点头。

泰斯回头看了看。他没有看到龙，也没有看到似龙的东西，更没有看到一群大妖魔或者食人妖或者侏儒或者死了的战士，或者女鬼或者骨架上或者其它的向通常看守宝石的看守，那儿甚至连一个警卫都没有。那儿什么都没有——他发现的一个事实。

“是会袭击侏儒灵魂的吗?”泰斯同情地说。

“我没有喝醉!”道根又回到了不平，“是看守，他们在那儿，树中间!”

“那儿什么也没有除了那些树中间的影子，”泰斯看了看。

“就是他们，”道根小声地说。“但是他们不仅仅是影子，他们是黑影骑士，宇宙的可怕的骑士。”

“他们是由影子组成的吗?”泰斯紧张地问。

“他们是由人类躯体上的洞组成的。你看不到他们，但是穿过他们，进入他们的领域——不存在世界。如果他们触到你，你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宇宙为我们准备的命运——为这世界，每个人，每只动物，每块石头，每棵植物，每条河流，每丝蒸气和每个大洋。所有，所有将会变成什么也没有。”

泰斯感到一阵突然不舒服，不开心感觉在他的肚子里。他想到他自己会觉得什么都没有，他身体的东西会变成没有，每个人都变成没有……所胡都会被黑暗湮没，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东西。

“你……你肯定吗，道根?”泰斯问道，强忍住害怕，摸摸他的肚子，去试图去驱赶不开心的感觉走开。

“是的，小子，我肯定。这是欣姆姆塞夫承诺过的。他会尊守他的诺言的。这是他唯一尊守的。”道根威胁地说。

“但是，如果我们拿到了宝石，我们就能阻止他吧?”

“我想是这样，年轻人。你的事，我不太肯定。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他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这是所有人唯一的想法。并且我们这样想就要有个尝试。”

“让我看看我能不能直接点达到这个目的，”泰斯盯着那个神坛说，在那个神坛下面有两个半宝石。“我们必须把那两个碎了的宝石从影子取走吗?”

“是影子人，”道根压低嗓门说。

“是的，好的。这个应该不会太难。我有”——泰斯猛地躺在地上，开始在他的袋子里找什么东西——“这个非常强大的有魔力的东西……”

“你有?”道根蹲下来，试图看看这个袋子有什么。

“是的，我有。这是我叔叔特甫林哥给我的——”

“当然还有谁呢?”道根不开心地咕哝了一声。“现在可以拿出来吗?”

“不行，那是一张蜥蜴皮革。至少我认为它是……”

“那是什么?”

“一块印有‘FB’缩写字母的手帕。嗯，我知道的人中谁的缩写是FB呢?哦……不是，也不是它，啊!”泰斯叫起来。

“嘘!”道根狂乱地作着手势。

“啊!”泰斯小声说，“找到它了!坎德人的变换魔勺。”

道根看着这个小勺轻蔑地哼了一声，“它可能会有用当这些影子人会都变成影子汤，我认为都不大可能。”他苦恼地跺着脚，呻吟，撕着他的胡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这是，”泰斯似乎有威严地说，因为他比这侏儒高，如果帽子不算的话，“是非常著名的肯德勺子。你看，你将会看到它是怎样工作的!”

泰斯乐赫夫从树的后面走出去，向神坛走去，手里拿着他的那个达拿马的银茶匙。

第六十五章　道根的计划

“泰斯，你在哪儿?”帕林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每一个在克莱恩旅行的人，不管是因为勇敢还是被误入歧途而一个坎德人结伴同行，都知道如果说同一个坎德人同行是一个危险旅行的话，那么发现坎德人自己也迷失了方向就是十倍的不危险。喜欢冒险的坎德人也喜欢把冒险带回来同同伙分享，不管别人是否愿意。

反复地责骂自己的过错——虽然他背对着泰斯仅仅才五分钟——帕林在这块地上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小路上的一排脚印。

“这条路是通向哪儿的?”他问艾莎。

她伤心地向四周看看。“这很难说，很难辨认的。我想……是的，这一定是通向爱尔达人的那块宝石所建的那个神坛。”

“神!那么他肯定是去那儿了。”帕林紧紧地握住他的法杖，低声作了一下祷告，然后顺着泰斯的脚印向前走去。

被火烧坏的树木躺在小路道上：被烧了的树桩，烧毁了的树枝和灰尘。对于帕林来说，这世界上似乎开始只有三种颜色：炭黑色，灰色和天空的火红色。

“我们快到了吗?”帕林问。

“肯定了。不是太远啊!”艾莎回答说。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找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道：“在那儿!那七棵松树……”

那几棵曾经为它们的守卫而感到自豪的大树，站在那儿，已经被毁灭和枯萎了。守卫的士兵永远是被强迫去看着那个给它们带来命运的东西。树林的中间有一堆树木。帕林感觉到了那一丝轻微的光，那也许就是一颗宝石的面反射的光。但是就在那时一个影子映入他的眼帘。

帕林因害怕而发起抖来，身体也动不了了，就像当一只老鹰划过一只兔子的后背，那只兔子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但这种害怕立即就过去了。那个黑影在木堆上飞过去，消失在那些死树之中。他又能看到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尽管太阳在头顶上烤着，帕林仍在发抖，他的上衣贴着他更紧了。他很奇怪自己的这种害怕，刚想问问艾莎是否也有这种相似的感觉，却发现她正盯着另一个不同的方向。

“看，帕林!”艾莎说。“那是道根吗?”

“是啊!我想知道泰斯在哪儿?”

他们轻轻地说着，但声音却被道根听到了!那个侏儒转过身来，朝四周看了看。当看到他们的时候，他狂乱地做着手势。

“快点过来!”他喊道，轮流地挥着他的手，但他们却不明白。“安静，安静!”他压低声音说，“但是快点!”

感觉到一点害怕和泰斯一定有什么紧急的事，帕林急急向前走着，尽他所能地轻穿过那些灰和倒下来的树，他有一种明显的不舒服的感觉感到什么东西在监视他。

“道根!”帕林轻轻地说，走近那个发狂的侏儒，“你见过泰斯——”

道根没有回答，但把帕林的注意力引到那个死了的树林。

帕林转过去看，却看到那个坎德人正朝那些松树走去。

“泰斯，泰斯，快回来!”帕林开始跟着他去。

道根死死地抓住帕林的上衣。“不要跟着他，年轻人。”侏儒用一种低低的，威胁的嗓音说道，“没有你能够做的。我已经试图去阻止他……”道根的肩膀发抖着。他低着他的头，摇着头，喃喃地说。

帕林盯着那个坎德人。

“他现在在干什么，用一种讶诚的话来说?”

泰斯乐赫夫用视死如归的步子慢慢地走向那片松树林，带着严肃的表情。他的手上拿着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

“一个汤勺?”帕林困惑地说。“他拿着一个勺子到底要干什么?”

“那是肯德幻勺或者之类的东西。”道根咕哝着。

“是的，我想起来了!从那个塔里拿出来的。”帕林轻轻地诅咒了一声。“毁了它，他没有意识到……那都是我叔叔干的。他要去哪儿?”

“去恢复那块宝石。”道根又说一句，手捋着他的胡须。“它在那儿，在神坛剩余部分的下面。不要跟着他去，我告诉你，年轻人!他正走向可怕的危险中。你看见了吗?像影子一样的东西……正从树里面飘出来的?”

“看到了，”帕林说，回想到刚才的事而发抖。“那是——”

“影子人，年轻人，”道根用一种低低的可怕的声调说，“宇宙的创造物。他们会湮没你，先是你的灵魂，然后是你的躯体。你将会消失就像你从未存在过似的。”

“我感觉到了他们的触摸，”帕林轻轻地说，“虽然我不明白那是什么。”

“我不认为你已经明白了，年轻人，”道根恐怖地说。“我所说的你将会消失就像你从未存在过是指那些!你将会从所有认识你的忘记中消失。你的母亲会忘记了她曾经生过一个儿子。你的父亲会不认识你的名字。那些爱着你的人将不会为你而悲伤，不为你祈祷，不会回想起你带着甜蜜的想法。这将会变成你从未存在过!

“这是欣姆塞夫对这个世界的计划，我们的神将会忘了我们所创造的，然后我们将会死，然后万物会忘了我们。最后这些星星也会忘了他们自己!”

“帕林，我觉得他们已经看到他了，”艾莎急切地说，“他正靠得很近了!”

“怎样，矮子?”帕林反驳他。“我们该怎么去阻止他们?”

“宝石!”道根担心地把他的胡须打了一个结。“我们必须要拿到宝石!”

“但是我们怎样才能从那些魔鬼的包围下拿到宝石?”

泰斯还在继续前进。那些黑影开始移动了。

“泰斯!”帕林冒险低低地叫了一声。“泰斯，回来!”

但是这个肯德没有听到因为那时候他开始说话了!

“走开!你们这群卑鄙的吸血鬼!现在就滚!免得我释放出我祖先的魔物的致命的威力!现在就走免得我用这个魔勺把你们阴暗的内脏都剜出来!”

“…!”艾莎提高她的嗓音。“泰斯，快!来——”

“呼嘘!”道根紧紧抓住她，几乎要把她撞倒了。“看!看!他们正朝他走来!”

最暗、最深、最黑的阴影从烧毁的松树枝后面漂出来。所有的光，声音、颜色、行动和希望都被那一团黑不可测的黑暗湮没了，再也出不来了。四个丑恶的黑不可测的身影合在一起，开始在地面上滑动，滑向那个坎德人。这些影子人遮住了太阳，大树，天空和地面。

“年轻人!看!”道根兴奋地小声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宝石了!”

帕林看不清神坛甚至不记得神坛在哪个方位了，那些影子人的后面，什么也没有。当他们离开以后，那些东西又重现了，看上去似乎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傻坎德人!我要赶上他，”帕林说。他想了想有什么叫声他可以叫出——如果有的话——能够破坏那些影子人。

“我也去，”艾莎说。

“不行。”帕林摇了摇头。“你留在这儿和——”

“你去取宝石，年轻人，”道根打断话说，他的眼睛闪出狡猾的光。“你去偷宝石，并且取回它，在那些魔鬼知道它已经发现被偷之前。你是被培训过的，年轻人。我见过你的作品……大家都说你是最好的选择之一……没时间去疑问，现在，年轻人。你能把宝石合起来吗?”

“它能阻止影子人吗?”艾莎说。

“是的，年轻人。是的，它也许能，”道根说。“至少，”他补充说，“它不会伤害你。”

“把我变消失，对吗?”泰斯的声音提的很尖，虽然由于黑影人的靠近，那声音带有一点颤抖。“好的，你们可以把我变消失，把我带到没有太阳的地方——”

“现在开始，年轻人!”道根说道。

艾莎把她的包丢在地上，以使她的手空空的。趁帕林不注意，她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拍拍他的手臂，然后滑出他的手臂，轻轻地穿过那片树林。

帕林憎恨地盯着道根。“你肯定是个魔鬼。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干呢?”

道根呈现出异常惊异的表情。“是的，我是，年轻人，我是!那是我的主意要那个女孩去取那块宝石，对吗?”

“我是说对付那群魔鬼!”帕林用手指了指影子人。

“啊，年轻人，”道根轻轻地说，“他们的躯体是和我一样用同样的物质组成的。我和他们一样也是魔鬼。虽然我在你们的星球上是不朽的，但我和他们不相同，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如果他们伤害了我，那这个世界将会成什么样子!年轻人!”

“我不知道，”帕林冷冷地回答说，“也许你喜欢在那件事上下赌注?”

道根捋了捋他的胡须。“我想你现在该去了，年轻人。你的那个坎德人朋友似乎已经陷入麻烦中。”

“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人，他或艾莎，被那些卫士伤害了，我会让你为此后悔的!”帕林发誓说。

“混蛋!”他拿着他的法杖，急急地向那七棵松树和泰斯走去。

坎德人在半路上，黑影人排成一排站在他面前，把宝石丢在一边不管。

一个坎德人的嘲弄足以激怒即使是最好脾气的人，可以使他被判谋杀罪和故意伤害罪。但是泰斯的无理真的能使那些影子人离开他们的岗位吗?帕林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认为这些别的地方来的人很有可能对宝石没有多大兴趣，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破坏。

但是如果他们注意到艾莎正试图去取宝石，他们就会马上将注意力转向她。帕林不看艾莎了，怕他的目光太直了，以免那些影子人顺着他的目光而发现她。她轻轻地穿过森林被烧以后的残骸。

至少，在这时，她是安全的。影子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泰斯上。马上，他们将会有另一个目标——帕林。

他太全神贯注了，以至于并不感到恐怖。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既能救泰斯，同时又能使这些魔鬼的注意不集中在艾莎身上，并且最好能结束他们的生命。

他想也该怎样叫一声。对他来说，既然影子人是来自黑暗世界的，那么他们可能就会害怕光亮，这似乎符合逻辑。帕林想到了玛济斯法杖能发出耀眼的光。他开始实施他的方案，取出一小块鸟粪，嵌入一点硫磺，然后——这是他的精华所在——在脑海里形成一些有魔力的咒语。

※　※　※

像该死的杰里夫说过。时刻想着抢夺，接触它，控制它，把它放在你心里，直到它在你的控制之下。

那就是说，不要让任何东西迷惑你，把你变成你自己的目标。想想宝石，看看你是多么想得到它!不要考虑帕林；不要考虑泰斯，不要考虑那些可怕的魔鬼，他们会试想伤害你……宝石啊宝石……它是一切。

艾莎看着影子人慢慢移近坎德人。泰斯听起来不太自信了；他的声音也不时打颤，他的步伐很慢，那个勺子——他刚才大胆地拿着的——在他手上晃动。

“我不会害怕!”泰斯叫道。“我……我讨厌!你们盯着我来增加我的焦急。所以……不要盯着我!我——”他的声音变了，听起来很奇怪。“停下……你们停下!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不要看着我……!”

泰斯睁大眼睛，盯着，似乎他看到什么可怕超过想象。

帕林大步地从树中走出来。玛济斯法杖顶上的那颗水晶发出白色的耀眼的光。

“宝石，姑娘!”道根的声音在叫她。“那是你唯一能帮助他们的方法，去拿宝石!”

她把她的目光从帕林和泰斯身上收回来，重新放在她的目标，正如她被告知的那样!

她穿过那些没发现的士兵进入七棵松树的中心。那些曾经是神坛的木堆现在站在中央。既然她来了，她就看得见可怕的破坏。一些巨大的手，愤怒地不停地打着这些曾经美的、完美、神秘树皮的树，把它们打成碎片。

艾莎突然回想起建造这个神坛时辛酸的往事。他们长时间用工具和魔法劳动，雕刻、弄平、培土、计划、编织他们的魔咒在树干上；祈祷他们能很快得到宝石。

普罗特没有同意，他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个计划。她记得他在看和预言。

“你是对的，亲爱的朋友，亲爱的父亲，”艾莎小声地说，她的眼泪开始朦胧她的双眼。

“宝石，女孩，宝石!”

艾莎忍回她的悲伤。神坛已经死了。爱尔达人也死了。她不能带他们回来。但是她可以消除他们所做的破坏。

那颗曾经发着他的阴森森的灰光的宝石，被劈成两半躺在地上，一部分还被埋在树木的碎片中。宝石分成了两半，就像核桃壳上的裂缝一样。宝石的里面是空的，就像某种蛀虫很长时间以前把它咬成这样。

即使是破的宝石仍旧很吸引人。它过去多美丽，现在却很丑；过去多大，现在很小；过去闪耀着，现在暗淡无光；过去很硬，现在很软。艾莎伸出手去取它，摸它，举起它。宝石不是她以前想象得那么重。很轻。无数的小平面很尖，被切，很软。宝石摸起来很冰，刺骨地冰。

她正要把宝石放出她的口袋，当她听到一声叫声，一声使她灵魂发抖的叫声。

帕林站在泰斯前面。木棍的光依旧在闪耀，但它却很暗淡。影子人在逼近。她已经看不见塔斯了——只看到他的头饰。她看到帕林的肩膀和脸。

在他脸上，同样的表情——睁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刚刚也在有害怕免疫的坎德人的脸上出现过。

第六十六章　我没有消失！

帕林正往泰斯那边走去。坎德人已经停止了对他敌人的侮骂。很少有的，泰斯正为了一个坎德人鼓起勇气。“我不怕你!”泰斯大声喊起来，“我……我很生气!你真的开始让我紧张了，所以……不要靠近我!我——”他的声音变了，好像被人压制一般。“不要，你不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不要再看着我!”

帕林从来没有看过那东西。他一直在想那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话。而且他还要分心去担心在松树林中的艾莎，还有泰斯。

听到了泰斯的叫声，帕林第一次直接地向那影子人。

他的眼睛不能移开了。

他觉得自己在盯着自己看。帕林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帕林用颤抖的声音询问着。他看着那影子人的眼睛，但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他自己的影子也看不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谁?你又是什么?”那影子模仿着说。

“我是我自己，”帕林说，但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灵魂好像要脱身而出。

那影子人正把他的灵魂从他躯体引出来!

“你什么也不是，”那影子人借帕林的口说，“你源于无物，你也会男女归于无。”

不要看他眼睛!雷斯林的警告回响在帕林的脑海里。“不要看他的眼睛!”

帕林想从自己的影像中逃开，但失败了。他出神地盯着影子人的眼睛。就好像雨点落在纸上，他脑海中的记忆已被黑暗一点一点地掩盖了。他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和混乱，并慢慢地被冲走了。

他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似乎艾莎在喊着一个名字“帕林”。他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帕林!”艾莎在已经枯萎了的松树林中叫着。

那影子人慢慢把帕林拉近，同时，也向泰斯那边过去了。泰斯除了看到他那鲜黄色的短袜和头顶上的头饰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帕林!泰斯!快点跑啊!跑啊!”

但他们都没动静，甚至对她的话都没反应。帕林仍站在那盯着影子人，只是脸上，是一副可怕的惶恐的表情。

“快点，女孩，要不他们都会死的。”道根大叫起来。

“我，我可以干些什么?”艾莎绝望地问。爱尔达给她的那一包魔具放在离道根很远的地方。来不及拿了。

“灰宝石!”道根喊着，“试一下灰宝石去吸引他们!我会帮你的，女孩，你行的!”

艾莎很怀疑，但她别无选择了。她要迅速行动。黑暗正渐渐把帕林吞没，而泰斯几乎全被黑暗吞噬了。

手里各拿着一半的灰宝石，艾莎向影子人走过去了。

“女孩，不要看他们!”道根警告说，“看什么都行，千万别看他们!”

艾莎并不想去看他们，每次她的眼神都只会与他们擦身而过。她在发抖，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一直缠绕着。她凝视着帕林，她心爱的人的脸上满盖了恐惧。

就在那时，艾莎突然又站在自己面前了。

艾莎呆呆地眨着眼，惊恐万分。

“不要看她的眼睛，女孩!”道根吼道：“不要!”

艾莎全神贯注地看着帕林，忽略了影人那试图引她去黑暗的声音。她把头转到一边，闭着眼睛拿起灰宝石往自己的影子插了过去。

一股恐怖的，刺疼而麻木的冷气使她的手指结冰了。她差一点就把灰宝石丢掉了，那疼苦真是不可忍受的。似乎有许多冰片注进了她的血管。她渐渐失去知觉，正被卷进黑暗中了。

“捉住她!”道根命令说，“把它捉进那宝石里!”

艾莎绝望而拼命地把灰宝石两部分合在一起。

那股寒气变暖了。

那份黑暗变亮了。

那影子人不见了。

艾莎在四周环视了二下，看看他们似否真的在那里。然后低下头凝视着手里的灰宝石，她把合握得紧紧的，紧紧的。然后，她开始在颤抖了。

道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夸耀着艾莎。她用力地踩着那厚厚的靴子，扬起了一阵令人窒息的灰尘。

“干得好，女孩!干得好，我们得到他们了。”然后再自言自语了一句“至少是一部分了。”然后他匆匆地说：“让我保管吧!”然后就把灰宝石从艾莎手上抢了过来。

她曾经很想拥有它，但现在，能离开它实在是太高兴了。

“帕林?”她紧紧抓住那个被施法了的男朋友的手臂，紧张地问，“帕林，你没事吧?”

他仍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苍白的脸上仍旧是一个惶恐的表情。听到了艾莎的声音，感觉到她的触摸，他慢慢地向四周看了看，“帕林，我是帕林。”艾莎抱着他。帕林也伸手过去把艾莎紧紧地抱着，闭上眼睛，身子仍在颤抖。

道根弯下腰去扶起泰斯，他已经跪在地上。那汤匙仍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泰斯在呜咽着，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我不是不存在，我不是不存在，我不是不存在!”

“孩子!孩子!他们都消失了!”道根说着，边敲着他的背，试图把坎德人带回来，而且还可以绝大部分的空气赶出泰斯那瘦小的身躯。

泰斯开始咳嗽着，喘着气，眨看眼，看见道根了，含糊地笑了笑。

“噢，哈!”

“孩子，你认识我吗?”道根很紧张地问。

“当然，”泰斯说，“你是李奥克斯。”

道根摇了摇头说：“那已经不要紧了，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你还记得吗?”

泰斯看到他黄色短袜里的脚趾头，他表现出了一副安慰的，满足的表情，他展开双臂，“我就是我，那就是我!”

※　※　※

灰宝石影响着侏儒的生活。忽然，他看上去很苍老。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手指也在颤抖；他的脸看上去是多么疲惫及苍老。他把他帽子上的鲜艳的羽毛拿走了放在一边。他的衣服沾满了灰尘，钮扣没扣上，花边也任它挂着。他拿着宝石，很伤心地看着，深深地叹息着。

“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创造它出来的那天，”他说，“虽然有一点点混乱，但那都是我所要的。所有都是。即使仅是多了一绺头发或一片指甲，都会使它变得不可收拾。他就像以往那样来纠缠，来打听。我们的世界，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已经定下来了。而他则不能忍受。他想看到我们的世界变得无秩序，无规律及混乱。

“他尤其讨厌我的创作。那手工，那创作，那建筑对他来说就像诅咒一般。只有破坏，是他的最爱。

“他自己有很多孩子。但是帕拉丁，塔克西丝，吉力安这三个是他的最爱。他给予他们很大的力量，但当他们用这些力量来反抗他一至少是他这样想，他非常生气。他们用这些力量去创造一个世界并在世界上创造了生物。他们把神的气息吹进生物体内让他们拥有生命，让他们连续创造和统制。从来他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敢这样做，他自己也受不了。

“他想毁灭那世界，但我们力量太大了。我们把他赶回去了。所用的方法是他自己告诉他孩子的。他是多么后悔啊!他很藐视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因为他们常常追求权力，常常密谋得到它。吉力安，是他最喜爱的一个，所以他令他非常失望。

“我想，主要是由吉力安，诸神之父暂时停止了对新世界的破坏，他想吉力安一定会把新世界交给他统治。但吉力安一直都很勤奋好学，不想被打扰，所以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就按照他们的意愿统治这个新世界，灰宝石控制着侏儒的生活。世界的平稳从一边转移到另一边。”

道根凝视着宝石的两个碎片，举起来，细细地看着空心的宝石。

“他们说我耍计把他捉进去，说我是为了混乱才把他捉进来的，看到了吗?这块宝石会成为一个锚。它做代替迷失在书里的吉力安，做他所没做的事。在那时，我确实认为那计划不错。可能，如果我认真考虑过……但我没有，所以那就是结果。

“但我知道我并没有把他困着，没有。”

“他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他自己看到他的机会，所以他才这样做，他突然跑进那宝石里，就在我封印之前。就是他开始在这个世界横行，改这改那，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混乱。同时，他自己却正享受着战争。地表剧变，以及他孩子们的互相残杀。然后，你可以看到，艾达人帮他把一切都破坏了。他们把宝石打破，也把他的乐趣搞乱了。所以现在，他在咆哮，在怒吼，尽管他改变这个世界，但他会毁灭它的。在我看来，这，就是事实。

那侏儒很坚定地点点头，一边把宝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那宽宽的膝盖上，然后用手擦去那满头的大汗。

帕林不安地应付着说：“你不需要自责啊，帕拉丁不需要，塔克西丝也不需要。我想是没人要去自责。那也不错啊，但我想当我们的世界像这可恶的宝石一样破碎，而我们却死了，都被遗忘了时，这就没什么关系了。”

“对，孩子，你说得对。”那侏儒阴沉地说。

“但我想我们一定会有办法对付混沌之神的。”泰斯说，“我们现在有灰宝石了，我不想碰它，即使是一秒。我要把它放回……”

道根把宝石紧紧地握在胸前。“走开!”他怒视着泰斯很强硬地命令说，“继续走!站着!不行，再远一点，继续走……”

“如果我再走，我就会到岛边上去了。”泰斯埋怨说。

“很好的借口，”道根咕哝着。

“泰斯，不要走了。”帕林说，“看，道根；李奥克斯或者随便一个，我们得干些事!”

“宝石把影子人消灭了。”艾莎满怀希望地说。

“并不是全部。”那侏儒纠正她，“不要多久。那些影子人会像最黑暗的夜晚把黑暗扩展到整个世界，而且就从大法师之塔开始。你看，就是那里。混沌之神认为在那他能把他那两个力量最强的儿子帕拉丁和塔克西丝彻底打败，一旦他们被打败，而且要是那塔倒了。他们更没失望，那时候，他就派出大批的恶魔去破坏世界的其它部分。”

“那么我们应该去大法师之塔!”帕林受挫地，“我们还可以用灰宝石去帮那些骑士——”

“骑士们会有人帮了，孩子，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其它的神也并不是睡着的。他们的力量也在影响着安塞隆。但这——”道根轻轻抚摸着宝石，“这就是关键了。如果我的办法行得通，我们就可以阻止他，让他和他的魔鬼停下来。

“那就是说，你有办法？”帕林说。

道根狡猾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你想干点什么的。”

“当然，”帕林不耐烦地说：“我们想尽自己所能。”

不管它有多危险，甚至危及生命?又或者说，如果你做了，你就会被永远的改变?”

泰斯举起手：“我也要去!雷斯林说我可以!”

“我可以面对危险。”艾莎向那死寂的松树林看了一眼，往那影子人曾经出没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比那里更危险的。”

“真的?”侏儒问道。

“听你那么说，在安塞隆的每一个人都面临着危险，我们就代替他们去面对吧!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道根拿出那两块宝石碎片，一手一片。说：“你们必须抓住混沌之神，把他封印在里面。”

帕林惊恐万分，“你疯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又不是神!”

“孩子，这是可能的，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也跟其它人研究过，他们也觉得可行。作为神，我们有我们的难处，帕拉丁已经答应帮我们了，前提是他还活着。很不幸的，塔克西丝——”道根摇摇头，“仍在为了统治这个世界而打斗。其实她更应该去为她的生存而战，可惜她看不到这一点。她们正在大法师之塔对垒呢!”

道根深深地叹气：“塔克西丝可能会赢，如果是真的，她最后是王者，但她最终会发现她拥有的只是一堆颓尘败瓦。”

第六十七章　黑暗勇士

骑士们在不会下山的红热太阳下战斗着。那耀眼的光染红了刀锋，也把矛锋染得火红，塔克西斯骑士们聚起来保卫大法师之塔，对抗那可怕、恐怖、无声无息的敌人。闪光划破了乌云密布的天空，隆隆作响的雷不停地怒吼着。山丘上任何闪光击过的地方，那干燥的树枝都着了火。那硝烟就像棺罩一样笼罩着整个河谷。一股不正常的黑暗在硝下慢慢地从山上向北方蔓延，朝着大法师之塔的北墙移动。无论它是什么，骑士们已经准备好迎战。神龙们、金的、红的、蓝的、银的，以及五颜六色的品种，都报告说在特彼得斯洋里出现了一条大裂缝，那裂缝会喷火，使海水都开了。而且，那股黑暗，就是从那里出来的。“那无止境的黑暗流过这山脉，它所向披靡，甚至比火烧过更严重。”金龙的族长说，“被那黑暗碰过的所有生物却凭空消失了，而且无影无踪，甚至一点痕迹也没有。”

艾瑞阿肯觉得很不可思议，特别是对金龙所说的。

“那黑暗是什么东西?”他很想知道。

“我们也不知道，族长。”一条红龙回答，它很年青，刚刚才当队长，对战争还感到有点恐惧，“我们从来就没看到过。你可以自己判断。”

族长艾瑞阿肯走到他的司命台，他是战争的司命。正如那红龙所说的，那进攻已经开始了。射手已站成一排，火箭已向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那火箭在黑暗中消灭得无影无踪，而且没有对它有任何伤害。黑暗继续前进，已开始渗进墙上了。

一排由骑士们训练的野兽也加入了保卫战，准备用剑和矛攻击那黑暗。在军队中，既有骷髅骑士也有荆棘骑士都准备用魔法和祈祷去对付这个新敌人。

“什么!”艾瑞阿肯诅咒着，“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看不到!”

太阳在地平线上光亮的照耀着。但黑夜已经降临在大法师之塔的北墙。艾瑞阿肯听到惶恐嘶哑的叫喊声，恐怖的尖叫声从黑暗中传出。但使他更担心的是他所没听到的声音。完全没有斗争的声音，没有剑盾的撞击声，没有剑刺盔甲的声音。没有军官的命令。他听到他的男巫开始念咒的声音，但没有结束的，牧师的祈祷声，也突然停止了。

到最后，艾瑞阿肯不能再忍受了；“我要去那里。”他宣布，置那些指挥官的忠告不理。

但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那黑暗忽然撤退了，就好像它来时那般忽然，它退回到北墙上，溜到布满硝烟的树林；围墙上的骑士开始认为他们已经打败了那敌人，都很振奋。但很快当他们看到代替那股黑暗的是太阳的异常刺眼的光芒，他们就无言以对了。很明显，那绝对不是一种胜利黑暗的退却是有某种原因的。

“感谢主!”艾瑞阿肯默默地说，心里仍是一片彷徨。

那些爬到山上与敌人战斗的骑士们无影无踪了。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的，只是那些他们曾经穿过或用过的东西，护甲、头盔，保护套、衣服、帽子、靴子、灰色、黑色长袍遍布在战场上。在护甲上有一把剑，在那羽毛饰旁的有一把羽缨枪。在长袍上有一袋玫瑰花瓣，而在它旁边插着一支黑色权杖。

所有生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件不留。地上没有一滴血，但从那可怕的尖叫声中可知，他们是很痛苦地死去了。而且，那些被那可怕得像吓呆了的人，甚至连一张脸都看不到。不容置疑，这里曾经有人，因为有物证证明了。而且了，人们都记得。人们拿着他们朋友和战友的遗物，看着他们在恐惧中挣扎。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尽管已经尽力了。

“那可怕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艾瑞阿肯很困惑，他的脸沾满了灰。惊愕地站着。在他朋友眼中，他是一个冷静的将军。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颤抖着。“我们应该怎样战斗?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谁可以告诉我!留下的牧师们，骑士们，过来!”他严厉地说。

但是，虽然在每个牧师和男巫心中都自己的想法，但没有一个有确切的答案。“至少，”副司令官崔佛林冒险地说，“敌人好像在撤退了，可能，在里面战斗的战士们已经赢得了胜利，尽管也付出了他们的生命。”

“不，”艾瑞阿肯说，眼睛凝视着潜伏在冒烟的树后的那股黑暗。“不是，那影子并不是因为打败了而撤退!他们是有目的的。他们想让我们看看战友们的状况。他们的司命官，不管他是什么，是想打击我们士气，让我们恐惧。但，为了我主，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回到你们的岗位上，”他下命令，“立刻把收拾好残局，不要再看了，去问问你的下属，看准看到或听到什么对我们有用的线索，好让我们了解一下我们的敌人及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立刻向我报告，我就在王之钓台。

他的副官立刻分头去重新在那紧慌的军队中找回下属并重新布阵。骑士们重新回到自己岗位上，只是偶尔还会停下来往那个被称为被诅咒之地看。

艾瑞阿肯，和他的随从，登上了被称为王之钓台的了望台上。他让他们留在阶下，自己上去了。

王之钓台是塔的最高处，那是一个圆形的小房间，窗户的玻璃都有裂缝了。但在了望台上，敏加山脉、灰烬平原，还有周围的地方都一阅无遗。艾瑞阿肯很细心的观察那缕从山谷延伸到敏加山脉的烟。他还留意到在峭壁和裂缝中穿插的黑暗把光也吞灭了。

艾瑞阿肯在独自思索着，从一个窗户走到另一个，寻找着答案，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然而又似乎有一种预感，他想起那三个年青人的故事，想起了混沌之神的回来，想起了天上的神自己也正面临着困难：他一直都不相信，但现在……

当他正凝视远处的山脉，试图寻找一些线索时，他听到了上楼梯的脚步声。

“一定是通信员，”艾瑞阿肯自言自语，有希望了，“我的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了。”

“但进来的并不像是捎信的气喘吁吁的人，他是艾瑞阿肯的一个部下，这是肯定的，因为他穿着一个黑的发亮的盔甲。但他戴着头盔，而且面甲也拿下来了，所以看不到他的脸。

“你是谁?”艾瑞阿肯询问着：“你为什么离开岗位?”

那士兵没回答，他特别的高，头盔上那黑色的羽毛拂过屋顶。他的肩膀很宽，手臂粗壮有力，在他的腰上挂着一把很重的剑，剑鞘是黑皮革，在顶端还有五条色带，红、蓝、绿、白、黑。剑柄图案是由一条五头龙；披着黑色的斗篷，就仿佛披着那黑暗在肩上。他的眼睛，像星光一样灰白而炽热。

艾瑞阿肯苦苦回想着，他认识这个士兵，他见过他，在很久以前……

忽然艾瑞阿肯跪下来，敬畏地朝拜：“陛下!”

“起来，劳德，”一个很深沉的声音，“命运是由我们决定的，混沌之神已经回来了，他是万物之神，也是破坏之神，他现在很生气，想把一切都毁灭。我们要为自己而战。”

“我和我的战士都准备好了。”劳德·艾瑞阿肯起来说，“你来领导我们吧!”

黑暗战士走到窗户前，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断然一指，艾瑞阿肯迅速走到女皇旁边。

“命运在我们手上，”塔克西丝慢慢地说：“但也是赢得胜利的唯一机会，最后的一次，艾瑞阿肯!”她重复着，手里紧握着拳头。

“如果你打败了混沌之神，艾瑞阿肯，克莱恩的人民就知道是我救了他们，他们就永远欠我的，我的统治就会巩固，而且没有人能打破。”

“是啊，陛下。”艾瑞阿肯点点头，“但要怎么做呢?”

“安塞隆的人将会在这个战争中因为群龙无首而出现混乱。然后混乱就会统治这个世界。那时就是机会了。混沌之神势必被打翻，你、我的战士，一定要冷静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已经控制了安塞隆的大部分了，陛下，”艾瑞阿肯抗议说，以为她暗示自己和他的战士的错误。

“你控制了西瓦那斯提?”塔克西丝问，“侏儒同索巴丁征服了?”

“还没有，”艾瑞阿肯严肃地说。

“你的势力仍然只在北亚苟斯，奎灵那斯提有起义，而且塔西斯和世界的那边呢?”

“陛下一定要给点时间我，”艾瑞阿肯皱着眉头淡淡地说。

“你不需要时间，我们让混沌之神代替我们去，明白吗?”

“我知道，陛下。”艾瑞阿肯鞠躬着说，“你下命令吧!”

“帕拉丁为了对付混沌之神，付出了她的一切。正义的力量会被完全的打败，毁灭。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重蹈覆辙，你要偷偷地藏起你一部分的士兵和龙。在以后的战斗里，要保存你的实力、记得要保密。”

“当在大法师之塔的战斗赢了，我们骑士团就飞到安塞隆的大陆上并占领那战略要塞，你们不是孤军作战的，我已经警告其它人要忠于我们。龙人，食人魔，牛头人，刚刚加入到正义战团，但是战争一结束，他们就会加入我们，助我们完成大业。

“我会遵照你所说的，”艾瑞阿肯说。他往窗外扫视了一下，看着那片黑暗，“但首先，我们一定要先赢得这场战争。你知道那敌人是什么吗?”

“影子人一由混沌之神的内心创造出来的。他们是无形无影的。看到他们就好像看着空气。当他们进攻时，他们就会变成对手的模样，一模一样的，他们说的都是绝望而丧气的话，使他们的敌人丧失军心。如果他们碰了人类一下，他们就会把他变得无影无踪。

“下一步，精灵战士就来了。他们是一种像星星间又大又空的黑暗生物。剑刺进去，就会像玻璃一样破碎。人一碰到他们，就会失去知觉，失去生命，失去温暖。”

阿里斯严肃地说：“怎么才能打败他们?”

“由于他们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由混沌之神创造出来的，所以任何一件神碰过的武器都能消灭他们。骑士们的剑我都赐予了力量，这些剑都能消灭影子人。骑士们切不要看影子人的眼睛。但同时，又要靠近去消灭他们。至于精灵战士，有一件武器能对付他们。但要到最后才能使出，那武器会被毁坏，而使用它的骑士会变得极度虚弱。”

“那我的魔具呢?你自己的牧师呢?”

“光会阻止影子人变成敌人的样子，火咒会毁灭他们，但巫师一定要把那死灵的声音赶走，要不然，他们也会被消灭。任何神圣的物体都能把精灵骑士起走，但那物体会当祭品消失了。

艾瑞阿肯沉思着，然后点点头，“我明白您为什么要留下一点部队了，这场战斗是一定会削弱我们的。”

“它会削弱每一个人，艾瑞阿肯，”塔克西丝回答，“但在那里我们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而我会统治这个世界。再见了，劳德。”

那女皇伸出她的手，艾瑞阿肯再次跪下，接受她的祝福。

“我们会誓死而战的，我的主!”他激动地说。

女王陛下缩回她的手，不太高兴地说：

“我已经有太多灵魂了，艾瑞阿肯。”她冷冷地说：“我想要的只是生命。”

艾瑞阿肯自责着，低下了他的头。

当他抬起头时，女神已走了。

第六十八章　命令

“你在说什么，”斯蒂尔发疯地吼，在痛苦与失望中根本顶不上什么修养，“崔佛林，你并不是这个意思吧?”骑士团的其他骑士聚集在他们的会议室，讨论着斯蒂尔的抗议。

崔佛林说：“与你做的相比，我不并更喜欢这个，但我有我的命令。我们将会远离战场，隐藏在龙穴里，直到我们接到新的命令。”严肃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他接着说：“我们要保密这件事，谁向骑士团以外的人泄露将会受死。”

“我们现在正受着惩罚。”一个骑士说。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激怒了我们的主子呢?”另一个骑士问。

“保守这个秘密，就要像在黑暗中藏矮子一样。”

“人们将会歌颂我们的英勇……”

“他们会唱歌讽刺我们的退缩!”

“够了!先生们，我的命令是直接来自艾瑞阿肯的，”崔佛林严肃地说，“他已经计划好了，现在只是我们去执行而不是质疑。如果你们有任何不满，我建设你们就以主子的关系为理由去接受吧。”

抗议声停了——起码大声的抗议又停了。骑士们不再皱眉、不满了，但仍不停声。

为了使会议在秘密中进行，崔佛林把他们聚在远离骑士的骑士团兵营里。他扫视窗外，太阳开始西下，伴着地平线上那道刺眼的光，如像厌恶地离开即将来临的战争。无边的黑夜向山的四周笼罩，渗出墙外，预兆着这塔将受到下一个袭击。在黑夜中能看到眼睛。精灵的勇士在人影中走着，只看到眼睛，并没别的。那些眼睛很恐怖，红的，闪着死亡的光。

通过眼睛，每个骑士都可以想到女王对影子人和精灵勇士及怎样打败他们的描述。胆小的骑士正准备骑着龙走；骷髅骑士正请求女王刚予装甲，盾和兵器；灰袍骑士正在收集魔法书。百合骑士正准备隐藏。

“这是我们出发的时候了!”崔佛林充满信心地说，“即使有问题我也不会提出，我为我不能回答。我们要在一小时内向我们骑士团的部队报告。由于秘密的需要，你们要走不同的路线，一两地组合。骑士的军官布莱特将会给你们安排。”

秘密地，这些骑士准备离开去占领他们新的位置，“在地窑里跟老妇人和小孩一起。”一个人突然说，虽然崔佛林听不到。

斯蒂尔因不能参与这场战而生气，但当他发完脾气后，再也没说了。他已经再次回到他的地位，再次指挥他的骑士部队。作为一个军官，他是要对崔佛林绝对的忠心和无条件的支持，斯蒂尔组织他的骑士，安排好每个队的特别路线。听到骑士们的怨声，他只能说“特击队”和“秘密使团”这样的话去平息。当最后的分遣队都已经出发了，他就回去向崔佛林报告。

“你知道吗?你离标志的地方并不远，”当他们向龙穴走去的时候，崔佛林小声地说：“从我收集的资料看，艾瑞阿肯将凭她的王权位我们一项重要的任务。我从艾瑞阿肯一个侍卫中听到，女王与我们的主子在神庙里会面商讨。侍卫之所以知道，因为他看到艾瑞阿肯一个人走上去，后来却有两个人在说话一其中有一个是女的，声音像快世界末日一样悲沉。当艾利亚肯下来的时候，他脸色苍白身体发抖，好像正在被敲的鼓一样的震动。不久以后，就颁发了这些命令。”

斯蒂尔开心地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呢?他们知道后会觉得好一点。”

“因为我们毫无感觉地执行命令，根本无顾别的。我跟你说的只是闲话，没别的，”崔佛林简洁地说，耸耸肩笑着，“换句话说，我不能说任何关于官方的事，但你可以传言的，布莱特。”

“我们的女王亲自挑我们的!”斯蒂尔得意地自语，穿过那通向龙穴的赤褐色的门。

但当知道他们是特别挑选，当黑暗的龙穴围住他们，使他们远离战友而被套在裹尸布的时候，这种骄傲与荣耀就很难再维持了。

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突然周围的寂静被战号打破了，一个他们不能回应的号声。

斯蒂尔尽力地使自己镇静坐下来，等待着命令，他对骑士们躲避起来，保存力量的做法并不赞同。第一个小时他就在擦他的剑。看着父亲留下来的剑，心中再次掀起敬佩之情，这虽然甚至不能他主子的剑套相比。艾瑞阿肯他自己也说过这会是他看见过的最好刀刃之一。

其实这剑并不需要擦，只是斯蒂尔太珍贵他的兵器。只是他想找点建设性的事干罢了，同时也会使他觉得安心。这时他想起他父亲和父亲鼓励的话，他的思想跳过了父亲的时代，不知道有这种剑的其他骑士是否会觉得自豪和光荣呢?他们现在聚在一起吗?所有的布莱特?他们在领导巴勒颠的指挥下，正准备赴战吗?布莱特的祖先曾为巴勒颠的名字和某生存而战，而斯蒂尔却有不同的观点，他是为塔克西丝而战。

斯蒂尔想：战争一定在爱比斯激烈地进行着，那些战神在战乱中联合起来，他的女王走在军队的最前方，引导他们走向胜利。

他的心胸因为尊严与光荣而扩大起来，他一边工作一边为塔克西丝祈祷，他还请求女王给他一点的鼓励。他甚至疾忌死亡，因为这样就有足够的勇气去为她的王权而斗争。斯蒂尔想着，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搂着他就在石地板上坐下，炎热的天气使他汗流满脸。这时他发现了通向塔内部的通道，还听到了从上面传来的战斗声。其他的骑士也听到了，都在推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那响声被震动塔基的隆隆雷响，怒吼的号声，战斗的撞击声淹着而朦胧不清晰。不时地，他们可以听到那些龙恐怖的嘶吼声。听到那可怕的叫声，骑士只是静静地注视他们脚上的石头。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一个信差砰砰地走下楼来，说有个命令要他们把龙带到天空去。

到了第三个小时，一切的响声突然停止了，出奇的平静，掷骰子的游戏也停止，谈话的意愿也停了下来。崔佛林走到那紧闭的，赤褐的木门边，凝视着。脸上一片严肃，斯蒂尔再也不能忍受这种强制了，与其他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无力地走着。

突然，他觉有一样湿湿的东西掉到他额上，伸手去摸一下，收回来一看，突然大吼着：“拿火把来，快!”

有人拿来了几个火把，其他的人都紧紧围着他。

崔佛林猛力地推开挤在一团的骑士：“什么事?到底什么事?什么事引起你们的骚动?散开，你们啊——”

“你最好看一下，长官，”斯蒂尔说：“把火照近一点。”

其中一个骑士把火把放低，通过火光看到石地板的一个小潭。突然间的沉默，他们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崔佛林蹲下，用手指蘸了一下，伸到火光前看。

“血!”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低声地说。接着他站起来宣布说：“我要到上面去。”其他的几个骑士发出了叫声。

“不要!”他发怒地命令：“拿起你们的兵器，准备着。布莱特，跟我走!”

斯蒂尔跟着崔佛林向门口走去。崔佛林对他说：“当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来指挥。跟着就没说了，也没离开，只是盯着那门，好像在犹豫着该不该说。“布莱特，”崔佛林最后小声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不寻常的事?一些关于视觉的事?”

斯蒂尔点了一下头，平静地说：“我希望我是错的，副令，我希望只有我有这个感觉。”

“表面并不，”崔佛林叹了一声：“我不能理解，你呢?”

“不能，长官。”

崔佛林摇摇头，带上手套。“我不会执行命令去做这件事的。但是，如果无视力的指引，就会出错。也许现在就需要我们把它确定下来，如果能够的，你要等我，不会太久。”

举着火把，崔佛林拿着根重木开门出去了。斯蒂尔却站在门里面，眼睛紧盯着那通道上的光，直至它消失。他仍然站着，通过门的裂缝，从远处传来了一些响声。其他的骑士也站起来了，以他为中心的围成一个半圆，大家都沉默着，只有那叮叮声和轻轻的、有韵律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那光再出现在通道的尽头。看起来，好像拿火把的手很无力，一点也不能平衡，火焰在摇曳着，并慢慢地、犹豫地迫近。接着就看到崔佛林靠墙边，他低着头，慢慢走过来。

斯蒂尔把门打开了。当崔佛林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脸无表情地盯着他的伙伴们，好像他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在耀眼的火焰下，崔佛林的脸色灰白。突然他放开手中的火把，掉到地上。火把噼噼啪啪地烧了起来，但却无人去捡起它。

“长官”斯蒂尔问：“怎样?发生了什么事””

“没了，”崔佛林沉重地说：“他们全都……死了。”

一片死寂，只有人在抽泣着。

崔佛林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已经滑下到唇边。“我的天……死了!”他几乎要哭出来了。睁开红红的眼睛，环视了一下：“死了!难道，你能理解吗?全都死了!死了……全都……死了……”

他整个人都软了，挨着墙无力地滑下来。斯蒂尔抱着他的司令。

“司令，你受伤了，伤到哪里?帮我把他的保护脱下。”

崔佛林抓住斯蒂尔的手，阻止他继续做，“没用的。”“这……”他咽着喉咙，“这从背后袭击我”。崔佛林生气地皱起眉看，满脸疑惑：“胆小鬼……从背后袭击你……我从没看过……也没机会报仇……无耻……”

“司令……那些家伙在外面吗?有多少人?”

崔佛林摇了摇头。他喘息着，想说什么，但从口里流出的只是血液和唾液他再次垂到墙边，紧抓着斯蒂尔的手已松了下来。

斯蒂尔握着他司令的手久久不放，最后轻轻地、庄重地放回崔佛林的胸口上。

“司令，跟坦克厄史斯一起走吧，”斯蒂尔轻轻地说。

斯蒂尔看到崔佛林即使套着盔甲，但伤口却像破纸皮似的裂开了，还有那烧焦的血淋淋的皮肤，那个深深的、难看的刀伤。

“魔鬼干的事，”一个骑士畏惧地说。

“如果是，他们是火鬼啊，”斯蒂尔说着，慢慢地站起来，凝视着门外，“我不知道我们的命令是什么。”

“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一个骑士说：“你的命令是什么?”

这使斯蒂尔想到自己是领导者，不但要统领骑士团，如果崔佛林说的是真的，他还要统领整个知识阶层。斯蒂尔把一切烦恼都抛诸脑后，他想一定是崔佛林弄错了，他曾经受重伤，并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死了。

斯蒂尔最终还是决定了，说：“你们两个把长官放在这里休息，并用布把他的身体盖着。其他的拿起你们的兵器跟我走。如果塔是倒了，敌人很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们，没光，没声音。”

斯蒂尔伸手指去蘸了一下崔佛林的血，涂在他臂上那黑色的保护带上，好像一个人戴上象征他女人的勋带似的。他拔出了他的剑——他父亲的剑，走出了龙穴的门。

那些骑士，一个接一个地跟在他后面，对生死已经全淡忘了。

第六十九章　誓愿

斯蒂尔鬼鬼祟祟的穿梭在城楼的走廊里，缓慢的前进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没有料想到这里竟是如此的黑暗，于是派了几名手下回去取火把。在黑暗中踉跄乱闯比受到任何埋伏都在四周的敌人的伏击更加危险。

奇怪而又倔强的太阳终于落下了。衣终于降临了。但是星光，那来自三个月亮的应当照亮他们前程的星光在哪里?在等待手下回来的时间里，斯蒂尔顺着一面墙摸索前进着、发现了一扇窗，向外看去。他寻找着天空，想着或许旱灾已经解除，或许星星被乌云挡住。

闪光划过长空——一片晴朗、无云、空闲的天空。

无星、无日。

斯蒂尔望着黑暗的——无尽的黑暗的——天空直到感觉到眼睛的疼痛，寻找那微弱的一瞥光亮。他一无所获。他从窗前探回身子，不许自己去想那令人畏惧的现象所蕴含的意思。他的手下带着火把回来了，跟在他后面继续前进。他让他们不停的前进，严厉的命令他们的视线只准备向前，如果发现任何一个倾斜到要逼迫窗口的时候。如果不是斯蒂尔规定了前进的方向，他的手下可能早就发现了事实的真相了。

在他们沿着走廊前进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可怕打斗的痕迹。墙壁被划上了深深的印迹并且被烧焦，在几处地方，墙壁上被炸穿了几个洞。墙上炸落下的石石头一堆堆的墙在路上，使前进变的困难。而后他们开始发现了尸体，并且其中的一些被烧的极为恐怖，金属的盔甲在高温的灼烧后重新熔凝成一堆。更糟的是堆堆空盔甲，层层破烂的青灰长袍散落了一地；一件黑色的披肩，装饰有何·达克·麦节斯体的徽章，现在正破碎的散落在石板地上。

在行前的间隔中，斯蒂尔命令他的手下停止。伫立在无息的沉默中，他们听着——听候着命令，听候着胜利的呼喊，听着幸灾乐祸的笑声，听着俘虏的尖叫，罪犯挑衅的过程。

他们除了热浪吹过安塞隆上曾经最强大的堡垒的残骸时的叹息外，再也没有听到过其他声音了。

骑士们前进着，纪律严明，虽然他们狰狞的脸在火把光的映照下那样苍白，反映出对周围所见一切的恐惧。他们走进了中央天井。

一条红色巨龙的尸体几乎占满了那方区域，火把的光芒照在了一条被严重割破和切裂的长长的伤口上，这个巨大的生物死于无数的伤口之下，他的血染湿了地板，更使它变的很滑。

“散开。”斯蒂尔静静的命令道。他开始认识到，清醒的认识到他的手下现在是无所畏惧的，并且出于同样的原因，没有希望。“寻找任何生还者，回来这里报告!”

侍从们分散开了，两三成群的去寻找，手中拿着武器。

斯蒂尔将他的火把放在了墙壁的烛台上，绕着龙头徘徊着，他看到了一个人的尸体，从他站着的那个入口处。

爵士艾瑞阿肯倒在巨龙的不远处。这条红色巨龙定是他的坐骑，在刚才的那场拼命的战斗中，直到它不支撞到地上，迫使艾瑞阿肯他的敌人在地上搏斗。他的剑仍握在他冰冷的手中，刀锋破损了，而且染着鲜血，像是他在武器失灵后仍在奋勇搏斗。他的周围没有任何一具他的敌人的尸体，斯蒂尔发现了细细的烧焦的小块在附近。他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印象，那些守卫的士兵。被炽热的铁水浇倒，冒出火焰。

斯蒂尔跪倒在他忠心的爵士旁，那个曾发现他的人的旁边，像一名骑士一样举起了他的手。他看的很清楚如同一根燃着的木头所发出的骤然的光芒，当他还是个十二岁男孩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家，艾瑞阿肯，用他那黑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男孩。

我提供给你艰苦的劳动，残酷的辛劳，乏味无乐趣的生活，毫无舒适可言。他将得不到任何私人财富。你能有最大希望获得的便是你战友的尊敬，你要放弃家庭和朋友的爱于先，而取代他们的将是战斗、光荣、名誉，你能接受这些吗?小斯蒂尔?

“我一定能，我的主人，”斯蒂尔如今说着就像当初立誓一样。在众多的伤口中找出艾瑞阿肯的的致命伤口是很的。他的脸应丑笑而变的歪曲——并非疼痛，而是因为坚毅不屈，他剑锋的部分已经被折断，但是艾瑞阿肯的勇气没有被摧毁，斯蒂尔现在在思来为什么梦想会被毁灭。它随着那个创造它的人一同消失了。

“接受他的灵魂吧!陛下。”斯蒂尔祈祷说，眼泪哽咽了他的声音。他合上了尸体不瞑目的双眼，使那扭曲的双唇恢复到某种舒适休息的样子。他发现了锋剑的碎片，把他们撒在艾瑞阿肯的胸膛前。

慢慢的，斯蒂尔站了起来，“现在，我的主人，你与女王陛下同一作战，你为荣誉而战，为我们其余的人作好准备。”

站在天井中，独自一个人，低着头，斯蒂尔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敌人们一直在胜利逼进。大法师之塔已经沦陷，但是敌人们并不在意、征服、攻占，并无兴趣于堡垒、土地、城市、财富、物品。这群敌人只有一个目的——与死亡打交道。最坚固的堡垒已被攻陷，它的防御者——克瑞恩上最强大的军队——已经被彻底清除。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敌人还在气焰嚣张的前进着，带着火焰，鲜血与恐怖。

“我们是所有的幸存者了”斯蒂尔自言自语说道，陷入沉思中，“我们应该怎么办?梦想已经破灭了，但是它一定能再生!”他抬起头来看着空阔的天空，伸开双臂。“万能的女王陛下，告诉我该做什么?给我你的指引!”

脚步声——靴子的脚步声，轻轻的脚步声，迅速的靠近了。斯蒂尔的心的快起来，他举起了他的剑。

“谁在那里?”他喊道。

一个女人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盔甲的骑士，她的头发是短的，卷的，黑色的。她冲着斯蒂尔笑了笑，一个诡计的，迷人的笑。

斯蒂尔放下了他的剑，他确信无疑这是女王的反应。现在他要接受命令了。

奇蒂拉上前去站到了他儿子的前面。看到他盔甲上的血，她脸色阴暗。“你没有受伤，斯蒂尔，对吧?”

“这血是我那有威望的指挥官的，他把他的一生都奉献于守卫这座堡垒。”斯蒂尔感到自己的脸因羞愧而发烧，“我没有参战，母亲，我的部队被命令埋伏。”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奇蒂拉说，扯开不相干的话题。“我就是那个给出这些命令的人。

斯蒂尔看着她，惊骇的，“你!命令我躲开了这场战斗!我的荣誉——”

“因为做那蠢事而陷入无比的痛苦深渊里?”奇蒂拉轻蔑的说道，“一派荣誉的瞎扯，你听起来就像是那个死板的蠢物，你的父亲。听我说，斯蒂尔，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奇蒂拉移向了他，冷酷从她那里缓缓流溢出来，渗进了斯蒂尔的身体，冻结了他的骨髓，使呼吸也变的痛苦不堪。她的话语没有被他听进去，但是却刺穿了他的心。

战役失败了，战争也结束了。混沌之神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的女皇想在她仍然有能力的时候尽快离开这里。她现在正在准备离开。并且她将要带上她最忠诚的随从。经过我的从中调和，你，我的儿子，是被选中者之一，现在就跟我走!”

“跟你走?”斯蒂尔认为她神志不清，“跟你去哪里?”

“去另外一个世界，我的儿子!”奇蒂拉急切的说道：“去统治和征服另一个世界，你将成为我们强大雄壮军队的一部分，我们将在一起，你和我!”

斯蒂尔怀疑，困惑的说道：“战争已经结束了，你说是吗?”

“我需要再重复一遍我说的话吗?我的儿子，快点来吧!”

“我们的女皇不会逃走的，”斯蒂尔说道，从他母亲面前一步步的倒退，“她的陛下不会离弃，背叛那些以她的名义而战的人，那些为她而死的人。”

“为她而死?”奇蒂拉笑道：“当然，他们为她而死，为她而死是对他们的恩典。她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他也不欠这个世界任何东西，就让它毁灭吧!还有其它的新世界!你将会看到这个奇迹，我的儿子，我们将接受这奇迹、这财富，并将他们变成我们的。首先，但是，你必须把那愚蠢的精灵古怪的东西从你的脖子上摘下来，拿掉它!”

斯蒂尔的视线从她母亲的脸下移到了艾瑞阿肯的尸体上，移到了那只古代的巨大的红龙上。他想到了特瑞万林，尽管因失血过多而死，也要回来复命。

火把的光在斯蒂尔的眼中变得朦胧，他无力的背靠着墙壁，挣扎的呼吸着。在他看来墙壁似乎也在移动，所有那些真实的可能触摸到的东西，都在他的支配下被夺走了。

离弃、背叛，他现在一无所剩。梦想已经远离，不是因为艾瑞阿肯停止看它，而是因为它停止了存在。星星在天空中划落，全部跃落到了他的面前。

“快点，斯蒂尔。”奇蒂拉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为什么在犹豫?带走那些珠宝。”

“不，妈妈。”斯蒂尔静静的说到，“我不会打算和你一起走。”

“什么?别傻啦!”

“为什么不，妈妈?”斯蒂尔，痛苦的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像着傻瓜的一样的活着，看起来是这样的，我所相信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

奇蒂拉看着他。他的眼睛像空阔的天空一样的黑暗。“这么说，是我错啦?我本以为你有成为一名真正战士的本质。战争!胜利!权力!那便是全部，那便是所有的事，就像你的父亲一样并且你会像他一样的死去——孤独的，被抛弃的，将你的生命弃于一些毫无价值的事情上。你不会赢的，斯蒂尔。”奇蒂拉嘶嘶的念着他的命不好。“你不会赢的。”

“你是对的，母亲”斯蒂尔镇静的说：“我早已经输了，我失去了我的神，我的爵士，我的梦想，我失去了所有”——他的手抚过他脖子上挂着的珠宝，藏于黑色的盔甲之下——除了那些藏于我内心的东西。

“那么你的内心里又有什么是来自我这里的呢!

奇蒂拉的愤怒就像是一只披着鳞甲的拳头挥过了他的脸，他扭过了他的头，将视线转到一边。

突然，她的语气变了，她的愤怒也平息了，她的声音变的柔和，充满了爱意，“你太厌战了斯蒂尔，因你的失去而变的沮丧。我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强迫你做出决定。花点时间考虑一下吧，儿子。想想我所提供的，想想新世界、新生活。”

愤怒的手变成了一双温柔的手，一种柔和温暖的感觉，就像触摸黑天鹅绒，洋溢他周身边。然后消失。

他闭上了眼睛，倚靠着那道坚固稳定支持他的石头墙。他很累，但是厌倦之情远比战争的疲劳来的多。毕竟，他没有参战，尽管他受了伤，感到好像被踢踹和殴打过，被遗弃在某个黑暗的巷子里独自死去。

为什么会是我?

新世界、奇迹、征服……光荣……

为什么不，为什么地狱不是?我母亲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它不再为我提供任何事。

斯蒂尔内心的空虚，就像被巨龙的爪子爬过的致命创伤。女皇的背叛撕裂了他的灵魂；掏空了他，留下了一个空空的躯壳。

为什么不用战争来填补宽，战争的冲击，胜利的狂喜，战利品的愉悦，将不再为任何神做战，我将首先为自己而战，我要做收获者。

他的手抚过了那些珠宝。

“她在说谎……”一个声音传来，另一个声音，忽里忽外，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斯蒂尔闭上了眼睛，“不要试图阻止我。父亲，一切结束了，战争结束了，而且我们输了。”

“奇蒂拉说谎，战争还没结束，还有一些在进行中，帕拉丁和其他的神正在对混沌之神作战，诸神仍继续着战争。沙苟纳立下血的誓言要继续战斗，奇思洛夫使死人复活并继续战斗，克瑞恩的境内，所有人都在战斗，虽然没有希望胜利，他们不言放弃这个世界。”

“但是，他们将得到什么呢!父亲?”斯蒂尔问道。他想到了艾瑞阿肯的尸体，在那条死龙的旁边，“准将奖励，赞颂他们?谁会为他们唱英雄的赞歌?

“你将，斯蒂尔。”他的父亲说：“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每天都要赞颂他们。”

斯蒂尔无话可说，他握紧手中的珠宝，是出于需要抑或是厌恶，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父亲?他问道，绝望的轻蔑的。”混沌之神，永远不会被摧毁的。

“不，他可以被迫撤退，混沌之神在世界上打开了一个裂缝，通过这条裂缝他带出了他的军队、影子人、火龙，精灵战士，但同时裂缝也使混沌之神易于攻击，这是他的死穴。他已被迫下降到我们的平面，帕拉丁和吉力安都相信，如果我们在这里抓住他，在这个平面上，并击败他，混沌之神将被迫放弃这场战争并和上这条裂缝，以免他自己也被毁灭。”

“但是我如何同他作战，我用什么武器?”

“一队配有闻名的龙骑枪的骑士，必须进入阿备丝同混沌之神的军队做战。他们必须前进并且明白他们将一去不返，明白他们的死也许是徒劳的。并且没有人会为他们唱颂歌。”

斯蒂尔站立着，犹豫不决，一场他要卷入的战争，一场自他出生便开始的战争。他站在火炬光下，在无星的天空下，他垂下了头，脑海中两种敌对的思想激烈的斗争着，每边都伤害着他，制造着一个被蹂躏的战场于他的灵魂深处。

“布莱特布端德长官，你还好吧?”

斯蒂尔抬起他的胳膊，示意他出去，他已精疲力尽于这斗争，受痛于这创伤，并且他还很生气，生气被牵连到这里来。

“让我一个人静静。”他叫道。

“是，长官。”骑士退下了，惊恐的，“对不起长官，我想报告说：

“现在，等等……”

“斯蒂尔视若无睹的看着他的周围，有一阵儿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如何来到这里，他看到了他爵士的尸体，所有回忆都回来了，他叹着气，他发现自己竟用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力量握着他脖子上的珠宝。

松开了手，他将珠宝折于护胸甲下面，他擦去脸上的汗，夜晚比白天更热更沉闷。热及他的精疲力尽使他不自觉中睡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睡过去了。”斯蒂尔在意愿的努力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做你的报告吧!

“没有任何敌人的迹像，没有一个人——就是活着的。没有生还者，没有受伤的人，受伤的人已被屠杀于他们的床上，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斯蒂尔想到了塔克议斯，他谨慎了他的语言……

“还有别的吗?”他疲倦的问道?

“还有好消息，我们发现了一些仍活着的蓝龙。他们就如同我们一样被命令潜伏，另有一些银龙加入了他们，看起来他们较晚来，他们在银龙山，守卫胡马的基，当他们接到命令来克来端斯塔的时候。

命令?谁给的命令?

骑士注视着斯蒂尔，“他们声称是胡马，长官。”

斯蒂尔摇着头，“你还有什么要报告吗?”

“我们见到的所有武器已被破坏，只有一种除外，我们发现了一堆枪，龙骑枪，他们像。他们全被整齐的堆放在墙边，在楼梯间。

“龙骑枪，”斯蒂尔看着他，“你确定吗?”

“嗯，不太确定。我们中没有人见过，但是他们符合我们所给的，描述，他们在哪里?”斯蒂尔问道，一阵凉意盖过了热浪，“带我看。”

“是，这边走。”

骑士带着长官穿过走廊来到帕拉丁房间的入口，一道银光从下面涌出。

就是这光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以为下面有人结果发现了枪。

斯蒂尔屈身，敏锐的想起曾经走过这里与卡门，泰斯去向他们的父亲请安。

他队里的部下全都集中过来，在基家与尘埃中，尽管尸体没有被动过，但房间还是显得异常的空。或许久远年代的幽灵起来做战了。枪在火光下发出银光，被整齐的放在墙边。骑士们在后面站得很齐，远离枪，眼中充满怀疑和不信任，低声自语着。

这就是闻名的龙骑枪?用奇银铸成，这些武器曾经打败过黑暗女王吗?如何是这样，这些枪为什么又如何来到这里了呢?忠心于塔克汉斯的人是不能动这些武器的受诅咒于帕拉丁。

斯蒂尔走过去检查这些剑他熟知龙骑枪也熟知它所参与的。每一场战争。如果是——看起来很像——他们是那种随从的枪，短、轻与装在龙鞍上的枪相比。

弯腰去看时，斯蒂尔惊叹于它的技术，每把枪大概八英尺长，刀柄刀尖却由银制成，一大概是银龙山贩奇银，传说它只能被着银臂的恶高斯和卡哈拉的铁锤铸就成刀尖被磨的很锋利，倒钩突出于两边，枪看起来很平衡，斯蒂尔上前去拿起一把。

一阵冲击，像被闪光击中，摇撼着他的胳膊，使他从手指到肩膀都失去了知觉，并且释放出一种极热的电流于他的体内。好几秒钟他动也不能动，握紧他的胳膊试图想拥它，结果向后倒去。

“一个有趣的笑话，父亲，”斯蒂尔咕哝道，“你的神在那个之外定还有其它更好笑的。我抛弃你们所有，你们中的每个人。”他想抬起他的手，抓住了项链，并扯下了他，但他的胳膊抽搐着，他的手不听使唤，“拿着这些枪，是你说的去打混沌之神，如何能行，当这些可恶剑完全不听使唤的时候。”

“不是对我们。”

斯蒂尔停止了喧嚎。

一群索兰内克的骑士——瘦的；穿着破旧的衣服，他们的胳膊及后背有被鞭打的痕迹——站在楼梯顶。

“罪犯”几名骑士拔出了他们的剑，“他们逃跑了。”

“收起你们的武器。”斯蒂尔命令到，“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至少我不这样想。

他认出了那个说话的人正是因为斯蒂尔的错而被鞭打过的人。

“你为什么在在这里?长官?”斯蒂尔问道，“我们不知道你们越狱了。你们本应该在去帕兰萨斯城的路上。”

“我们走?”年轻长官沮丧的笑着，他屈身，站到斯蒂尔面前，“当进攻开始时，我们在地窑中，我们的守卫离开我们加入了战斗，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看不到但是听得很清楚，那恐怖的声音几乎将我们逼疯，我们以为会死在那里，但是敌人没来，没发现我们，不知什么击中了塔，动挫了根基，墙动了，不久开始落下，我们以为会被埋在下面，后来不晃了，我们仍活着，而且，牢门被摇松了。

“我们出来了，我们打算偷偷去边门但无意中听你说，这场战争如何没结束，他打算带人去阿备丝。”

那年轻的骑士俯身抬起一只银光闪闪的枪，他轻易举起了他。这枪一正如斯蒂尔想的——很平衡。

黑骑士低声警告，逼进苏兰内克，准备好踏过他。

苏拉内克无视他们，他放下剑使剑梢触地，我们对一个如此有勇气和荣誉的人知道的很少，如果他接受我们的服务，我便将随你作战。

斯蒂尔注视着他们，你本可以逃走，回家去，为什么不走?

年轻骑士困惑的点头，我们听到了你说唱英雄哥，你是对的，或许没人为我们歌唱，但至少我们不用被逼一生为别人唱。

如果我们去，我们一去不回，我们不能指望神一起去。”斯蒂尔苦笑道，我们独自作战。

“我知道。”我明白，并且我们准备去，我只要求你给还我们剑和盔甲。

你是傻瓜，儿子!他母亲的声音，他要武器来对付你。

这是你的榜样，他父亲的声音，这些人因荣誉而前进，为正义而战。

斯蒂尔起身，解开握住珠宝的手，链子落入他手中，他双手合十，握住了几分钟，然后放开，将一只有力的手放在他父亲的棺架上。

相关的声音消失了，墓冢又安静了，骑士们静静的站着，等待斯蒂尔的命令，他拔出剑，他父亲的剑，只有他才能毁掉的剑。

“我们自己来唱颂歌!”

第七十章　预备

塔克西丝的骑士用言语和歌曲来表达对死亡的尊敬。他们没有时间去做得更多，如妥当地埋葬他们的尸体或焚尸。因为有太多尸体了。一些骑士为了这感到十分苦恼，他们哀求吃腐肉的鸟儿，胡狼，或者更丑恶的生物，不要挚渎和吃掉尸体。

黑骑士们站着一圈围着他们那死去的君王的尸体，焦急地考虑着龙该怎样去保住他们的尸体。正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一个女子站在了他们中间。

她的出现是如此的无声无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她十分娇艳动人，眼睛泛出的颜色如月光照在蓝蓝的水面上(尽管她有着那样安详的外表，她的背后，却藏着一股危险的力量)她穿着一件闪耀着如水面粼光的盔甲，她的外表有着一条鱼儿的形状。深颜色的头发用海中的花和贝壳装饰着。骑士们认出了她。于是，他们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她是赛波音，海上的女神，艾瑞阿肯的母亲。

她在儿子的尸体旁跪下，久久地注视着他。两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面颊滑下，坠落，如珍珠般闪烁着光芒，滴在盔甲上。她扫望了一周这高塔，微弱的火炬之光，闪动的影子，空空的走廊，还有寂静的大堂。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黑骑士的身上。

“没什么会干扰到你们的死亡的。”女神说，“听着，今天晚上，不会有小鸟在天空中盘旋，没有野兽潜行，没有苍蝇嗡嗡地叫。所有的生物，从最低级的昆虫到最强大的巨龙，都知道，今天晚上，他们的灾难降临了。他们全都在等待着生命的终结——我们也一样。”

斯蒂尔向骑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也没再说什么了。于是牙士们只好离开了，剩下女神单独地陪伴她死去的儿子。

索兰尼亚的骑士穿着他们的战俘的盔甲，佩带着他们的刀剑，戴着他们的头盔。他们手持龙矛，在装配他们的银龙。这些银龙因为到达得太迟，所以没有参加对抗法王城堡的战役。

黑骑士们在武装着之前隐藏了起来的蓝龙。

斯蒂尔很失望地发现闪光并不在他们当中。她的伙伴都不知道她到哪儿了。当命令下来说他们不可以参加那些战役，她被激怒了。她在心里诅咒着那些官员，她甚至将山腰上的大石头吹了下来。她真的非常生气，现在她还要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但都猜测她极有可能不遵守命令，独自一个去参加战役了。

斯蒂尔仔细地在龙的尸体中间寻找着，希望能找到闪光，他想在他死前向她致敬。他的搜寻还是有用的，很快，他发现在龙的尸体间，并没有闪光的尸首。他只能认为她的尸首可能在森林里的某处，在敏加山脉的岩石中间。

当他正要爬上一条陌生的蓝龙的鞍上时，上面传来了一把生气的声音。闪光用翅膀扫开满布天空的灰尘，从天空上飞了下来，刚刚好落在了那条陌生的龙的前面。她仰起头站着，充满了质疑。她伸展着翅膀，尾巴挥舞着，向那个陌生的龙走过来。

“这是我的主人!”闪光说，“除了我，没有其他龙可以载着他上战场!”

斯蒂尔连忙在这场恶斗开始前进行调停，因为这只陌生的蓝龙并没有要后退的意思。斯蒂尔叫这蓝龙顺从地加入那些正自己前行的蓝龙队列里。那条蓝龙同意了，但他还是很固执地说明他已经被激怒了。斯蒂尔叫他离开时，闪光并没有袭击他，但当他一转身，她就狠狠地咬了他的尾巴。

斯蒂尔和闪光都很高兴再见到对方，看到对方还活着，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他们说你很生气地离开了。”斯蒂尔说，“你到哪里去了?”

闪光摇了摇她的头，她那蓝色的鬃毛在火炉的火下闪闪发亮。“我去看那场每个人都在说的战役，去看一看它是否真的存在。现在，我承认它的存在。”她说，望了望两边的银龙，“我原以为它可能是一个骗局。”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还压低了她的头。“这不是一个骗局，斯蒂尔，”她说。“一场可怕的战斗，在无底深渊，我曾到过那里，我曾亲眼目睹。”

“那场战争到底怎么样?”

闪光的眼睛发出了光芒：“我们的女王逃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斯蒂尔的声音很轻奶严厉。

“一些神都离弃了她：西都凯是第一个离开的。亦为林走时还说他看到的所有的结果。

他害怕如果他留下来会影响结局。吉力安坐下来，在他最后一本书上写着：“其他的神在奇力·乔里思和沙苟纳的带领下继续战斗，利用他们的不朽之躯与混沌之神抗衡。”

“难道我们能行吗?”斯蒂尔问道。

“是的，这就是我来要告诉你的，但是。”——闪光环视四周装架的人——“似乎你已经听说了。”

“是的，但是我很高兴得到了证实。”

斯蒂尔骑到闪光的背上，他提高了塔克西丝骑士的标准，旗帜飘向死去了的白璧的无暇的人，那个头颅。

举起了他们自己用翠鸟装饰的军旗，翠鸟的一只爪抓着一只玫瑰

Chapter_26

，另一只爪举起一支剑。旗帜在闷热而无风的夜里，无精打采的悬挂着。

谁也没有欢呼，谁也没有说话，每一个人都久久凝望着四周他再也看不见的世界，索兰尼亚骑士倾斜他们的军旗向大法师之塔行礼。斯蒂尔也倾斜军旗向死者致敬。

他们的龙带着翅膀载着他们的骑士飞向空旷无星的天空。

第七十一章　礼物　指令

“我们等什么呢?”艾莎紧张的，性急的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出去做点什么呢?”

“马上，马上”道根低声说。

“我同意，”泰索何夫说道，无精打采拖着脚步，靴子踢起了一片层土。当那阴暗的新玩意儿想要抓住我们的时候，事情总会有好的进展，想想你自己，我是不害怕的。它让我看见我站在自己前面，但我知道我并没有，我的意思是说，那不是我，这时，听见自己对自己说，如此可怕的事情……都关于我不名一钱，什么都不是，但你知道，我并非这样。”

帕林颤栗的说：“不要再谈论这个了，我同意，艾莎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马上，马上——”道根重复说，但他并没有挪动。

那个矮子坐在烧焦的树桩上，用带羽毛的帽子闹着风，他严肃并且全神惯注，看样子似乎他不在这里，他抬起头，好像在一心一意的听，直直的盯着前方，好像是在认真的看，他哽咽着，用手盖住脸，好像他听的看的，让他忍够了。

其余三个人，犹豫的的看着，继续问一些没有答复的问题，最终他们放弃了，艾莎和帕林坐在一起，握着手，低声地谈论着，泰斯抱怨弄得他咳嗽的灰尘，开始搜寻自己的口袋。

“那就那样的。”道根说，他突然跳起，让每个人都很吃惊，“他们在路上了，我们必须去那与他们汇合。”

“不是现在，”一个声音说，“不是现在。”

雷斯林出现在破损的天坛附近，有七颗松树的院子中央。

“好的!”道根咕哝着，不太高兴的，看着“博学者”，“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全部。”

他重踏着穿过这片土地，性急地踏开碍事的树枝。雷斯林用一种消遣的微笑看着这一切。

“叔叔。”

帕林高兴地叫着，“你带来点什么消息，你看见那么袭击我们的生物吗?”他走向雷斯林。

艾莎不情愿的跟着。

“等等!等等我!”泰斯大喊着。但就在这时，有些东西翻过他所有的口袋，所有的东西都撒了出来。他被迫把所有的东西都拉回来。

帕林和道根钻进小丛林。艾莎仍然胆怯的跟在后面，竟管帕林在前面拉着她，“你去跟你叔叔说，”她说，把她的手拉了出来，“这很重要，我只能像这样。”

当雷斯林看到了这一切，金色的眼睛充满不耐烦和鄙夷。帕林不爽不舒服，总觉得他辜负了叔叔的信任。他没有对艾莎说一句话，离开匆匆走进小丛林。

雷斯林平静注视着他的侄子，“你差一点就失败了。”他的视线转移到当浓重的阴影袭击时，帕林站着的地方。

帕林脸红了，“我——我很抱歉，叔叔，这太……令人毛骨耸然，奇怪并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消失。

雷斯林转移他冷冷目光，看着艾莎。“或许你被迷惑了，不能集中精力。”

帕林的脸更红了。“不，叔叔，这是……”他摇着头，调整了一下，直对着雷斯林。“我没有借口，叔叔。如果这不是因为艾莎我就将成为那些生物所说的——什么都不是。它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这样看来，我们从失败中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我希望这句格言对你来说是正确的，侄子，都因为我们的缘故，你必须要被信任，生命——许许多的生命——在天平上悬挂着。”

“叔叔，我不会让你失败。”

“不要让你自己失败。”

雷斯林视线转移到正在寻找被烧焦的树的影子下的安息的艾莎。

“这些无聊的事够了，”道根怒吼着说。“在我看来，这位年青人处理得很好，考虑到他的年龄和没有经验，并且如果他是被他那位少女的爱迷惑，这是她的爱最终救了他。你现在应该在哪呢?雷斯林马歇尔，如果你期望爱是一种力量，而不是种软弱。”

“或许坐我哥哥的厨房，从鼻子里弄出金币逗小孩，”雷斯林反驳说：“我把我的全部交给我的魔术表演，从来没有让我失望，它是情人，是妻子，是孩子……”

“你因为这杀了你自己的哥哥。”道根说。

“我是的。”雷斯林冷静的回答着，“正如我说，我们从失败中学习，这足够了，我们耗尽了时间，严格的说。”达拉马转向塔，“他的经历太多，太危险，我不想浪费给他们留下细节的时候。能够说他和其它人已经发现了一个弱点混沌之神已被迫表明他自己存在于这架战舰，他呈现出肉体的形式。这种他容易受伤。”道根咕哝道。

“我没说他能轻易被击败，”雷斯林轻视的瞥了一眼矮子，“但岩石上有个断层。”

“唉，我知道，”道根唉气道，“现在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我也知道。”道根不舒服地移了移他的脚，“我去看看。”

“我们该做些什么呢，叔叔，”帕林问道。

“你要去无底深渊，在那你将加入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和一小队骑士，他们承担了与查尔斯和他的下人对抗的挑战。这些骑士需要一位奇才，这将是你，侄子。”

“这些骑士不相信奇才，”帕林说，“他们不会要我。”

“总之，这是你的任务，去说服他们。我不想对你撒谎侄子，这是你被派去的原因。而不是派某一更强壮的博学的人，你是唯一个你表姐能考虑接受的奇才。”

“我去，叔叔，我会尽全力，”帕林悔恨说道：“但我不认为我有太多的用对抗带着玫瑰花瓣和蝙蝠石的混沌之神。”

雷斯林几乎笑着。“你将会很惊讶你能达到的那些，并且我们会更好的武装你。法师议会把这给你—一份礼物。”

雷斯林伸出他的手，一本书出现了，在充满灰尘的阳光中闪烁发光，这本书很旧很破，页面都干了，甚至发脆，它的皮镶边，红的，破裂了，前面的刻印，用折叠弹簧金属片压印着，几乎全破了。只有痕迹还在，灰尘和蜘蛛网附在上面。

玛济斯魔法书——

雷斯林把这本书递给帕林。

他恭敬的发抖的接过它。充满着敬畏，他看着书，看着封面上的名字。

在法师议会的收藏中，这是最有用的咒语的。雷斯林说。“只有那些被列为最高行列的人允许读这本书，并且这书从不让拿到威莱斯塔之外。这世界上几乎没人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玛济斯的咒语书是存在过的最伟大的战争奇才。”

“他同修玛一起训练——尽管秘密的进行，对于索兰尼亚的战士决不允许。违抗了所有的条令，他公平站在修玛的一边战斗。他的符咒是战斗咒语和相持的咒语。你将需要它们。但它们很难，你不必希望把它们记下来，它们将花费你极度的注意力。”

雷斯林的眼睛轻弹过从他后面的树移出一点的艾莎身上。

帕林迷惑了，跟着他叔叔的目光，他平静了一会，这时——向她伸出他的手——他平静的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叔叔。我不想让你生气，但我不会背弃她。我知道，如果她是你女儿，我们不会比现在更好。她的爱是一种祝福，将成为我的盔甲，我的盾牌——即使在无底深渊。”

艾莎拉着帕林的手，她弯着她的头，紧抱着帕林的手。

“我希望你会理解，叔叔，”他恭敬的说。

雷斯林的眼睛闪着光，“也许比你想象的好，侄子。来，这是时间了，你拿着咒语书，站在神坛旁，你将被送到地狱，此刻地狱大门正开着，陛下没有更多的需要去守卫它。”

帕林抱着艾莎吻了她的脸颊，她紧紧抓住了他，紧紧依偎了他一会，悄悄诉说她的爱，她的道别，让他走了，他走过粉碎的神坛，法杖在一旁，魔法书丢在另一旁。

“达拉马此刻不会活着，”雷斯林冷冷的回答，“是，邓巴现在撑握议会，再见，侄子，也许那些离开的神和你一起去。”

道根挥着他的帽子。

“打伤混沌之神!”矮子大声喊道，“这是你需要做的，小伙子，反打伤他!”

魔法开始起作用，举着帕林并把他带走，向暴风中飘浮的海船。

※　※　※

艾莎和雷斯林，道根站在死树森林中在破裂的神坛附近。

艾莎的眼睛充满了泪珠。“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宁愿认为你会，”雷斯林说，他的嘴唇卷缩着，带着讥讽。

“你不必这样挖苦，”艾莎平静的说。“我会告诉他事实的真象，我是去帕兰萨斯城。”她摇着头，我不能。

“也许只因为你不能，”雷斯林冷漠的说，“这时，他应该已经发现这很难集中。”

“他会恨我，因为我撒谎，他不会再理我。”

“我怀疑，孩子，帕林像他的父亲，他有对爱情巨大的理解力和宽容”雷斯林把他的手放入他长袍的袖中，“现在我必须回到塔中，去观察点，再会。艾莎，她的名字代表黎明，我们希望你的名字是自然的预言。

抬起他的头，向充满灰尘的空中说到“我准备好，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艾莎，不再怕他，开着他离去，她要告诉帕林真象。充满希望的他爱她，足够去理解她，去原谅她。艾莎不能相信，有人会如此爱她，保护者是这样，但在艾达人没有其他人这样。她总让他们失望，丑恶的那个丑恶人类的孩子，这是一个她开始撒谎的原因。并不能够停止她不能忍受看见她保护者的眼中的失望。

道根拉她的衣袖，“姑娘，我知道你的心跟着那位年青人走了，但如果剩下的你此刻不做点什么事，我决对能利用你的帮助。”

“又是我的帮助。”泰索何夫哭着，掷起来，他的口袋又装满了——周围迅速恢复，“我断定，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唉”道根粗暴的说，“如果我要鲁莽的跳入一条红色龙的嘴，带着你，我会很高兴，直到我不——”

艾莎出来，抓住泰斯，“我们是团队。我去哪，什么哪。”

“对，”泰斯大声说，“就如你的记忆，我确实有坎德之魂。”

“至少到爵士达拉马回来数他的银子之前。哦，非常好，”道根不乐地说。“过去你有用，柏伏特，至少，根据佛林特·火炉来说。”

“佛林特那样说?关于我!”泰斯高兴地抓住他的手。“我过去有用!”他几次重复。

拿出灰宝石的两半，道根很想要它们，贪要地。他似乎还在想办法。最后，叹气，他转过头，把宝石扔给艾莎。

“我做不到，”道根说，颤抖着，“我认为我可以，但不行。这是我锻运过的所有物体中最麻烦的。并且是我最喜欢的。我不能毁了它。你们不得不，艾莎，你们必须。”

艾莎握着宝石，不相信地看着小矮人，“怎么办?”

“一滴血，孩子。”道根说，“你必须把一滴血放进里面。”

“谁的?”

“他自己。”

第七十二章　无底深渊

当骑士们到达特彼得斯洋的浅滩时已是黎明。他们首先驻扎在一个声音旁，一个如成百上千个瀑布那么大声的声音，由海水落到深坑中造成。

飞近了，骑士看到一团团蒸汽云冒上来，挡住了恶毒的太阳，形成一个美妙的彩虹闪着各色光。龙飞入到云中，使他们包围在热的，看不到东西的，令人窒息的雾中。骑士流汗，因空气而气喘，竭力想着透这白雾。

尽管这样，闪光知道道路。她到过这儿，她可以听到战斗的声音，看到黑暗和火争透过浓雾。浅滩出现在下面。

龙在轰鸣的水墙中盘旋下降。声音震耳欲聋，瀑布的隆隆声敲击着脑袋，轰鸣的小瀑布的振动几乎使心脏停止。

骑士和他们的龙飞进裂缝中直到黑暗笼罩他们。黑暗静静地到来，这寂静比水的纷乱更可怕。是一个让每个人感到害怕，在这恐怖的时刻他几乎变聋。

当斯蒂尔说话，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们在哪?”

“我们飞进了通向无底深渊的通道中，”闪光回答。“这是我们龙走的。这是秘密，在地下。在时空通道有出口。”

龙加速飞过通道，很快骑士可以看到红光闪烁在尽头。他们从通道进入了一个比他们刚才经过的黑暗更贫瘠，更空幽的地方。除了一个穿着白袍的瘦长身影什么都没有，站在时空通道旁并看起来像等着他们到来。当他们飞入他的视野，他抬起手让他们停下。

“那是谁?”斯蒂尔问，向下看着那身影。

“一个白袍法师。”闪光轻蔑地回答，既没有减速也没有停下。斯蒂尔看着这人，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他突然间看到了从木桩的顶端投入的微弱的白光。

“等一等!”斯蒂尔说，“放我下来，我认识他。”

“主人，我们没有时间了。”闪光提醒他。

“这不会用很长时间的。”斯蒂尔保证说。“他在和巫师联系。可能他会有什么消息。”

闪光没有再说什么，但慢慢地盘旋地飞下来。她在大门旁着地，站在灰红色的石头上。

斯蒂尔从马鞍上跳了下来，快步向帕林走去。帕林也向前迎向斯蒂尔。

“这是什么，马歇尔?”斯蒂尔问道，“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快点说，我们正赶去战斗。”

“我知道。”帕林回答说。“我就因为这而阻止你们的。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斯蒂尔皱了皱眉，慢慢地说，“我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马歇尔，我现在还很佩服你的勇气，正如我过去一样。但我必须拒绝。”

其它的骑士和龙都回过头来。银龙和蓝龙并排地飞，黑骑士和光骑士分别骑在上面。

“回到上面的世界去，马歇尔，”斯蒂尔说，“回到你心爱的女人身边，回到爱你的父母身边。用你的时间去陪伴他们。不要为错过这场战争而心伤。如果我们失败了，这场战争就会指向你的。再会。”

帕林马上上前挡住了斯蒂尔的路。

“我可以让你不失败，”帕林一边说，一边拿出他的魔法书。“看看写在封面上的名字。这本书是男巫秘会给我的。我告诉你，你所要做的，就是打伤混沌之神。”

“打伤他?”斯蒂尔十分疑惑地说。

“就这样。这是神李奥克斯在我离开前告诉我的。”

“就这样?”闪光探过头来插嘴说。“那是所有的!我们不是在讲一群野蛮人的首领!他是世界万物的父亲。即使是他的整个外表，也比你们认为的恐怖。他站起来比敏加山脉还要高，他的手臂和冰河一样宽，他的头是纯正的火焰，他的目光是末日，他的手是死亡。他的身旁是火龙，勇士和精灵骑士，打伤他?”闪光轻蔑地说。

“我们可以。你，和我。”帕林平静地说，他的手放在魔法书上，“我们一起穿过了修肯森林，而且活着出来了。没几个人可以做得到。”

“对，”斯蒂尔说，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沉思了一会儿，“一个骑士是永远不会放下有用的武器的。好，马歇尔，你跟我们一起去。但记住——我们没有人会保护你的。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你一定要自己解决。”

“好，”帕林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从我的第一场战争开始我就不断地学习。”

斯蒂尔再骑上他的龙。他伸出手，帮助帕林坐到他身后的鞍上。

闪光展开她的双翅，赶上其他的骑士。天空中那橙红色的光变得更亮，更强。空气酷热而充满恶臭，使人难以呼吸。

“你有多少魔法?”斯蒂尔大声地问，他的吼声穿过急速的风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很强大吗?他们都做了什么?”

“我不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帕林回答道，紧紧地抓住那本魔法书，“这是严禁的。”

斯蒂尔回头望着他，突然间笑了。“这是地狱。你并没有多少魔法，对不对?”

帕林笑了，“它们非常复杂，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学。”

“你会多少?”

“一个。但是，”帕林很严肃地接着说，“它是十分好用的。”

第七十三章　诸神之父

“我会对他说这件事的。”泰索何夫·柏伏特说，他的目光不停地向四周探索。“他肯定是丑陋的。”

“嘘?”道根害怕地说：“他会听见你说话的。”

“他会被激怒吗?”

“不，他不会发怒的!”道根狂怒地说：“他只会把我们像虫子一样捏死，你给我住口让我想一想。”

泰斯正想安静下来，但艾莎看起来很不舒服，很不高兴是受了惊吓的表现，泰斯帮不上忙，只能轻声说：“别担心，帕林，不会有事的。她有法杖和魔法。”“他怎么可能……可能赢那个家伙?”艾莎又怕又恨那可恶的巨人。”

道根的一句话把艾莎，泰斯和那个矮子打入了无底的深渊，更确切地说；是神的魔力把深渊带给他们，那个有七棵死之松树的小丛林，依然在他们周围，但是那丛林所在的岛的剩余部分都消失了，那破旧的艾达人的祭坛矗立在丛林的中间，那周围空无一物的小丛林。道根、泰斯和艾莎缩在祭坛的后面。在他们的上面矗立着混沌之神。

那巨人孤单一个，看起来他似乎没有了主意到涌现在他背后的祭坛和小丛林。他凝视着前方，穿越时间，穿越空间，他静静的，周围一切都静静的，但是看来他能听见远处战斗的声音。这个世界的人自相残杀。道根幽幽地说：“每个人无论在何处都要攻击他，以前的敌人结成了盟友，侏儒们总是对立着和食人妖作战。人类和妖魔，侏儒和残忍的人都放弃了偏见，甚至连侏儒，神也会庇护和帮助他们。”道根叹了一声气：“而且剑士们也在做他们那一部分职责，很小的一部分，但也是珍贵的一部分。”

泰斯张开口作了一番令人兴奋的评论，但是道根很凶地对他皱起了眉头，泰斯不敢出声了。

“而那就是原因，孩子，道根轻拍着泰斯的手臂说道：“我们有这个机会。”

如果我们要面对混沌之神和他全部的军队。那矮子摇了摇头，用手擦拭他那流着汗的脸。“希望将变的渺茫。”

“我不知道我能否做这个，道根，”艾莎颤抖着说：“我不是否有勇气。”

“我将和你一起，”泰斯握紧她的手说。那剑士回头望着混沌之神，“那个东西他很大——真的，真的很大，而且很丑。但我已面对过大而丑的东西。我在面对索思骑士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也许仅仅是一点点，因为他是一个死亡骑士和非法权力。他可以凭一句话杀了你。想象一下吧!只有他不能杀我，他仅是那种敲一下我头令我的头有个肿块。”

道根怒视着他。

“住口，”泰斯改过温顺的态度，用手抚住嘴。那是他所学会的唯一令自己安静的方法，至少是一段短时间，直到他的手找到更有趣的事做，就如来福浅穿过全神贯注的矮子的口袋。

艾莎紧紧地抓住灰宝石，她抬头瞪着那个巨人。

“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只能再说一遍，“我需要做什么?”

“只有这个，孩子。”道根很小声地说以致艾莎不得不把耳朵靠前去听，“那些骑士和你的老友帕林会攻击混沌之神，他会召集大军来作战，这会是一场惨裂的战争，但是他们很强壮，孩子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中任何人试图伤害混沌之神，只是在他身上轻轻留下一个伤痕，请注意，我们只需要他的一滴血，令到他受我们控制，我们将会夺称他身体的精髓，明白吗?他必须以这种形状，这种形式留在这里，否则就得离开。”

“那么如果他决定留下来又怎么样?”艾莎令人忧虑地问道，整个计划听起来很荒谬。

道根摸着胡子说：“他不会的，孩子，”这骑士尽量显得很自信：“他不会的，我和那个小巫师考虑过这一方面，他本身很讨厌被监禁，你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你们对这件事不是这样想，他的象征性的身体表明了。他的骑兵队。他的大军，都要求他的命令和指挥，他得倾向他们，把他们派来派去，他已经开始厌倦，孩子，这不再是有趣的了。”

“有趣?”艾莎想到她的人民，损毁的房屋，烧焦的身体，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盯着混沌之神，死死地盯着他。透过他的泪眼，脏而模糊，看不出他是那么可畏的，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任务，这时他没注意到有人跟着他。

混沌之神突然大吼一声，吼声惊天动地，使那些松树枝都纷纷倒下，连他的三个用来藏身的地方的神坊都被震碎了。那个父亲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李奥克斯!你那么小，经常哭泣流鼻涕，丑陋而矮小，太对不起神了。这些天你又总是呆在一些小公司里。”

道根放手指放在嘴唇上，把艾莎推到木堆后面，看了泰斯一眼，但是没有看到。坎德人仍站在那里，看着这位巨人。

“别害怕。”泰斯说，泰斯都开始缀泣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我非常高兴能看到像你这样又大又丑的东西，但是我现在看到了，我觉得你最好走开。”

“离开?”混沌之神讥笑着，“是的，我马上走，这些脏球就像那些尘土一样分散。李奥克斯，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儿，我闻到了。”

混沌之神转过身，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三个，好像要吸取其中的精华。他说：“我看见一个神，一个人和一件东西，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

“一件东西!”泰斯愤愤不平地重重道。“我不是东西，我是坎德人，就因为我不够高?我宁可小的就像从毛孔里喷出来的。”

“泰斯，住口!”艾莎恐惧地喊。

那个坎德人感觉比较好，跨出来，说：“你脸上的那个是鼻子，还是火山喷口?”

混沌之神开起发出隆隆声，那双空的眼睛变得更突。

“道根，让他停下来!”艾莎祈求道。

“不，孩子，还没完。”道根说，“快看，你看是什么东西来了?”

一批龙来了，有蓝色的，有金色的，出现在红黄的天边。骑士骑在它们背上，他们奉献给了邪恶，他们奉献给了光明。他们在向混沌之神靠近，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火把，发出红色的火焰。

背着骑士们的是一个蓝色的龙，穿着一件黑色的骑士盔甲，它身上坐着一个白袍巫师。

混沌之神没有看见他们，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坎德人身上。

为了不让他乱看了，道根爬上他的脚，大声喊到：“你这个大土霸，”大声的喊叫使他的拳头动了动。

泰斯死死盯着道根，“那不是起源!”坎德人低调地说。

“没关系，兄弟!”用他的外套抹抹脸上的汗。“继续说，还有几秒钟……总之……”

泰斯又深呼吸了一下，他的呼吸和嘘嘘声都很粗鲁，就像他的胃被刺中一样。

混沌之神用他巨大的手抓起一个太阳——一个巨大发光的溶岩。三个人都感到要把他们的肉体烧焦了一样。

“一滴我的血?那就是你想要的?”混沌之神说，声音像夜空一样空旷而冰冷，“你觉得那样就可以控制我啦?”

父亲再次笑着吼起来，他抓住太阳，随手把它扔出去，然后又抓在手里。

“你不会控制我的，曾经没有，将来也不会。建你的城堡，建你的城市，建你的石屋子，里面充满了阳光，充满了音乐和笑声。但我没有，我是瘟疫，我是凶手，我心胸狭窄，我制造干旱和饥荒，洪水和暴食，你呢?”混沌之神举起那个球，好像要扔向他们似的。“你什么也没有。”

“你错了!”一个有力而清晰的声音说，“我们什么都有，我们拥有希望。”

一条龙发着红光和银光，穿过空中，它冲向太阳但是失败了。太阳变成数以千计的碎岩，落到地上的时候都变凉了。

混沌之神转过身去。

骑士们面向他，作好了战争的准备，他们的龙在徘徊，他们举起了剑，发出红光和黄光，在他们中间坐着一个白袍巫师，他没穿盔甲，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希望?”混沌之神又笑了，我没有看到希望，我看到的只是绝望。”

石头碎片变成了魔鬼战士，这些混沌之神的小鬼们是那些曾经活着的可怕家伙变成的。无色与速变，像是处于恶梦之中，不死骑士在对手面前表现得各具形色，每个小鬼的出现足以使别人害怕到极点。

火龙从裂缝中窜出，如同真龙模型。其身体由岩浆组成，鳞屑形成于黑曜石，翅膀渗合岩浆，发光火焰般的光芒，两只眼睛如同燃着的木炭。他们使毒气从地下迸出。火里穿邮翅膀，掠过之处无不金星闪烁。

绝望的战士盯着这些怪物。当它们步步逼近，准备战斗时，无比的沮丧与恐惧，从骑士脸上腾起。战旗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斜落地下。

混沌之神指向索兰尼亚骑士说，“帕拉丁死了，你们就孤军挣扎吧!”而后转向黑色骑士：“塔克西丝已经死了，你们已无人相助了!”混沌之神舒展一下巨臂，无形之中，像是要包围整个宇宙。“你们没了希望又没有神相助，不知还留有什么?”斯蒂尔拔出长剑，举向当空。剑上金属并没有反射火光，但已经是银光闪烁，恰似冰上月光。

“我们拥有对方!”他回答说。

第七十四章　荆棘骑士

“我必须把你送下去，”斯蒂尔对帕林说，“有你在后面，我无法战斗。”“并且我不能从龙背后搏斗。”帕林同意了。

闪光走下到地上。斯蒂尔伸出一支胳膊，把从马鞍上抱下，当他准备松手时，帕林抓住他的手，“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她焦虑道。

“想一想自己吧，巫师先生，”斯蒂尔冷冷地说，“我准备好了。”

帕林点点头，紧抓着斯蒂尔的手。

“再见吧!老弟。”他说。

斯蒂尔笑了笑，突然问发现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暖。

“再见了……老弟!”他又轻轻地说。

闪光大叫一声，跃向空中。

他们心中的勇气被斯蒂尔的言语及表率点燃，黑战士重振军旗，冲上前去。

混沌之神以满腹的沮丧，疯狂、恐怖和苦触全力迎战，火在燃烧，睡魔叽叽喳喳，舞动着屠龙枪战士们狂击向火龙。银色火龙冒险将骑士靠拢。战士们在巨热之中丈汗淋漓，斜靠火焰般的光芒，抛出长矛。信心与坚强的肩膀使他们挺起胸膛。有几个火龙被打下了，跳进烈烈火焰中自行爆炸。又有几个，脸被灼烧着，眼睛也瞎了，就连翅膀也被烧焦皱缩。

黑色战士与那些魔鬼战士激烈搏斗着，死亡之剑拼命地向魔鬼砍去，蓝龙用钩和火撕杀。但每次武器射向魔鬼战士心头，那种一开始出现过的又冷又惨的尖叫使各变成碎片，也使握着它的手冷结。战士不顾疼痛，收回无用的刀刃，继续战斗。

帕林站在前列战士的后面，离开战场撕杀好一阵子。战士狂热猛击，使魔鬼战士和火龙直向后退，变攻为守。但不会太久。混沌之神用它巨大的手寻索援助，但不是从后卫那里而是从倒下战士的身上取来。帕林要采取行动了，他打开“咒语书”，找到那页。左手拿书，右手指点，看完咒语，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开始念叨，抬头望天，看到了艾莎。

他从前没有见过她。她一直都躲在破损的祭坛后面，然现在，她站了起来，以一种非常的眼神看着这场战斗，手中紧握着一个铅制宝物，她要干什么?

他想冲她大叫一声，但又怕把神父亲死一般的眼神引向她。帕林需要向她靠近，保护她。但他又需要留在这儿，采取自己的行动保护战士。

魔力在他心中蠕动产生，咒语书开始混乱，溜入已被打碎的注意力裂隙之中。他能看清书上的字但想不出怎么正确发音。这些话也与此同时变得毫无意义，莫名其妙。

爱情就是力量!

他又一次走到了恐怖的海滨，慌恐地看着，对兄弟们生死的担心早已麻痹了他的大脑；对救助拼命的渴望使他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说奇变原本势不可挡?他受伤了?他没有一个机会……都是没用的。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也在准备着再次的失败。

“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侄儿!”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咒语在他脑中马上变得完美起来，并且他也知道怎么去说了。

他再次给法杖定位，大声而又清楚地说：“Ahdis tukng!Kumpul－ah kepudanya kuasahan!”他富有激情地等待着，等待着血液中撕裂般的疼痛，亦是等待魔力的开始。

“Burus longang degang birgih sekalilagang!”

魔力不在了，况且他已走到咒语的尽头。他清楚地知道他已毫无错误的说了出来，但也知道尽头就要来临了。

“混沌之神挺立在他面前，火在灼烧着他，死神围绕着他。斯蒂尔将会死，艾莎也会死，还有泰斯和道根，他的双亲，两个小妹，还有好多好多……”

“祈祷!向魔力祈祷!侄儿，你曾经在魔力面前祈祷过什么?放弃健康；放弃快乐；放弃我哥哥的爱；朋友的爱，放弃唯一那个以爱做为回报的女人。

我为魔力放弃一切。

侄儿，你会做出什么付出?”

帕林讲出咒语的最后两个词“Xts Vrie，”然后平静地说道：“我奉献自我。”

咒语书上那一页的字开始发出了银色的光芒，光辉渗入帕林以皮革镶边的手。

颤抖与疼痛轻掠而过。此刻的他被狂喜填充着，极度的开心，敏锐的疼痛，还有尖锐的魔力。他现在无一丝恐惧，不怕失败，也不怕死。光芒穿过帕林在他心中凝聚。

在“玛济斯法杖”的顶端，牢抓龙爪的结晶开始灼热发出银白色光芒。赤热的光辉更强更亮，直至混沌之神的火焰更加灿烂。索兰尼亚战士的银色盔甲将光芒反射，并增强它。黑战士的黑色盔甲将光线吸去，但并没使它变得暗淡。银龙的鳞片像是宝石，闪烁着奇异的光辉。蓝色巨龙更是炫耀自己蓝宝石一般的鳞片。

亮光一击到魔鬼战士，就有痛苦和气愤的尖叫声发生。阴影庇护下的生物飘走了，像是烟气从烟囱中升起。火龙斜身避过光线，但却有一种被银光闪闪龙矛的控制的感觉。

混沌之神将其注意力从指挥军队转到寻找这该死的亮光上来。他发现了那个参谋书和拿着它的那个不显眼的小东西。他顺着亮光，向那咒语书；那个小东西看去。

魔力向帕林翻滚而来，带着一丝震颤，使他不能站稳。然而那书，他却拿得牢牢的。亮光再次从那结晶中射出，迸出奇亮，无比，令人眩目的一束白光，直射入怪兽的眼睛。

“快，斯蒂尔，快开始战斗?”帕林大叫。

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和闪光在斗争与不耐烦的等待中徘徊。对他们俩来说，等待显得非常艰难。他们被迫看同伴死去，但又不知所措，无能为他们报仇。斯蒂尔看到帕林畏缩，不前，轻声的鼓励他继续。他老兄的成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安慰——一种温暖但又不曾想到的兄弟间的自豪。

他不需要帕林的加油使自明确战斗方案。正当晶体发出的光线填充混沌之神的眼时，斯蒂尔举起长剑，劈向闪光那边。

混沌之神疲狂地呼喊着，试图遏止刺入他的头中，刺痛他，使他的眼睛变瞎的那一束魔光。但他那没有眼睑的眼睛不能合拢。这也迫使他吸收所有进入眼睛的光线，包括那些致衰力很强的魔光。一切的一切，使他迷困于黑暗的漩涡之中。

闪光向混沌之神直冲过去，怪兽猛烈地扭动着脑袋，试图将魔光的持有者打倒。斯蒂尔指引着巨龙，口中满是激励的语言。鼓励他们穿过咆哮着的火焰(巨兽的头发和胡须)。

斯蒂尔揉一揉差点被刺瞎的眼睛，他有自己的目标，并向目标直奔而去。热气真恐怖，使他的盔甲变到了热不可触的地步。钢盔令他窒息，只好脱掉他，扔到地上。但烈火侵袭着他的皮肤，超热空气使他害怕烧伤气管，只好闭息，继续前进。

混沌之神穿着由坚石和灼热的铁做成的护胸甲，但他的手臂和手都是裸露的。

“转向!”斯蒂尔向闪光呼叫，把鞭绳拉向右边，使龙头转向，“让我上到它的肩膀!”

巨龙低下头，冲进神父亲的胡须火焰，不停地吐气。电力震动击中混沌之神，使他愤怒速生，暴跳如雷。他知道敌人在逼近，所以不停地，盲目地拍打着臂膀。斯蒂尔急忙藏到闪光的脖子自卫。

巨龙挥起左翅，轻拂而过，但由于离护胸甲过近，强烈光线使她的翅膀皱缩。斯蒂尔极力喘气，眼睛湿润了，但她向着目标继续前进。

巨龙向巨兽逼近，斯蒂尔冒险地伏下马鞍，举起长剑，一声呼叫，将刀刃刺向巨兽的手臂。

“他做到了，小姑娘?他做到了!”道根尖叫道，一边跳上跳下，“快!快!”

斯蒂尔的长剑穿入巨兽的肉中。混沌之神苦诉着，咆哮着，看不到是谁刺伤了他，猛地收回手臂，从斯蒂尔手中探寻长剑。

血液从伤口中流出，闪烁着亮光。

“快!小姑娘，快!”道根喘息道。

“我会来帮你的!”泰斯大叫，“但要等一下，我找到那……匙状物……”

“没时间了，小姑娘，没时间了!快、打!”道根打断艾莎说。

“马上就好，”泰斯翻开钱袋去搜查，“跑到哪儿去了?”

艾莎斜看一眼道根和泰斯，一边寻找那只诅咒小匙。道根挥一挥手。

艾莎向前爬去。

“盯向目标!别再想着帕林和泰斯，别再想自己有多么恐怖。注意从下其他人和防御甲。想一想他们是怎么死的。我什么都该对他们做，也不曾告诉过他们我有多么的善良。为我们的家，我什么都不想……”

艾莎将目光转向那从剑下流出的亮红色的血液。

她步步迈近那巨大型的腿和脚，那些使地面崩溃；破碎的腿脚。

一滴血旋挂着，像是一颗遥不可及的宝石，一直没有落下来。

斯蒂尔的剑，他爸爸的剑，像刺一样嵌入混沌之神的肉中。

收回胳膊的同时，混沌之神极力使斯蒂尔紧握的剑扭转。刀刃对起巨兽无太大的伤害，只是放了一点血而已。

斯蒂尔又需投入搏斗了，但首先他得修正长剑。他已经没力了，他的同伴也一样。

蓝龙闪光伤得很重，失去了一只眼睛，额头被打扁了，正滴着血。她那蓝色的翅膀变黑了，表皮被撕裂开来。

斯蒂尔看起来好像呼吸困难。每一次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头晕目眩，整个人轻飘飘的。全身都在发热并且起着水泡。

他咬紧牙，弯下身去，拍拍闪光的脖子，说：

“挺住!我们必须再试一次。”“完成这项任务，才能休息。”

闪光点点头，她疲惫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实在伤得太重。但是她的心里在咆哮着，她强忍着疼痛载着他向前飞去，重新回到了这场战斗中。

闪光斜着飞近那受伤的手臂，险些迎头撞向那庞然大物。斯蒂尔用尽最后一股力量，握紧剑柄，猛然拔了出来。

血从伤口一涌而出，闪闪发光。

※　※　※

艾莎看到血在流着。为了给闪光点勇气。她拖着无力的脚向巨大跑去。

正当此时，野蛮打扮的混沌之神，挥起他的手臂猛击闪光，一个在他看来带刺的，讨厌的贱人。

闪光的翅膀已无力抵挡这样的重击。混沌之神击败了闪光，就像打死一只苍蝇一样容易。

脖了受伤的闪光和斯蒂尔从空中落下来。带着一道银光撞到了离帕林不远的地面上。她的翅膀引起了混沌之神的一瞥，以至于把法杖和书碰落到地面上。

银光一闪而过。

血的涌出很值得，引起了这样一场血战。干了的灰土立刻被血浸泡着，渗下去。

艾莎沮丧地呻吟着。瘫坐在手和膝盖上，她开始挣扎在血迹斑斑的污物上，想拼命挽回一些鲜血。

一个阴影笼罩过来，她的骨头发寒，手变得冰景，心却麻木了。

混沌之神发现了她，弯腰望着她手上的古宝石。

他明白他的处境。

尽管受了伤，头晕目眩的帕林疯狂地找着他的棍棒，它一定在闪光身下。伸长的影子像黑暗一样宠罩着他。他抬头一望，巨人那里深的，空洞的眼睛正盯着艾莎。

帕林艰难地挪动着。

“艾莎，小心!快跑!”他吼着。

她没有听到他的喊叫，或许是因为巨人的吼叫，或许她没有注意到她。她只是拼命地注视着血迹斑斑的地面，努力着挽回哪怕一滴鲜血。

帕林放弃棍棒，跑过去帮艾莎。

他从没这样过。

混沌之神挥下他那巨大的手掌，看起来好像刚刚抓住一股巨风，然后让它刮过一样。一股热空气袭向帕林，向后推着他，把他扔到闪光的身上。他的头颅顿时剧烈地疼痛着。

“艾莎!”他嘴里呼唤着，微弱而又乏力。他挣扎着站起来，他认为自己站立着，但实际上他倒在闪光的血泊中。鲜血从他的脸颊淌下来，他除了成为巨人那空洞眼中的一个小点外，什么也不是。

※　※　※

泰斯摇动着他袋里的东西，把它们倒在地面上。一片小水晶，一块石化的木头，一把写着怪兽名字的锁，一只死蜥蜴附在皮带上，一朵枯萎的玫瑰，套着两块石头的白环，一块白色鸡皮……

“那把神匙哪里去了?”他失望地嚷着。

“艾莎!离开它，姑娘!快跑!”道根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泰斯抬起头，热切地想知道：“我遗忘了什么吗?”

艾莎可怜地低下头，眼泪涌出她的眼眶。帕林像一个蜷缩的玩具倒在闪光的血泊中。

巨人拖着巨大的靴子，在地面上隆隆地走着，挤压着闪光的尸体。

艾莎和帕林就躺在巨人的面前。

冷酷的一拳，像巨人的拳头，重重地打在泰斯的心头。

“他想踏扁他们!”泰斯喊道。“把他们踏平，这……这比索斯还要坏!我们朋友不能被踏平。这周围一定有人可以阻止他。”

泰斯四处搜寻着，想找一个骑士或龙，甚至一个神来帮他。活着的骑士和龙都在自己的战斗中。至于道根，他缩成一团，头低着，手无力地塔在膝上，低吟着：“我的错呀，我的错……”

泰斯站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是这周围最高大威武的人。(站在巨人的左边)一股自豪的力量充满着他的体内，他紧握着那冰冷的掌握着命运的手。

泰斯把袋子扔到一边。拔出刀——卡罗门曾经授予兔子皮的刀——他冲向他倒下的朋友，用他的速度和敏捷——他的天性和他们设法生存在这个充满愤怒、狂怒的店主和暴躁的警卫的世界。

泰斯站在了艾莎的面前，用挑战式的语气吼道：“拿着!”他把刀扔到混沌之神的脚跟前。

这把充满魔力的刀刺穿了巨人的靴子，插进了肉体。

血浆四渐!他抽出那受伤的脚，准备踏向那渺小的、怒视的，刚刚伤过他的泰斯。

混沌之神把脚重重地踏进地里。

一团尘土升起。泰斯消失了。

“泰斯!”艾莎悲伤而又气愤地喊着。她开始试着营救她的朋友，突然听到道根向她大声嚷道：

“你做到了，姑娘!看呀!看着灰宝石!”

艾莎迷惑地看着。

一股细细的血流闪耀在一半宝石的中间。

“合并那两半宝石，姑娘!”道根蹦跳着，“把它们合起来!快!”

混沌之神尖叫着，怒吼着。他的火焰烤炙着她。他的威力试图要压平她。她快要死了，但这并不重要。帕林死了。坎德人死了。坚强的骑士们也死了。保护者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什么都不存在了。希望也破灭了。

艾莎用双手把两块宝石合了起来，用混沌之神的血合了起来，然后……

寂静。

寂静、黑暗。

艾莎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感觉不到，甚至脚下的地面。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宝石，冷冷的、锋利的棱面。

这宝贝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艾莎放开了它，但这宝贝没有掉下来。

宝石从她的手心中升起，越来越高，终于冲破黑暗，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成千上万的水晶片向外散射着，展开来，从黑暗的小孔中露出身影。

它们是星星。新的、奇特的那种。

一个灰灰的月亮升起来了。它的面孔是温柔的，毫不经意的。

借助着月亮的光，艾莎能够看见了。

混沌之神消失了。道路消失了。环绕着她的尽是死尸。她在其中搜寻着，直到找到帕林。

她用手臂托起他，蹲在帕林的身边。她把头伏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忘掉那些奇特的星星，还有冷酷的月亮。只是在黑暗中用心去感觉帕林。

后来，就听到了帕林的声音。

第七十五章　雨·秋天·离别

一滴冰冷的雨点落在他的前额。

天空正在下着细细的小雨，既凉爽又轻柔。帕林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他闭合着双眼，心想这将会是沉闷、暗淡、阴郁的一天，是不适合前行的，他想到他的哥哥会失望地埋怨这雨，因为这雨预示着他的盔甲会生锈，他的剑会被腐蚀。他又想到他的另一个兄弟会开怀大笑，会甩动头发上的雨点，然后说它们有着潮湿的马匹的气味。

然后我会提醒他们，我们需要雨，我们感激雨带走干旱。

干旱，

太阳

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太阳

我的兄弟们都死去了，

但那太阳将不会落下

恐惧的充满痛苦的回忆渐渐苏醒。落在他身上的液滴不是雨，而是血，天上的云堆是一个巨人的身影耸立在他头上。帕林惊恐地张开了双眼，盯着头上的佛伦木的叶子，夹杂着雨点的湿淋淋的叶子，颜色开始转变成秋天的暖暖的红色和金色的叶子。

帕林坐了起来，凝视着周围模糊广阔的一片。他正躺卧在靠近家乡的土地上，因为在安塞隆只有索拉斯生长有这种佛伦木。那么他现在在这干什么呢?片刻之前，他在无底深渊挣扎于死亡的边缘。

他看到远处的自己过去的家，还完好无恙地挺立着。一缕薄薄的轻烟从家中的火炉袅袅升起，甜甜的清香飘散在雨中。

他听到低喃声，抬起头。

发现艾莎躺在他旁边，盘绕着像一个小孩，一只手臂在头上挥动着像要保护什么。她正在做梦，是一个噩梦。

他轻轻地碰触着她的胳膊，她醒了过来，低喃着，“帕林，你在哪?”

“艾莎，是我，我在这，”他温柔地答着。

她张开双眼，看到他，她就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

“我以为你死了。我一个人孤伶伶地，星星都不一样了，你又死了。”

“我很好。”帕林说，“他自己也很奇怪，但只记得揪心的疼痛。”

他捋平那头银白美丽的头发，凝视着她金色的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

“你没事了吗?”

“没事，我没受伤。那个巨人……泰斯……噢，天哪。”艾莎猛推开帕林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泰斯?巨人!”

她猛地转过身子，抽泣地屏住呼吸。

帕林往她身后一看，现在他看到那些死尸了。索兰尼亚勇士们的尸体卧在黑塔克西丝的骑士的尸体旁边。他们把圣经藏在了无底深渊，和混沌世界以及已经死去的军团作战，但没有一个生还。这些勇士躺在地上，双手交叉地放在胸口上，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平静安详。所有血迹恐惧和痛苦都被落到他们身上的温和的雨冲刷走了。

透过雨帘，帕林看到有东西在轻轻移动。他刚才弄错了，还有一个骑士活着。他快速地从那一排排尸体旁走过，越来越近，是斯蒂尔，他满脸都是血，跪在地上，由于太虚弱，他勉强才站立起来。他那年轻的索兰尼亚勇士的冷冷的手抚在胸口上。他渐渐地支持不住，倒在湿漉的黑漆的草地上。

帕林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望着他那烤焦，破碎、血迹斑斑的盔甲，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

“斯蒂尔，”帕林低声呼唤，“表哥!”

斯蒂尔艰难地张开他迷离暗淡的双眼：“马歇尔，”他微微一笑：“你战斗得很骁勇。”

帕林抓住这个黑暗勇士的手，感到他的肌肉已经冷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使你舒适一点?”

斯蒂尔转过头，向四周寻索着，“我的剑?”

帕林在已倒下的他的身旁找到了他的剑，把这武器捡起，把剑柄放到斯蒂尔手中。

斯蒂尔合上双眼，“把我与别的骑士葬在一起。”

“我会的，表哥。”帕林泪流满面，“我会的。”

斯蒂尔的手指紧攥住剑，他努力地不让剑掉下来。

“Est Sularus……”他轻声地念着索兰尼亚的格言，吸了口气继续道：“Oth Mithas。”

“帕林。”艾莎站在他身边。

帕林抬起头，擦拭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什么?你找到了泰斯了吗?”

“过来看!”艾莎轻声说道。

他抬起他的脚。他的上衣被雨水浸湿了，但是初秋的雨是温暖的。

他走过骑士们的尸体，思考着，是什么变成了龙呢?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想起了他的法杖和魔法书。

但是现在，它们都在，那玛济斯法杖在草地里，不远处就是魔法书。书的皮套被烧成了黑色。帕林小心地摸着它，打开书壳。内面一页都没有了。它们都被烧毁了。

帕林叹息着，思索着，那些损失。现在他非常肯定地说玛济斯法杖一定会高兴的，如果他知道是它的魔力打败了混沌之神。帕林拾起法杖，吃惊而又茫然地发觉这法杖有点不对劲。以前温和的木头，如今变得冰冷、粗糙，而不平整。拿着它不再感觉舒服了，感觉手心中有点什么不对。他放下它，放松地想到底怎么回事。

他走到艾莎眼前，盯着一堆散乱的袋子。他弯着腰看着坎德人的最珍贵的财产，忘了那法杖。

他把它们都分好类。依然认不出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是他尽力去说服自己这些被遗弃的袋子的确属于其它一些坎德人，(也许促使他们逃避得更快些)他拎起其中一个。一捆图掉了出来。

“这是泰索何夫的，”他说，心里有点恐慌，“但是，他现在在哪?他从来都不丢开它们的。”

“泰斯!”艾莎一边找，一边叫着，“帕林，看呀!这是他的箍。它……它粘在一堆鸡皮上。”

帕林拭去鸡皮。在箍和鸡皮的下面，是一块写着“FB”的手帕，一个银匙和一把小刀，上面沾着血谜。

“他死了!”艾莎呜咽着。“他不会丢下这银匙的。”

帕林望着眼前的路，这路一直沿伸着直到汇到另一条路上，这另一条路分了又合，合了又分，但是最终还是要通向一个家，不管走到哪里。

眼前的路突然变得模糊。

“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泰斯扔下这些东西，”帕林轻声地说，“他已经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　※　※

这温和的雨终于停了。灰暗暗的天渐渐地黑了。奇特的星星出现了，像一把石子闪烁在黑黑色的天幕中。灰暗暗而又懒洋洋的月亮为他们照亮了路。帕林抬头望着它们。他颤抖着，垂下眼皮，看见了雷斯林那金光闪闪的眼神。

“叔叔!”帕林很高兴，尽管正忧虑着。

法杖不再支持他了。它变得很沉重，很烦人。他不懂到底为什么。

“你会和我们呆在一起吗?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他忧虑地问道。

“这场战争结束了，”雷斯林冷淡地答道。“但是又会有其它的到来。它们倒不是我所挂念的。不，我不会呆在这里。我已经累了。我会回到我的长眠中。我只不过是来说声‘再见’!”

帕林失望地凝视着他的叔叔。“你一定要走吗?这里还有很多我要学的东西。”

“是的，侄子。那会延续着直到你死，即使你能活到很大岁数。法杖怎么啦?你好像害怕它而不敢拿着它。”

“它出了点问题。”帕林说，害怕地猜疑着，但是依然不知道

“把它给我，”雷斯林轻声地说。

帕林把法杖递给他，突然感觉有点厌恶。

雷斯林敬仰地注视着它。用他那瘦弱的手敲着木头，轻抚着它。“施拉克，”他低声说着。

这法杖开始发光，但是马上开始减弱，变暗。闪了一下，熄灭了。

帕林沮丧地望着它，然后拍头看着孤单的月亮，他的心害怕得收紧了些。

“发生了什么事?”他恐惧地叫出声来。

“啊，年轻人，我或许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年老的男巫蹒跚地从通往“最后家园”这个客栈的路上走过来，穿着一件鼠色的长袍，还有一顶很不体面的破了多处的帽子。这个男巫用手背揩了一下嘴。

“很好的麦酒，”他用别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在评论着，“可能是最好的酒。今年将会是辉煌的一年。”叹息着，他摇了摇头。“我一定会挂念它的。”

“欢迎你，老家伙，”雷斯林微笑着说，身体倾靠在法杖上。

“什么?嗯?这是对我年龄的评论吗?”男巫的眼睛从浓密的眉毛下怒视着。他转向帕林，猛然看到这个剑手已经卷着放进腰带的手帕。这个男巫的胡须竖立了起来。

“那是我的!”他尖声叫道，并一把抢回手帕。刚夺回来，他就展开这块手帕。“这上面有我姓名的首字母，FB。它代表……嗯，胡子本。不是，听起来不太对劲。费死本？也不是……”

“费资本，”帕林说道。

“在哪?”这个老人突然抽过身来，“他真该死，老是跟着我。”

“费资本!”艾莎惊奇地注视着他。“我知道你这个家件!护国公已经告诉了我。你是真正的帕拉丁!”

“从没听说过他!”这个老人粗暴地说，“人们老是认错我们两个，但我看起来更好些!”

“你没死!”帕林欣慰地说道，“混沌之神说你已经死了。其实就是他说帕拉丁死了。”

费资本不得不迟疑了片刻，考虑了一下。“不，不要那样想，”他皱了皱眉头，“你不会把我再次丢在鸡毛堆里了吧?”

帕林已得到了安慰，有点高兴，也不再害怕了。“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先生。我们赢了，不是吗?混沌之神被打败了?”

费资本微笑着，叹息着。烂醉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剩下了一个年老的人，和蔼，有点伤感，悲痛，但仍得意洋洋。

“混沌之神被打败了，我的孩子。但他没有被消灭。万物与太虚之父是不能够被消灭的。你逼他逃开这个世界。他同意那样干，但代价很高。他完整的留下克莱恩，但他的孩子们也必须离开。”

“你……不打算走吧，是吗?”艾莎大叫道，“你不能走!”

“其他的人已经走了，”费资本安静地说，“我是来向你道谢的”——他又叹了一口气——“并和我的朋友们喝最后一杯麦酒。”

“你不可以这样做!”帕林说道，似乎被吓呆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们?”

“我们必须做出这种牺牲来拯救我们正爱着的生物，我的孩子。”

回答道。他把凝视的目光投向了那些骑士的尸体，然后又投向了他拿在手上的那块手帕。“就只是像他们一样，牺牲了自己去拯救他们的所爱。”

“我不明白!”帕林痛苦地低声说道，“法杖怎么办?我的魔法又怎么办呢?”他把手按在心上，“我再也感觉不到它在我体内了。”

雷斯林把手放在帕林的肩膀上。“我说过，有朝一日你将会成为所有曾经生存过的最伟大的巫师。你实现了我的预言，侄子。玛济斯它自己从来不能有那种魔力。我为你自豪。”

“但是那本书已被破坏了……”

“没关系，”雷斯林说道，随后耸了耸肩。“就这样干，侄子，好吗?”

帕林注视着，仍然不明白。但后来他叔叔这一番话的含义穿透了他的心灵，打动了他灵魂的深处。

“世界上再也没有魔法了……”

“就像你知道的一样没有。可能会有别的魔法。这是由你来发现的。”

费资本温和地说道。“现在，关于将会有什么新发现的研究已经开始，比如凡人的年龄。它将成为最终年龄。最终年龄，最长的，并且可能是最好的。再见了，我的孩子。再见，我的孩子。”

费资本摇了摇手，然后他向雷斯林，“好了，你来吗?就像你知道的我没有精力去建造另一个世界。让我们想想，那样接下来会怎样呢?你还是只要拿一点点灰尘，然后用蝙蝠粪混和一下就行吗？”

“再见，帕林。好好照料你的父母。”雷斯林又转向艾莎。“再会，艾达之子。你不仅为你的子民报了仇，而且还拯救了他们。”他瞥了一眼表情沮丧的帕林。“你已经告诉他真相了吗?那一定会让他很快乐的。”

“还没有，但是我会的，”艾莎回答道，“我保证，叔叔，”她害羞地加上一句。

雷斯林微笑着说，“再见，”他又说了一次。

斜靠在法杖上，他和费资本转过身去，步行穿过那片躺着尸体的田地。

“叔叔!”帕林绝望地叫着，“神走了!留下我们，我们怎么办?”

雷斯林停住，向后瞥了一眼。他的皮肤在异星的光中闪烁着暗金色，他金色的眼睛燃烧着。

“你并不孤独，侄子，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为你说了这些，你们相互拥有。”

※　※　※

帕林和艾莎孤独的站在一起，离叫做索拉斯的城市很近，那片土地以后会是神圣的。

在那里，安塞隆的人们用矮人的军队从索巴丁带来的石头做墓碑，墓碑很简单而且高雅，用白大理石和黑曜石做成，人们在墓碑周围种了树，树是精灵从奎灵那斯提和西瓦那斯提带来的，吉尔赛那斯领导的。

索兰尼亚骑士团的尸体被放进了坟墓，和塔克西丝骑士们的尸体一个挨一个的放着。

在中间，斯蒂尔·布莱特布雷德休息在一个稀有黑大理石做的棺材上，他穿着他的黑色盔甲，手里拿着他父亲的剑，其他的棺材，是白大理石雕刻的，躺着坦尼斯半精灵的尸体，他穿着绿色的盔甲，在他旁边埋葬着水晶棒，是河风和金月的孩子们放在那儿的。

墓穴被两个银子和金子做的门密封的关住了，索兰尼亚的战士在门的一边有支玫瑰，门的另一边是百合花，他们把骑士的名字刻在墙上的砖头上。

但是在那边的门上，他们只刻了一个名字，为纪念安塞隆的一个最著名的英雄。

泰索何夫·柏伏特

在他名字下面，他们刻下了哈波特

这里被人们叫做“最后英雄的坟墓”，纪念所有在这可怕的夏天的战斗中死去的人。

决不是神圣的地方，坟墓变成了相当有趣的一个所有安塞隆的坎德人都来这里朝圣，他们带着孩子在平地上野餐，吃饭的时候，坎德人会说一个关于他们的一个著名的英雄的故事。

那不是很长——在后裔里，至少——在最后，每个坎德人都会向你展示一个有趣的东西——一个银勺子，可能在他的头饰上宣誓它拥有各种强大的能力。

他的叔叔泰斯已经给他了。

附 录

因为我们对于克莱恩诸神不太熟悉，所以我把白金碟上的记载抄了下来，给大家参考，另外，我们也看看克莱恩上各个种族是怎么传说世界的来历的吧!

白金碟上的记载——克莱恩的诸神

作者：Lucifer

善良阵营的众神

帕拉丁(Paladine)

身为善良阵营之祖和秩序的维护者，帕拉丁是善良诸神的代言人，他同时也是一个超群的领导者，身为一个力量强大的诸神之一，除非地面上的生物违反了正义的规范，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去干涉他们的行为的。在万物初始的年代中，是帕拉丁带领着善良的众神脱离浑沌之境，创造了这个世界，同时他也在“万圣之战”中率领善良的众神与其他阵营的诸神作战。

他远较其他的神要了解平衡和互相依存的重要性，他早就看出平衡和冲突是学习和进步的原动力。

有许多人相信驱赶走黑暗之后的英雄修玛就是帕拉丁在人世间的形象，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不过帕拉丁很明显的在那一段时间中介入了很多的事件，也许这就是导致帕拉丁被误解为修玛的原因之一。帕拉丁在夜空中的星座传统上都是守护着“灵界之门”，他把守着这个关口不让恶龙再度进入这个世界，当大灾变发生的时候他的星座消失了，紧跟着就是恶龙开始重返克莱恩的不幸事件，但是现在他的星座已经重回到夜空中，但是龙类则仍然留在克莱恩的世界中，自从那时候以后，克莱恩就没有再有过帕拉丁造访的传说了。

灵界之门现今已不再像帕拉丁当初所说的是守护天人两界平衡的通道。在大灾变的年代里，帕拉丁和他的从众放弃了直接影响人世间的行为，并且制造了大灾变。根据阿斯特纽斯的记载，在大灾变后的六十天中，天空中充满了帕拉丁耀目的泪水。

最值得注意的一件事是，帕拉丁从来不使用他的神力来介入一些极端重要的事件中。他一向是以操弄人们的自由意志来达成他的目标。他愿意提供适度的建议，但是必须是这世界上的生物来主动拯救世界。

帕拉丁统治环绕着一切万有的“万物原顶”(DOME OF CREATION)。这是个极端美丽的地方，任何曾经踏足此地的人都不愿意重返人间。

马哲理(Majere)

马哲理是僧人的守护神，也是少数当初跟帕拉丁一起离开浑沌创造世界的诸神之一。据说他会赐与他的信徒神秘的护身符，当将这个护身符掷于地上时，它会化身为昆虫群为主人而战。

奇力·乔里思(Kiri－Jolith)

他是善良阵营中的战神，同时也是最受帕拉丁宠爱的诸神之一，当然更是作战时的最佳助手，在夜空中看来，他的星座似乎在威胁着黑暗之后，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奇力·乔里思是帕拉丁和米莎凯的儿子，但是他的能力绝对不逊于他的父母，他的双胞胎兄弟是哈巴库克，这一对双胞胎，以及他们的父亲帕拉丁正是索兰尼亚骑士的守护神，三种骑士分别祭祀这三位中的一位，以便获得他们的眷顾。

奇力·乔里思的牧师在战斗中是非常强力的辅助者和战士，但是这些牧师在使用他们惊人的力量时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一但奇力·乔里思觉得他们违反了正义的原则时，就会马上收回这些恩赐的力量。

米莎凯(Mishakal)

这位医疗女神的名字在克莱恩上的每一个文化和国家中都被奉以无限的敬意，在远古时代，他是所有诸神中最受敬爱的，她的神殿被广设在克莱恩上的每一个角落，用来传播医疗的技巧与神力。

在最近的年代中，米莎凯又多了一个出自于感谢的称呼，“光明的传播者”，起因是由于：经过她的赏赐，白金碟上记载的诸神之名以及医疗的能力，才又回到了克莱恩的世界。

米莎凯是帕拉丁最好的顾问同时也是他最佳的伴侣，他们养育有一对双胞胎和另外一个儿子：索林那瑞，善良魔法之神。

在长枪之役结束后，诸神的信仰开始复苏之际，米莎凯的使徒变成所有的诸神中最多的，因为每一个城市或乡村几乎都需要一个医疗之神的使徒来照顾全部的人，对于冒险队伍来说，米莎凯的牧师因为他们的医疗力量也很受到欢迎。

哈巴库克(Habbakuk)

身为大自然生命以及海洋之神，哈巴库克在水手以及流浪者心目中有无比崇高的地位；他维护自然界和谐以及宁静安详的贡献是不可置疑的，他同时也被视做是永恒生命以及自然界正义的象征。他同时和他的兄长照顾着索兰尼克骑士。

布兰查拉(Branchala)

他是哈巴库克在浑沌初始时的伙伴，他跟着自己的朋友为了创造世界的目标而努力，他的音乐能够振奋任何人的心灵，听到他的乐声之后，没有人会再记得原先心目中不愉快的想法，据说他的音乐深植在每一个人的心目中，而我们也都是照着他的节奏在跃动着。

索林那瑞(Solinari)

索林那瑞是善良魔法之神，他在夜空中永无休止的环绕着，观察一切魔法的演化和发展。

中立之神

吉力安(Gilean)

吉力安是中立之神的大家长，他手中的托布尔（Tobril）之书里面包含了所有诸神的智慧，所有的真理都包含在里面，但是有某些部分是受到封印的。他的星座在夜空中的位置是处在黑暗之后塔克西丝和帕拉丁之间，仿佛告诉他们为了宇宙间的平衡，不需要互相摧毁彼此。他真正的居所据说是一个叫做“隐藏之谷”的地方，一个无所不在，却又不在任何地方的地点，据说，在某些时候，通往这个山谷的道路会向着遵循吉力安无上的智慧的信徒开启。

西里安(Sirion)

烈火与大自然力量之神，他是自然之道的守护者，同时也是一切自然创造物的主宰，他的最亲密的伙伴是西那瑞，工业之女神，这两位传统上认为是一对常常争吵的伴侣，而他们在争吵的话题几乎都跟宇宙运转的目的有关。

铸造者李奥克斯(Reorx the forge)

李奥克斯是将混沌带到诸神手底下加以整理的创造者，他是科技与创造之神，人类常常将他绘成奇力·乔里思身边的随从。但是矮人和侏儒们则是将他看作最高的神明，因为他铸造了盖加斯灰宝石，所以他也是矮人、侏儒、坎德人的创造者。

奇思洛夫(Chislev)

她是自然的化身，同时也是亦为林的伙伴，她手下有许多的木制生物服侍着他，帮他执行他的愿望。

据说她和她的伙伴亦为林都居住在巨大的“桑”森林中，许多品性高尚的精灵在死后来到这个地方享受他们的福报。

亦为林(Zivilyn)

据说亦为林同时存在在所有的空间与时间中，同时也具有所有空间与时间中诸神的智慧，他是智慧之神吉里安的最佳顾问；他和奇思洛夫的关系是建立在一个和谐以及完全了解的共识下。

西那瑞(Shinare)

她是财富、金钱、以及工业之神，她也是少数矮人们最喜欢的神明之一，不过在他们的传说中，西那瑞是一个男神，她同时也是商旅之神，不过由于她热爱进步的天性，常常会和她的伙伴西里安热爱自然的天性互相冲突。

努林塔瑞(Lunitary)

她是吉里安的独生女，不过她的母亲则不知道是谁，同时她也是主宰中立魔法的的月之女神。

邪恶阵营的诸神

塔克西丝(Takhisis)

塔克西丝，黑暗之后，恶龙女王，诸多面象之神。在所有的文化和信仰中，她是纯粹邪恶的代表，她的名讳可以唤来阴影，她当初率领着诸多邪恶的力量参与了宇宙的铸造，自此以后她的努力就变成单纯的为了主宰一切创造物而汲汲营营。沙苟那是她从浑沌初开以来的配偶，他们之间唯一的后代就是努塔瑞，黑暗的魔法之神，这两个邪恶阵营的诸神彼此间拥有相当令人惊讶的和平共识，但是在状况特殊时，他们也不会对以神力来巩固自己的权位有丝毫的迟疑。

塔克西丝在克莱恩刚刚创造完成之后就发动了让诸神分裂的“万圣战争”，她将下界的一切生物是作她战胜其他诸神的利器，因此之后的无数个年代里，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的力量和信徒们征服世界。

沙苟纳(SARGONNAS)

我们对于沙苟纳所知不多，只知道他时常加入塔克西丝的阴谋中，或者甚至自己阴谋对付塔克西丝。他也是掌管复仇的神明。

魔吉安(MORGION)

魔吉安是疾病、腐败、瘟疫之神。他一直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战士，不和其他的神明往来。不仅如此，他居住在黑暗深渊边缘的铜塔中，独自计划着他的勾当，只有他的徒众才能了解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魔吉安的使徒们通常都在秘密的地方集会，而且对于他们的集会内容都保持最高的秘密性，所以外人很难了解他们。

奇魔须(Chemosh)

身为一个不死生物的统治者，他是专门服侍黑暗之后的仆从，因为当初黑暗之后在他被神上之神给赶出神界之时，塔克西丝看出他的能力对她有很大的帮助，于是出手救了他。

他是虚伪的救赎之神，他提供长生不死，但是你必需要用极高的代价去换取，所有听从他追求不老不死的人们最后都必需在腐烂的身躯里永恒的活着，几乎所有的不死生物都和奇魔须或是他的爪牙签订过出卖灵魂的协定。

奇魔须的信徒们通常都带着骷髅面具和黑色的长袍。

赛波音(赛波音)

也被称作海之女皇，她是塔克西丝的众多女儿之一，她以喜怒无常的脾气著名，往往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出可怕的怒气来。她是所有的诸神中脾气最坏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最难打交道的。她也是风暴和气候之女神，许多意图讨好她的水手往往可以逃过一劫，但是也有许多传说表示不慎触怒赛波音的水手以悲剧收场。

西都凯(Hiddukel)

他是一个以灵魂作为商品的商人，据说在所有的诸神中，只有他能跟塔克西丝讨价还价而仍然活着走出神殿的大门。他控制着世界上所有的不义之财，并且用这个再来蛊惑堕落的人们。他同时也是奸商的保护人。

西都凯通常是以一个大胖子的形象出现，脸上永远都带着一股奸笑，据说他在盖加斯灰宝石的铸造上扮演了一个非常邪恶的角色。

努塔瑞(Nutari)

塔克西丝的儿子，在“万圣之战”的时候选择不加入诸神的阵营，而回到克莱恩的大地上庇佑黑魔法的使用者，据说有能力的人可以在晚上看到他的出现。

各种族的创世神话

作者：gecko

出自设定集《长枪传说》(Tales of the Lance)

西瓦那斯提精灵神话

在时间和物质出现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神上之神打开一扇门，从另一个地方步入了这片虚无之中。但她十分悲痛，因为这里一片荒凉。接着她就像一位熟睡的女士般躺倒在混沌之中。

接着奇思洛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自然之神，和李奥克斯——我们所说的工匠之神，偶然透过那扇门看到神上之神如此无精打采。奇思洛夫就说：“给我们造个世界吧，李奥克斯，这样神上之神就不用老是睡觉了。”同样感到伤心的李奥克斯挥舞起他的大锤将混沌铸成世界。这样他造出了一个石球，但神上之神依然没有从悲伤中觉醒。

奇思洛夫下降行走在这个巨大荒芜的石球上。这里比混沌本身还要荒凉，而粗糙的岩石划伤了奇思洛夫的脚。她流下了眼泪，眼泪落到地上，那里就涌出了河流。她脚流血的地方就形成了咸咸的海洋。奇思洛夫很高兴，她笑着在世界上蹦跳舞蹈。在她笑的地方，草地覆盖了岩石，在她跳跃的地方，森林拔地而起，而在她舞蹈的地方，岩石堆成了高山。

但这个世界上依旧寂寥，因为没有生物在其间生活。所以奇思洛夫弯下腰，用泥土捏出了大地、海洋和天空中所有的生物。当这些都被做好时，奇思洛夫对着它们笑起来。这些刚被造好的小塑像，听到了奇思洛夫的笑声就活了起来。

李奥克斯铁锤的叮咚声和奇思洛夫的笑声弄醒了睡眠中的神上之神。她也一样笑了起来。这声音引得其他的神也纷纷传说大门来到这里——帕拉丁和他的六位家人、吉力安和他的四位家人、塔克西丝和她的六位家人。这个新世界给诸神的震撼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们开始为了谁应该来统治它而争吵不休。神上之神对天堂中的喧嚷十分生气，她砰地关上大门，说道：“静下来！”于是诸神就都安静了。

矮人神话

在这个世界出现之前，所有历史都不曾记载的时候，一切都混杂在一团混沌之中，乱七八糟而毫无用处。神上之神面对这一切感到茫然失措。他披上长袍，抽出他从别的地方带来的一堆木棒开始削了起来。他削完了第一根木棒——这根愉快的木棒又矮又胖，表情十分坚毅——但他还没想出来该拿混沌怎么办，于是他开始削另一根木棒，依然什么也没想出来。就这样他一共削出了二十一根木棒，却感到更加迷茫了。神上之神就说：“我到底该拿混沌怎么办才好呢？”

那根又矮又胖的木棒——神上之神管他叫李奥克斯——回答说：“我会凭着自己的想象做个圆而结实的世界。”一根被称作奇思洛夫的小木棒说：“然后我会按自己的想象造出树木。”一根叫做赛波音的细长木棒说：“我会造出供自己居住的海洋。”一根叫做帕拉丁的有着优美雕纹的木棒说：“我会按自己的想象造出巨龙来。”接着其它的木棒也都说出了各自想要造的东西。

神上之神对所有这些点子都很满意。他让漂亮的木棒帕拉丁先把他的龙造出来。帕拉丁照他的吩咐办了，把混沌中的元素力聚在一起造出了有彩虹般色彩的高贵巨龙。这个创造使神上之神很高兴，但一根叫做塔克西丝的浑身是刺的木棒却嫉妒起来：她想成为第一个创造者并用自己的想象造出第一个创造物，于是她污染了巨龙，使它们和她一样邪恶。

由于帕拉丁和塔克西丝的冲突而引发的蠢事打乱了神上之神的计划，于是他转而让铸造者李奥克斯做一个更加优秀的创造。李奥克斯抡起他的大锤，就像铁匠击打红热的铁块一样敲击着混沌。每一锤都把火花溅飞到以太里，每点火花都变成了一颗星星。其它的神敬畏的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永远没法打造出此等奇迹。李奥克斯最后有力的一锤造就了克莱恩——一个灿烂、圆滑且结实的铁球。

神上之神为此大声喝彩，而其他的神则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们的创造。他们把洪水浇在李奥克斯的完美世界上，然后继续用深沟、山脊、泥坑、池塘、湖泊和海洋来毁坏它。但他们觉得还没有把这个世界糟蹋够，于是在上面填满了青草、蕨类和树木，并且让那些扭动、拍打、爬行、攀登和飞行的野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扰乱它。

李奥克斯朴素完美的创造现在成长起来，变得复杂了。李奥克斯生气地把锤子扔到地上，砸出一座山来，日后这座山就被称为索巴丁。

神上之神安慰李奥克斯说：“这个世界是诸神共有的，他们必须学会如何一起生活工作。我很遗憾你完美的世界被搞得一团糟，但看，你并不是唯一一个悲痛的神。”就在那儿，一个美丽的林间空地上，他们看见帕拉丁正站在他迷失的巨龙的塑像中哭泣。他为每个他失去的彩色巨龙都造了一个塑像。这些塑像全都使用克莱恩上最好的金属：黄金、白银、青铜、黄铜和铜制成。

神上之神问道：“帕拉丁，难道你除了这些塑像外就没有给我的世界创造些别的东西么？”帕拉丁转过头，用悲伤的眼睛望着神上之神，“是的，我很抱歉。我现在什么新东西都创造不出了，我的心已经和我迷失的孩子一起沉沦。”李奥克斯很同情这位可怜的神祉，于是就说：“你的创造将是所有这一切创造中最伟大的——居住我们世界中的五只善良巨龙。”他一边说，一边用他的大锤在每个塑像身上敲了敲。大锤击打发出的振颤之声使金属很快有了生命，接着五只金属龙就在世界中展翅飞翔了。

侏儒神话

在其它一切出现之前，有一个被称为混沌的机器。这个机器无限巨大而且无比复杂，但它什么事儿也做不了，只是不停地徒然运转着。李奥克斯，伟大的铸造之神，看出了这一点，于是说：“我们的设计有一点瑕疵，这个机器什么都不做。我们应该改进一下这部机器——并且加上一些新的零件，这样它就能节省劳力，并且让生活更加轻松。”

李奥克斯的第一项改进是把一个巨大的齿轮放在机器的中央。他用大锤击打机器的一部分，把它敲成齿轮，这期间肆溢的火花就变成了星星，为李奥克斯照亮。最后这个齿轮完成了，为了使它更有效率，李奥克斯并未把它仅仅造成一个圆片，而是造成一个球体。当然，所有齿轮都需要齿和槽，所以李奥克斯就这么造出了山脉和山谷。

这时，就像一切庞大的户外工程中总要遇到的那样，雨点开始稀稀拉拉落下来了。李奥克斯生气地把水道引入球形齿轮以控制水的流动。这些通道就变成了河流。很快，李奥克斯发觉他需要一些水槽来储存这些水，所以他在上面挖出了我们现在称为海洋的水盆。

但水面继续上涨，李奥克斯不高兴地造了些海洋生物来喝水。但光喝水并不能使这些生物满足，它们啃起齿轮来。于是李奥克斯造出海洋植物让动物们裹腹。不一会儿，海洋植物爬上岸来，动物们也跟着上了岸，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就这样出现了。这下李奥克斯可真慌起来了，觉得自己应该彻底摧毁这个齿轮。

就在此时，一些其他的神从这里经过。“李奥克斯，你在造什么呀？”他们问道，试着要瞥一眼李奥克斯的新发明。李奥克斯为自己草长兽窜的齿轮感到羞愧，不让其他神看到它。“走开，它还没完工呢，”李奥克斯说。一个叫做塔克西丝的狡猾神祉看到了从熔炉里溅出的星星，于是说：“你没在用这些火花，是吧李奥克斯？它们不过是些副产品，对吧？把它们给我吧。”但帕拉丁说：“别把它们给她，她只会把它们都污染，把它们给我吧。”

于是一场关于谁该拥有李奥克斯火花的争论在众神之间爆发。最后，神上之神出现在这里，说道：“要是你们打算为了它们争来争去——管它是不是副产品——你们中没有一个能得到它们。我会用它们做成一个住在李奥克斯的世界上的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诸神中每个家族——善良、邪恶、中立——可以送一件礼物给这些火花做成的生物。但没有谁可以控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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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2

Chapter_3

Chapter_4

Chapter_5

Chapter_6

Chapter_7

Chapter_8

Chapter_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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